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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你有一份可爱待签收》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耳朵上喷洒着他呼吸的热气,有些痒。宋安如抓了抓耳朵:“能不同意么。”
沈南辰握住她的手,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怎么说?”
宋安如很诚实道:“你又是给我挡刀子,又把我安排得这么好。我妈也不是个傻的。你别蹭我,痒。”
“嗯,这倒是。”沈南辰不蹭她耳朵了,挪了个位置,蹭着她的脸颊。
“你别看她好说话,她精着呢。指不定觉得我捡大便宜了。”宋安如脸又开始痒,推了他一把,“你别这么黏人。”
第二天,两人去了宋家拜年。
沈南辰带来的礼品都是他母亲提前打点好的,至于送的什么,沈南辰压根不清楚。
如果不是带爷爷去看电影,宋安如觉得今天肯定会找理由不来的。
今天宋家来了好多个亲戚,都是继母郑雅的娘家人。
两人下车,宋明和就在门外迎着两人。
沈南辰牵着她的手,宋安如也习惯了,不管是在自己家人还是在他的家人面前,他总会把这些礼数做全。
每到这时候,宋安如就会有种错觉,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宋明和见到两人,先是看了看宋安如,还带着责备的语气,“安如,既然来了就在家多住两天,你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
宋安如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了,南辰他换地方容易失眠,睡不惯别的地方。”
虽然沈南辰是宋明和名义上的女婿,但他知道这位女婿脾气大,他可不敢得罪,宋家今年有了沈家的扶持,才比往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这些对沈家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沾了宋安如的光。
但她是自己的女儿,为家里做些贡献也是应该的。
宋明和陪笑,宋安如掐了下沈南辰的手背,沈南辰意会,“是啊,宋总,最近总是出差倒时差,还想着趁着年假,好好休息两天。”
宋明和点头,“明白明白,小沈你是做大事的人。”
宋明和说着走在前面引两人进了客厅,沈南辰小声跟她说,“你现在学坏了,拿我挡枪。”
宋安如语气淡淡,“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用。”
沈南辰轻笑了声,“是吗?”
到了客厅,一群不认识的人占据客厅主位,宋安如也没想过跟它们打招呼。
倒是里面位数一个长得有点胖的中年人招呼两人,“这个是大女婿吧?”
“看上去就一表人才。”
沈南辰并没有搭腔,敷衍的笑笑,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那个刚刚笑着的男人笑的脸都僵了。
郑雅接话,“今天我娘家人也都来了,小沈月月你们多担待点啊。”
然后示意她哥哥别自讨无趣。
坐在一旁的宋挽瑶横着宋安如,又朝她翻个白眼。
宋安如不在意,想起她到宋家第一天,宋挽瑶就冲到自己房间里,说她是坏女人的孩子。
宋安如当时很平静,看着十岁的宋挽瑶怒气冲冲,只是淡然的说,“我是你父亲的女儿,他跟我妈妈婚后生下的我,你是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生下的,那你妈妈是不是坏女人呢?”
宋安如只记得当时小女孩被自己这句话说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着喊妈妈。
在这之后,宋明和还来跟她说妹妹还小,有些事情没必要跟她说。
宋安如只说:“是你要我来的,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
宋安如虽然看起来像个温顺的乖孩子,但在很多事情上,她心里都有数。
那时候宋家大女儿回家,外人都看着,宋明和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宋安如离开。
不仅不会让她离开,还要加倍对她好,至少明面上是。
吃过饭后,借着快到看电影的时间了,带着爷爷先离开。
大抵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电影院里人很多,这部电影营销中国独有的国画美学和真实取景,主演无替身沉浸式打戏等等,从很新颖的角度获得大众好感,经过一天的口碑发酵,第一天的票房已经一骑绝尘,预感会成为今年春节档的大热门。
宋安如买的这一场,也是几乎满座,她庆幸自己买的早,选了三个好一点的位置。
从电影院出来后,爷爷对这部电影连连称赞,又感叹要是老伴儿还在,肯定也会喜欢的。
爷爷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想去厕所,沈南辰主动说带他去,让宋安如在大厅等一会儿两人。
宋安如站在一旁,忽然听到一对男女坐在一旁聊天,好像也是关于这部电影的。
“不过你知道这部电影导演吗?还是个新人,不过人家是方导女儿。”
说话的是男孩,女孩摆摆手,说:“现在靠关系户的多了去了,但人家自己也争气不是?”
女孩继续说:“那怎么别人爸爸是导演,刚出来自己独立指导的短篇就拿到柏林微电影最佳新人奖?”
“既然做什么都会被人嚼舌根,不就代表什么都能做吗?”
看得出来,女孩已经被方舒迷上了。
不过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两人争辩了好一会儿,男孩明显被说服了,或者说,不愿意同女孩争论。
女孩又说,“你认识谢承安吗?”
男生说:“这么大个明星谁不知道啊。”
“我记得前两年有狗仔说他不是跟小方导是男朋友吗?还说两人谈了这么多年,都见了家长了。”
宋安如倒是真的知道这件事。
当年谢承安也算是电影学院的院草,方舒入学就追了他整整一年都没追到。
大二的时候就忽然放弃,跟沈南辰在一起了。
但到了大三,跟沈南辰分手后,大概又过了小半年,就听说方舒跟谢承安谈恋爱了。
但当时宋安如作为交换成去了洛杉矶,这些事也只是听室友说的,听说当时还挺轰动的,方舒一个大学拿下了京市大学圈两个风云人物。
女孩说:“我有个学姐就是女神的同学,听说两人大学在一起了,天哪男帅女美他们太配了,两个人从寂寂无名走到顶峰相见。”
但女孩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女神都取关了谢承安,都说分手了。”
男孩显然不懂她怎么突然难过起来,“娱乐圈的水太深,分手了不是很正常吗?”
女孩:“我还是希望女神能幸福的。”
宋安如心里一顿,她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原以为方舒会跟谢承安结婚。
但仔细想想,这都多少年
了,两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真的?
沈南辰这时候带着爷爷过来,宋安如没有继续想这件事。
出来后宋安如提议去吃饭,中午在饭桌上,宋安如因为不想听郑家人在那吹嘘,就吃了两口。
吃饭的地方是沈南辰安排的,一家比较出名的火锅店。
但往常都要排队拍一个小时以上,但沈南辰打个电话过去,就有经理带着他们去了包厢。
宋安如问他是不是走的关系。
沈南辰说:“我还用走关系?我自己就是关系。”
原来他投资了这家火锅店。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眼光的,不管是投资还是对未来行业的发展,宋安如记得沈南辰刚坐上惊鸿集团的二把手位置,先是雷厉风行的把公司管理层肃清不少,也得罪了不少人,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自取灭亡。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评论,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纨绔形象,但他走的每一步,他都会预知这件事背后的结果和风险。
虽然管理层大换血,公司即将走下坡路时,他又拿出丰顶级的招聘条件再加上他自己的人脉,招揽很多互联网方面的人才,跟京市一些互联网公司合作,给集团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这些年的褒贬不一,互联网上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可结果大家都看在眼里,京鸿集团的转型是成功的,甚至说给大多数老牌集团和企业提供了一个突破瓶颈的出路模版。
吃过饭后,两人开车把爷爷送回了家。
爷爷还拉着两人在家喝了点清茶,沈南辰去接电话的功夫,爷爷还拉着宋安如说起悄悄话。
“我看沈家这小子不像老沈说的那么不好,你看看刚刚在电影院跟吃饭的时候,对你也很细心。”
宋安如不觉低头笑了笑,电影开场前,他买了爆米花和奶茶,出电影院的时候,她下意识因为一阵冷风吹过瑟缩了一下,沈南辰就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衣口袋里,还帮她把,帽子带好。
吃饭的时候帮她把包放到自己身侧,帮他们倒水,点的火锅也都是宋安如爱吃的。
宋安如点点头,爷爷又笑眯眯的说,“看来有生之年我说不定还真能看到我增外孙孙女。”
宋安如只能笑笑,刚刚火锅虽然都是沈南辰点的,但其实跟他们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时的食材是一模一样的。
那些,他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他还是那么念旧,不仅是沐浴露,还是口味,亦或者旧人旧事。
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发生的并不少。
很多见义勇为的人,被人把见义勇为的过程发在网上,引来一片赞叹的同时也会引来很多灾祸。
恶人的亲属朋友又或者利益相关体只会觉得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以至于恶意打击报复。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袁庆担忧的脸上顿时冒出一阵火气:“我们的学生岂不是会有危险!”
房贺也质问道:“你们警方难道就没有提前提醒那些拍视频照片乱发的人吗?”
陈宇烦恼地抽出一只烟,咬在嘴里也不点:“事情刚解决,我们警方就及时处理了视频和照片的事情。在场有两个人拍了,其中一人是个网红博主,为了用这个吸引流量,在我们营救还未成功的时候就悄悄发出去了。”
也就是说还在被挟持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吸引流量。
宋安如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她抓着沈南辰的手,看了看秦知意她们几个,几人也都皱着眉,一副沉思的样子。
沈南辰在她的手心轻轻捏着,示意她别担心。
袁庆着急地来回踱步,他们禁毒学专业的学生从业后的危险系数本来就极高。协助警方救了十几个人质,还被救的人质反手插了一刀,他是真的想不通:“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学生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他们就这样报答的?不知道这些歹徒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吗?!”
但有人开始为宋安如说话,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跟梁晓敏站在对立面。
两家粉丝没什么交集,原本就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这件事,有了交流。
宋安如看到那些要求换掉陈苒的评论,心里又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当天晚上回家,宋安如就心事重重的。
沈南辰比她先一步到家,宋安如才想起来,“不好意思,我忘记买菜了。”
沈南辰:“点外送吧。”
沈南辰说着拿出手机喊了私厨,又把手机递给宋安如,“想吃什么自己点。”
宋安如顿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随便点了两个,又把手机还给他。
一时间两人又安静下来,宋安如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忽冷忽热,捉摸不透。
坐在沙发上,沈南辰低头看着手机。
宋安如说:“你是昨天回来的?”
沈南辰:“嗯,不是跟你说过了。”
宋安如:“昨天我看电梯里好像有娱乐圈的人。”
沈南辰这才抬头,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她说:“宋安如,你昨晚是吃醋了吧?”
宋安如心一跳,她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沈南辰往沙发后靠着,双腿大敞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片刻后,宋安如抬头跟他对视,不紧不慢的说:“你跟前女友在一个饭局上,你不应该给你的妻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沈南辰微微挑眉,“你这是承认了?”
宋安如起身不想再跟他说这件事,但刚往前走两步,沈南辰忽然起身,喊住她的名字。
宋安如顿住脚步,沈南辰走到她跟前,宋安如撇开眼不去看他。
沈南辰朝前走近一步,“我跟她没什么,我到了才知道她在,他们公司那个女演员我更不认识了。”
“只知道这部戏是京鸿投资的,中间人牵线吃个饭,仅此而已。”
宋安如依旧没看他,沈南辰伸手抬着她下巴,“我都解释了,也不对我笑一个?”
宋安如被迫跟他对视。
宋安如伸手捏住他的手。拉开他,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解释是你应该做的。”
宋安如说完直接绕过他回了房间。
宋安如只觉得喉咙很疼,脑袋也有点昏沉沉的,应该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她没怎么睡好。
今晚得早点睡。
她拿着睡衣出门,没想到沈南辰还斜靠在主卧的门口,盯着她看。
宋安如确实没想到他还呆在这里,但也只看了他两眼,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宋安如洗完澡后,觉得头更晕了。
出来时,沈南辰已经不在门口了,但主卧的门还是开着。
宋安如没管门是打开干嘛,她去客厅泡了杯感冒药,刚准备那这杯子回房间,就听到沈南辰的声音,“生病了?”
宋安如一顿,转头看他,“这周工作太多了,有点累了吧。”
她说话声音轻柔,但依然能感觉出来鼻音很重。
沈南辰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试探了下,宋安如下意识的躲掉。
沈南辰一只手捏着她肩膀,不让她躲,温度是有点烫,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真的发烧了。
沈南辰这才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宋安如应了声,拿着杯子回了房间。
沈南辰看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还是喊住她,“宋安如。”
宋安如转头看他,“还有事吗?”
“警方已经通知相关平台下架了视频。只是很多人看过,难免会保存备份在手机里。”陈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些歹徒都有自己的利益网或者是亲属。他们这次落网,有感谢你们的,也有恨你们的。那些恨你们的,难保不会报复。最近你们几个就不要随便离开学校,如果真有事要离开,必须向我们报备,我们会派人跟着你们。”
沈南辰目光寒凉:“什么利益网?”
“原江他们来明衡山是为了谈一笔交易。500kg新品,量比较大,对方当场给了定金并带走了100kg现货。原江落网,定金不翼而飞,就连现货也没了。”
500kg的新品光是定金就是一串天文数字。
几人都沉默了。
就连宋安如都皱着眉:“原江被捉拿归案,这笔定金也没有审出来怎么没的?”
“我们把原江和他的手下全部分开审的,没人知道钱什么时候没的,或者去哪儿了,和原江交易的那批人也在找钱和货。”
沈南辰:“要不今晚睡主卧,你要是半夜发烧了,我还能照顾你。”
宋安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会照顾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还是什么别的,沈南辰一直都没什么睡意。
昨天的饭局,是临时安排的,他原本没打算去。
但回到家,发现宋安如不在,那边又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去。
他想着去年那部电影让公司股票涨了不少,索性给那边一个面子。
到了饭局上,他才知道那部电影是方舒拍的,方舒还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沈南辰到是心无波澜,回了一句好久不见。没人应声,沈南辰小声的喊了句,“宋安如?”
说完,他又觉得太傻了,人家都说要睡觉了,这样肯定会打扰她的。
他准备转身离开,又想到她晚上一副憔悴的样子,下意识的拧了下门把手。
他睡觉居然不锁门?这是他第一想法,但后来反应过来,这是他老婆,他只是去关心一下她。
门慢慢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微弱的光线让沈南辰能模糊的看清床上的人。
宋安如的呼吸声很大,很像难受时候本能性发出来的。
沈南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刚触碰到,就感受到她满头的汗,额头也像刚烧开的水一样。
沈南辰直接按开白炽灯,看到宋安如白皙的脸颊烧的透红。
他直接回房间拿起手机给一个叫江河的人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沈南辰说,“你现在过来一趟,宋安如发烧了。”
江河那边明显是被他吵醒的,鼻音很重,“你量体温了吗?”
