32. 祭灶之礼

作品:《替身驸马他很不对劲

    腊月二十三,祭灶之礼当日。


    卯正时分唐熙宁与李怀霄便起身盥洗准备入宫,唐熙宁作为第一公主应邀出席祭灶之礼,可李怀霄却不是作为驸马身份而去,而是作为主礼官参与祭灶。


    祭灶由皇上主祭,太子副祭,主礼官则由礼部官员担任。按理来说应由礼部最高官员出席,可礼部尚书年迈多病,便由李怀霄这个礼部侍郎担任主礼官。


    两人收拾完天已大亮,也来不及用早膳,只能带些点心路上吃。


    唐熙宁向来不喜早起,眼下人虽收拾得利利落落,但她却是困倦极了。马车摇摇晃晃,更觉困意袭来,她吃完两块点心便想支起下巴眯一会。


    李怀霄瞧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便主动将肩膀凑过去:“公主若是困倦,便靠着我小睡一会,到皇宫后我叫公主。”


    “好,那我靠了。”唐熙宁也不扭捏,直接歪头靠在他肩上。他肩膀宽阔,靠着倒是舒服许多,只是车马赶路难免颠簸,偶尔戳得唐熙宁脸颊发痛。


    “哼,不靠了。”唐熙宁早起本就难受,她轻哼出声,索性直起身用双手支着下巴浅眠。


    李怀霄瞧她小孩子脾气忍不住笑出声,他轻拍唐熙宁肩头安慰:“好啦,公主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不如靠在我腿上吧。”


    唐熙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完全没留意到李怀霄在说什么,她哼哼唧唧出声,似是梦呓又似是同意。李怀霄以为她应允,便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李怀霄大腿结实有力,靠着倒是舒服,至少要比肩头舒服许多。唐熙宁本就困倦,便这么迷迷糊糊地靠着熟睡。


    李怀霄用指尖轻戳唐熙宁的脸颊肉,每戳一下她就发出一声闷哼。李怀霄被她逗笑,忍不住戳个不停。


    “公主,你好可爱啊。”


    直到听见一声不满的呓语,李怀霄这才停下动作,可指尖却悄然移到唐熙宁唇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嫣红唇瓣。


    唐熙宁睡觉不老实,唇上又被刮地痒痒的,她张口含住作乱指尖,还用牙齿咬了几下。


    “嘶,”李怀霄指尖有些发疼,却也不挣扎,反而任由唐熙宁轻咬。他盯着唐熙宁的安静睡颜,良久才轻叹出声,用另外一只手捏着她的脸颊,“你啊,一直都是这个小习惯,这么多年都没改。”


    唐熙宁睡意朦胧,她左右蹭着挑了个舒服位置,又抱着他的腿向上移几分,不知蹭到何处,李怀霄闷哼出声,他身体一颤,不自然地将她的脑袋推后些。


    李怀霄红着脸偏过头不再看她,只伸手轻轻拍她的背哄睡。


    直到进入皇宫,李怀霄才轻声叫醒她。唐熙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抱着李怀霄的腿,她尴尬抿抿唇,迅速松开手。


    怕李怀霄拿这个打趣她,连忙直起身走下马车。早间天寒,车马外冷风直直刮来,冻得唐熙宁直打哆嗦,不过倒是精神不少。


    李怀霄作为主礼官主导祭灶之礼,需前往坤宁官主持。唐熙宁虽为第一公主,可属于内眷,需得前往内廷皇后处。


    两人不顺路便分开了,分开前李怀霄特意为唐熙宁拢大氅,凑到她耳畔悄声道:“公主方才好可爱。”


    “啊?”唐熙宁还没反应过来,李怀霄已经转身离开。她咬着莫名其妙的这么一句话,后知后觉他是在说方才在马车上的事。


    想起自己抱着他的腿,说不定睡着时还蹭来蹭去的,唐熙宁就觉尴尬,她耳尖隐隐发红,不自觉揉了几下烫烫的耳尖,硬压下这个念头,转而跟着小内侍的引导往内廷方向去。


    途中恰好碰到朝乐公主,她怀中抱着只油光水滑的白兔,许是上次去雁鸣滩打来的。


    唐熙宁迎上去装乖巧地软软朝她问好:“朝乐姐姐,我们一起吧。”


    朝乐公主高傲点头,直接越过唐熙宁往前走。唐熙宁早就习惯了她的跋扈性子,也懒得跟她计较,便跟在她后面。


    只是才走出一会,朝乐便停下步伐,她扭头望着唐熙宁,言语间皆是不满:“你跟在我身后做甚?我身旁难道不够你走的吗?”


    唐熙宁困得厉害,懒得扯嘴皮,便附和着到她身旁:“好好好,朝乐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人走出片刻,朝乐又隐隐发作起来,她嘴角微撇不满开口:“你今日怎的如此生分?连话都不肯与本公主讲?”


