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早就疯了”

作品:《没有关系[男二上位]

    “你疯了!”


    栾青蝶猛然一推,与孟溪洲拉开距离,却也因为惊吓过度而脚下踉跄。她连跌几步,被孟溪洲抓住。


    扣在腕间的指节猛然收紧,栾青蝶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的人近在咫尺,呼吸几乎毫不费力就拂上她的面颊。


    滚烫、湿润。


    唇角尚未来得及淡去的触感忽而变得强烈,就好像那个吻仍然印在那里。


    疯了!


    不但孟溪洲疯了,她似乎也疯了。


    不该这样!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孟溪洲,松手!”


    对面的男人半垂眼帘,定定地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栾青蝶只看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无他,只因那副眼神像极了项旌帆表白那天看她的眼神。


    “你放开我!”


    栾青蝶用力挣扎,哪知他力气大得出奇,无论她掰手还是掐他打他,扣在腕间的指节丝毫没有松动迹象。


    “栾青蝶,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孟溪洲跨步而上,她几乎跌进他的怀抱。


    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音都像秤砣般一块块砸在她心间。疼痛、压抑,几乎难以呼吸。


    这个世界怎么乱套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小拇指难以自抑地痉挛,栾青蝶忍不住想要质问,可话尚未出口,就瞧见对面那幅因为渐渐凑近而逐渐放大的五官。


    “啪”——


    未被钳制的左手高高扬起,扫过一阵风,重重落在他的脸颊。


    对面的人愣了,栾青蝶也呆住,唇瓣血色刹那尽褪。她的性格固然算不上温顺,但也从不喜用暴力解决问题。


    不可避免的,她想起很遥远的回忆,那是小学一年级的暑假,她被工作繁忙的父母送回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栾家在当地算大家族,人丁兴旺,到孙子孙女一辈更多。栾青蝶自小养在父母身边,跟老家的亲戚不熟,初见一屋子的小朋友,害羞之余更多则是喜悦。父母感知她的情绪,放心将她交托给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待她不错,她也很快与小朋友们打成一片,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父母常常从城里给她寄东西。漂亮裙子、美味零食、精美连环画……不一而足。栾青蝶很开心,慷慨的与小伙伴分享,不知是她脾气好还是旁的什么缘故,小伙伴们对她的要求越来越多。美味零食他们要吃,精美连环画他们要看,就连漂亮裙子也要求共享。


    家里老人自诩不偏心,凡事讲究一碗水端平,村里父母供不起没关系,城里父母邮寄的好东西平均分成几份,都是一家人,人人有份就行。若数量不均,少的那份必然属于栾青蝶,因为叔叔伯伯都说她见多识广,不差这一两样,村里的孩子苦,难得落点好的。爷爷奶奶不阻止,这便成了家里默认的规矩。


    彼时栾青蝶太小,大人说的话对她而言就是金科玉律,虽然有时不开心,但她不敢说,一旦说了,小伙伴们就会生气。偶尔到大人面前,大人们都劝她多让着哥哥弟弟,毕竟漂亮裙子只有她和姐姐妹妹能分,对哥哥弟弟不公平。


    不知从哪天起,小伙伴们对她变得冷淡,不跟她玩,甚至不同她说话。她难过极了,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和,却听到他们讲悄悄话。


    比她大两岁的哥哥说:“不要理她,除非她让她爸妈寄更多的好吃的。”


    弟弟说:“我要奥特曼!”


    妹妹迟疑道:“伯伯和婶婶万一知道,肯定会生气。”


    弟弟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要新裙子和巧克力!”


    哥哥淡定说:“她敢告状,我就敢揍她,到时你们在爷奶面前给我作证,就说她先打我。”


    栾青蝶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小伙伴们凶狠的面目吓傻,呆呆立在门外。


    “小蝶,杵门口干啥,怪吓人的!”奶奶端着一盆水灵灵的黄瓜推门而入。


    猝不及防,她与哥哥四目相对。


    那天她没吃到黄瓜,接下来的一整个暑假,她都没有吃到黄瓜。


    大约是因为被她撞破,小伙伴们越发横眉冷对。大人不在时,哥哥时不时带着弟弟对她耀武扬威,抢走她少得可怜的零食,若不同意,便拳脚相加。


    他们打人很有一套,踹肚子掐大腿,她不敢声张,大人便不会发现。


    那年暑假不可避免的成为她童年噩梦,直到妈妈发现后为她讨回公道。她以为她走出来了,可是那个噩梦却在她的手掌触碰到孟溪洲脸颊的刹那猛然浮现在她眼前。


    这一次,她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


    “栾青蝶,看我。”


    “栾青蝶,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骨骼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摇晃,耳畔似有成群的蜜蜂嗡嗡鸣叫。


    栾青蝶并不知道这一刻她的脸色多么苍白,她只感到冷汗顺着自己的脸颊滚滚滑落,打湿领口。


    “栾青蝶,你别吓我,我带你去医院。”