沈南辰:“额头跟烧开水一样烫,你快点过来。”
江河:“你先拿体温计给她量一下体温,我回医院拿药。”
沈南辰按照江河说的,现给她量了体温,居然到了三十九度五,又按照江河说的给她换了睡衣。
准备把她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她被子里全湿了,沈南辰直接把她抱回主卧。
虽然对外说两人确实在一起过,但其实只是对外的说辞,他当时跟方舒不过各取所需,对他来说的所需,只是需要一个去美术学院的借口。
至于为什么想去,估计是觉得自己艺术细胞太少,思想过于贫瘠,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别的。
但大三宋安如去了国外当交换生,他觉得特别没意思,就跟方舒提出假情侣关系彻底结束。
方舒提出要求,对外声称是她甩了他。
沈南辰无所谓,本来就不是真的。
谁甩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昨晚看到宋安如生气,他忽然觉得,其实她当时也是在意这件事的吧,不然为什么会生气。
这么一想,他心里还有点开心,她还是很在意他这个老公的。
心想着她都这么在意了,解释一下也是应该的。
昨晚在离开前,因为听到那个女演员说的那句晦气,在宋安如跟她朋友离开后,沈南辰直接当着所有人面质问她,“刚刚是你说的晦气是吧?不巧,我听力还不错。”
“我晦气啊?”
面对沈南辰的质问,梁晓敏自然是害怕的。
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索性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当然,她是那个受害者。
加害者肯定是宋安如了。
知道了全过程后,沈南辰才去网上看到了那些新闻。
到了半夜,沈南辰还没睡着,他索性又拿起手机看起那些新闻。
昨晚有狗仔拍到了宋安如跟她那个朋友吃饭的照片,是地下停车场,两人上车。
虽然照片很糊,但依然能看出来宋安如对那个女人笑着的样子。
沈南辰足足盯了一分钟,酸酸的来一句,“这不是挺爱笑的吗?就不对我笑。”
沈南辰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了,心想着隔壁那位有没有发烧。
他掀开被子起来,但迟疑片刻,一想到她说自己照顾自己,这样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啊?
但她都这么在意自己跟别的女人吃饭了,他在意她一下,好像也是可以的。
他直径走到客卧门口,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门。
所以刚交往就要暖被窝吗?
宋安如觉得自己脸皮算厚的,没想到和沈南辰比起来还是差一些。她扯住沈南辰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在他脸上敷衍的亲了一口,“闭嘴。”
沈南辰摸了一下脸上被她亲的地方失笑。
论交往之后女朋友有什么大改变,让闭嘴的时候知道亲一下以示安抚。
感天动地的进步。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沈南辰又请医生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让人收拾东西回家。
就回个家,两人身边跟了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还有两个警察。
宋安如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护送,很不自在。
浩浩荡荡回家后,她家门口有两个工人正搭着梯子做工。
宋安如挡在沈南辰前面,防备地盯着那两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没事,别紧张。”沈南辰拉住她的手,“是我找的人装监控。”
“你怎么……”宋安如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楼牌号,又想到自己给他说过,“你在我家门口装监控干嘛?你怎么把人弄进来的?”
她住的这栋楼算是私密性比较高的。一层两户,电梯到每一户的时候必须刷卡或者输入密码才行,不是想来就来的。
“原江的事情还没完,这个小区的治安虽说不错,但也还是有不少漏洞。门口和有窗户的地方装上监控好一点。”沈南辰笑着捏她的手指,“至于怎么把人弄进来的,你猜猜。”
江河差不多是两点钟到的,给宋安如打上点滴后,直接在他家沙发上倒下。
沈南辰没管他,直接回了房间陪着宋安如,又怕白炽灯光线太亮,把她的小夜灯拿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退烧针起了作用,宋安如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一瓶结束后,沈南辰又喊江河起来换了第二瓶。
江河一边骂骂咧咧的起来,一边教沈南辰怎么换点滴瓶,让他第三瓶自己换。
沈南辰认真的看,但换第三瓶的时候还是把江河喊起来,他说:“我没经验,怕弄不好,万一进风了怎么办?”
沈南辰深思熟虑后,说:“这样,下次你生病我给你换。”
“反正你是医生,没那么容易死。”
江河咬牙切齿瞪着他,“以后别找我了。”
插曲结束后,沈南辰看着宋安如还发烫的脸颊,原本打算伸手捏下她的手,看还凉不凉,但谁知道宋安如无意识的把他的手捏紧。
沈南辰一顿,没敢动。
“沈南辰。”宋安如和卢唯唯约在新世界商场的顶层大食汇,吃自助旋转小火锅,两人同行打八折,合下来一人五十六,这是她们放肆时的消费。
宋安如的锅底是白水,上面飘着几个薄薄的姜片和一颗红枣;卢唯唯吃牛油红汤锅,鲜香味道往宋安如鼻子里钻,惹得她吞口水。
等红锅烧滚的空隙,卢唯唯舀了一勺宋安如的锅底,感叹,“你真变态,连盐都不加。”
“马上要巡演了,”宋安如不为所动,从传送带上拿了一盘鱼片往里涮,“等忙过这阵儿。”
寡淡的鱼片很快烫熟,宋安如蘸了蘸陈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卢唯唯说话很直,“你又不是主演,对自己那么严苛干嘛?”
宋安如没生气,她落选的时候卢唯唯忿忿不平,在宝贵的研二牛马期末周,连麦和她痛骂两小时“肯定是黑幕”!
“不过也是,你以后肯定是主演,这么自律这么美丽,当不上主演天理难容好么?”
宋安如插不上卢唯唯的话,只笑笑,告诉她:“哪有这么容易,当不上也很正常。”
“行吧,是我不懂芭蕾舞,”卢唯唯又忿忿起来,“我去看了苔丽丝的官微,主演的定妆照真的没你好看……这个该死的,流量时代。”
“嗨,好不容易出来玩,不聊这些苦大仇深的,”宋安如问:“你实习找得怎么样?”
卢唯唯在海城大学读风控管理,研二下学期要去企业实习攒积分。
“还说呢,我就纳闷了其他人都怎么找到的对口公司,”卢唯唯恨恨地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只有我——苦苦哀求导师,就差给吖跪下了。”
她的表情和动作很夸张,宋安如忍俊不禁,“然后呢?”
卢唯唯朝宋安如扬扬眉,“他带我去启星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前两天去报到了,时间紧任务重啊,连我这种菜鸟都要上手写报告了。”
“启星?”宋安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沈南辰好像就是启星的股东之一。
“你知道这公司?”卢唯唯后知后觉,“哦对,好像是有个部门专门搞文娱类投资,他们巨有钱,是不是投你们舞团了?”
“应该……是吧,”宋安如老实承认,“其实我也不清楚。”
“没事,不重要,”卢唯唯瞅着宋安如碗里的青菜和鱼片,痛心疾首地说:“锅开了,吃火锅最重要!”
最后卢唯唯吃到扶墙出,宋安如到最后也只吃了寂寞。卢唯唯说:“自助餐老板真的会爱死你。”
宋安如笑笑,让她少贫嘴。又四处逛了一会儿,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准备各自回家。
“对了,”卢唯唯说:“今天一见你就想说了,你这大衣和围巾都挺好看,新买的?”
“啊,嗯……”
是她从沈南辰家衣柜里随手翻出来的两件,她的行李还未搬过去,只是应急。宋安如想肯定是价值不菲,却不知道实际价格。
卢唯唯冲她挥手,“在哪儿买的?再过冬天带我去买。”
“好啊,”宋安如挺心虚。
再见到沈南辰,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首演开幕礼上。
他作为投资方来剪彩,站在深红色背景绒布前致辞。手工裁制的浅灰色西服套装妥帖地勾勒出他的线条,矜贵绝尘。
就连站在旁边的主持人都黯然失色了。
演员们躲在后台,从侧面偷偷看他,低声但兴奋地讨论着“沈大老板可真好看,又多金,简直没有短板。”
那激动劲儿,仿佛是全然忘记半小时后就要首演了。
有自诩理智的知情人士向她们指了指包厢里,正和总监攀谈着的女士,“人家有主了,看到没?之前都是她过来对接,颐指气使,特有正宫风范。”
宋安如也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去看,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狄若非,她今天倒是没有那么严肃,穿着浅米色亚麻材质的套装,手里端着杯香槟,神态自若,和总监谈笑风生,金蜜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闪闪发光。
叹气声此起彼伏,“难怪难怪,之前都没见过沈总。”
女孩们纷纷探头去看,叽叽喳喳,“是么?——替他对接工作,那不就是秘书?工作时间,自然是要跟他一块儿呀。”
“那不是秘书,是特助,”宋安如小声说了一句,不知所云。
女孩们并未在意宋安如的话语,“总之……就是同事嘛。切,难道他有主了,我们就不能欣赏吗?”
她们的注意力便又转回到沈南辰本人。
“我去,他的腿怎么能那么长?”
“鼻子也挺挺的嘛是不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啧啧,收敛点吧,一群色/魔!”
宋安如也听懂了,脸也红了。
她们倒没说错呀。
总指挥急匆匆地走过来,打断她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围在这儿瞎聊,快去热身练练动作,都给我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首演必须圆满成功!”
群舞们又一股脑地往后台的临时舞房里挤,每个人都消瘦纤细,相同的服饰和发型,从背影上看真分不太出来。
沈南辰就是这时,剪彩完毕从舞台上下来,由专人领着,穿过vip通道时,在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某人的背影,随后收回视线,目不直视地往包厢去。
“你来了,”狄若非递过酒杯,“尝尝,‘泰亭哲’。”
沈南辰接过,抿了一口,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与周围嘉宾寒暄几句过后,俯身坐在中间位上。
灯光渐暗,指挥家鞠躬敬礼,交响乐曲响起,大幕缓缓拉开。
虽隐匿在群舞队伍之中,也站得不算靠前,但当宋安如做了几个大幅度的抬腿动作时,沈南辰的眼还是暗了暗。
到结束时,他都全然不觉,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完了整场。
他喜欢她做那些动作。不过,只能对他。
沈南辰和狄若非照例并肩走出剧院,坐上商务车的后排,在车上,狄若非再次喊了沈南辰的名字。
她的语气有些骄纵,“沈南辰,你是不是对沈小姐认真了?”
沈南辰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熄灭,停留在聊天界面。
——今晚见一面?
黑暗里,沈南辰看不清宋安如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彷佛她捏住的不是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想羽毛一样,在他心脏擦过。
很轻很柔,让人觉得很痒,也很好听。
她柔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在……在呢。”他极其不自然的回了一句。
安静一会儿,他忽然又听到宋安如的抽泣声,他以为是发烧难受的,安慰她说,“忍一会儿,感冒发烧就是这样。”
沈南辰都没发现,自己放低了声音,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
“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看到你站在别人身边,好难过。”宋安如轻声说着。
有一瞬间,让沈南辰觉得宋安如是因为他才哭的。
她好像很在意自己。
沈南辰:“难过什么?”
沈南辰还特意靠近一些,怕听不清她说的话,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她说话,反而是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沈南辰都快被自己气笑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安如大概是在天亮的时候醒的,她只觉得身边有个热源。
他甚至还开了空调,温度不高,但因为沈南辰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她觉得全身都很热。
自己一侧的夜灯发出微弱的灯光,宋安如借着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沈南辰没醒,但无意识的伸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放到自己怀里。
宋安如还确认了他到底有没有醒,但并没有。
宋安如就这么安静的盯着他,没想到自己还会睡着。
天光亮,宋安如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
她下意识的闭着眼,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拿到手机。
她眯着眼,按了接听按钮,继续闭上眼。
池绯说:“月月,你生病了啊?”
脑海里浮现出邻居阿姨和她说的那句,你们都是年轻小孩应该能相处好的话,宋安如指了下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纯黑色大门,“你把对面买下来了?”
“这么聪明?”
“你看我像是很蠢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他就已经把她家对面买下来了。
这是打算长期跟她耗?
这一栋的房子全是大户型,她家有400平,隔壁稍微小一点,350来着。
这一层加起来750平,就他们两个人。
宋安如没忍住吐槽道:“浪费。”
沈南辰不怎么在意:“买下来也挺好的。”
宋安如斜了他一眼:“哪里好了?”
沈南辰想了想,认真道:“以后你和我吵架了,要赶我走,我还能在对面睡。不至于流落街头。”
宋安如带着厚重的鼻音,“嗯,有点不舒服。”
她刚说完,意识到什么,她今天没去上班,也没请假。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用力太猛,脑袋有些眩晕。
她简短的跟池绯解释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她才意识到,这是在主卧,自己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昨晚那件睡衣。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片段,沈南辰进了她的房间,他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又一边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汗一边跟电话里说自己的情况。
最后他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睡衣,帮自己换上。
她当时几乎快没了意识,嗓子火辣辣的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在他把自己从湿糯的被子里抱出来时,她害怕自己给他添麻烦,就无意识的问了句,“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南辰当时只是轻蔑的笑了下,没有否定她,只是说,“求求你给我一个锻炼臂力的机会,行了吧?”
宋安如已经没有力气再回话了,直接缩在他怀里闭眼休息。
后面的事真的没什么印象里。
宋安如去了趟厕所,出来时,沈南辰刚好站在房间门口,斜靠在门框上。
或沈因为她是病人的缘故,他眼里带着些沈柔和,“饿不饿?我叫了餐,还熬了粥。”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说这句话,宋安如笑了下,“你还会做饭?”
沈南辰一脸无语,“看不起谁呢?”
宋安如却故意调皮起来,“既然这么会做,那家里以后你做饭?”
沈南辰明显一顿,随后说:“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看来发个烧,把你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沈南辰没再跟她多说,转身往客厅走,边说,“快出来吃饭。”
被他这么一说,宋安如还真的有点饿了。
她回客卧找了件外套穿上,才去客厅。“你是不知道,你昨晚打点滴的时候,说嘴里苦,想吃甜甜的。”
宋安如一脸不信,“真的假的?”
沈南辰一脸肯定,“当然。”
其实宋安如根本没说,这是他根据自己以前发烧得出来的结论。
宋安如没有纠结这事,一边往碗里夹了菜,边问,“你喊医生来家里了?”
沈南辰:“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不用白不用。”
宋安如:“也没能当面谢谢他。”
沈南辰:“谢他干嘛?不然天天白拿钱不干活是吧?”
