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多年前小妹来时，此地可谓摩肩接踵，高阶修士往来不绝，伙计最低也是金丹修为。执事、管事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怎会变成这般光景？”


    看到这般情形，李寻灵不由得一愣。


    秀眉紧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随后不死心的又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二层以上的窗户，全都紧闭着。


    窗棂上甚至落了一层薄灰。


    显然已有些时日未曾开启。


    整座高塔，竟似只有第一层在勉强维持着门面。


    ……


    “先进去看看好了。”


    略一沉默，陈阳当先迈步走进了去。


    那几个伙计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看陈阳等人的气息隐隐不凡，这才稍微打起一点精神。


    但也仅此而已，并无上前招呼的热情。


    “这位小友，请了。”


    见此，李寻灵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疑惑，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正靠着柱子发呆的伙计。


    行走间步伐轻盈，语气温和且从容。


    而对方见是一位貌美的高阶女修主动问话，连忙站直了身体。


    脸上也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敷衍。


    “前辈安好！不知前辈光临，是想选购些什么？本楼一层的这些法器、符箓、灵草，皆是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我们并非为这些寻常之物而来，敢问道友，贵楼二层以上的雅间、以及专门的珍品交易区，今日可否开放？我们有些数额较大的生意，想与贵楼的执事或管事面谈。”


    说话时，李寻灵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楼梯口。


    那里通往二层的雕花木门紧闭。


    上面甚至还挂着一把普通的铜锁。


    “这个……实在抱歉，前辈。本楼二层及以上，在前几日接到上面通知，暂时关闭了。具体何时重新开放，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前辈若有什么需求，不妨先在一层看看？或者……前辈也可以留下住所的信息，等楼上有消息了，小的再通知前辈？”


    伙计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先前那点强打的精神也垮了下去。


    虽赔着笑，可一番话说得毫无底气。


    似乎连他自己都不信楼上还会再开。


    李寻灵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显。


    随后手腕一翻，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型灵石袋便出现在掌心。


    极其自然地塞到了那伙计手中。


    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件小玩意儿。


    “小友行个方便，多年前，我曾与贵楼的一位欧阳执事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


    此次远道而来，也是存了与故人再做交易的心思。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上去看看？或者，帮忙通传一声欧阳执事也好。”


    “啊！前辈……这……不合规矩的……”


    那伙计只觉手中一沉。


    神识略一探查，袋中竟是足有上千块标准灵石！


    这对于他一个筑基期伙计来说，无异于一笔横财！


    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下，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灵石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先是象征性地向外推了推后，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


    见其他伙计和那几个低阶客人都离得较远，并未注意这边。


    这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飞快说道：


    “前辈，不是小的不肯通融……实在是，即便我偷偷放您几位上去，也是没用的！”


    “哦？此话怎讲？”


    “不瞒前辈，楼里原来的执事、管事、高阶鉴宝师、护卫……现在都不在这里了！除了我们这几个修为低微的无处可去，就剩下一位快要退休的王老掌柜在后面小院里勉强坐镇。您就算上去了，也见不到人，做不成任何买卖！”


    说完这些，伙计做贼似的迅速退后一步。


    将那灵石袋藏进袖子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假笑。


    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


    而李寻灵听完，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深深地看了那伙计一眼后，便不再停留。


    转身向陈阳使了个眼色。


    三人一言不发退出了这栋冷清空洞的万珍楼。


    ……


    “他娘 的！这算怎么回事？那么大一家买卖，开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修得跟皇宫似的，结果里面是个空壳子？有生意上门都不做，这些修真者是钱赚够了，集体脑子被门夹了，要学凡间那些土财主，关门歇业享清福去？”


    “这的确太奇怪了……万珍楼的历史比许多宗门还要悠久，信誉是立身之本。即便遇到再大的经营困难，也从未听说过出现过这种情况！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违背商业逻辑！除非……”


    离开了万珍楼后，玄骨率先啐了一声。


    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李寻灵这边，则是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困惑与凝重。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中蓦然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除非……他们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而且是足以让他们宁可放弃经营万年基业的总楼，冒着信誉崩塌的风险，也要迅速撤离的巨大危机。”


    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陈阳缓缓开口了。


    声音低沉且清晰，带着一种洞察关键的锐利。


    “师兄的意思是？”


    “方才那伙计最后是怎么说的？他说‘即便我们上去，也做不成任何买卖’！这分明意味着，那里已经没有了交易的基础——货物、人员、资金流转的渠道，很可能都被转移或切断了。他们将核心资产和精锐人员提前撤走，只留下一个空壳和几个无关紧要的低阶伙计掩人耳目。这根本不是临时歇业，而是有计划地隐秘撤离！而能让万珍楼这样的地头蛇做出如此决断……恐怕，只有他们提前嗅到了某种足以席卷整个流云城的毁灭气息。”


    说到这里，陈阳深深叹了口气。


    这会儿街市依旧喧嚣。


    阳光温暖，人流如织。


    可这一行人的心中，却骤然蒙上了一层寒意。


    既然这万珍楼历史悠久体量极大，必定有强大信息获取能力。


    他们，大概率是提前知晓了金龙出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