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影还气着，扯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放开我！”


    他反而手臂更用力：“抱一会儿。”


    “......无赖。”


    “嗯，我是。”


    男人说话时的温热呼吸喷薄在她发丝上，扰得人心痒。


    她噤了声，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和两人都混乱的呼吸声。


    大脑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


    程影迷糊醒来，半睁开眼，正好看见男人只穿着一条西裤，背对着床在收拾东西。


    她埋着脸，突然出声：“路通了吗？”


    孟就成循声回头：“通了。现在起床吗，我们回去正好能吃顿午餐。”


    “几点了？”她困意未散。


    “七点半。”他在收拾昨天他们放在空调风口的衣服：“你的衣服干了，先起来换了。”


    他拿着她的衣服过来，俯身放在床边。


    她想起昨晚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想给好脸色。抬手将肘弯蒙住眼，空荡荡的袖口下露出纤细手臂。


    程影不耐烦：“你催什么，我躺会儿不行吗？”


    孟就成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隐约发青的血管一路蔓延，消失在白衬衫的袖口里。


    他淡淡道：“你还穿着我的衣服。”


    程影一下睁开眼：“你的衣服昨天没洗？”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我有干净的衣服，为什么要洗。”


    她蹙眉反驳：“我已经穿过了，能叫干净的衣服？”


    他点头：“当然。”


    程影不理他，扯过被子蒙住脸，显然要继续睡的意思。


    孟就成走到床边，弯腰说：“我冷。”


    她在被子里，声音闷着大喊：“空调开着，冷什么冷。”


    他笑了笑：“可我就是冷啊。”


    她烦死了：“转过去！我起来了。”


    孟就成听话：“好。”


    程影从床上坐起来，很快换好衣服。


    一阵窸窸窣窣，中途听到卡扣声，孟就成眨了眨眼睛，喉结轻动。思绪难以控制地回到昨晚，他的手掌一路向上，即将到达的地方。


    突然，衣服被扔到他背上。


    她说：“赶紧穿好。”


    程影下床，径直到浴室去收拾：“一会儿就走，直接回家？”


    孟就成握着皱巴巴的衬衫，垂眸有些出神。


    他顿了顿：“嗯。”


    两人很快退了房。


    他们给前台的阿姨笑着打了招呼，随即离开。


    今天阳光明媚，暖洋洋的光打在她的发顶，很舒服。


    大雨之后，山上空气清新，呼吸之间冷空气钻进来，竟有一阵甜味泛上。


    她闭上眼，深呼吸：“今天天气很好。”


    孟就成侧目，看见她脸上的笑，也不自觉笑：“雨过天晴了。”


    开车回云府，他们车上时不时聊几句，氛围轻松。


    礼拜天，在家两个人都各自回了书房处理工作。


    一直到晚上，薛姨做好了饭菜，他们在餐桌上才再次碰面。


    他放下碗，忽然说：“周五有空吗？来孟氏签《海浪之下》的合同。”


    她想了想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事，但还是问了句：“你就不能把合同带回来给我？非得让我去孟氏。”


    孟就成说：“你还没去过，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


    “那是你公司，有什么好看的。”


    他笑了笑，又问：“所以有时间吗？上班的时候一起去，可能还需要开个会聊聊，签完我让徐风送你回SDW。”


    她爽快应下：“行。”


    晚上十点。


    程影特地提前了一会儿洗澡，然后躺在床上。


    她开始回想起昨晚两人在山上的那些瞬间，抿了抿唇。


    今天回家，孟就成对这件事闭口不提，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在客厅，两人在沙发上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他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丝毫想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此刻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有些茫然。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车里。


    他开车，她坐副驾。


    堵车时，她瞥他一眼：“昨晚你说的会要开多久？”


    孟就成解释：“半小时内。只是和财务那边的确认一下合作，不会太多人。”


    “你要来吗？”


    “嗯。今早这段时间正好有空，来听听，这个项目很重要。”


    很快就到达了孟氏集团，他停好车，两人从负一楼上去。


    电梯里。


    一楼正巧碰上几个穿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他们看见孟就成，视线都不约而同偏移向一旁的程影，有些或多或少的惊讶。