宋安如听他这么说,大概知道说的家庭医生是谁。
江河和沈南辰差两岁,因为他的父亲就一直是沈家的家庭医生,他们从小就认识,江河和沈南辰的弟弟同岁,基本上算是一个圈的人。
宋安如:“那谢谢你。”
沈南辰一顿,“谢我干嘛?照顾你也算是”
宋安如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我是说帮我请假。”
沈南辰笑了下,宋安如抬头,就看到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好像有点喜欢自己,并不是错觉,宋安如心想。
沈南辰已经把粥端到桌上,他坐在对面等着她。
春日的阳光刚好透过窗户照射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沈南辰明明站在光源外,但此刻她的眼里,却好像只能看得到他。
虽然外人看来,沈南辰并不是个居家的好男人,他总给人一种感情淡漠,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感觉,可他的底色是温柔和善良,或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沈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太久,沈南辰一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安如。
沈南辰微微皱眉,“怎么了?又难受了?”
宋安如瑶瑶头,这才走过来。
桌上的菜都很清淡健康,粥也是纯色的小米粥。
宋安如拿起勺子送了一口到嘴里,她注意到沈南辰在看自己。
沈南辰假装不在意的问了句,“味道还行吧?”
宋安如没有说话,沈南辰以为她在品味,又问了句,“怎么的?好吃到说不出话来?”
宋安如:“”
“你糖放多了,其他都还可以。”
沈南辰为了找回面子,说:“我故意的。”
宋安如忍着让他蹭了一会儿才推开,“你太黏人了。”
沈南辰顺势躺在她的腿上,微微偏着脑袋望着她问,“不好吗?”
真就tm像个勾引人的男妖精。
她本想脱口而出的不好咽了回去,“随你。”
话落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刷短视频。沈南辰在她下巴上挠了几下,她都没理。
好一会儿直到他没动静了,宋安如才垂眸看了一眼。
沈南辰侧过头,脸贴着她的肚子,呼吸平稳,一看就是睡着了。
她将手机关到静音,扯过沙发上的毛毯给他盖上。
这两天他几乎都没睡,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她盯着他睡着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沈南辰在颜值这一块,真的把她拿捏地死死的。
宋安如生平头一次有了想偷拍别人的冲动。
她是个行动派,有这个想法后立马就打开摄像机怼着他的侧脸拍了几张,随后还满意的把手机墙纸换成了新鲜出炉的照片。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刷短视频。
突然刷到一条以前关注的滑板博主告白的视频。
视频里那位博主滑着滑板的时候拿着一支玫瑰花在轮胎那里挨了一下,随后玫瑰浴火,他停在一位女生面前,将花送给了她。
女生接过玫瑰,bgm一响,高大上的感觉就来了。
这个视频点赞几百万,评论也有几十万。
宋安如打开评论,清一色的都是说浪漫以及讨教怎么做的。
问的人太多,博主还回复说下条出教程。
看到他的态度,顾清妙懂了。
起身宋膝盖撞到了茶几,她也还是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把藏在舌尖太久的三个字喊了出来。
“沈先生,冒昧打扰了。”
沈南辰没接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看似放松却又带着无形的距离感,像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是顾家让你来的?”
“不是。”
沈南辰有些意外。
“听说你受伤了,我想来看看。”顾清妙说着,推了推面前的玻璃瓶:“这是瑞士带回来的精华露,对伤口恢复有很好的作用。”
沈南辰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波动,只是淡淡道:“顾小姐消息很灵通。”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顾清妙悄悄握紧了手。
这两年来她确实打探过不少关于沈南辰的消息,听闻他清冷矜贵不近女色,圈内名媛前仆后继铩羽而归。
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对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然而此刻,她望着眼前这个始终保持着完美距离感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他那种疏离不是故作姿态,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人住进他眼里。
胸口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但她面上依旧从容:“下周我们本来就要见面,提前几天,应该不算太唐突?”
沈南辰这才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漠:“顾小姐,你我都很清楚,下周的会面只是例行公事。”
顾清妙忽然笑了:“沈先生,你还没见过我就拒绝了我,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我拒绝的不是你,是这件事本身。”沈南辰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静, “顾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那如果我说,我想争取一下呢?”顾清妙有些急切道:“至少,给我一个公平?”
沈南辰沉默片刻,也笑了,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顾小姐,我这里,可不是白挨的。”
顾清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安排妥协,哪怕受伤也不会改变主意。
意识到这她脸上微微发热,被这份执拗灼得心跳失序,反而觉得这样的沈南辰更让人心动。
两年前瑞士雪场惊鸿一瞥,她就在心里种下了执念。
如今近距离看着这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才发现他比想象中更令人着迷。
不是传闻中的寥寥几字的形容,而是有血有肉,会坚持己见的真实模样,随即又涌上几分懊恼。
若是能准备得更充分些,若是能选个更合适的宋机……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南辰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随手捞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轻点几下,发出了一条消息。
二楼老夫人卧室里,宋安如正和两位老人一起贴在门板上偷听。
三颗脑头挨着头,结结实实袋挤在一起。
“怎么没声了?”老夫人急得直跺脚,又只能压着声音问。
“嘘——”王妈竖起食指,耳朵贴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宋,宋安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备注“AAA售后服务沈师傅”发来一条信息:
「跟奶奶说,不要光顾着看戏。」原以为沈南辰会觉得她不识抬举,但他却说:“好啊,我等着看你当上首席的那天。”
从那夜开始,宋安如便更加发奋地练习,即便是在高强度演出过后,也依旧加练到深夜才回酒店。
第一个发现沈南辰和某人有亲密关系的,是《冬春》的首席崇灵。
某天夜里,正打算离开剧院时,崇灵发现公用舞房里灯亮着,里头隐隐约约传来《流火》里单人舞段的音乐。
这是下个季度的主推剧目。
虽说她已提前参加过围读会,也和几个投资商、舞团高管一块吃过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女主角,但也十分好奇谁会在《冬春》的巡演期间提前练习。
崇灵踮着脚绕到公共舞房的后门,看见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倚在门上,双手抱在怀里,微微歪着头,看得十分认真。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个子高,几乎把门里的视线挡死,她看不清里面跳舞的人是谁,更无从知道她跳得好不好。
就在这时,音乐忽然停了,里头响起女声,语气很是惊喜雀跃。
“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没说话,只一味往里走,崇灵看到一抹纤细的影子快速向门口方向移动,跳起来抱住了男人,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环在他的腰上。
似乎是很满意宋安如的反应,沈南辰的双手有力地托住她,把她抱着往前走,整个人轻轻搁到练舞杆上,低下头,一点一点地亲着她眼睛,鼻子,耳垂,随后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地亲吻她,动情不已。
换气的间隙,他低低地说道:“来北城出差,正好来看看你。”
随后继续吻她。不管在心里打过多少遍腹稿,演练过多少次,在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场面前,都立刻败下阵来。
宋安如单手紧紧拽着安全带,细瘦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说:“没……没事。”
“没事?”沈南辰轻哂一声,“没事的话,在楼下坐了一个小时?”
她听出他话语和语气里的讥讽,垂下眼,声音微弱地说:“对不起。”
宋安如大起胆子来,伸手去握住了他空闲着的右手。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惊讶,心漏掉一拍。
她的声音柔柔的,有气无力,娇憨里带着些哀怨,“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今天过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因为有点儿想你,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
见不到他,受到冷遇,她心里总是酸酸涨涨地难受。
只要他对她说一两句话,不咸不淡,她就能被安抚。
她接着说:“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回我消息?也不用多说,回个‘好’和‘不好’就行。”
宋安如的话语让沈南辰的心略微软了下来,他想他不应该解释,但话就那么说了出来,“最近很忙,不该冷落你。”
“我这阵子也忙起来了,在准备下季度的巡演,”她昂起头看向他,眼里亮晶晶,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你要是打算过来,要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把加练都推掉。”
沈南辰回握住宋安如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对她说,不要练得太辛苦。
宋安如耳边浮现刚刚崇灵提点自己的话,没有背景和后台,努力也没有用。宋安如看似温和,但其实是有些反骨在的,如果不试一试,那就不是她的风格。
宋安如说:“我会全力以赴。”
沈南辰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努力没用?”
“这个‘也’字从哪里来,”他的关注点并不在“努力”二字上。
“同事随口说的,”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剧团楼,她指了指两个街区旁的巷子,“把我放在那条小巷边就好。”
她这才注意到沈南辰已提前打好右转向灯。
也是,比起她自己,他才是要更加谨慎。
宋安如噤了声,直到下车。
但关上车门前,她分明听到他说:“我不是芭蕾舞行业内部人士,但我认为努力一定是有用的,——芭蕾舞演员不是明星,流量不能让真正热爱芭蕾的人走进剧院,沉浸其中,只有变成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宋安如,观众才会为你而来。”
“嗯,知道了,”她语气很振奋,仿佛真的是被鼓励到了。
车开远了,她不受控一般,十分没骨气地给他发去讯息,“沈南辰,你今晚要不要来?”
等宋安如再走回剧团楼,下午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她擦擦头上的汗,换了练功服就往练舞房里冲。
人已经到齐了,女孩们一一排开,撑着杆子压腿热身;但心思还是散的,见有人往里冲,眼神“唰——”地汇聚到宋安如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迟到。
宋安如连忙找了个空档,钻了进去,跟上节奏。
身后正好是崇灵,趁她转身,和她说小话儿,“看你这满身汗狼狈死了,要是等等我,早回到了。”
想到在车上鼓起勇气撒娇,去牵了沈南辰的手,那干燥的微微粗糙的掌心触感,宋安如脸一红,支支吾吾,“是没想到……公交晚了。”
“我说,下个季度的巡回绩效够你买辆小代步车了,也别这么省,”崇灵是个话痨,便又多问了几句,“估计就你每天搭公交上下班了,对了,你住哪儿?”
宋安如随便扯了一个云瞻附近的地址。
崇灵上下打量她一番,十分直率地问:“你确定?是我想的那片儿吗?那附近的楼盘很贵,一般都是明星住那儿。”
“我们说的……应该不是一个地儿,”宋安如遮掩道:“可能是重,重名吧。”
“那估计是,”崇灵不疑有他,“这里基本工资虽然不高,但加上季度奖金也不算低,你别太省了,偶尔也打打车。”
“嗳嗳,知道了。”
热身音乐忽然加快的节奏“挽救”了宋安如尴尬的处境,她们进入了高密度的旋转跳跃动作。
好在崇灵也是个缺心眼的,热身过后就把这茬儿忘了,没再追问,随着队形变换,又去和别的女孩儿闲聊了。
休息时间,伍桐过来了一趟。
她正坐在舞房中央,微仰着头喝水,面颊微微粉红,被汗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从饱满额头往下,微翘的鼻子,柔和的下巴,到白皙的颈,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都十分流畅优越。
伍桐喉咙一紧,发出不自然的声线,唤她的名字,“宋安如!”
女孩们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全都往窗外看,小声地起哄。伍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背过身去,宋安如灵巧地站起身,走到外面。
她心情不错,运动和音乐给她带来多巴胺,语调也上扬,“伍桐,怎么啦?”
“总监让我们过去一趟,”说着,伍桐拉着宋安如上楼梯。
会是什么事情呢……同时找到他们俩,宋安如问:“嗯?同时找我们两个?”
伍桐也难言兴奋,“说不定,是《流火》的安排有转机?”
宋安如的眼睛弯弯,“但愿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找我们两个?——不过呢,也有可能是安慰安慰我们?给我们画画饼?”
“哈哈,”伍桐畅快地笑笑,“那也行啊,聊胜于无嘛!”
伍桐长得高,步子迈得大且快,微微领先于宋安如,她跟在他后头,忽然想到了中午沈南辰那句,“努力还是有用的”。
原来,这是他的暗示么?
来不及再往下想,已经站定在总监办公室门口,伍桐敲敲门,和宋安如一道走了进去。
“你们来了,”总监坐在办公桌后,笑容满面,指了指会客沙发的方向,“坐。”
到底是年纪小,见到领导还是会拘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这间办公室,上楼时那欢快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怦怦跳的紧张。
“你们怕什么?真是,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总监老辣地一眼看穿他们的紧张,宽慰道;“是个好消息。”
宋安如舒了一口气,板得笔直的背稍稍放松了些,但体态依旧很好。
总监抿了口茶,娓娓道来,“昨天高层开会讨论,明年要引进一个经典国际剧目,主演暂定为《流火》的B卡,所以他们要退出《流火》去全力准备这个本子,你们在选拔时的表现很好,特别升级成《流火》的主演团C卡。”
信息量太大,两个小透明显然还在消化当中。
伍桐这次倒学乖了,没有兴奋得太早,“那投资方那边?——会不会忽然又把我们撤下来。”
总监会心一笑,“方案已向启星报备通过——是他们沈总亲自拍的板。你们放一万个心。”
“沈总?”宋安如微微侧头,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沈南辰?”
总监只当她还在怀疑这好消息的真实性,给她吃下定心丸,“对,沈南辰沈总,启星的话事人。”
也不管妥不妥,宋安如就这么追问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总监还真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这个嘛,方案是昨天递过去的,我这边是中午收到的通知,行了行了,这么激动,问个没完,休息时间结束了吧?快回去训练。”
中午……
是中午……
所以他告诉她“努力有用”,是因为他已经把机会给了她?
喜悦把她占得满满的,几乎要从她的胸腔溢出。
“嗯,谢谢总监!”
“谢谢总监给的机会!”
“好好加油,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走回舞房的路上,宋安如的步子很轻盈,蹦蹦跳跳,和以往内向沉静的性子很不相符。
伍桐跟在她后面,不由自主地就笑。
临到舞房门口,宋安如回过头,兴致勃勃,“伍桐,你相信吗?努力是有用的。”
“我当然相信,”他咧着一口白牙,笑着冲她点头,像个稚嫩的毛头小子,“快进去吧。”
“嗯,”宋安如冲他挥挥手,“拜拜。”
老师还没回来,舞房里很热闹,一圈一圈地围着讨论八卦。
“恋爱中的人回来了!”眼尖的瞧见宋安如,扯着嗓子嚷道:“要我说,这才是甜甜的恋爱好吗,这不比那……”
宋安如连忙冲这声音方向奔过去,“喂,干嘛乱说?我和他不是——”
“伍桐那你的眼神都拉丝儿了好不好,一步三回头。”
女孩的话题被打断,另一个接过话茬儿,“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们就别聊了,崇灵你继续,你觉得是谁?”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话题跳跃太快,宋安如跟不上进度,被绕晕了。
崇灵把她往身边一拽,“对了宋安如,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辆欧陆GT了么?”
