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六点到家。


    程影先去洗了澡，准备再睡一觉，今天就在家工作。头还有些晕，她从浴室出来，看见孟就成站在自己床边。


    她走过去，侧头擦着头发：“干嘛？”


    “药。”他指了指柜子上放着的药片，“吃了再睡一会儿，中午我再来给你量一次体温，如果正常的话就不用吃了。”


    “知道了。”


    她看着他，忽然问：“中午吃什么？”


    “有想吃的吗？”


    女人抿唇：“清淡的，我没什么胃口。”


    说罢，程影弯腰拿过桌上的水杯和药，仰头吞咽。


    孟就成应下来：“好，我会给薛姨说的。你先睡，中午我来叫你？”


    “随便。”


    她不看他，径直上床躺好，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她闭上眼，又开始使唤他：“帮我关灯。”


    他笑了笑：“好。”


    这一觉睡得浅，程影九点钟就醒了。


    醒来后又不想再睡，她就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头已经没那么晕了，到一楼去吃早餐，薛姨正在厨房忙碌。


    今天阳光不错，洒落在餐桌上，程影盯着那抹光有些出神。


    女人小口喝着粥，随口向薛姨问了句：“孟就成呢？”


    薛姨笑着回：“先生今天在家办公，特定叮嘱了早上开会，所以不来吃早餐。”


    “哦，好吧。”


    她也没多想，吃完早餐，到书房工作。


    AL的事情还需要解决，春季新品需要新的曝光平台，这个很重要。她刚一坐下打开电脑，邮件就弹出来。程影深呼吸，按了按眉心，喝了口热水开始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以为是薛姨来叫吃午餐，“进。”


    门开了，女人抬头望去。


    是孟就成。


    他穿着一身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不像平常那样一丝不苟，看样子是刚结束会议。


    她盯着他，问：“怎么了？”


    这个问句似乎让他皱了下眉头，男人走进来，到她书桌旁站定。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脑和一堆文件，关心道：“好些了吗？有工作也不应该这么着急。”


    “我心里有数。”


    女人不再看他，自顾自又开始敲着电脑。见他顿在原地没走，头也不抬地送客：“没事就别站在这。”


    空气很安静，他没接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AL的事，很棘手？”


    程影动作一顿，突然抬头望向他。


    女人眼里浮上警惕：“你怎么知道？”


    “现在信息很透明。”孟就成双手插兜，平静地回望：“行业内的消息流通很快，AL和SDW解约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呢？你来看我笑话？”


    他笑：“当然不是。”


    孟就成走近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突然开口：“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她一怔：“帮我？”


    “嗯。”


    程影后靠，翘起腿问：“条件？”


    男人面上温和，语气从容：“确实有一个条件，但对你来说不难做到。”


    听到这话，程影蹙眉。


    孟就成继续说：“下周一，你需要亲自去一趟海市，到AL的总公司重新签一份合同，相较于之前的，这次他们可以多给你两个点。至于其他，你都不用操心。”


    多两个点？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笃定。


    程影不相信他，双手环抱：“你确定能解决？他们解约的态度很坚决。”


    “确定。”


    孟就成补充：“我手里正好有一个他们想要的大项目。筹码交换，各取所需。所以别担心，我会处理干净的。”


    程影没再说话，开始思考。


    结婚前，孟就成对她而言只是新闻里的一个符号。和其他商人一样，西装革履，无论对谁都是包容的样子。


    虚伪。


    但此刻在书房里，他站在自己面前，仿佛所有事情都是他掌心。程影才惊觉，这般游刃有余，才是那副壳子下真实的模样。


    愿意帮忙一定是有利所求。


    求什么呢？程家的股份？又或是什么项目的让渡？


    女人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她问：“你想要什么？”


    这时，孟就成忽然单手撑在书桌边缘，俯下身。


    男人目光牢牢锁着她，眼里笑意渐浓，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地说。


    “我要你，把婚戒戴上。”


    程影霎时一愣。


    她大脑有一瞬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挤出一句：“......什么？”