    几人面上克制住，连忙打招呼：“孟总。”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颔首，低声应了句。“嗯。”


    封闭的空间里，程影和孟就成紧紧挨着，手臂贴在一起。


    他今天还是西装三件套，站得笔直。


    她穿的高跟鞋，衬衫外随手搭了件薄外套。长卷发披着，还隐约泛着一股木质香。


    旁边那些人和他们两人隔了段距离。


    孟就成这时侧目，对她说：“他们在会议室等着了，你直接去就好，一会儿我就过来。”


    她应下：“好。”


    电梯到达。


    程影离开，径直到了会议室里。


    里面就三个人，坐在最前面的是财务部金主管。见她来了，大家握手打了个招呼。


    程影坐在一侧，对面没有人。


    估计十分钟的时候，金主管正在说：“关于刚才提到的......”


    突然，孟就成推门进来。


    众人望去，没了声。


    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这才又开始继续说着合同的事情。


    孟就成脱了西装外套，坐在她对面，朝她笑了笑。


    随后他往后靠，放松地仰头听着项目的内容。放在桌上的手上有些隐约的青筋，正在捏着钢笔，指尖摩挲。


    程影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


    她带动椅子往前了一段距离。孟就成正低头翻动文件，她盯着他，突然翘起腿，脚尖往前一勾。


    轻轻地蹭上男人的小腿。


    孟就成翻文件的手一顿，抬头望过来，眼里诧异。


    程影迎上他视线，红唇一笑。朝金主管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用口型示意他：专心听汇报。


    桌下，高跟鞋尖动了动，刮过男人的凸起的脚踝。


    他喉结开始滚动。


    她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笑意更深。鞋尖挑起他的西裤边缘，却没有过多停留，动作缓慢地擦着他的小腿往上。


    男人的手开始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似乎更明显了些。


    再然后，程影轻轻勾脚，将他的小腿半圈住，紧紧相贴，不留余地。


    极其缓慢地，上下刮蹭。


    孟就成猛地皱眉，几乎是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会议室里其他两位高管都在认真听，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男人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但桌下缠人的高跟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鞋尖是硬的冷的，他被夹在她的脚背和腿骨之间。


    他没动，呼吸却难以抑制地开始急促。


    良久，金主管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好了，程总，大概就是这样的。您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程影这才收回了脚尖，坐直。笑着说：“没了，直接签就好。”


    金主管察觉到孟就成全程皱眉，脸上表情也不太好，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哪里不对。毕竟这可是和SDW的第一次合作，自家老板娘啊，要是搞砸了就完蛋。


    他忐忑地问了句：“那......孟总......”


    孟就成突然回了神，松开眉头，瞬间换上平静的表情。


    他目光在程影身上停留不到半秒，动作干脆地起身，看着金主管：“没问题，你们按正常流程走就好。”


    “是。”


    他瞥向靠在椅子上的女人，淡淡道：“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她笑着应下：“没问题。”


    之后程影签了合同，坐电梯到顶楼。


    路过公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员工有意无意地瞟向她，很隐晦。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声音。


    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好。


    孟就成站在中央，见她来了，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他面前，拨弄长发：“怎么了？”


    “怎么了？”他侧头注视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程影语气无辜：“嗯？是吗。”


    孟就成问：“我不太明白，刚才你......”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


    程影轻笑：“我刚才什么？”


    孟就成盯着她脸上玩味的笑，瞬间明白了。


    这么记仇么。


    他突然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翘起腿，锃亮的鞋尖在空中轻点。眉目之间放松，面色平静地重新望她。


    程影站在原地，等他说话。


    “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哦，所以？”


    他直言：“你可以等我吗？”


    她故作疑惑：“等你做什么？”


    孟就成笑了笑：“做我们该做的。”


    ***


    云府。


    晚上十点，程影刚洗完澡出来，湿暖的水汽散漫开。


    她正歪头擦着头发，看见孟就成站在她的房间里，霎时一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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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穿着衬衫西裤，看样子是刚回来不久。