    她声音闷闷的,唐熙宁却莫名从指责之意中听出些撒娇来。又见她此时美眸低垂暗自神伤,哪里还有怨气,只巴不得哄她开心。


    “才没有呢,姐姐,”唐熙宁主动上前挽着朝乐手臂,放软声音跟她撒娇起腻,“我只是早起太困,又怕尊卑有别,与你嫡公主身份不相配,若姐姐不嫌我,我定然千百个乐意。”


    朝乐性子高傲,脸皮却薄得很。唐熙宁几句话便哄得她开心,她嫣然一笑倾国倾城,竟连脖间戴着的硕大明珠光辉都比了下去,她嗔道:“你就哄我吧。”


    “不是哄,全是我的真心话。”唐熙宁俏皮一笑,眉眼弯弯暗含秋水,瞧着娇俏灵动,又不失明媚美艳。


    朝乐手臂僵硬得很,她脸颊微微泛红,嘴硬道:“嫡庶尊卑有别,可你我却无需计较这些。”


    “姐姐真好!”


    朝乐闻言脸颊红了大片,不过她唇角微扬,可见心情不错。


    两人挽着手到皇后处,内廷皆是妃子及诸公主。皇后身穿凤袍端坐高台,她年过四十可保养得极好,脸上几乎瞧不出匆匆岁月留下的痕迹,端庄持重,依稀可见真国色。


    人到齐后,皇后依例致辞:“永和二十二年,腊月二十三,中宫皇后率后宫眷属谨祭司灶尊神,特备醴酒、牲劳、糖糕、时果于东厨司命神位前。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海内清平内治昭明。”


    灶神像摆于高台,皇后上香祭酒完毕,众人便依照惯常礼制跪拜祈福。


    祈福之礼繁琐复杂,后宫眷属极多,两人一组祈福,也花去一个多时辰。


    高台上供着各类糖瓜祭品,祭祀完灶神便由皇后做主分食,共享神明庇佑。


    朝乐一贯耐不住性子,又被帝后宠得娇纵跋扈,做事完全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刚上完香就拉着唐熙宁往外跑。


    唐熙宁被她拉着,却不知她想做什么,疑惑开口:“好姐姐,咱们去哪啊?


    朝乐朝她眨眨眼睛,拉着她往坤宁宫方向去:“女子不能参与前朝祭灶,可你我远远看着总还是可以的。我带你去高楼,那视野最好,可以看到前朝祭灶。”


    唐熙宁拗不过她,只得随她一起胡闹。


    高楼乃皇宫最高建筑,又靠近坤宁宫,自然可以俯瞰整个祭灶仪式。


    前朝祭灶不像内廷祭灶那么简单,需在主礼官引导下分流程完成。整个仪式包括迎神、奠玉帛、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等诸多环节。


    眼下似乎刚到终献,李怀霄作为主礼官高高站于台前,他手拿文书,口中念念有词,想必在说祝词,可惜相距甚远,她们并不能听到声音。


    李怀霄一身深红官服立于苍茫雪地间,白雪与深红交相辉映,更衬得他姿容如玉长身玉立,众人眸光皆落于他身,而他只是带着难以言喻的从容淡定。


    他眉梢眼角并不似往日般柔和缠绵,反而透着极强疏离感,如同高山之巅永远不化的寒冰。挺拔身姿又如雪中劲竹,孤傲自持百折不挠。


    根本就是举世无双的清贵公子!


    唐熙宁见惯了李怀霄的温柔,却很少见到这一面的他,如今他神色端正严肃,倒也增添了些别的趣味。见他从容不迫淡定自若,她不免有些看呆,莫名生出与有荣焉之感,竟轻笑出声。


    “诶,你好像很喜欢你那个便宜驸马啊,这么远远瞧着他,都能笑出声。”朝乐见她失笑,不免轻怼她手臂打趣。


    听闻此话唐熙宁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竟情不自禁偷笑出声!


    她及时敛起神色,轻咳几声避重就轻道:“朝乐姐姐,还是快走吧,免得一会祭灶结束,咱们在这偷看被人发现。”


    朝乐不免笑出声,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远远指向李怀霄,压低声音调笑:“走什么?不看你的情郎了?刚刚不是还笑出声呢嘛。”


    “什么……什么情郎啊,”唐熙宁面上一臊,偏过身磕磕巴巴回应,“明明是驸马,姐姐这话倒说得我们见不得人似的。”


    朝乐公主平时高傲跋扈,可谁想到如此爱打趣人,她拉长语调揶揄道:“可不就是见不得人,要不然我方才说你很喜欢你的驸马,你怎避重就轻不答啊?”


    唐熙宁被她说的脸颊泛红,不自觉扣着手心,将朝乐公主拉下高楼:“好啦好啦,我的好姐姐啊,快走吧,免得被人瞧见。”


    “怎的提起情郎驸马还害羞起来啦?”


    “才没有!”