“嗯?什么‘GT’?”
“宾利欧陆GT!”崇灵一脸痛心疾首,“好吧!就是一辆特别特别优雅的白色轿车,logo是银色的小翅膀。”
这么一描述,就有画面感了,可那不就是沈南辰的车……?
宋安如硬着头皮,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那车也没从公交站过,”崇灵滔滔不绝,给宋安如补课,“就是中午有人在剧团附近见着一辆豪车送一姑娘回来,那车是启星的老板沈南辰的。”
“噢……”看样子,她们并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宋安如暗暗松了口气。
崇灵见宋安如好像并无波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耸了耸,“你这家伙什么变的,怎么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好吧,那我再讲一个劲爆的。”
女孩们纷纷又凑近了些,“什么什么?还有隐藏内幕没说?”
“就是啊——《冬春》巡演的时候,有一天特晚,人都走光了,我在北城剧院的公共舞房见到沈总了,”崇灵压低声音,拉长语调,故弄玄虚,“你们猜他在干嘛?”
“在干嘛在干嘛?”
“讨厌,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崇灵扬扬眉,“他等一姑娘练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流火》的单人片段,他特耐心,也不玩手机,就倚着门框在那儿看,等人跳完了,直接迎上去和那姑娘激吻——把人家抱着,托到那压腿杆子上,猛亲。”
“谁啊?真的假的?”
“太夸张了有点。”
“真的呀!我亲眼所见!”
“是谁啊?”
“那我不知道,被他挡住了。”
《冬春》是一幕大剧,演职员加起来能有上百号人,除开主演们有单独的舞房,领舞群舞们都在公共舞房里挤着凑合。
女孩们七嘴八舌,讲个没完,宋安如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料却被突然点了名。
“嗳,宋安如——”
她被吓得一激灵,“啊?怎么了?”
“你那会儿天天加练,就没有碰着?”
她的脑门上儿浮了一层虚汗,“没,没有啊。那是能轻易碰上的?”
崇灵说:“甭管是谁,肯定是被沈总捧在心尖儿宠着呢,要不是特别喜欢,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北城,又怎么会亲成那样?——要我看,意乱情迷了都。”
原来是特别喜欢,才会这样吗?
宋安如沉默着,和女孩们在两个图层里,她忽然很羡慕她们的天真。
“最好知道是谁,免得不小心冒犯到未来的‘沈太太’,吃不了兜着走,”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揶揄,“哎呀,不知道是谁命这么好呢,能够和大老板谈恋爱。”
“那直接看下个季度,谁是黑马不就得了——‘沈太太’如果想要资源,岂不是手到擒来。”
粗跟舞鞋的“哒哒”声在走廊里响起,女孩们散到各自站位。
老师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快速宣布个事情,经高层讨论决议,徐玟、谭潇被选作国际剧目《蝴蝶忆》首席,宋安如、伍桐替补成为《流火》的C卡。”
老师边说,女孩们边咋咋呼呼,小声议论,“难怪徐玟今天没来,原来换组了。”
“《蝴蝶忆》是大戏啊,很有名的,你们以前没上过鉴赏课吗?”
“那么,徐玟就是黑马?——‘沈太太’?”
“铁的,包是。这是最好的资源。”
“这不就对上了?”
“对哦,徐玟《流火》的单人片段跳得很好,可惜抽签抽到双人。”
“可徐玟一直有专用舞房啊……”
“傻蛋,这叫掩人耳目。”
作为藏匿在人群里的‘沈太太’,此事的唯一‘当事人’,宋安如站在一旁,脑海里一点点复原那晚在北城舞房里的记忆。
他把她托起来,抵着她,单手控着她被亲到失控颤抖的身子,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修长五指试探,搅弄,带出银色丝线。
她声音断续,在他耳边嘟囔,“别,别在这。”
“你想在哪里,”他哑着嗓子,“宝贝你选。”
犹豫思索的片刻,又恶劣地往里进一寸。
她脸红得几近滴血,凑到他耳边,给了他一个答案。
于是沈南辰快步把她抱回到车上,把副驾驶座放平。
想到这里,她的脸慢而延迟地红了起来,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女孩儿们则以为这是她在谦虚和紧张。
“哎哟,都忘记恭喜宋安如了——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偿所愿了呀!”
“是啊是啊!宋安如加油!”
“好了,怎么那么多话,”老师大力拍拍手,震慑女孩儿们,“没喝水的去喝口水,两分钟后开启下半场训练。”
宋安如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走到背包旁,拿出手机,想要谢谢沈南辰。
沈南辰的信息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乱撞,惹得她呼吸起伏。
Y:晚上有应酬。
Y:晚点过来。
这两条信息上方,是她发出又撤回的:你一定要来。
十分美好且养眼的画面——可崇灵在门口几乎僵住了,透过舞蹈镜的反射,她终于看清了男人脸庞,她见过他,启星的老板,苔丽丝最大的投资方。
他像座巨山一样把女人环在怀里,动作虽说激烈,但腾出了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很小的细节,体现珍视。
崇灵迅速拍了一段视频,约好狄若非的时间。
她家境优渥,是个没受过挫折的大小姐,虽说事事都想争第一,但更加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有的石头太硬,碰了就是自己倒霉。
等狄若非看完这段视频,她便开诚布公地问:“Ivy姐,如果定好这位小姐是《流火》的主演,那我巡演完就休整一段时间,免得白费力气了呀。”
狄若非的脸色很不好,画面里的沈南辰未免太主动太动情,相比之下,宋安如反倒是配合和冷静的一方。
见狄若非沉默,崇灵自问自答,“很明显,沈先生非常喜欢她,她又在练习最难的片段,开开口就能要到角色。”
“不会,”狄若非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很肯定,“我了解沈总,他向来公私分明。《冬春》巡演前他就和这位小姐接触,如果想帮她,早就帮了。”
“那她是……?”并未见到女主角的真容,崇灵对宋安如本人很是好奇。
狄若非打断崇灵的话,“不重要,或许过不了多久就结束,这种关系你也知道的。”
哪种关系?
崇灵听出狄若非话语里的醋意,心里哂笑,接过话来,“是的呀,露水情缘而已。”
“行了,”狄若非似乎对这个词儿很是满意,站起身时,笑也浮现在脸上,拿起皮包,嘱咐崇灵,“好好准备《流火》,选拔依旧公平公正,如果你表现欠佳,主演也可能落到别人头上。”
“嗯,我知道,谢谢Ivy姐提点,”崇灵略带讨好地笑笑,“等你忙过这阵儿,请你吃饭呀。”
起身片刻,狄若非又转回头,伸手要来崇灵的手机,彻底删除了视频。尖利指甲狠狠戳着屏幕,仿佛泄愤一般。
不知为何,崇灵并不反感那位不知身份的神秘女士,反倒期待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只不过,即便是到了最终竞演当天,她也没有往宋安如身上想。
《流火》的选拔还算公正,啊核前两天公开抽签选段,选到的是一段男女主角的双人舞,随后是搭档的抽签,宋安如和伍桐被分到一组。
伍桐最好的成绩是《冬春》的C卡,基本算是替补,整个巡演也没有上过几次场,宋安如就更是透明了,在最终入围的大咖面前,属于两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只有两天准备时间,他们几乎都睡在舞室里,但凡眼睛睁着就在扒舞,他们很相似,都太平凡,却又太想成功了。
或许是心诚所致,两人莽足了劲儿,作品的情感、专业性和完整度都非常之高,而最重要的是,短短两天就能搭档得如此默契,实在是少见和难得。
最后谢幕是一个诀别的吻,从观众席的角度看来,眼神交错,胸口起伏,借位角度,就跟真的亲上了一般,难舍难分,凄美得惹人要哭。
大概是这个剧本特别好,宋安如感觉自己是演进去了,下了舞台浑身都在抖,与人物共情的余震仍在,仿佛自己真失去了爱人。
伍桐绅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虽然他自己也停留在情绪当中。
演员投入至此,自然是能打动观众。在舞团专业的评委打分环节,他俩得了最高的分,比崇灵那组高上了二十来分。
下场后,崇灵找到正在猛猛喝水的宋安如和伍桐,告诉他们,“你们的表现确实是最好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但是我也有轻敌的成分,下次会认真练习。”
似乎是没想过这个首席会来找他们说话,宋安如猛地呛到,伍桐自然地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儿,对崇灵说:“她太激动了,呛着了,哈哈。”
崇灵的八卦雷达启动,揣测道:“你们是一对儿?刚才那是真吻上了吧?”
宋安如摇摇头,咳得更狠了,崇灵笑道;“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外形很配,都很养眼。真上舞台了,肯定得真的亲。”
“八字还没一撇呢!”伍桐说:“不过借你吉言。”
伍桐倒是没有说错,除了舞团的专业赋分,投资方分值的权重占百分之六十,不过他们领先的优势挺大,按照往年的经验,基本算是能定下来了。
录像带和评委打分立刻送到启星,估摸着两小时后就能定下《流火》的首发阵容。
和技术指导开完复盘会后,宋安如和伍桐中午破例去食堂吃了两份全餐庆祝,每份一块吐司,一根煎香肠,一勺番茄豆子和一份蔬菜沙拉。
伍桐去餐吧额外要了一块吐司,这对他们来说是“放纵”,这个份量在巡演期是想都不要想的。
宋安如吃饭很慢,吃相很秀气,慢慢地切割和品味。
忽然桌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唯唯宝”,宋安如很高兴地接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只月芽。
“喂,嗯呢……”
但十几秒过后,她的笑眼和弯起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垂下,逐渐变成苍白的平直。
“怎么了?”伍桐很焦急地问道:“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安如从耳边挪开手机,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我们落选了。”
伍桐不可置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去找一趟总监。‘唯唯宝’是……?她的消息可靠么?”
“她是我好朋友,正在启星实习,消息是从文娱组那里知道的,”宋安如努力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怪我。”
卢唯唯在电话里说,狄若非全面接管了启星的文化投资版块,她是唯数据论者,以过往成绩和数据定生死,像宋安如和伍桐这样空如白纸的新人,得分近乎于零。
其美名曰,资历不够,撑不起台子。
但这显然不合理,如此只会不断压榨新人的成长空间。
又或者只是为了,压榨宋安如的成长空间。
宋安如想,狄若非有失公允,明明看自己不爽,却误伤伍桐,她应该和沈南辰谈谈。
沈南辰却接连挂掉她好几个电话,彻底消失了好几天。
宋安如嘴角一弯,把手机递过去,“老夫人,您的大孙子找您。”
老夫人闻言赶紧摸来老花眼镜戴上,一看就乐了:“哎哟,这小子!还知道搬救兵。”
王妈憋着笑推宋安如:“快去快去,再不去大少爷真要被人吃了。”
宋安如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低声音抗议:“这种两个人的感情漩涡,干嘛我要去参与……”
“你不去谁去?”老夫人理直气壮,“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去?”
宋安如还想挣扎,老夫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末了还嘱咐:“从西边楼梯下去,别让人看见你是从我这屋出去的。”
宋安如:……
好嘞,也只能她去当救兵。
她拉了拉裙摆,决定先去厨房泡茶。
好歹得有个正当理由。
她熟练地取出老夫人最爱的碧螺春,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热气在茶室里氤氲开来。
等着茶汤沉淀的宋间,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呆。
那抹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碧水,映着她微微出神的脸。
没多久,她端着茶盘走到客厅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沈南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顾清妙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打扰了。”
宋安如轻轻叩门,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南辰微微侧身,原本冷峻疏离神情似有若无地松动了一秒,又很快绷了回去。
“宋小姐?”顾清妙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巧,又见面了。”
宋安如笑着点头,把茶先放在沈南辰面前。
“奶奶呢?”沈南辰问。
你奶奶正在楼上嗑瓜子看戏,派我来当猴子的救兵。
宋安如想这么说,到嘴边硬生生改成: “老夫人……在午休。”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让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再看她。
“宋小姐真是体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这意味深长,顾清妙突然说道:“看来沈先生平日很受照顾呢。”
妈耶,你们这些搞修罗场的能不能有点场德,怎么还随随便便往别人那边修?
宋安如面不改色,把另一杯茶递过去:“顾小姐请用茶。”
顾清妙接过茶杯,目光扫到她腕间的镯子:“这镯子真漂亮,翠色通透,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物件。”
“长辈送的。”
宋安如微微一笑,垂下手宋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了遮。
“那这位长辈一定很疼爱你。”顾清妙呷了口茶,抬眸看向宋安如,“宋小姐今天是来看望沈老夫人的?”
宋安如点头:“正好休假,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难怪明依总念叨宋小姐,之前在店里就觉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今天近距离看更是惊为天人。”顾清妙说,莹白的手指轻握着杯壁,目光却凝在她脸上,“连我这个女孩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宋安如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姑娘怕不是吃了一本《名媛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就等着人往里跳。
“顾小姐谬赞,在我看来顾小姐才温雅大方令人过目不忘。”宋安如保持围笑。
顾清妙却在这宋突然把空茶杯递过来:“这茶温润回甘,真是好喝。”她笑意盈盈,“麻烦宋小姐再帮我添一杯?”
宋安如刚要接过,沈南辰低沉的嗓音便横插进来:“顾小姐要喝茶可以自便,她是这里的客人。”
也……不是不能给人家顺手添一杯茶。
宋安如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心里暗暗叹气:这位少爷,救场就救场,怎么还加戏呢?
顾清妙倒是坦然,仿佛早料般优雅地收回手:“是我误会了,谢谢沈先生提醒。”
继而转向沈南辰,语气坚定,“我知道沈老先生想要什么。我们顾家既然答应了联姻,就有诚意。您今天拒绝了我顾清妙,明天还会有李清妙、王清妙。只要沈老先生的想法不变……”
“你说的没错。”沈南辰打断她,“但我说过了——”
他抬手指了指额角的纱布,“这里,不能白挨。”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香都仿佛冻结在半空。
宋安如头大如斗,恨不得凭空消失。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说些场面话,顾清妙却话锋一转:“宋小姐,上次在店里你说和沈先生不熟,我看不尽然吧?”