    “从今天起，我要你把它戴在手上。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人领域，都不能摘下来。”


    他偏头，语气放缓了些：“这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对吗？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我们确实是夫妻。一枚戒指换你燃眉之急的解决方案，很公平。”


    程影怔怔地盯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不免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为什么是这个？”


    孟就成反问：“那你认为我会要什么？股份还是现金？我可不缺这些。”


    她想不明白，直言：“这对你没好处。”


    “也许是有的。”


    他说：“我不希望在某些重要场合，因为你的疏忽，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猜测或者麻烦。毕竟大家工作都很忙，没必要用太多时间去处理花边新闻。”


    他这是在提醒她么。


    程影别开脸，脑子里一团乱。


    男人此时站直，俯视着坐在椅子上陷入思考的人，问：“你的答案呢？”


    她顿了顿，干脆地应答。


    “好。”


    ***


    当晚。


    程影在书房，差不多把屋子翻过来找了一遍。各个抽屉都开着，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礼盒。


    她喘着气，一头倒在矮沙发上，抬手揉乱长发。


    很快又坐起来，认真回想结婚的时候。两人没有举行婚礼，当时草草领了证，他把对戒给她，倒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印象中，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了云府，她似乎有工作，随手把戒指放在了书房。


    才一年多，怎么就找不到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心烦。看着一地的狼藉，心里堵，直接起身出去，准备回卧室。


    刚一拉开门，就被门口的男人吓了大跳。


    她差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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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胸口，猛地顿住脚步，抬头瞪他：“你站在这里干嘛？”


    孟就成也愣了，似乎也被吓到：“......我刚准备敲门。”


    “什么事。”她后退一步，皱着眉。


    他低头看她：“进去说。”


    她转身进去，轻哼：“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孟就成轻笑：“当然。”


    两人到书房，孟就成看到满地的狼藉，勾了勾嘴角。他自然坐到她旁边，问起：“在找什么吗？”


    她一口气堵着：“你说呢？”


    他扭头盯着她，忽然笑：“你的戒指在我这里。”


    “......什么？”她瞪大眼睛。


    男人手上拿着盒子，递过去。程影怔怔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


    她打开看，其实也认不出是不是之前的那枚了。但模糊的记忆中，应该是这样的。简约低调，不花里胡哨。


    她低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抿唇问：“怎么在你那儿？”


    孟就成解释：“领证那天你回家，随手放在客厅的桌上了。”


    啊？有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又说：“放了三天，我看你没有拿走的意思，就擅自替你保管了。”


    她被这话噎住，听出了点指责的意味，不服气地憋出一句：“你还真是会自作主张。”


    “嗯。”孟就成点头，语气放松：“我要是不自作主张，我的条件你恐怕就做不到了。”


    “......”她咬牙，没说话。


    他盯着她：“戴上吧。”


    程影嘴角动了动，飞快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她将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动作干脆地套上无名指。


    冰冷的触感禁锢住指根，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条件。


    真是奇怪。


    她睫毛轻颤，喉头一动：“你答应我的别忘了，AL的事对我很重要。最好是别搞砸了。”


    “放心好了。”他说得平静：“我有的是让他们点头的办法。”


    “......嗯。”


    孟就成这时又提起：“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也把戒指戴上？”


    “......？”


    她扭头望过去，抽了抽嘴角，否认：“当然不会。你爱戴不戴，你以为我是你啊，拿这种事情来当做条件威胁别人。”


    “威胁？”他重复这个词，忽然笑：“我还以为我们是平等交换。”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程影也不惯着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落井下石，乘虚而入。”


    孟就成没生气，突然起身。说道：“明天我要出差。”


    “啊？哦。”


    程影骤然心情转好，想到他不在家，自己的生活质量能有大幅度提高。


    她脸上扬起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抬头问他：“去哪？”


    他说：“海市。”


    程影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死心地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孟就成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按照计划，我们会在海市碰面。然后一起回来。”


    “......不要。”


    “很抱歉，这个你说了不算。”


    他又说：“到了海市给我打电话。当天晚上有个饭局，在AL谈完事就过去，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