    ……


    祭灶之礼颇为繁琐,仪式完毕已到正午时分,皇上主祭完便与众人离去,太子则跟随于侧。


    太子已过而立之年,今年三十有一。他身着礼服,以玉冠束发,整个人看起来贵不可言。他面色如玉自带温润之感,总是和颜悦色从不与人红脸,追随他的大臣不在少数。


    晟王匆忙跟上脚步,他拍去太子肩上沾的香灰,笑着打趣:“太子哥哥平日为父皇分忧,今日亦能担任副祭,便更要注重自身啊,肩头落上香灰怎不自知,看来是为父皇分忧,顾不得这些。”


    晟王此言倒是引得皇上侧头注目,分忧便意味着权力转移,这话太子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皇上斜眼旁观显然是要看太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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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答,太子微勾唇角,言语轻缓却掷地有声:


    “多谢晟王为本殿下除去香灰,是本殿下粗心大意不曾发觉,晟王真是心系朝堂啊。天下权力尽归父皇所有,年下朝政繁忙,为父皇分忧是本分,何况凡事批阅之后要再请父皇过目,不敢越俎代庖。晟王日后切勿再说这话,免得引人遐思,有伤父子兄弟情分。”


    太子浅笑中暗藏锋芒,直接将晟王小心思抬在明面上。


    晟王也是点到即止:“太子哥哥勿要多思,算我失言,太子为父皇分忧确为本分。”


    这话妙极也恶极,从太子之言引入,太子为皇上分忧是本分,将来继承大统也是必然。这话暗藏心机,旁人听去哪怕心如明镜,也不能说晟王半分不对,毕竟晟王这话是接的太子话茬。


    皇上向来不喜大权旁落,闻言自然心生不满,面上虽不显,脚步却加快不少。


    太子身边朝臣只能挑起旁的话茬转移注意,可这么一转移,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熙宁与朝乐返回内廷时,恰好遇到祭灶完毕的皇上等人,众人浩浩荡荡而来,只是皇上面色微绷,瞧着似乎心有怒气。


    而身后的太子和晟王显然更不对付,太子表面维持着和善之意,却掩不住心中不悦,反倒是晟王一脸悠然。


    见他们如此,唐熙宁便知她给晟王出的诡计起了效果。


    皇上明显心中不悦,到内廷便让众人退下。晟王则缠着太子一同离去,他明显得了好处,此刻高兴得厉害,一个劲说东说西。


    只是两人走出不久,便在拐角处迎头碰到一个拿着炭盆的小内侍,小内侍走的急,一时没留意竟撞到晟王,炭盆里残留的炭火全失手打翻。


    亏得晟王行动敏捷躲了过去,否则这炭火撒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晟王一时气恼,抬脚踢在小内侍身上,将他踹翻在地。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晟王殿下饶命!”


    小内侍自觉该死,忙磕头请罪,磕头时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头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晟王虽无事却仍不解气,他轻手拍拍礼服,抬起一脚将小内侍踹飞:“死奴才,不长眼睛吗?既然有眼也看不清路,那索性剜掉罢。”


    “奴才……奴才知错。”小内侍哪见过这大场面,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劲磕头请罪。


    太子微微眯眼劝道:“不过是内侍犯事,你何必大发雷霆惹人笑话?更何况又未伤到你。”


    晟王以为太子要为一小内侍求情,他眉心微皱,想劝太子不要多管闲事。


    谁知太子话锋一转冷声道:“不过是一小内侍,拉到无人处杖杀便是,晟王别丢了皇家体面。”


    “还以为太子宽厚仁慈,怎还有如此杀伐果决之面?”


    “这不是为晟王着想吗?”


    晟王本就与太子不对付,听他这话更是心中不悦,既不对付那便作对到底。晟王偏不让太子如意,他踹向小内侍不情不愿道:“晦气的狗奴才,还不快滚!”


    “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晟王殿下饶命!”


    小内侍逃也似的离开,只留太子与晟王针锋相对。


    唐熙宁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也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明白,她不由咋舌:都不是什么好人……太子其实是想让晟王于宫中处置内侍,这样便可扣一顶残暴嗜杀心狠手辣的帽子给晟王。晟王不知太子深意,却想和太子作对到底,阴差阳错没上他的当,也让那小内侍捡回一命。


    她正想着,只见李怀霄自远处走来。她刚想挥手示意,便看到皇帝身边的杨内侍走向李怀霄,朝他耳语几句后,两人一同离去。


    估摸着是皇帝找礼部官员有事商议,唐熙宁不由想着:皇上近些年来偏重科举,提拔寒门士子,也难怪如此器重李怀霄。


    两仪殿内李怀霄跪拜行礼,只听大殿之上回荡着皇帝的空洞苍老之声:“让你暗中看着熙宁,她可有异动?”


    李怀霄盯着殿内金砖,金砖映出他毫无温度的漆黑眼眸,他轻启薄唇不卑不亢道:“公主素来温婉,整日在府安生度日,并无异动也并无他念。”


    “当真如此?当日你主动言明愿为朕盯着熙宁,朕才为你们赐婚。朕知熙宁貌美伶俐,素来惹人喜爱。可你只能喜,不能爱,你知道你为谁效力。”


    空旷大殿传来皇帝震慑人心的回声,李怀霄早知会被试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几乎没有思考时间,立即冷声应下:


    “自然,微臣只能也只会为陛下效力。对公主不过利用而已……喜没有,爱更没有。微臣为陛下做了五年的事,自然明白陛下深意。”


    “如此便好,若熙宁有异动,李侍郎知道该如何做吧?”


    “微臣明白圣意,定不让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