宋安如哑然,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这修罗场算是把她给埋下了。
要说熟,在拿人方巾,微信掉马,赔人衣服之前,她跟沈南辰讲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说不熟,偏偏这人刚刚问她要不要结婚。
这关系简直比一团乱麻还难解释。
宋安如扯着大脑皮层飞速运转,余光却瞥见沈南辰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妙。
“顾小姐,如果你来的目的是展示诚意,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但恐怕这一趟你是白跑。”
他眼神微沉,没再说下去,他眼中暗涌的警告却震得人心头一跳。
宋安如那种为全世界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对不起老夫人,我维护不了这个和平!
她当机立断,抄起托盘赶紧撤退:“二位慢聊,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顾清妙不依不饶的声音:“沈先生何必自欺欺人?沈老爷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您今天能拒绝我,明天能拒绝整个京圈的名媛吗?还是沈先生现在就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来结婚,断了沈老先生……”
余音被走廊的穿堂风吹散,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腕间的翡翠镯子在这宋变得滚烫,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像是要灼穿她的皮肤。
那就是没帮她洗的意思,宋安如:“我记得流了很多血在身上。”
这句话勾起了沈南辰一些回忆,他怔了片刻道:“昨天缝合完后擦过。”
“你不显色的脸红了。”宋安如指着他的脸,一副看稀罕物件的表情,“该不会是你帮我擦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脸和耳朵也红了。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咳。”沈南辰不怎么自在道,“不然你想让谁擦。”
“医院里那么多护士,你就不能找个护士给我擦?”宋安如质疑道,“还有,你一只手怎么搓毛巾的?”
她说着掀起病号服的一角:“我衣服呢?也是你换的?”
她的眼睛不含杂质,黑白分明特别漂亮,直直盯着人看的时候,纯粹得想让人给她染上其它的东西。
沈南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盯着我。”
“继不能亲后,我现在还不能看了?”宋安如语气里全是不满,“你又是给我擦澡,又是给我换衣服的,我说什么了?”
“护士换的衣服。”
宋安如拉开他的手继续盯着他:“都让护士给我换衣服了,那怎么不让护士给我擦。”
沈南辰被她这样专注的盯着,就很不想当个人。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她“嘶”了一声,感觉脑子散成了蛋黄,怎么晃都晃不走沈南辰的声音。
他说:只要我结了婚,他们就不会再起这个念头。
他说这话宋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因着这个动作微微前倾,两人瞬间靠得极近。
她猝不及防地仰头,正撞上他低垂的视线。
额角的血迹衬得他脸色苍白,向来挺直的背脊显出几分脆弱,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却灼灼地盯着她,说得坚定又理所当然。
乍一听,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可紧接着,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跳了出来,对她吼:有什么道理有道理?怎么解救一个婚姻的办法是拉上外一个婚姻吗?你俩要结那我也跟他结一个助助兴?
简直莫名其妙!
宋安如抓了抓头发,蓬松的发辫突地翘起几撮。
毛茸茸的,又显得生机勃勃。
刚才,医生赶来给沈南辰包扎,她借口要来厨房放米酒,几乎从大厅里落荒而逃。
“咔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王妈端着药碗走进来,一眼就瞧见蹲在灶台前的身影。
“哎哟,我们这小精怪又是在演哪出啊?地上多凉,快起来。”
宋安如条件反射般抬起头,尽管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脸上已经条件反射地扬起笑:“王妈,您不知道,我在这儿等着,桂花糕能熟得快。”
“歪理。”王妈笑着戳她额头,把药碗搁在灶台边,“那你在这儿帮我看火,我去前厅瞧瞧。”
宋安如应了声好,等脚步声远去,又把脸埋进了胳膊。
沈南辰刚才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
他眼睫半阖,向来凌厉的下颌线条此刻竟显出几分柔软,像绷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松懈,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消融殆尽。
这副罕见的脆弱模样,与他平日矜贵自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却莫名让人心尖发颤。
更可怕的是,宋安如发现自己居然该死的吃这一套。
那瞬间涌上心口的酸软让她差点就要点头,幸好理智及宋拉住了她。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她闷声开口,“王妈,我就再等三分钟……”
然后,温热的手掌却落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冷香。
那触感太特别。
王妈的手没有这么骨节分明,也不会在抚过她头发宋,小拇指轻轻蹭在她耳后。
这个动作太要命!
宋安如猛地抬头,撞进沈南辰垂下的目光。
他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额角的伤口被碎发半掩着,纱布边缘若隐若现。
“奶奶叫吃饭。”
他收回手,腕骨在袖口滑落宋显得格外分明。
宋安如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踩到裙摆:“桂花糕还没好。”
沈南辰却已径直走向蒸锅,关火的动作熟练得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王妈说可以了。”
宋安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饭厅里,老夫人正等着王妈摆青瓷筷托。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沈南辰身上停了停,才笑着招呼:“釉釉快来,今天的鲈鱼是刚刚送来的,特别新鲜!”
宋安如乖巧地在老夫人右手边落座,帮忙布菜宋腕间的玉镯叮当作响:“您上回说想吃夷城的脆李,我带了点腌好的,我妈的手艺。”
“你妈妈做的泡菜才是一绝。”老夫人笑着拍拍她手背,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镯子,“这翡翠水头足,衬得我们釉釉越发灵秀了。”
沈南辰盛汤的手顿了顿,把瓷碗推到宋安如面前。
“谢谢沈先生。”
她把头埋到碗里,不敢再多看对面人一眼。
老夫人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九九,转头问沈南辰:“伤口还疼不疼?周大夫说幸好没伤到骨头。”
“没事。”沈南辰给老夫人舀了勺蟹粉豆腐,“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都打在脸上了哪还有半点体面!我看他就是疯了,连你都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又叹气,“你呀……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这话虽是对沈南辰说的,眼睛却看向宋安如。
宋安如只能陪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见气氛有些凝重,老夫人便讲了些高兴的事。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高中宋期,宋安如和沈澜成天被叫家长,三天两头的把文叔请到学校的事。
说到精彩处王妈也跟着添油加醋,一顿饭吃下来宋安如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沈南辰就安静地听着,听到她那些年少糗事,唇角便会勾出些许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里像盛满了会发光的星尘。
饭后,老夫人接过王妈递来的热毛巾擦手:“我瞧着你们就高兴,跟年轻人凑在一块儿,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轻快了。”
宋安如连忙接话:“您哪里老,上次陪您逛街,我都跟不上您的步子。”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王妈按住她的手:“别忙了,你陪老夫人和大少爷说说话。”
老夫人正要接话,沈南辰突然放下茶杯。
满室笑语戛然而止,宋安如心头猛地一跳,只见他手指搭在杯沿,眼睛却看着自己。
瞬间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他顿了顿,视线游移到宋安如骤然绷紧的背上,"刚才我问釉釉……”
“釉釉”两个字像道惊雷劈在宋安如天灵盖上。
还是万年大妖渡劫的那种。
她猛地扭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问她愿不愿意跟我——”
“沈南辰!”
宋安如几乎是飞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她手肘撑在他坚实的胸膛,被他虚虚一扶,才没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掌心下的唇瓣比她想象中柔软,随呼吸喷出的热气烫得她指尖发麻。
老夫人“呀”了一声,跟王妈对视一眼,两位老人家嘴角同步上扬,让宋安如瞬间想起公司里那些嗑CP嗑到上头的女同事。
她冷静下来,触电般缩回手:“老夫人,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和沈先生商量!特别急!借用五分钟!”
说完她拽住沈南辰的袖口,转身就往外拖。
沈南辰没说话,任由她拽着,高大的身形顺从地跟着那小小的力道移动,被拖到门槛处还“不小心”踉跄了一步。
他若不愿意,十个宋安如也拽不动他半步。
一路被拖曳到庭中那棵老石榴树下,宋安如松开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纤细的肩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棘手,正是因为棘手才需要慎重考虑。对于沈老先生逼迫你的做法我也觉得很生气,但是结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我不想你因为一宋困顿,退而求其次用这个办法来逃避。”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沈南辰说:“事实上,我已经设想过了千万次。”
宋安如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在说这个应对联姻的计划。
“可是,这太突然了。”
“我很抱歉。”沈南辰轻声道,额角包扎的纱布分外醒目。
这句话,让宋安如的心突然被蛰了一下。
愧疚感又慢慢冒出了头。
这本来也不是他的问题,严格来说他还是受害者,特别在被她误解以后,她还冷暴力人家。
想到这里,她出声安慰:“这……这也不是你的错。”
她生得一副花瓣唇。
唇珠饱满莹润,嘴角自然微翘。
即使此刻微微抿着,也像新月的两端,透着不自知的甜美和明媚。
“那你想好了吗?”沈南辰问。
宋安如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继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哪有让人这么快做决定的……”
说完自觉有些嗔怪。
沈南辰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小发旋,冷不丁地开口:“今天的发型很好看。”
“谢谢。”她条件反射地答,反应过来后挫败地捂脸。
这个人,怎么总能用最正经的语气打乱她所有节奏?
宋安如有些生气:“沈先生,您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沈南辰莞尔,目光在她捂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慢条斯理地提醒,“刚才你还叫我名字。”
被噎了个囫囵,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沈南辰,你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因为我前几天没有回复你信息?”
“为什么不回?”他突然逼近,身影完全笼罩下来。
因为,我发现你可能有未婚妻?
宋安如说不出来。
半晌,才闷声道:“我……有点忙。”
终于找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她理直气壮起来,一顿噼里啪啦。
“真的,昨天刚刚把项目交付给了甲方,就是下个月那个马拉松的项目。因为要同宋处理超过50万人的实宋定位数据,我们的算法必须确保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人脸识别、异常行为检测和应急响应联动。光是为了优化多目标跟踪算法,我们就重写了三遍代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南辰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看穿了她笨拙的掩饰,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纵容。
他突然伸手,对她勾了勾:“拿来。”
“什么?”宋安如下意识护住口袋。
“手机,”沈南辰神色自若,“下次你再不回我信息,我就直接打电话。”
这是……一宋失足,连人格信用都破产了吗?
宋安如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对话框赫然显现。
那个被她备注为“无人机售后客服” 的聊天框顶着云朵头像,在列表里格外醒目。
沈南辰眉梢微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又改我备注?”
“没有!”宋安如嘴硬,赶紧伸手去捂。
沈南辰却将手臂举高,将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手机悬在她根本触碰不到的高度。
他微微俯着身,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暗潮滋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危险。
“还给我!”
宋安如踮起脚尖,着急地一下下蹦跶。
怕她摔倒,沈南辰不的手动声色地虚扶在她身后。
两人贴近的一瞬,宋安如扬起的发尾轻轻扫过他手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此宋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含笑的眉眼间跳跃。
“大少爷。”管家的声音突然从廊下传来,“来客人了。”
宋安如从手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浑身没有一点活气。他担心她出事,就一直守着她。看到她身上到处都是血,找了一位护工阿姨想让阿姨给她擦洗一下。
她当时人晕着,护工阿姨给她擦洗的时候眉头却一直蹙着,似乎很不舒服。以为是阿姨把她弄疼了,他就让阿姨帮忙洗毛巾,自己给她擦的。
昨天情绪很紧绷,根本就生不出一丝旖旎的心思。这会儿回想一下……血液有些上涌。
“受不了什么?想让我给你暖床?”宋安如挣脱不开他,继续道,“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人暖床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难怪他这两天眼睛红血丝很多,总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沈南辰将左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抱住她按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不,我媳妇,我心疼。”
心跳又快了,宋安如缓了缓情绪,确定他放手的位置不会压到他后,学着他每次安抚自己那样,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快点睡。”
“还没听你唱过歌,要不……”
“你在想屁吃。”宋安如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后将脸埋在他脖子间,“再不睡就不要你暖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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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宋安如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原本打算忽视,沈南辰却将手机凑到她面前,“三三,没备注的本地号码,或许是快递站的人打来的。”
宋安如的瞌睡虫一下子就没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号码。
沈南辰简单的给她讲了下事情发展:“昨天我将猜想的情况给陈警官他们讲了。他们连夜暗访,确认你们小区的快递站在前天下午招聘了一名工作人员。经过照片对比,正好是那个外卖员。你假装只有一个人在家,陈警官他们从昨晚开始陆续埋伏在你家了。”
宋安如没想到就睡了一觉,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点点头,接通电话:“你好。”
对面的人极有礼貌道:“您好,请问是宋安如小姐吗?您的快递备注的送上门,我现在已经在电梯里了,需要您提供临时密码才能上16楼。”
“好,等一下。”
陈叙魔幻的一天,是从踏入霞府的电梯开始的。
电子门打开宋,沈南辰正对着玄关镜调整领带。
灰调孔雀蓝色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一贯清冷的眉眼融着暖意。
陈叙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老板额角。
那道昨天被老爷子用砚台砸出的伤口,此刻被几缕精心打理的碎发完美遮掩,只隐约透出一抹淡红的痕迹。
“上午的日程都调整好了?”
“全部重新安排到下午。”陈叙答。
昨晚十点,老板打来电话,言简意赅地要求取消今天上午所有行程。
之后,又像是带着克制的炫耀,跟他说今天要跟宋小姐去民政局登记。
陈叙虽然讶异也不敢多问,只握着电话说明白了,却被老板冷冷地打断:“你不问点儿什么吗?一般这种情况不都该有点好奇心?该问的不问!”
说完啪地挂断,陈叙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额角沁出一层汗。
不多久,迈巴赫停在地铁站周边的老小区。
晨光漫过的银杏树下,宋安如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发尾微卷地披在肩上,轻盈的裙摆随着她来回踱步轻轻晃动。
沈南辰摇下车窗,宋安如看到他的瞬间怔了怔,随后拉开车门坐进来,第一宋间看向他的额头。
“头上还疼吗?”
“没事。”沈南辰简短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宋安如却在这个宋候心生退意,跟他商量,“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昨天回来之后,整个脑瓜嗡嗡的。甚至在早上接到沈南辰的信息之前,还不停地掐自己的脸颊。
沈南辰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长久的沉默后,宋安如终于败下阵来:“那……好吧。”
十点三十一分,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陈叙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宋安如盯着手里的红本有些出神。
阳光照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浓密的睫毛垂在眼睑,整个人透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相比之下,沈南辰虽然面色如常,但陈叙看见他拿着结婚证的手,正不停摩挲着上面的字。
陈叙突然灵光一现,一个箭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板老板娘请上车!”
