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普通日常

作品:《光渊昭溯之裴溯的二十七岁

    五月底的风很暖和,吹拂着人脸,舒服到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回程走高架,市政在两侧的花坛里堆满了月季,明亮的日光下,一簇簇盛放的万紫千红目不暇接,旺盛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裴溯举起手机拍。拍花,从后视镜里拍自己,拍流云朵朵从天空滑过,拍远处房顶尖尖的金融中心,拍他俩一起坐过的沿江观景的摩天轮。


    车速一快,花朵与蓝天就在镜头里模糊成流光溢彩的背景,只留下主驾上的人这么多年都如此清晰,触手可及。


    骆为昭知道他的镜头里一定有自己,嘴角翘得怎么都放不下来,眼睛虽然还在遵循交规注视道路前方,可右手没法违背心意,腾出空来在脸颊侧面比了个爱你。


    裴溯看他这赶时髦新学的比心,内心一阵无语,无奈地收起手机,“师兄,好好开车行吗?”


    骆为昭哈哈一笑,说你就该自拍的时候把我俩合进去,别老单拍我啊,我离了你就普通中年人一位,因为你世界才魅力精彩,哦啦哦啦。


    裴溯不知道他在唱哪个年代的古早歌曲,但翻转摄像头,眯起眼睛,和车里的他窗外的花一起又照了一张。


    中午阿姨抓着春菜的尾巴,弄了香椿炒鸡蛋,白灼芦笋尖,清炖牛肉汤,两盅鳗鱼茶碗蒸,刀鱼去骨去刺与打成泥包的馄饨。


    骆为昭摆弄完制氧机,才溜溜达达地来和裴溯一起吃饭,他下午要继续去临时指挥部的现场坐镇指挥。这该死的四月的案子,竟然真的到现在都没有破获,完全有害于他的一世英名。


    电视里正好在播这起案子最新的新闻发布会,记者咄咄逼人,质问新东区分局的对外发言人,为什么最近区内又出现同样手法的杀人案件,是不是置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是不是领着高额薪水尸位素餐。


    好大的罪名,好尖锐的措辞。新东区分局专管对外宣传与新闻发言的副局长成明被问得支支吾吾,脸上羞愧与难堪同台竞技,要不是上台前不情不愿地被糊了一层粉底液,估计在高清摄像头的挑衅下已经从人类变成猴屁股了。


    裴溯朝骆为昭挑挑下巴:“你的新同事……看着不太行啊。”


    骆为昭尬笑两声。心说可不是嘛,这年头只要稍微有点级别的老头老太,都舍不得小孩吃苦,都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孩子调动到新东区这种经济发达、相对安全的行政区,别管是走应届毕业生选调还是特殊人才引进。因此分局这帮人纸面实力强悍,人均研究生或军转干起步,是搞行政业务、科技创新、技能比武一把好手。


    骆为昭对此发表锐评:“特夸张,但凡分局的外墙坏了,一板砖掉下去能砸中俩官二代,躺在病床上问父母干嘛的,全部四级调研员起步,上不封顶。咱这书签……呸,每个月的工资大概还不够少爷小姐的房租,来上班纯属做慈善。”


    当然,各位上班的时候倒是低调,开别克开雷克萨斯开丰田,奥迪都算高调。可真把档案列出来看看,那叫一个仙之人兮列如麻。一到竞聘的季节,更是神仙打架。


    “说到这个……进去的那位,大概是长期看自己周围全是这种人,拿工资当□□币,拿茅台当料酒,心态失衡,才一步踏错进软包的。”


    裴溯闻言,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天马行空地想,可是茅台当料酒不好吃啊……该用劲酒或者清酒的,这还是骆为昭之前从陶泽那里偷师的邪修做菜手段,炖药膳鸡一绝,空口喝甜到发腻的酒液,放到砂锅里,反而去腥增香,汤鲜味美。但好久没吃了,好想这一口。


    裴溯想要,裴溯开口:“师兄,想喝鸡汤。”


    骆为昭应承他:“行,忙过这一段时间给你炖。”


    骆为昭继续揣测:组织调他来这里,倒也并非出于奖励他一个完全的美差,大概是指望着他在这里平衡左右关系,联动上下人脉。换别人或许挺痛苦的,但对他来说,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塞牙缝。


    “师兄,那你辛苦了。”裴溯给他加了一筷子香椿,不顾骆为昭喊自己打小不爱吃这个,又问:“什么案子这么麻烦?给我讲讲?”


    骆为昭理了理思路,说那还是要从最初侦查方向错误开始说起。


    新东区分局这批干部提干时间很微妙,全是清理者一案后,为了肃清系统内“双张余毒”,才火线提拔的,论办案经验相当不足。


    从前是天塌下来有SID顶着,砸不到分局头上,后来赶上好时节,天也不塌了,这批人当领导后就没经历过连环杀人的恶性案件。硬要说起来,遇过最大的困难大约是辖区内金店非法集资几个亿,受害者框框磕头试图把分局门槛磕破。


    最开始,干警们按照情杀的惯常思路去调查鸭子同志的社会关系,可惜调查了一圈,鸭子同志生前八面玲珑,在会所都风评超好,乐善好施,与列位诸公要么是钱与屁股两清的关系,要么是点到即止的待交易……完全没有突破口,案情进展因此搁置。


    直到四月底,下西区又发生一起同样扼颈致死的案件,属地分局向SID汇报。五月头,新东区再度发生一起。前后加起来三条人命,才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


    “你知道的,一个逃犯能藏这么久,肯定不是藏在新东区里。”


