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沉默了一会，忽而笑了笑：“这和我的buff看上去是一个样啊。”


    “真不愧是同一个世界出品的东西。”


    不在意弥牧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蕾娜微微摊开手，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buff，是看不清周边和我生活无关的人脸——倒不如说，与核心任务诅咒无关的人的脸，我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


    “而你，是一开始锁定在了这个世界的出生点位，忘却了记忆。”


    “从本质上来看，都是限制变量增多，以便让这个世界以最高效率来完成艾瑟希所想要完成的事情吧。”


    弥牧点点头，对蕾娜说的话毫不意外：“嗯，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算是给世界核心任务里的相关人员圈定范围。虽然我的起始目的主要是锁定你。”


    “你可以想想，在过往的早期轮回里边，你有没有什么因为脱离核心任务的人际圈，而导致世界提前崩塌，极速重启轮回的事例？”


    蕾娜想了想，迟疑道：“虽然不能想出明确的画面，但是确实感觉到那种威压来临，那种好似灾难来临但是抵挡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被夺走的感觉。”


    “那就是了。”


    弥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牵扯：“这就是我的意义所在，因为世界重启轮回也需要消耗能量吧，这种变量的损耗极大但收益太少，这个世界会主动规避这类进程。”


    蕾娜点点头，表示认同。但见弥牧没有要走，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冷淡样子，下意识再询问了句：“除了这个事情，难不成你还有别的线索？”


    “嗯。”弥牧放下手臂，手指随意搭在身后的桌面上，月光在他后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确实还有一件事。”


    “你现在能确认你的身份吗？”


    “我的身份？”


    蕾娜怔了怔，刚想点头，但又因不确定而摇了摇头：“我感觉我是艾瑟希，但是……怎么说呢，没有维萨利斯的肯定，或者与幻境里的艾瑟希交流过，我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弥牧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继续道：“这种情况很正常，你没必要多忧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看法。”


    “我现在的脑袋里有对过往轮回的记忆，通过这些记忆，我能知道每个轮回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在同样的空间内做出什么选择，这些选择又会导向什么样的结局。”


    “从这个事实的侧面来看，我是拥有更改世界走向的能力——而这个能力，在我之前回骑士团处理教会私下买卖人类那件事里得到了证实。”


    蕾娜思考片刻，“嗯”了一声。


    弥牧继续说了下去：“时间不多，有一个事实证明就足够说明一件事。”


    “斯坎赛能有轮回记忆的目的是确保在轮回出现异常的时候根据过往轮回记忆进行调试，因为他的生存是和轮回绑定在一起的，而这个根本能力是来源于维萨利斯。”


    “你应该可以理解，斯坎赛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因，就是维萨利斯需要他这个子进程来协助自己在艾瑟希空缺的这段时间里维持世界延续，不出现差错。”


    “但是我，并不是维萨利斯制造出来的。”


    弥牧扫了眼自己的身体，继续道：“我的生存不与任何人、任何事物有挂钩。”


    “我就是我，除了生存地被限制以外，每个轮回只要我能确保你与核心任务有关，那么对这个世界来说，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弥牧对上了蕾娜的视线，事到如今，好似要揭晓了最大的自身秘密，他也像是一位旁观者，一位观察者，对自己的奇特情况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我的任务能在一开始就完成，那我的轮回记忆，对世界本身来说是冗余，但既然是冗余的东西，必定耗能量，而世界这个本身能量就不足的系统，竟然允许我有这个看似无用的轮回记忆——”


    “这说明，我的轮回记忆来源，高于这个世界的控制。”


    他微微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现在要将这个不错的发现告诉蕾娜。


    “这个世界是艾瑟希创造的，而我只出现在世界轮回的末端。”


    “什么情况下，艾瑟希需要一个人在世界轮回快要结束的情况下，带着高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进入这个世界？”


    有点绕的话。


    蕾娜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但依旧一时没有给出答案。


    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认知堵塞了她。


    弥牧看了她一眼，像是笃定她能无缝理解之后的话一样，准确无误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那就是，世界在轮回末尾不稳定，需要一个系统之外，也就是世界之外的人来参与帮忙这件事。因为艾瑟希本身就处在世界轮回里，用自身参与推进核心任务进程（诅咒）。”


    “她没有分身之术，能让一个自己在世界之外，一个自己在世界之内。”


    “所以，她需要一个能在世界外协调帮助世界延续的人员。”