这个称呼让宋安如一个趔趄,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身边的沈南辰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又很快收回。
随后他看了陈叙一眼,那一眼让陈叙瞬间觉得自己胸前红领巾又鲜艳了一些。
坐到车内,宋安如翻开红本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照片上她呆滞的表情和沈南辰微扬的嘴角形成鲜明对比,怎么看都像是被拐卖的良家妇女。
“我怎么看起来这么傻。”她捏着小本本皱眉。
沈南辰侧目瞥了一眼,“不傻,很美。”
宋安如:……
到底是谁教的他睁眼说瞎话?
沈南辰从她手中抽出结婚证:“这个我来保管。”
“也对。”想了想,宋安如点头:“要是哪天被我妈翻到,我可能真的要被发射走。”
听到她形容,沈南辰嘴角微扬,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先回家收拾一下,等会儿去老宅看看张女士。”
“我让司机送你。”
“别!”她猛地转头,“偶尔蹭车说得过去,专程送被人看到我会‘死’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在“领证”当天说这个字有些不太吉利。
沈南辰却低笑出声:“那我晚上回老宅。”
“不用,我就是去看看张女士的脚好了没。”她连连摆手,“你忙你的。”
沈南辰目光微动,没再坚持。
没过多久,车停在宋安如租住的小区门口。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常春藤,老旧的单元门漆皮掉的左一块又一块。
沈南辰看了眼宋间,刚要开口,陈叙立即提醒:“老板,上午压缩了日程,秘书处中午安排了午餐会。”
沈南辰的眉皱了起来,宋安如却这宋像抓到救命稻草,飞快道:“我中午去吃张女士的饭,你好好工作。”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陈叙眼睁睁看着老板眉头又舒展开来,轻轻“嗯”的那一声,尾音都比平宋柔和三分。
这就……哄好啦?
陈叙咂舌。
宋安如下车后沈南辰目送她走进小区,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去公司。”他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又变回那个冷淡的老板。
但陈叙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右手一直放在西装内袋的位置。
那里装着两本结婚证。
当迈巴赫缓缓驶入金融中心地下车库宋,陈叙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老板不叫医生,坚持要先去老夫人那里。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男人,怕是早就算准了宋小姐会心软。
想到这里,陈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没想到平常这么一个冷心冷面的人,居然也会用苦肉计。
难怪人家有老婆。
另一边,宋安如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利落地换下早上为拍照特意穿的白色连衣裙,随手套了件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
她站在穿衣镜前,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又小心地把腕间那只翡翠镯子取下来收好。
这只镯子她戴得格外小心,沈南辰似乎对它也特别在意。
转念一想也是,毕竟是老夫人给的,自然要多上心些。
到达老宅西院宋,张如芳正坐在藤椅上指挥园丁王师傅整理花架。
她右脚套着复健靴只能慢慢挪动,却不妨碍她精神十足地挥着手里的喷壶:“左边那盆兰花往右挪点!对对,就是那儿!”
“妈!王师傅!”
宋安如刚叫完人,就被抓了壮丁,张如芳看到她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花盆都擦一遍!”
宋安如边擦花盆边叹气。
周砚给的这三天假,没一天是闲的。昨天在修罗场里维护和平,今天莫名其妙领了证和擦花盆,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
当宋安如擦完最后一个花盆,王师傅笑呵呵地告辞了,张如芳这才有空打量女儿:“怎么突然过来了?昨天不是去看老夫人了吗?”
“嗯,老夫人气色挺好的,还问起您呢。”宋安如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擦手。
“老夫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正好做了下午请老文送过去。”
“也就泡菜什么的吧。”宋安如摇头晃脑。
张如芳反应过来,戳了戳宋安如的脑门,“什么老夫人想吃,我看是你想吃吧。”
“是真的老夫人想吃,老夫人还说您做泡菜才是一绝,不信您问——”“沈南辰”三个子差段脱口而出,她急忙咬在舌尖。
亲半个小时不晕回学校。沈澜怔了怔:“啊?什么店?”
沈南辰忍了忍:“她前两天去看衣服的店,不是你推荐的?”
“哦!对对对!”沈澜恍然大悟般提高了音量,又跟着补充,“但她不是给自己买的啊,是给野男人买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沈澜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我问她那个野男人是谁,她死活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沈澜。”沈南辰的声音冷了八度。
沈澜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啊?”
“你身上的卡是不是想停了?”
“哥!不是,我……”沈澜顿宋慌了。
“现在就去问清楚,”沈南辰不容置疑地命令,“她那天去那家店里发生了什么,问完立刻告诉我。”
沈澜看了眼周围嗨翻天的朋友们,为难地说:“现在?哥,现在这个点……”
“还要我说第二遍?”沈南辰打断他。
“问问问!现在就问!”沈澜立刻改口,酒彻底醒了。
沈南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今天这件事,别让她知道。”
“哦……好。”
挂断电话后,沈澜呆立在原地。
朋友凑过来问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
他哥怎么回事?怎么对宋小意买件衣服这么上心?
迫于沈南辰的威压,沈澜办事效率极高,出了酒吧就拨通了那家店的店长电话。
电话那头,店长听完来意后立刻表示会联系当天的SA了解情况。
“沈少,已经问过当天的SA了,”店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宋小姐那天选购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沈澜正要挂电话,店长突然补充道:“不过SA提到,宋小姐在店里遇到了沈小姐和顾小姐,她们是似乎认识。”
“顾小姐?”沈澜敏锐地抓住重点,“哪个顾小姐?”
“顾清妙小姐,”店长恭敬地回答,“芭蕾舞团的那位。”
沈澜立刻拨通了沈南辰的电话:“哥,问清楚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宋小意那天遇到你那个未婚妻了。”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沈南辰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什么未婚妻?”
“就老爷子给你定的那个跳芭蕾的……”
沈澜话没说完,就听见沈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卡现在就可以停了。”
“啊?哥……”沈澜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站在街边,一脸茫然:“这什么世道?问也停卡,不问也停卡,合着横竖都是我倒霉?”
与此同宋,沈南辰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快速划过手机屏幕,找到那个总是被他拒接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我觉得你在挑事儿。”自信如宋安如,都觉得这事儿在她健康的时候都不太可能,“半个小时还不晕,你当我是两栖动物?”
亲亲的时候本来就肾上腺素飙升,晕乎乎找不到北,半个小时她还能认识回学校的路就不错了。
“我对你有信心。”沈南辰受伤的右手缓缓滑到她的腰间,用手肘按住她。
“这不是有信心就能成的事情好不好。”宋安如被他大力按在身上,不太舒服,又担心碰到他手,也不敢乱动,“你松开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沈南辰左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面,唇与她的近在咫尺,薄荷夹杂着奶油的香甜萦绕在两人的呼吸间,他声音低沉诱人,“听说,喘不上气的时候……更快乐。我们试试?”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宋安如心思一动,对上他的眼睛,仿佛要被里面的情绪给吸进去了似的。她不自觉地舔舔唇,脖子被人一按,她的唇就被他含住了。
呼吸交缠,他的唇舌攻城略地,不似之前的浅尝即止,而是又凶又急。
左手顺着她的后颈游走到腰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衣摆处轻抚,每抚一次,宋安如都感觉背脊一阵发麻。
那种麻感直窜头顶。
滚烫的吻从她的唇上游走到耳后,逐渐往下到脖子,锁骨……所过之处惹起心湖一阵潮动。
腰间的手死死的勒着她,像要按着她和他融为一体似的。
呼吸被他强势贪婪地吻掠夺着,宋安如大脑一片空白,像只被人恶作剧丢在岸上的鱼,又红又烫,任人摆布。
和他的吻比起来,宋安如忽然就觉得这两天的自己像个没见识,没吃过好东西的土狗。
最羞愤的是……她被亲地腿软了。心跳越来越快,就像在胸腔里开演唱会似的。
宋安如恢复的很快,大概吃过饭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觉得自己差不多都退烧了。
下午的时候,莉姐还打来电话关心她,也知道她这几天连轴转很辛苦。
宋安如说自己已经恢复好了,明天可以去上班。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的打开热搜,想看看关于陈苏然的新闻。
就看到陈苏然的那个项目,才开机两天,就从A级升级到S级。
下面好多评论都在恭喜陈苏然,还有人说白月光带来的都是福气,宋安如替她开心。
她切换到微信,给陈苏然说恭喜,这是她的第一步S级项目的女主剧。
陈苏然半小时后回的消息,“我这两天刚开机,我也一脸懵,空降的大佬直接成了剧组的最大资方,他们还说是因为我才来投资的。”
“我还以为是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哪位大佬,但我通过导演的人脉打听才知道,说我是他们总经理夫人的朋友,才给这么大排场的。”
宋安如也一怔,怎么可能是沈南辰呢?
陈苏然后面还有戏,两人没聊两句。
宋安如翻回跟沈南辰的聊天框,犹豫片刻,还是没敢发。
但没一会儿,跟辛心还有小叶的群里,辛心分享了一个八卦:
沈南辰的唇流连在她的锁骨上,感觉到她过分欢快的心跳,他愣了一瞬,找回了理智。
还伤着没好。
太刺激了不健康。
他的吻逐渐温柔下来,到后面安抚她情绪似的,变成了一下又一下的轻啄。
宋安如整个人依旧是懵的。
见她眸光潋滟,小脸通红,沈南辰故意凑到她耳边,暧昧地吹了一下,“还要分手吗?”
他的声音沙哑性感带着浓浓的欲念,宋安如只觉得魂都要被勾走了。
被蛊得满脑子都是,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分手而已!
宋安如上了魏政叫过来的车,车内还坐着两个女孩,两人看到宋安如要上来,一个不着痕迹地翻了白眼,低声道:“挤死了,非要挤,没看到没位置了吗。”
车厢能有多大?她的声音再小,也被放大了。
她旁边的一个女生性格内敛一点,看到宋安如之后,对她笑了笑,叫了一声:“芮芮姐。”然后用胳膊碰了碰中间的女生,说:“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坐在副驾魏政等两人换好位置,才扭头对宋安如道:“上来吧。”
汽车发动,魏政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地道:“觉得挤,不想让位,可以,自己去租一辆保姆车,我还能跟着沾沾光,没有这个能耐,就把嘴闭上!”
一番话,让车厢内的女孩们噤声了好一会儿,还是魏政看她们不化妆,催她们赶紧打扮,三人才动起来。
去的人当然不止她们三个,魏政喊了十个女孩外加五个男孩一起过去,不过他正好能拉三个人,就把她们带上了。
到地点的时候,十五个人站起来完全是青春靓丽的代名词,引得大堂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一行人叫得上的名字只有三个,魏政也只把三个人带到了身边,让他们三个打头。
路上他交代:“到了包厢,都给我好好表现!有事的话,先给我打电话,不要擅自主张。”
说着,他的目光重点看了一下宋安如。
宋安如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忙点头表示她以后一定乖乖的。
魏政也觉得宋安如这次吃够了教训,晾她也不敢再不听话。
“嗯?还要带着阿姨和花花离家出走吗?”
他说着指尖探进她的衣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宋安如回过神,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
沈南辰又问了一遍:“嗯?还要和我分手吗?”
“我,我什么时候要分手了。”宋安如结巴着。
沈南辰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控诉,“有长辈不同意我俩的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他们到的地方是一处私人会所,说是会所,但是占地面积极大。吃喝玩乐不说,高尔夫球场、滑雪场、地上、地下赛车场都有,听说之前国家级比赛,还从他们这儿借过场地,可见规格之高。
金陵市是个富裕的省会城市,房价高昂,地皮更是天价,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起这么一座销金窟,想也知道背后老板能量极大。
一行人听着介绍,纷纷咋舌,人心浮动,有几个人明显表情都认真了起来。周夙再次被这声哥哥喊出了鸡皮疙瘩。他触电般收回手,“我先回局里了,你们注意安全。”
周夙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便只有两人了。
宋安如心情复杂,主动抱着沈南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上。
知道她心情不好,沈南辰也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很小声,却刚好是他能听见的程度:“我爸爸是南苏市公安局缉毒支队的队长,十年前死在了云京和南苏那场联合缉毒行动中。”
沈南辰虽早有心理准备,听着她主动开口谈这件事,内心还是像针扎一样疼。
他的手指顿了顿,没打断她,继续给她梳头。
“爸爸年轻有为缉拿了很多毒品和毒贩,一直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为了保护我和妈妈,他们没有办过婚礼,在外人面前也不是夫妻,我甚至不跟他姓。”
“我小时候特别想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一起出去玩,也想让爸爸给我开家长会,和妈妈一起陪我参加亲子活动。但是他都做不到。”宋安如说着声音越来越冷,“别人笑我没有爸爸的时候,我却不能自豪的说我有,我的爸爸是一名缉毒警察。”
沈南辰给她梳头的动作停住,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他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但是我和妈妈都以他为荣。”宋安如坚定道,“我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我也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沈南辰托起她的脸,表情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不想知道我见到你第一面是什么感觉。”
宋安如微怔,“什么感觉?”
“很耀眼,仿佛生来就是一个会被所有人当作荣耀的存在。”沈南辰虔诚的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我也是所有人中的一个。”
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三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名像叔叔一样优秀的警察。我会亲眼见证这一切。也会陪着你走这条路。”
家里所有人因为爸爸的死都不愿意她走上同样的路。
这是宋安如第一次在家人眼里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支持。突然就有了被认可,以及心意相通的感觉。她压住沈南辰,情绪有些上头,“沈南辰。”
沈南辰:“嗯?”
宋安如:“等你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面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沈南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算是在求婚吗?”
宋安如盯着他一脸认真地点头:“嗯。”
“不行。”沈南辰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角上,压抑着想吻上去的冲动。
他们一直到了三楼,走过长长的走道才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这次是一个中年人负责接待他们。
看到他们,那人的目光先从他们的脸一视同仁地上一一扫过,然后指出了几个人站出来,其中就包括了宋安如。
他们这些人不比艺校的学生或者嫩模,都是正经的大经纪公司出身,身上统一培训出来的气质多少让人另眼相待,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给过下马威。
没被选中的就有之前被魏政特地推到前面的一男一女,此时脸上涨红,脸上很不甘。
“你们站前面。”这个中年人不管他们甘不甘,径自吩咐着。
然后看向魏政,对他点点头,接着推开门让大家入场。
魏政对这人的选择,没有多说什么,笑呵呵地就接受了,带着宋安如几个进门。
包厢内又是一番天地,震颤耳膜的音乐从一个舞台上延伸出来,不是一般CD播放,倒像是真人演唱。
中午的时候,周夙来了。
宋安如的事情他一直很担心,陈宇便派他来给宋安如讲一下审讯的结果。
看到宋安如和沈南辰穿着家居服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你朋友怎么还在?”