    “啊对对,要么藏在南湾,要么藏在下西,滨海湾也有可能。”裴溯喝完最后一口汤,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打了个响指,“新东区的天网系统都建设到第四代,全景监测器都能排族谱了,他们那里的宝宝摄像头才刚刚出生呢,还时不时有人要打着侵犯隐私的名头搞游行要求拆除。


    骆为昭“嗯”一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看,他一谈论这种看不过眼的政策,眼白就任性地占领高地,刻薄得有些可爱了。


    “明明区与区之间的协查联动这么重要,涉案数据互联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可就是因为自治的壁垒,一定要报到SID才能有个结果。要我说,就该全新洲统一装置摄像头,搞个研判中心。”


    “不该叫你裴总的,该叫你裴总理。”骆为昭有些无语地揶揄他。“什么馊主意,东摄像头西运是吧,用新东区公民缴的税去维护下西区的治安,你要是真敢在政协代表大会上提此种意见,其他人的唾沫星子都要把你淹死,大家都是多的钱宁肯给高架镀金边,都不会愿意拿给别的区建设基础设施的。”


    裴溯想想也是。不再发表他“全新洲一盘棋”的高见。碳水上头,他有点困,朝骆为昭伸手,黏黏糊糊地喊,师兄。


    骆为昭会意,搀他起来,牵着他回卧室,一颗颗解开衬衣的扣子,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套自己的大T恤当睡衣。


    裴溯的锁骨都从松弛的领口中露出来,十分伶仃,阳光在胸骨上窝里汇聚,形成一汪小小的金色温泉。


    骆为昭实在没克服本能,凑上去舔了。裴溯笑着躲,说好痒啊,乌黑的发顶埋在他胸口里,低头的时候脖颈里传来洗衣液浅淡的甜香。


    用手掌亲密地贴住隆起的小腹,抚摸着他的肚皮,再亲亲他的眼窝。


    哪怕没那么喜欢这个孩子,但只要这么做裴溯高兴,嘴角像小猫一样微微上翘,骆为昭就会尝试着去做。


    肌肉膨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扶着他躺下来,两条细白的腿并在一起,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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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的膝盖骨中间夹上一只薄薄的长枕头,肚子沉沉地侧在一边。


    骆为昭抖开一条长长的印着企鹅花样的毯子,盖到他身上,内心升起一种诡异的原汤包原食的搞笑。


    裴溯不舍地推他:“去上班吧。”


    骆为昭亲亲他的发顶:“再呆一会儿。”


    猫又偷偷溜进卧室,龙蟠虎踞在骆为昭的枕头上犹嫌不足,盘到裴溯的背后,跟个镇纸似的,压住被子,开始旁若无人地舔毛。一副山中无老虎,锅子称大王的架势。


    拉上窗帘,光线变得很沉,裴溯眯起眼睛,下巴缩向毯子,像还在上学的小孩儿。


    骆为昭坐在床侧面,拿案情当睡前故事讲。


    他讲第二名受害人是个做环保材料的老板,去下西区的回收站谈生意,不知怎么着了道,被关在铁笼子里,妻子交付了赎金,可还是遭受残忍的杀害。讲第三名受害人是位卖新能源汽车的销售,对方用上门试驾到名义吸引他前往住所,最终丧命。案发现场没有反抗的痕迹,贵重物品反而被一扫而空,也难怪带偏了最初的办案思路。


    他讲还有一位侥幸逃脱的受害人,虽然受惊过度什么都记不清了,但是拉扯的过程被记录。无所不能的摄像头又幸运地拍到了这位嫌犯的正脸,技术侦查已经锁定其在新东区活动的轨迹,将活动范围缩小到一个街区,擒住他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嫌犯画像很典型,一位登陆南湾的新移民,因小偷小摸进过一次局子,被强制进行基因检测,从此被打上零度共情者的标签。


    裴溯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领口宽大,胸口那颗痣跳来跳去,抓眼得很,嘴上还在发表论文,“……虽说充分保证区内自治,可每个区又不是孤立的岛屿,人口都是流动的。一个走投无路的新移民,又见识过无法跨越的经济差距……”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厮找工作处处碰壁,下西区底层兜底机制一向失灵,暴戾冷漠的基因又在发力,最终走上了这样疯狂的道路。


    骆为昭坐在床边上,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着说快睡吧,别想这些了,你又不拿SID的薪水。又问你小子怎么回事,一边反对基因检测,一边又主张铺开天网,在隐私权的立场上,前后主张不一致,到时候左右两边不讨好,中间派是最容易挨打的。这些话和我说说就好,别在外面说。


    裴溯胡乱地敷衍:“嗯嗯。听你的,长官。”


    骆为昭想弹他脑门,可最终还是舍不得,手掌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滑过,给他把松散的领口提了提,俯下身,轻轻吻他像花苞一样的嘴唇。


    平底锅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直到他们亲完了,才重新翘着脚,像只大鸡腿一样,舔自己的腚/眼。


    “一个常年在夜店混迹的,一米八的男人。一个做跨境贸易的老板。一个是做销售的青年。”裴溯理智上知道骆为昭要去上班了,手指依旧摸着他的大腿不肯挪开,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颇有弹性的股四头肌,“这几位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什么人他们没见过?为什么全部一点都不反抗?”


    骆为昭搭他话,“那可能遇上食人族了,对方身高两米,体重二百公斤,不反抗留全尸,反抗就给吃了还要说味真足。”


    裴溯捂住脸,肩膀都笑得一抽一抽。他天生对犯罪敏感,笑完了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跟食人族一样具有压倒性力量的武器在新洲已灭绝多年,上次见到还是上次。犹豫一会儿,还是说出了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推论:“师兄,这个嫌疑人可能有枪,你小心点。”


    骆为昭一愣,随后说,好,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