    她麻木的被人半搂半推在雪地上行走,大腿不受控的痉挛,肚子也隐隐作痛。好几次,她踉跄跌倒,都被身旁的人以极大的力气禁锢住倒地趋势。


    孟溪洲的脸色也越发沉重,他从未见过栾青蝶这幅模样,即便考试成绩不佳,亦或者她与父母闹别扭,她难过郁闷,至多落泪,却从未曾痉挛失神。


    在她又一次平地摔时,他再忍不了,径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他几近狂奔,从图书馆一路跑到校园外。


    冷风滑过栾青蝶的脸颊,有些冷。可她眼前仍是艳阳天,仍是那年暑假,夏天怎么会冷呢?


    “栾青蝶。”


    耳畔似乎有人在呼唤她,不是小伙伴的声音,是成年男性的声音。


    她竟觉得耳熟。


    孟溪洲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师傅开去最近的医院。车里暖气足,栾青蝶冰凉的脸颊开始回暖。


    很奇怪,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她耳畔喋喋不休。一开始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后来渐渐能听到除她名字之外的音节。


    对方似乎很担心她。


    栾青蝶迟钝地扭动僵硬的脖颈,视线也艰难的一寸寸向上挪动。慢慢的,脑海里暑假的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久之前骤然靠近的脸。


    “啊——”


    尖叫破口而出,栾青蝶触电似的从孟溪洲身旁弹开,后背“砰”的一声撞上车门。


    “小姑娘,你怎么了?”


    司机被她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看来,对上她惊恐的视线,忍不住问。


    司机、出租车……


    栾青蝶终于看清眼下处境,她张张口,忽然发现嗓子痛的厉害,竟发不出声音。


    孟溪洲替她解释:“她不太舒服,抱歉打扰你了。”


    司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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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现在大环境不好,学生学习压力大,前阵子平城财大刚出了起跳楼事件,你可得带你小女朋友好好看看,实在不行就找心理医……”


    “我不是他女朋友。”司机尚未说完,栾青蝶就哑着嗓子打断。她的嗓音不大,却足以让车里每一个人都听清。她清了清嗓子补充:“我跟他没有关系。”


    司机尴尬地笑笑,透过后视镜打量两人。


    栾青蝶:“师傅,麻烦靠边停车。”


    司机看向孟溪洲:“这……”


    “我要下车。”


    这句话不是对司机说的,因为她注意到司机的视线。


    孟溪洲沉声解释:“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栾青蝶:“不需要,我没事。”


    栾青蝶:“师傅,麻烦停车。”


    车子缓缓停在公交站台,栾青蝶想都没想,就招手去拦其他出租车。


    离开这里。远离孟溪洲。


    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发疯,也因为她自己失控。


    很不巧,车子停在闹市区,过往出租车全部有客。


    孟溪洲长长叹气,走到她身旁轻声说:“栾青蝶,我们谈谈。”


    栾青蝶没吭声,掏出手机打网约车。


    “你在生气?”


    孟溪洲话音刚落地,她就立即勾选贵价车型。


    “为什么?”


    久久未能得到回答,孟溪洲自嘲一笑,声音冷淡下去:“因为我吻你?”


    “闭嘴!”


    栾青蝶回眸瞪他,这一看,才注意到他右侧脸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平直的唇角忽然勾起,孟溪洲笑笑:“不疼,没事。”


    匆忙收回视线,栾青蝶冷哼:“疯子。”


    孟溪洲对于新的称呼接受良好,竟然顺着她的话说:“对啊,我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疯了。”


    雪白的药盒骤然浮现在栾青蝶的脑海,他在服用精神类药物。


    “你保重身体。”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人,栾青蝶狠不下心视而不见。


    她查阅过那些精神类疾病的成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与不幸的经历相关。她不知孟溪洲经历过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如她幸运,至少在她难过痛苦的时候妈妈保护她拯救她。


    不敢想象,当年的霸凌欺压若是没被妈妈发现,亦或者妈妈没有为她讨回公道,她将会在噩梦里沉沦多久。


    “哈。你说这个?”


    孟溪洲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盒,这一次她看清了,药品的全名——


    富马酸喹硫平片。


    就在她看清名称的刹那,孟溪洲将药盒丢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


    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栾青蝶仍然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


    孟溪洲盯着她的手看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你关心我?”


    栾青蝶倏然松手,她从不知道他竟有蹬鼻子上脸的一面。


    “我没有,”她毫不迟疑地否认,“毕竟相识多年,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提醒。”


    孟溪洲笑了,眼角弯弯:“你终于肯承认跟我有关系了。”


    栾青蝶冷声纠正:“认识你不代表跟你有关系,你早已不是我的老师。”


    孟溪洲没反驳,只定定地望着她:“想不想换一种关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