两人是在沈南辰的家门口,宋安如诚实道,“这是他家。”
周夙:“我记得毕阿姨在这个小区给你买了房子的?”
宋安如指了下对面:“我家在那。”
“嗯。”周夙抬步往对面走,停在宋安如家门口,“一直在别人家不太好。回你家说吧。”
“哦。”
宋安如要跟上去,沈南辰挑了挑眉,牵住她的手,走到对面。故意将脸在摄像头上扫了一下,大门锁就开了。
他推开门,像个主人家一样邀请道,“周警官请进。”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早上歹人被捕后,沈南辰便让人将房子的卫生打扫了。
想到警察会上门说后续的事情,还让人准备了几双男士拖鞋,“周警官,拖鞋在这个柜子。”
“嗯。”周夙打开柜子取了一双拖鞋出来。他看向宋安如,无意间看到她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痕。
他怔了好一会儿,狭长的眸子微眯,笑意不达眼底,“你们……在一起了?”
“嗯。”宋安如拉住沈南辰的胳膊,大方介绍道,“周夙哥哥,忘了和你说,他叫沈南辰,现在是我男朋友。”
沈南辰很满意她这个行为,勾住她的小拇指亲昵的晃了晃,也更着喊了一声,“周夙哥哥。”
宋安如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眸色危险地瞪着他:“你不想和我结婚?你想白嫖?”
“先别生气。”沈南辰戳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颊,“三三,你知道我这个专业得读几年吗?”
宋安如:“……”
想了想,法医学光是本科都要读五年,再考个研什么的……小鲜肉直接读成个老鲜肉。
宋安如觉得胸口发闷。
上楼梯宋,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敞开的门扉后,沈南辰仍站在原地,沉默又萧索。
阳光从他身后斜斜泼洒进来,熔金般流淌在肩头,几乎要将他整融进这片过于刺眼的光晕里。
唯有额角的纱布,在光线毫无保留映照下白色刺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也像一记无声的嘲讽。
他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暗潮翻涌,却在触及她视线的瞬间归于平静。薄唇无声翕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那一瞬,弥漫的日光仿佛跨越了宋间界限,宋安如于恍惚间,看见了二十二岁的沈南辰。
隆冬宋节,他身穿黑色羊绒大衣,纹丝不动地跪在老宅阴冷彻骨的祠堂里。
斑驳的青砖缝里渗出寒气泠泠,攀着他垂落的手指往上爬,好像要把他拖入无尽的深渊,而他只是沉默地挺直脊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南辰受罚。
听王妈讲,因为他拒绝了沈老爷子安排的联姻,爷孙俩在书房对峙半日。
老爷子盛怒之下,把黄花梨镇尺摔在红木案上,那句“沈家养你二十多年,不是让你由着性子胡来”,震得茶汤泼了半盏。
然而他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溅上茶渍的袖口卷至小臂,转身去了祠堂,在那里生生跪到掌灯宋分。
他跪的宋间越长,她躲在青砖墙后看得越是心惊。终于忍不住顶着凛冽寒风偷偷跑出半山老宅,踩着积雪走了好远的路,才买来二十片暖宝宝和一整套厚厚的羊绒护膝,托沈澜悄悄送了过去。
后来,文叔与老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得的他回房。她隐在暗处,紧贴着冰冷廊柱,步步后退。
经过游廊宋沈南辰忽然偏头,视线擦过她藏身之处。
那一眼像拂过她面颊,却又像只是无心为之。
又与现在重叠。
宋安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她逃也似地跑上楼梯,心跳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疯狂回荡,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直到背抵住老夫人房间冰凉的门板,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复。
这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南辰刚才无声翕动的唇形,说的似乎是……“谢谢”?
谢什么?
谢她端去的那杯差点引火烧身的茶?
还是谢她贸然闯入,搅了他这场难堪至极的会面?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腕间那圈冰凉的翡翠,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
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所有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隐秘悸动;所有他沉默之下,无声抗争的轨迹,都抵不过沈老爷子随手掷出的一方砚台。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是八年前那个祠堂的寒夜,还是此刻这间阳光明媚却暗流汹涌的客厅。
在她的少女宋代,见到沈南辰的次数并不多。
她十六岁住进老宅,他已经去了沃顿求学。
即便寒暑假归来,他也总是被各种商务会议和家族事务缠身。而那个宋候的宋安如,则是忙着应付各位小姐公子和竞赛。
两条平行线偶尔在老宅的长廊交错,最终又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矜贵完美的沈家大少爷,于她而言,更像是天上月。
只是看得见。
可只有那次,在祠堂刺骨的寒气里,在他坚韧却孤绝的背影中,她仿佛窥见了一个被过早剥夺了天真羽翼,在严苛规则与沉重期望里被生生锻造的少年。
在他挺直的脊背下,藏着怎样一个空旷的世界?
那包偷偷送去的暖宝宝和护膝,与其说是心疼,不如说是她所能给予的最笨拙最真诚的声援。
这份心意,在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如当年那包暖宝宝般,依然炽热地存在着。
“怎么样?那顾家丫头说什么了?”不等她整理好思绪,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宋安如张了张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她定了定神:“顾小姐说,即使没有她,还有李清妙王清妙……”
“唉,这丫头……倒是明白人。”老夫人叹了口气,又凑近些,“那老大呢?他说什么了?”
宋安如眼睫低垂,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奶奶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沈南辰不知什么宋候已立在螺旋楼梯口,手搭着扶梯栏杆。像被雨水浸透的墨竹,挺拔依旧,却洇着萧索的暗影。
老夫人与王妈对视一眼,突然扶着腰起身:“哎呦我这老寒腿……王妈,快!快扶我去找周大夫新开的膏药!疼的紧!”
两人逃得飞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顾小姐走了?”半晌,宋安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地砸在寂静里。
她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沈南辰。
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他单手插在口子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疏离。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凸起,既像蕴着力量,又似随宋准备松开,转身离去。
她突然想起沈澜说过的话。
他说:我哥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镶钻的秤砣罢了,斤两足,卖相好就行。什么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什么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不过是为联姻叫价宋能多添个零头。
彼宋只当是醉后的混账话,此刻望着他浸在残阳里的轮廓,心脏竟泛起细密的疼。
原来云端上的人,也会被金丝缠成提线木偶,也会被人轻慢地质问“你能现在就找个人结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宋安如的头顶。
那里混杂着物化的窒息感,对沈南辰被迫坠落的愤怒,最终化成了属于她的叛逆!
与其遵循他人规则,不如掀翻这盘棋!
她深吸一口气,轻唤:
“沈南辰。”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会后悔吗?”
搭在栏杆上的指节猝然收紧。
他猛地抬眸望来,恰有夕照游走而至,将那双眼眸淬成透亮的琉璃。
宋安如清楚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的暗流涌动。
“不会。”
他答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喉结却重重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澎湃的情绪。
“ 好。”
她听见自己说。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又像投入深潭的巨石。
沈南辰忽然抬脚往上踏了一阶,冷香混着止血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安如本能地后退半步。
“再说一遍。”他停在两级台阶之下,声音放得极轻。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他额角上,重复道:“你之前问我的事,我的回答是‘好’。”
话音落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被注入了亿万星辰,璀璨的光芒骤然炸开。
可这惊人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最终只是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知道了。”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虽说以后毕业成老鲜肉,也不能说嫌弃就嫌弃。
见她眼神越来越奇怪,沈南辰忍着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安如撇嘴,“有点嫌弃你的眼神。”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沈南辰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手感再好,宋安如所有的冲动也被他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毕业的现实给浇灭了,她捏着他的腹肌玩,无语问,“什么想法?”
“抽空和我回一趟家见家长,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回南苏见家长。”沈南辰眸色幽深,“然后先订婚好不好?”
订完婚还是要等他个七八年结婚。一想到这个,宋安如依旧什么兴致都没有,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么学校只要过了法定年龄,是可以结婚的。”沈南辰抱着她,“再等我三年两个月,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领证好不好?”
作为一个已经到了法定年龄的人,宋安如觉得他太拖后腿了。
男性法定年龄本来就晚两岁,他还比她小两岁。她哼了一声傲娇道:“我再考虑考虑。”
沈南辰又将她的手拉到腰上。总见她盯着自己的腰看,应当是很喜欢的:“三三,我是你我就不考虑了。”
宋安如手摸着他的腰,依旧不吃他那套,“现在拖后腿的是你,你肯定说是我就不考虑啊。”
沈南辰顶着他那张绝色的脸凑近到她面前,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诱哄道,“以后你出门在外,人家一问结婚没,你说结了,老公是个大学生,多厉害。”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宋安如:“……”
这场面……居然有那么点爽怎么回事。
最主要是那个大学生还长着一张祸水脸。光是想想都知道羡慕她的人肯定一个京公大都装不下。
沈南辰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怎么样?”
“刚交往就要订婚吗?”毕业结婚她觉得已经很快了。在场的人里,带玩伴过来的,小模特、小网红居多,听了张见晨的话,也没有往心里去。
张见晨也就是嘴贱一下,说完自己的都没有注意,他这种大少爷,自我以下等级分明,自我以上必须人人平等,对于主动巴结上来的人,明显轻视得厉害。
看到张见晨发脾气,大家就没有再这个话题上打转,开始提议玩游戏。
他们换到了大桌子那边,把上面的酒水和小食都移开,腾出一个开放的空间,喜欢热闹的人都围过去了。
他们也被邀请了,不过沈南辰似乎对于玩游戏没有兴趣,说他待会儿要回个电话,就让宋安如代他。
他不去,还顺口让张见晨留下来,说他要问问昨晚的事,王佑湛一听有好戏看,屁股就跟焊在椅子上,也不动了,要笑不笑地瞅着张见晨的脸色,张见晨轰他都轰不走。
宋安如也不想去,但是沈南辰都开了口,她不喜欢也要露出个笑脸,高高兴兴地坐到桌子上。
游戏玩法很简单,看了几遍就能上手了。宋安如玩了两局,就不需要人带了。然而,这个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游戏本身,而是游戏输了之后的惩罚。
输了的人,要么罚酒,要么接受大冒险。
宋安如就见到一个女孩不愿意去接受指定的惩罚,吨吨喝下三大杯啤酒,喝完脸色都不变一下。
那个指定的惩罚,是让她现场自爆前任,并且打电话给对方,说自己还喜欢他,想复合,等对方回复之后,再回答“耍你的!你真好骗!”
本来那女孩有些意动,现场却有一个认识她的人,说她前任是不是某某,这个指名道姓的行为,让那个女孩马上放弃了大冒险,宁愿灌酒。
大家对那个脱口说出她前任名字的人发出嘘声,觉得她来了众人能好戏的兴。
那女孩也知道自己不地道,干笑了几下,说她要去洗手间。
不过从这个惩罚手段上看,这些人找乐子也真的很狠,喝酒就要喝三杯,喝不下三杯就要他们白的、啤的混起来的一杯,要不就是接受惩罚游戏。
下一局,有个男的玩输了,笑嘻嘻地表示要接受惩罚,让他们放马过来。
这是敢玩的,大家都很捧场,他们之中有个说话分量最大的主持人,沉吟了一会儿,就说让他换女装,跳个肚皮舞,要跳满三分钟。
“噗。”听到这个惩罚,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那个男的也不怯场,找女孩借了套裙子,然后跑去帐篷里换了,大家兴致高昂地等着,哄笑声、嬉笑声、还有倒数的声音让沈南辰那边都看了过来。
宋安如其实玩得心不在焉,但是这个游戏的惩罚手段让她又不得不小心对待,要是她碰上了,大冒险不敢玩,酒量也不行,到时候喝醉了,出了洋相,她怕沈南辰对她厌烦。
趁着等待的间隙,她去看沈南辰那边,三人把椅子放到了湖边的一个木质码头上,围着一个铁路升起的小火堆,火堆上放着铁丝网,正在做烤奶茶。
距离太远了,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三人表情都很正常,看起来谈话也顺畅。
“姐姐,很少见你,第一次来吗?我叫拥香,姐姐怎么称呼?”一个声音清甜的女声从她旁边传来。
宋安如回头,看到一张笑盈盈的俏脸,对方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在圈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的身边。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安如也露出个笑:“大家都叫我安如,你也叫我安如吧,我是第一次来。”
对方听她接话,往她旁边走近了一点,说:“我就说呢,安如姐那么好看,之前来过我肯定记得。”
拥香说她模特,今天是来做陪客的。这算是自报家门了,宋安如犹豫了一下,说她是和沈少过来玩的,没提沈南辰的全名。
拥香很高兴地拢住她的肩膀,惊讶地说:“原来他是沈少啊,架子好大,游戏也不跟我们一起玩。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都叫沈少了,怎么可能是男朋友。正好那个穿女装的男生隆重出场了,他一出场就惊艳全场。宋安如就对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男生不仅换了裙子,还在裙子上挂上了一串水晶挂链,头上戴着假发,用手帕蒙了脸,赤着脚,乍然一看,男女难辨。
宋安如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大学里谈恋爱的情侣很多,最后成的却特别少,没听说过谁刚交往就要订婚的。她看着沈南辰,颇有种看山里汉拐骗女大学生的感觉。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花闲时间和别人交往试试的人吗?”沈南辰捏着她的婴儿肥,“我和你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难道你不是?”
宋安如刚才说和他结婚也是脑子一热突如其来的想法,以前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但此刻对上他真诚的眼神,她想了想觉得和他结婚,未来有他一直陪着,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随即点头,“行吧。”
他应该相当年轻,皮肤也嫩,腰细腿长,被大家看着、还有人举起手机拍他,他都不介意,还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让他大家拍。
音乐声响,他随着音乐摆弄姿势,柔韧的腰肢扭动,夜色下充满了无声的诱惑力,本来起哄的大家不一会儿就没声了,有几个还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直到音乐声停,他停舞步,冲大家做了一个鞠躬的谢幕动作,大家才像醒过来一样,连忙给他鼓掌、欢呼。
宋安如随大流鼓掌,心想他这套行头不像随便就能找到的,做个游戏都能做到万全准备,宋安如对他的敬业精神表示佩服。
有了他这个表演之后,后面大家再进行都不免有些兴奋,毕竟这个男孩回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一个公子哥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之前他俩可没有搭过话。
再一个游戏结束,没想到是和宋安如搭话的拥香输了。
对方坦然问大冒险是什么,大家看她也想玩一大把的,就起哄说:“有个还没有玩过——找你离你最远的异形,脱下他最外面的一件衣服,然后再帮他穿上!”
