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作品:《听闻公主要造反》 眼见姑姑的手垂了下去,九方清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如同随之一同垂落了一般,她独自待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默然良久,秦忆远在一旁实在是不忍再看下去,她将怀里的孩子送到自己的随侍空谷手里,又随即吩咐众人离得远些,继而凑近了去安抚九方清,“此地不宜久留,你我皆伤心,但眼下不是时候。”
九方清没有再流泪了,那一汪眸子像是已然被眼前的大火烧干了般,变得空洞与干涸,她的一丝理智似乎回了笼,眼神一错不错,盯着眼前已经略微减小下去的火势,低声缓慢道:“元庭缘何会来这?他又为何不曾进去?”
秦忆远听了她的话,先是顺着她的视线往前方那火光上看去,看了两眼后,实在是目不忍睹,于是复又把头转了回来,在九方清的肩侧,对她道:“别说了,也不要再想了。”
听完姑姑那番话后,秦忆远同九方清一样,显然也已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不想提,或许是不想这个时候提,然而九方清却与之截然不同,她听完秦忆远的话,缓缓地,将头偏了过去。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如有实质一般与对方对视良久,秦忆远觉得她那眼神里面简直像是遍布长刺,没过多久,便先行偏开了目光。
当然九方清这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不是冲着秦忆远去的,她见后者避开了视线,于是将姑姑的尸身轻轻放到了地面上,随即又慢慢起身,摸到了此前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剑,沉声道:“他没进去,是他进不去,有人不想让他进去。”
是何人不想让元庭进去?
“他们那所谓‘剿匪’的一支队伍里,看来人心并不是很齐。”
他们为何不想让元庭进去?
“他们知道我不在,是特意拦住了元庭没有令其进去查看,元庭那一伙人既不知我的尸身不在里面,那么从此以后,我便死了,所以,是他们将我还活着的事实瞒了下来。”
他们缘何要这样做?
“他们在下棋,他们在拿我当棋子,在拿我博弈。”
九方清话及此,当即提起了手中的剑。
秦忆远见势,立刻上前去压住了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九方清的神情似乎并不激动,她的语气很平静,道:“……他们都说我是疯子,秦忆远。”
秦忆远闻言,目光由她的眼里滑去了她提着剑的手上,并没有开口。
九方清神色未变,眼神也未动,她轻声说:“我要用这把剑,将他们的项上人头一个一个割下来!”
秦忆远认得九方清手里那把剑,她看着对方的架势,这人好像不单单只是这样说而已,这人似乎是真的打算要这样做,而且是立即这样做,刻不容缓,迫在眉睫。
秦忆远被她吓到,再次立刻将其一把拦住了,她将人箍住,引起的动静有些大,不远处的众人纷纷朝这边瞧过来,作势要来帮忙。
然而秦忆远却示意他们退下,独自对着身前的九方清道:“你不是疯子!你没有疯!九方清!你很清醒,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听我的,你听我的,清儿,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九方清冷静不下来,她甚至说她现下很冷静,秦忆远没办法了,目光慌乱地四下搜寻,急切地想要找到些什么东西让她平静下来。
可秦忆远甚至连直接一手刃将其敲晕的这种昏招都想到了,也没能在周围找到任何足以平复其情绪的事物。
她实在无可奈何,就在准备真的将计划付诸实践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秦忆远霎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了九方清的救命稻草,也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她令空谷将婴孩抱过来,抱给九方清看。
婴儿还在哭泣,九方清的目光也真的被吸引了过去,秦忆远见状,将九方清手中的剑慢慢抽了出来,她将窄剑的系着的穗子解下来,放在九方清手里,说道:“我记得这是你小时候亲手制的穗子。”
九方清的头脑被烧得发昏,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火给燎的还是被冲上头的怒意给气的,然而她又意外地很冷静,自认冷静。
不过不管之前如何,眼下这个孩子和这个穗子一并收入九方清眼底的时候,她头脑里的那股冲天的火焰才总算是被浇灭了,继而,已被烧焦的原野又再次被甘霖润和。
“制得并不好看。”
秦忆远还在说。
“也并不规整。”
良久,九方清觉得再让她继续说下去,迟早能给自己气晕过去,于是最终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制止她道:“能别再说了吗?”
