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白衣落子,指点江山

作品:《开局时停三秒,一刀收割叶二娘

    林风的身影出现时,整座宫殿的喧嚣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声音,刀剑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耶律重元脸上那因暴怒而狰狞的肌肉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白衣身影,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白……衣……”


    他喉结不停滚动,后面的字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那个只存在于恐怖传说中的形象,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身后,那数万名跟随他冲锋陷阵、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契丹精锐。


    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握着兵器,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握着刀,却不敢劈下。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这些百战悍卒的身体,比冬日里的冰块还要僵硬。


    耶律涅鲁古也认出了林风。


    相比他父亲的惊骇,他的反应更为不堪。


    抵在他喉咙上的那柄冰冷长剑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恐惧,真正让他窒息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的嚣张与疯狂,此刻看来就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林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耶律重元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


    “你想要这个位子,对吗?”


    林风抬手,遥遥指向皇宫最深处,那座代表着草原之巅的黄金龙庭。


    耶律重元的心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


    在这个白衣青年面前,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赤裸。


    他不敢承认。


    更不敢否认。


    只能死死抿着嘴,任由冷汗浸湿后背的甲胄。


    “你的儿子,比你勇敢。”


    林风的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耶律涅鲁古。


    “他想要,就直接来抢。”


    “虽然愚蠢,但至少,还有几分草原人的血性。”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响亮的耳光还要狠毒,抽在耶律重元父子二人的脸上。


    耶律涅鲁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辱与恐惧交织,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耶律重元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阁下……究竟想要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此乃我大辽内政,是我耶律家的家事!”


    “家事?”


    林风笑了,那笑意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发寒。


    “从我杀了耶律洪基的那一刻起,这片土地上,就不再有你们的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圣旨,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只有我的事。”


    林风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耶律重元和他身后的千军万马,竟下意识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曾将一位皇帝从世间抹去的手指。


    它指向了耶律涅鲁古。


    “杀了他。”


    “用他的命,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然后,你就可以去坐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位子。”


    世界,彻底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耶律重元的脸上。


    杀子,证道。


    这是神祇的游戏,也是魔鬼的恩赐。


    耶律涅鲁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父王……父王,救我!”


    耶律重元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边,是自己唯一的血脉。


    另一边,是穷尽一生追逐的皇权。


    他粗重地喘息着,双眼布满血丝,那里面,有两支军队在疯狂厮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犹豫、亲情,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野心,彻底吞噬。


    “噌——”


    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刀锋如一泓秋水,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不……不要!父王!”


    耶律涅鲁古发出了生命中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耶律重元没有看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风。


    他要将这个给予他希望,又将他推入深渊的魔神,永远刻进骨髓里。


    他高高举起了刀。


    就在刀锋即将挥落,血光即将溅起的那一刹那。


    “够了。”


    林风的声音淡淡响起。


    耶律重元高举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哐当”一声,佩刀坠地。


    他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一场不错的戏。”


    林风的评价,听不出任何喜怒。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耶律涅鲁古面前。


    木婉清会意,收剑后退。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涌上耶律涅鲁古的心头,就被一股更深邃、更原始的恐惧所淹没。


    因为,他看见了那根手指。


    那根传说中的手指。


    正朝着他的眉心,缓缓点来。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


    林风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没有杀气。


    没有真气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光芒。


    耶律涅??古的哀嚎声,突兀地中断了。


    他的身体没有化为飞灰,甚至没有一丝伤痕。


    只是,他眼中的神采,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样,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智谋,所有的武功修为,都在这一指之下,被从他的生命中彻底剥离。


    他痴痴地笑着,嘴角淌下一串口水,伸手去抓空中并不存在的蝴蝶。


    他成了一个白痴。


    一个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无忧无虑的傻子。


    对一个野心家而言,这比死亡,要残酷一万倍。


    林风收回手指,转身对失魂落魄的耶律重元说道:


    “你的儿子,还给你。”


    “至于皇位……”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森然的兵甲,望向从寿安殿中走出的萧太后,以及她身边那个面带惊恐的年幼太子。


    “太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


    “便由你,耶律重元,暂摄国政,辅佐新君登基。”


    “你,可有异议?”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耶律重元的头顶。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从未想过让他成为皇帝。


    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敲打新君,用来平衡朝局,用来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的……磨刀石。


    他输了。


    输得连一丝侥幸都不剩。


    他看着那个变成傻子的儿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目光清冷的萧太后。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臣……耶律重元……”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双膝跪地。


    那颗在草原上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重重地,磕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领旨。”


    一场足以让大辽血流成河的宫廷政变,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间,尘埃落定。


    ……


    天,快亮了。


    皇宫花园内,晨露凝于花瓣,晶莹剔透。


    林风负手而立,遥望天边泛起的第一缕微光。


    萧太后带着新登基的小皇帝,在他身后,行了一个恭敬无比的大礼。


    “多谢先生,赐我母子再造之恩。”


    “不必。”


    林风没有回头。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弄乱我的棋盘。”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有些怯懦的小皇帝。


    “记住。”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江山,也是我的。”


    “好好做你的皇帝,让这片土地,少一些无谓的杀戮,多几分安宁。”


    “若你做不到……”


    林风伸出手指,对着花园中一块一人多高的太湖石,随意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那块坚硬的奇石,就在小皇帝惊恐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结构崩解,化作一捧最细腻的粉末,被晨风吹散。


    小皇帝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还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