话音落下,众人已经起哄的吹起口哨,让她快去找一个对象。
拥香是苹果脸女孩,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看起来俏皮又可爱。模特出身,又让她高挑纤细,宋安如目测她比自己要高一点。
拥香接受了挑战,然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对象。被她扫到的男人,有人面不改色,有的赶紧摇头,还有的人则跃跃欲试。
不过,拥香扫完全场却没有选好人选,她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朝着场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跟着她的背影看去,就看到她朝着码头走过去,一路走到了沈南辰三人坐着的地方走过去。
宋安如一愣,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同时,周围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宋安如没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的发展。
拥香走到三人面前,弯腰低头说了一些什么,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宋安如就看到沈南辰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宋安如觉得对方就是在看她。
接着,拥香又说了什么,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沈南辰把他脱掉的外套拿给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拥香还想再说什么,王佑湛开了口阻止了拥香继续说下去,拥香最后只拿了衣服回来交差。
大冒险算输了,拥香回来也没有尴尬,说要罚几杯。虽然丢了脸回来,但是她罚酒很果断,大家也没有再说什么。“真愿意?”
沈南辰没想到自家媳妇不仅平时做事不拖泥带水,连人生大事都不带犹豫的。后知后觉就有一种危机感。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怕是别人哄一哄也就嫁给别人了。
他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不美妙了,“要是别的长得好看的人哄你,你也这么干脆答应嫁给人家?”
宋安如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开心,白了他一眼,“我是这么随便的人?”
沈南辰的心情刚舒服点,又听她自言自语道:“别人能有你长得好看?”
这种场合,有了赢家,就一定有输家,拥香好歹拿回来一件外套不是吗。
拥香罚完酒下来的时候,看到宋安如也没有变脸色,还把衣服还给宋安如,说:“安如姐,这是沈少借给我的,我把它还给你吧,你帮我再谢谢沈少。”
宋安如拿过外套,大概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拥香就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了别的地方,后面宋安如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了拥香的事,下一局的游戏,宋安如没能集中精神,这一局果不其然输了。
主持人问她要罚酒还是大冒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脸上,周围一下变得安静,气氛却显得更加灼热。
宋安如握着放到膝盖上的衣服,还没有开口,有个人忽然说:“她有伤口,好像不能喝酒。”
众人不由想到张见晨开过的说她和沈南辰玩得太野的玩笑,于是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异样。
沈南辰在的时候,他们也笑,气氛却很轻松,只当这真是一个笑话。
但当沈南辰不在,大家笑起来,却又是另一种意思,宋安如被看得有些不好受,她皱起眉,心中有些恼怒。
这些人也就欺软怕硬罢了,她想,怎么不当着沈南辰的面提这件事?
主持人看她脸色不好看,不想得罪她,便笑着说:“那你只能大冒险了,这样吧,上一个大冒险拥香失败了,你来完成吧?”
宋安如听了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去完成大冒险。
也有人觉得这个大冒险难度太低了,不过还没有提出异议,就让主持人压了下去。
宋安如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抱着沈南辰的外套朝码头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过上了码头之后,鞋底接触木板地面,还是发出了响声。
王佑湛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到她,惊讶了一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沈南辰。
沈南辰回头,看到她的身影,微微挑了下眉毛,却只是看着她没有动。
宋安如本来看到他回头看自己,脸上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却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心里一个咯噔。
她受伤之后,沈南辰向来体贴,像这样看到她朝他走过来,他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会过来接她。
但是今天他没有。所以还是图他长得好看?
沈南辰又问:“万一有个比我好看的人哄你嫁给他呢?”
宋安如想不出比沈南辰还要好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摇头,“不知道,没遇到过。”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很有质感,只是那目光却非常平静,看着宋安如的时候,也只看着一个陌生人。
宋安如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她朝他走过去,心里那股在听到大冒险挑战的轻松已经完全消失。
宋安如满心都在想,拥香过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沈南辰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拥香说了什么,才会让沈南辰能对她产生不快?
她越走越没底,最后站到沈南辰身后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紧沈南辰的外套,她望着沈南辰的侧脸,嘴巴张合了几次,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沈南辰出了声:“过来。”
这声音带着一点冷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宋安如听得一怔,还在愣神的时候,沈南辰偏头看她,长臂一伸,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手中外套因为没了支撑,掉到了地上,宋安如却没有分神管它。
沈南辰虽然坐的姿势比她矮,需要抬头看着她,但是当他掀起眼皮,由下而上审视她的时候,宋安如却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似乎看出宋安如眼神里的惊惶,沈南辰带着热意的手指握上她的后颈,宋安如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更深地低下头,沈南辰这才道:“害怕了?”
宋安如点头,眼巴巴看着他,沈南辰望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手指,抱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问:“那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宋安如:“把门给我带上。别偷看。”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两人换好衣服后,沈南辰拉着宋安如,像是打扮洋娃娃似的,给她挑选发饰和衣服配饰,硬是把她打扮地像个小公主一样。
宋安如很少见他有这种兴致勃勃地模样,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打扮她的经历,不由背后发凉,“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以前没有。”
沈南辰围着她看了一圈,她的皮肤特别白,穿上粉嫩嫩的公主裙,表情虽然很冷,但因为裙子可爱,会让人下意识忽略。配上脸颊上的婴儿肥,特别乖。
“现在开始可能有了。”沈南辰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要不是他长得好,还真就给人一种变态的气质。
“你收敛一下。”宋安如被他看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你要有特殊癖好就自己去下载一个换装游戏玩。别指望我。”
“可我就想和我们三三玩,怎么办?”沈南辰说着还蹭了一下她的耳朵。
目光扫过去,只见舞台上站着一位女歌手,唱着最近流行起来的一首情歌,边唱对着舞台下飞出一个飞吻。
“这不是汤敏敏吗!”有人认出了对方,小声惊呼。
汤敏敏是最近比较红的一个爱豆类型的小花,走时尚icon的路线,没想到换了舞台,也能用那把价值千金的嗓子唱起甜甜的糖水歌。
宋安如也把目光掠过去匆匆看一眼,标志性的单马尾和漂亮肩膀,果然是汤敏敏,没想到这场酒局,连她都要俯下身段,当个背景音乐一样的陪客。
她注意到,这个包厢内听她唱歌的,也就是距离舞台最近的一圈人,更外层的圈子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跟朋友说话,并不把汤敏敏当一回事。
包厢太大,里面坐了将近三十几个人,他们十五个人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关注,只有当他们路过的时候,才会让就近的那一排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他们走近,那个中年人让他们停了一下,自己先走到一排大沙发组内,附耳在一个男人小声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闻言就抬起头朝他们过来,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似是满意了,脸上才带了一点笑意,伸手拍了拍中年的人肩膀。
中年人见他展颜,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对魏政点点头,魏政马上收到信号,将他们带过去。
宋安如拔腿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中年人给魏政介绍:“这位是赵公子,今晚的东道主。”
赵这个姓,是个烂大街的姓,但是放到金陵市,能被称得上一句赵姓公子的,也就一家。
魏政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是谁了,态度更是恭敬,把被指出来的四个人领到他的面前,对他们道:“快叫赵公子。”
宋安如跟着乖乖低头喊人,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这位赵公子,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比宋安如他们大几岁。
他对他们点点头,没有回应什么,态度上有一种理直气壮的高人一等,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刚刚不是说无聊吗,人来了,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他说话,旁边的人才有人接话:“都是什么人?让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说完,一圈人都笑了起来:“喂,小俊儿,你是出来玩,还是过来上课的?”
回应他的是一句:“滚你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这一笑反而把气氛笑活了,当即就有几个人伸手招了看得上眼的男孩女孩坐到身边。
有人也点了宋安如,不过宋安如还没有动身,那赵公子就道:“欸等一等,让他们去和我表弟那儿打个招呼。他们那儿一个人都没有呢。”
打头的四人于是又被带到一个区域,这一片区域人数比刚刚赵公子那一圈更少,只有三个人。因为人少,说话的声音小,从而在嘈杂的包厢整体氛围内显得格外安静,仿佛是单独隔离出来的空间。
这位赵公子一起跟他们过去,走近之后,他坐到了一个人的旁边。
这个沙发围起来的小区域,只有一盏顶灯投下来一个圆锥形光圈,光圈之外的区域光线昏暗,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这几人的面孔。
就听到那赵公子开口,声音却刚刚截然不同,那股纡尊降贵完全没有了,竟然带了一点讨好:“表弟,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把人叫来了,你们看看。”
喊的是表弟,态度到完全像是对表哥。
被他喊表弟的人动了动,他没有先回赵公子的话,而是对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哥,赵亦谦,”转头又对赵亦谦介绍,“他们是我朋友,听说我在金陵,就顺道过来一起玩玩。”
那两人闻言坐直身体,模样也暴露在灯光下。
也是很年轻的模样,一个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狭长的眼睛带着笑,一个寸头,五官冷峻,目光也冷冷的,不过看到赵亦谦的时候,还是给面子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戴眼镜的自我介绍:“王佑湛。”
寸头说:“张见晨。”
说话的几人就这么把他们晾着,仿佛他们像包厢内等待阴影中的服务生,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才能有动作。
但是这几个人不管看穿着还是身上的气势,都非富即贵,即使面孔十分年轻,也让他们四人包括魏政都保持安静。
赵亦谦被介绍的时候,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忙和他们寒暄,然后抬头看向他们说:“愣着干什么,过来给点根烟都不会?”
这算给了他们露脸的机会,四人忙走过了过来,魏政领着他们一一和这四人打招呼。
刚刚打完招呼,宋安如还没动,他们之中就有两个人朝王佑湛和张见晨走了过去。
一个男的弯腰拿起一个骰子放到手里,蹲坐到了王佑湛的腿边,仰着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挨着他的腿,朝王佑湛软软地笑着说:“王少,我会玩点骰子,您看看我玩得怎么样?”
王佑湛不由低头看他一眼,笑着点了下头,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说:“行啊,你玩,我看着。”
另一个女孩拾起桌子放的一个打火机,又从烟盒里捻起一根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燃,又媚眼如丝地看向张见晨,娇滴滴地说:“张公子,这根烟味道不错,你要尝尝吗?”
她把烟从自己嘴里拿出来,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几乎把整个胸口都放到了张见晨的面前,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去。
那张见晨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胸口停了停,然后哼笑了一声,张嘴把烟含住,一把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身边坐着。
两人的这通操作,让宋安如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她才是今天必须留下来的人,如果她没留下来,她就真的得回宿舍收拾东西滚蛋。
她动了动脚,正要去找赵亦谦,她身后有一道身影比她反应更快,已经越过她,不知何时倒了一杯酒端到了赵亦谦的面前,用拖着沙哑尾音的嗓子说:“赵大少,您不记得我了?”
竟然是旧识,她这么一叙旧,赵亦谦不由仔细看她的脸,就默许她坐到自己身边了。
现场就四个人,王佑湛、张见晨和赵亦谦身边都有了人,只剩那个还藏在阴影里的,所谓的赵亦谦“表弟”身边是空着的。
三人都发挥了自己的自身优势,从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宋安如心想,自己有什么呢。
她身材不错,但是不算突出,声音也不差,但是也不够勾人,她不由想到了魏政还有安妮。
魏政让她听话,而安妮,一开始简直把这句话奉为人生圭臬。哪像她,衣服也脱了,水也淋了一身,最后却什么都没拿到,白白把广告让给了别人。
清高、自尊,那都是在红了之后才能拥有的东西。
在此之前,宋安如心想,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目光再次朝那个没出声的“表弟”看过去,心里慢慢镇定下来,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长得好看,骨相也好,托今天灯光的福,一般人站在这个死亡灯光下,只会暴露脸部的缺点,但是她却相反。
她不笑的时候是一种美,笑起来却活色生香,满室生辉。
她忘记了她现在身处绝境,她忘记了安妮对她的打压,她忘记了公司对她的漠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男人。
她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还在对他笑,慢慢朝他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硬质布料的抹胸,露出大片的胸口和整个肩膀。
她的背薄,肩膀和背部的线条都很好看,坐下来的姿势,她严格遵守着训练老师们的教导,将她的肩背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注意到有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背上,那目光慢悠悠的,从她背上的蝴蝶骨向上,掠过肩膀,最后到她的脸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将目光和对方对上。
就听到那人低低笑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人拨弄了一下,在宋安如快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终于出了声,说:“这边空调开得低,你不觉得冷吗。”
随着他出声,宋安如看到他从沙发里直起身体,阴影从他的身上一层一层褪去,逐渐露出他的面孔。
高额头,眉毛和眼睛的线条都凌厉鲜明,但是睫毛却很长,眼褶很深,光线落到上面,落下一小片阴影,中和了他目光里的淡漠。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扑面而来的属于男性的英俊魅力。
宋安如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紧张之下,选了最笨的一个选择:“我、我叫宋安如。”
他听到她的话,不由又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跟王佑湛摸那个男孩的一个动作,像主人安抚一只不安的宠物猫一样,他说:“嗯,是什么蕊?花蕊的蕊吗?”
宋安如总算机灵了一回,把手掌摊开,示意他把手放到自己的手上。
对方看着她的脸,在宋安如眼里期许的亮光要淡下去的时候,才慢慢把手放到她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骨节分明,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一般男性的粗糙,看起来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宋安如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把自己名字的芮写了出来,解释道:“不是花蕊的蕊,我的名字是草的意思。意思是草木初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握起手,将她的手指包裹起来。
宋安如蓦地停住声音,睁大眼睛看他,眼神无辜又带着一股清纯的魅惑,对方以欣赏的角度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好,芮芮,我记住了。”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宋安如原本应该对此感到害羞,但是不知为何,她来不及感到羞涩,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想,她终于活了下来。
她成功了。
看他一副想把自己扒了的表情,宋安如将他推远了些,“你最好停止这个危险的想法。”
沈南辰环着她,熟门熟路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你也可以玩我,我保证百分百配合。”
一大一小短暂的聊天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沈南辰放下杯子,“金叔叔对我媳妇很感兴趣?”
金域文怔了一下,“看到沈二少和宋小姐这般相配,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哦。”沈南辰点头,一副传统大学生好奇单纯的表情道,“我也有件事想问金叔叔,不知道方便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