秦忆远真的便不再说了,问她:“你冷静下来了?”
九方清没说话,看着手中的穗子点了点头。
秦忆远见状,将她上下端详了一遍,见她真的不像再是先前那副癫狂样子,于是松了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九方清抬手将剑从秦忆远的手里拿过来,将穗子重新系上去,低着头,依旧沉默不语。
秦忆远见她迟迟不作声,于是出声问道:“……你听见方才我说的话了吗?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夜色,还好走一些,若耽搁久了,只怕会令他们发现什么端倪。”
九方清对此满不在乎,“无论如何总得把此处料理妥当了再走。”
秦忆远闻言,回身看了看失火的寨子,火势又稍小下去一些,道:“……你想如何料理?”
九方清:“……活着的还有多少人?”
秦忆远:“三分之一数。”
是她们带出去的那三分之一的人。
九方清心内五味杂陈,一言不发,秦忆远也随之沉默着。
“大当家,姑娘,咱们把火灭了,将……将寨里的大伙,”那个瘦猴老三在此沉默的空当里上前来说,说的这句话似乎很难说出口,他犹豫良久,才下定决心一般,“给葬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九方清与秦忆远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
老三说完后,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也算,也算是让他们能有个去处。”
九方清与秦忆远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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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
人群里已然有人忙活着要去后面的河里取水了,九方清与秦忆远二人悄悄走了两步远离了众人,相顾无言。
不多时,九方清开口道:“……总归是有人拦着他们,多待个一时半刻的也不要紧。”
秦忆远不说话,九方清便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他们本来就是要找我的,若真被他们察觉到了异样,我同他们走就是了,我从那里来,又回去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倒是我一直在外面,因为我生出许多不测来。”
秦忆远听罢,沉默了许久,想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一番斟酌过后,道:“……不是因为你才变成如今这样的。”
她道:“是因为整座皇城,因为整个朝廷,因为整个大昱,事情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九方清看着她,看着那双眸子,看着那张脸,她看了良久,忽而一哂,道:“说到底,不过只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位置。”
秦忆远看着她,没有接话。
九方清便兀自走了两步,走到一个地方,驻足,“你说元庭当时是不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屠戮作恶,杀人放火?”
秦忆远依旧没有作答。
九方清看着残败的寨子,继而背过身去,又往远方眺望了几眼,黑灯瞎火的,其实眺望不到什么,只能看到一轮明月高悬,日日年年都如此,她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却都对那些一文不值的东西趋之若鹜。”
秦忆远这次没有再沉默,在九方清身后说道:“过江之鲫,也要看过的是什么江,趋之若鹜,也要看趋的是何物,一文不值的东西有时价值连城,反之亦然。”
她说罢,朝九方清走近了几步,继续道:“而若要论天下英雄,是真是假,只看如上三点,便可高低立见。”
“错,”九方清道,她转过身来,神色不动,“天下英雄是真是假是高是低,皆只看他们效忠的主子是谁便罢了。”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离经叛道之荒唐言语。
秦忆远皱了眉,她缓缓摇着头道:“九方清……”
九方清嗤了一声,漫不经心,还若无其事,走到秦忆远身边,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她不是说给秦忆远听的,秦忆远清楚这一点,九方清更是。
九方清说完便朝着人群的方向走过去了,秦忆远在原地好长时间没能招架得了她的那番话,最终只得隔着几步的距离喊住她,“九方清,你可想好了。”
九方清听罢,停住了脚下的步子,她似乎并没有在回答秦忆远的话,顾左右而言他,道:“他们总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我早该疯了。”
“然而你说我没疯,却在问我想没想好,”九方清言语稍顿,转过身去,“其实说到底,现在它们可以算作是一件事了,秦忆远,我早该想好了。”
秦忆远:“……”
九方清勉强地笑了笑,对她说道:“还是加紧着些吧,说不定,天亮之前我们能将这里规整好,还能披着些夜色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