    “而这个人员一开始进入世界必然要暂时抹消这片记忆，让最开始保持低变量的状态，参与核心任务推进，以便世界以最高效率运行，达成这个世界的根本目的。”


    “那就是让这个有根本缺陷的世界存活下来。”


    “这样一来，我们所有人的身份就一目了然了。”


    “维萨利斯是这个世界内，代替艾瑟希来维持世界稳定的主进程，斯坎赛是他延伸出去的子进程。”


    “我是世界之外的人，是这个系统的外部管理员，而你，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变量。”


    “而这个核心变量，艾瑟希必然不会让除自己之外的人做。”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她最清楚，只有她能坐稳这个位置，让她能尽心尽力的献出一切，将这个世界延续下去。”


    弥牧收回了搭在桌上的手，对着蕾娜微微示意：“你可以想一下，蕾娜。”


    “你之前推理所得出来的结论，和我这个结论放在一起，是相互融合，还是相互冲突，还是毫无交集？”


    不可能没有交集的。


    蕾娜闭了闭眼，将心中那怎么也忽视不了的答案说了出来：“没有问题。”


    确实是如此。


    这样一来，是完美的对应上了。


    弥牧没必要编这些，如果是谎言，不可能和自己调查所得出来的结论完全恰合，刚好完美的补上空缺。


    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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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从这些线索里回过神，下意识将面前的椅子拉出来，又让弥牧坐到自己的另外一边：


    “先坐吧，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与这个世界的底层机制有关。”


    “剩下的，是要直接去询问维萨利斯？”


    蕾娜与弥牧对视片刻，下意识想到什么：“那你和世界有这么深的关联的话，维萨利斯会不知道有关你的事情吗？”


    之前在维萨利斯的记忆里，可没有出现弥牧。


    她现在都不确定维萨利斯知不知道有弥牧这号人物在。


    弥牧顿了片刻，回答道：“他知道。”


    “你记得斯坎赛有轮回，他的作用通俗来讲，就是维萨利斯的监控器。”


    “既然斯坎赛知道我，盯准了我，那维萨利斯不可能不知道。”


    “正因如此，我前几次轮回——包括这次，出入血族毫无阻拦的时候，就是他在背后推动的作用。”


    蕾娜讶异了片刻：“你怎么知道是维萨利斯的推动作用，从哪里能判断出他是来帮你的，他是一直在沉睡吧。”


    弥牧对蕾娜的话不可否认：“确实如此，他在白宫殿沉睡，但斯坎赛行走自如。”


    “之前我接到猎血部的命令，来亚拿调查血族动向的时候，就是斯坎赛交给了我住所。”


    他的话顿了片刻，停在蕾娜若有所思的面庞上几秒，又说了下去：“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住所是他的，后面因为观察血族动向而长期往返Aiserey和亚拿的期间，我在那边住过一阵，发现那个房间并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是斯坎赛自己给你的？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


    难不成是被维萨利斯控制了？但也不像，斯坎赛的主意识在次次轮回中应当是固定了，不大可能这么容易被取代。


    被取代后容易产生新的变量。


    维萨利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弥牧看出了蕾娜心中所想，点点头：“你想的是不错，他确实没有被维萨利斯控制。”


    “只不过，我认为他是在脑海里和维萨利斯进行简短的交流后，当做□□这次轮回的进度来处理。”


    “因为当时的我还没有恢复记忆，在维萨利斯眼里是一个不定变量的隐患。”


    “若是不交房间给我，而让我在途中受阻，可能会撤回Aiserey，从而减少和核心任务人员的联系，还有一种就是有低概率死亡。”


    弥牧微微笑了笑：“不过你用担心这点，因为维萨利斯只会在和核心任务有关的人员上进行干涉，这个干涉必定是对双方有利的。”


    蕾娜当然能理解维萨利斯的做法，她没有否认弥牧安慰她的话，只不过是又加上了一句：


    “那是当然，之前调查途中是了解过不少维萨利斯的事情，因为在世的时间极长又很神秘，一不留神就会对他产生出未知的恐惧。”


    “因为他实力也强，虽然……没有直接见识过就是了。”


    但蕾娜还是有见过猪跑的，就比如和其他低阶或者中阶的血族交手过，即便威力对高阶血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人类的压迫感也是有一定的威压了。


    蕾娜停止住往这方面延伸的思路，转而继续问道：“那么你呢，你接下来……是要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