    她将毛巾扔到一边，下意识将浴袍的袋子系紧了些，开口：“干嘛？”


    他将女人的动作收入眼底，顿时失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一脸疑惑，否认：“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孟就成朝她走过来，步伐缓慢，站定在她面前。男人低头，几乎要抵上她额头，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他毫不避讳地提起：“在会议室那样对我。我还以为是什么暗示。看来是我想多了？”


    男人的食指弯起，轻轻刮过她的耳垂。


    程影被这个举动弄得有些心痒。


    她仰起脸，语气带笑：“那让我听听呢，你想什么了？”


    他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吻你。”


    话音刚落，孟就成就吻上来。


    这个吻不像昨晚太混乱，太急切。此时此刻，他吻得很轻，很慢。


    他仔细地描绘着她的唇，收着力碾过，温柔地张合，包裹。


    程影闭上眼，抬手抱着他的腰。仰头承受着，偶尔溢出一丝呜咽，又被他堵回去。


    一吻过后，两人双唇都是肿的，他紧紧盯着她，俯身又想再次吻下来。


    程影却及时别过脸，小口喘着气。


    她低声说：“你还没洗澡。”


    他声音都是哑的：“你陪我。”


    “自己去。”


    他亲了亲她脸颊，不依不饶：“陪我。”


    “烦不烦，你——”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程影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被吓一跳，叫出声：“你做什么！”


    “你说呢。”


    他心情不错，嘴角扬起笑，抱着她走出房间。


    程影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忍不住轻动。但嘴上还是恶狠狠呛他：“浴室在客厅吗！”


    男人胸膛震动，解释：“去我的房间。”


    她真想翻个白眼：“你真是事多。”


    孟就成低低地笑起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事多也是有好处的。”


    程影之后才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浴室里，孟就成擦干净手指。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在氤氲的水雾之中，女人的脸像是隔着一层纱，看得不是太过真切。唯一被模糊涂抹开来的，是红。


    脸颊是一汪红，眼尾是一挑红，双唇是一抹红。


    再往下......


    是一点、两点。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贴在她耳畔，还是先忍住了动作，一字一顿说着。


    “在开始之前，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告诉你。我没有谈过恋爱，这样的事可能不太熟练。但是我会学着让你满意的。如果哪里不对，你可以教我。”


    她一听这话，怔怔地望向他。


    心里泛起一丝丝涟漪，但很快又被他骨节分明的指夺去注意。


    到床榻之上时，她已经被半抛在空中，喘着气去勾他的脖子。


    他不着急，吻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切足够，他才正式开始。


    一晚上，她的声音几乎都被他用双唇堵住。


    他亲她鼻尖：“会不会不太舒服？”


    程影意识涣散，声音不成调：“嗯......”


    他笑出声，咬她：“嗯是什么意思？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她咬着唇，半张脸埋在枕头上，止住那些自己听着都不好意思的声音。


    孟就成停下来，故意问：“怎么不说话，是不太舒服吗？”


    她被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程影一时生气，红着脸一巴掌打过去，动作轻得像是抚摸。


    她骂他：“......你混蛋。”


    他又笑：“嗯，和混蛋做这种事，很让人生气吧。”


    到最后她被折腾得哭出来，忍不住咬上他肩膀，留下几个泛红的牙印。


    孟就成倒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夜已深，今晚下起雨。雨声四溅，大地湿透。


    他抱着她去泡澡，仔细替她擦干净。然后又抱着她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已经被弄得不能睡了，两人一起躺在她的床上。


    程影没力气，迷糊地合着眼。


    他手掌在她背脊之上摩挲，小声问：“之后我能搬过来吗？”


    她喃喃：“嗯。”


    孟就成亲她额头：“睡吧。”


    她在半梦半醒间，紧紧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膛，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回应。


    她说：“别走。”


    他应下：“我不走，我就在这，之后也一直在这。”


    身体上满足太过，让他大脑有些混沌。


    孟就成在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


    雨下大了。


    他没多想，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