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山中半月,返璞问“道”
作品:《神工:从改装车到科技大国》 半个月的光阴,在龙虎山这座古观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浓缩。日升月落,晨钟暮鼓,规律得近乎刻板,却蕴含着一种马克从未体验过的、沉静而强大的力量。
最初的几天是混乱和煎熬的。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没有电子邮件,没有待办事项清单。
他那个装满高科技装备的背包被丢在简陋厢房的角落,渐渐蒙尘。取而代之的,是扁担和水桶,是柴刀和斧头,是毛笔和泛黄脆弱的线装书,是粗瓷碗里的清粥小菜。
他的“课程表”简单到极致:天不亮,随着悠远浑厚的钟声起床,跟随道长们去山涧边挑水。
这是他每天的第一次“酷刑”。他试图模仿初见时那几个年轻道士的动作,但扁担在肩上根本不听话,水桶左摇右晃,等他歪歪扭扭、洒掉大半桶水,跌跌撞撞回到观里,早已汗流浃背,肩膀火辣辣地疼。而其他道士,早已轻松完成任务,开始洒扫庭院。
然后是砍柴。面对那些粗硬的木柴,他引以为傲的工程学知识毫无用处。
力道、角度、对木纹的把握,全是经验和手感。他累得双臂发抖,虎口磨出水泡,砍出的柴却歪歪扭扭,引火都难。而负责劈柴的道士,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木柴应声而开,断面平滑。
诵经的时间,他完全是个局外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听着那抑扬顿挫、充满韵律但完全不懂含义的唱诵,他只能努力保持姿势,让思绪乱飞,或者干脆观察那些道士。他惊讶地发现,即使是那些看似年纪最小、最活泼的小道童,在诵经时也异常专注,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与某种存在交流,而非机械背诵。
练字是他相对“擅长”的。他拿出当年画设计图的专注,临摹那些结构复杂的繁体字。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和画图完全不同。这不是追求形似,而是要体会笔锋的转折、墨色的浓淡、行笔的节奏,以及书写时心境的平和。他写的字,徒有其形,僵硬呆板,毫无生气。而道观里随便一个扫地的小道士,信手写来,都有一股难言的舒展和韵味。
看书更是最大的挑战。张继然借给他几本最基础的、带有现代注解的《道德经》、《周易参同契》选篇。
他靠翻译器艰难地啃着那些简洁到极致的古文。“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意思却像烟雾一样捉摸不定。
他试图用物理公式、逻辑推演去套解,却发现要么驴唇不对马嘴,要么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道教太奥妙了……”这是他半个月来最常浮现在心头的感慨,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奥妙到无法理解的深奥。
它不像科学,有清晰的公理、定理、推导过程,最终指向一个可验证的结论。
它更像是在描述一种状态,一种关系,一种超越语言和逻辑的体验。它谈论“无”和“有”,谈论“阴阳”转化,谈论“天人感应”,谈论“精气神”……这些概念虚无缥缈,却又似乎无处不在。
他观察着道观里的每一个人。他发现,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节奏缓慢,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和满足。
他们没有娱乐,没有消费,没有激烈的竞争,也没有对未来的焦虑。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此刻——此刻挑水的平衡,此刻劈柴的力道,此刻诵经的音节,此刻饭菜的滋味。
马克开始慢慢“熟悉”这种生活模式。肩膀磨出了茧子,挑水时水洒得少了,砍柴能劈出几块像样的了。
他能听懂几个简单的指令,比如“吃饭”、“扫地”、“休息”。
他甚至尝试过跟着那个练“灵蛇功”的清风师兄比划两下,结果自然是东倒西歪,惹得小道童们偷笑。
他不再执着于马上“理解”那些经文,而是尝试在挑水时感受水流和扁担的韵律,在劈柴时聆听木头开裂的声音,在静坐时只是单纯地呼吸,观察自己杂乱思绪的生灭。
他不再频繁地去打扰老天师,也不再追着张继然问那些“为什么”。
他开始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靠“问”和“分析”能得到的。就像你不能靠阅读菜谱学会炒菜的“火候”,也不能靠研究乐谱掌握弹琴的“手感”。
这半个月,与其说是在“学习道教知识”,不如说是在进行一次彻底的“认知脱敏”和“行为重置”。剥离了现代科技的外衣,脱离了效率至上的思维,以最原始的方式,用身体和感官,重新去接触这个世界,去体验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状态。
他依然觉得“道”深奥难解。但他开始模糊地感觉到,这种“深奥”,或许并不在于知识的复杂,而在于它指向的,是知识产生之前的那个源头,是逻辑思维无法触及的那个层面。它也许不是用来“理解”的,而是用来“体证”的。
这天傍晚,马克完成了一天的劳作,坐在道观后山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
他没有想火箭,没有想公司股价,甚至没有刻意去想“道”。
他只是看着,呼吸着。
一种久违的、近乎空白却又异常清晰的平静,缓缓笼罩了他。
这半个月的“原始行动”,像一层层的淤泥被冲刷,露出了某些被深深掩埋的东西。
他或许还没有找到答案,但他似乎,终于找对了提问的方式。
不是用大脑,而是用整个生命,去问,去等待。
喜欢神工:从改装车到科技大国请大家收藏:()神工:从改装车到科技大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