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见弥牧那边并没有其他人围着，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手中的行李上。


    卡默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左右看看见没人发现自己还没有离开这儿后，飞快地朝弥牧所在的地方跑去。


    本来卡默边跑还边想喊弥牧的名字，但想想这样子做还是太招摇了，因此卡默在飞速穿越过风沙抵达到弥牧面前后，变将挂在脸上的口罩拿了下来，朝远处亚拿城的地方示意。


    “弥牧，你手中的任务应当是处理完了吧？”


    看了眼面前一副有急事要和他说的卡默，弥牧微微点头：“处理完了，这里不适宜讲话，换个地方吧。”


    见到弥牧愿意和自己搭话，卡默瞬间兴奋了起来。


    真是顺风顺水啊！


    他连忙跟上弥牧的步伐，朝前边的亚拿城走去：“听说那边是血族的中心城，我们直接进入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虽然卡默不了解血族内部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知道因为纷争的缘故，亚拿周边的警戒会提高很多，这样一来，人类就难以进出。


    弥牧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卡默转过头，看着弥牧平淡看向前方的面庞，又瞥向他放进口袋里的手。


    周边的清淡气场让卡默停止了继续向前询问的意思，见弥牧没有任何担心被血族拦住的念头，就这么静默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前方的城里。


    —


    街坊里来往的血族让卡默觉得新奇，但比起探头探脑的张望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卡默很惜命地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自从弥牧自如地从衣服里拿出进入亚拿城的通信牌后，卡默就对弥牧这神通广大的手段表示了崇高的敬意。


    和着崇高敬意一起出现的，是自心底悄咪咪冒出来的好奇。


    为什么一个穿梭于猎血部和骑士团的大佬会有血族里的通行证？


    因为神通广大，所以搞到了吗？


    看上去也不对吧。


    难不成，弥牧大人私下和这里的血族有纠葛？


    不不不，这种想法是对弥牧大为不敬！他不能这样想。


    卡默连忙打消了这些看起来毫无边际的想法。


    见弥牧朝旁边的一栋建筑拐去，这房屋看上去比旁边的街坊好了不少，是常有血族居住的地方。


    他连忙跟到了弥牧身边，小心提问：“这里是……？”


    弥牧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前在猎血部办事，有些任务需要长久待在血族，因此费了些功夫在这里购置了一套房屋。”


    “哦哦，原来是这样。”


    怎么购置的？人类竟然能在血族买房？真的假的？


    但他也不敢问，见弥牧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能乖乖低着头，跟着弥牧走进了房间里。


    —


    里边的布设很干净，像是没多久前才来过。


    卡默没敢四处张望，见弥牧示意他坐到沙发上，他就同手同脚的坐下了。


    静默的空间最容易让人产生出紧张感。


    见弥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卡默连忙趁机将心中的想法提问出来，以便打破这令人有些正襟危坐的气氛：


    “那个，弥牧大人，我想问问有关于蕾娜的事情。”


    见弥牧放了杯开水在他面前，示意他继续说，卡默连忙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久没有见到蕾娜了，您也知道先前她成为纯血血脉的事情吧？”


    “弗兰克长老不是有一阵想要逮捕她后面又收了通缉令吗，现在她还处在瑟罗宫殿的东塔楼里，不知道……您能联系上她吗？”


    见弥牧看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只是不形于色，卡默再次添补道：


    “因为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虽然是纯血血脉，但是这个身份放到血族也很容易找到血族们的争夺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血族的大殿下好不好心，蕾娜并没有说那血族大殿下的事情，但是我和她有好一阵没联络了——之前我在办猎血部任务的时候还是有和她用书信沟通的！”


    “因此，我现在没有办法去找些关系来和她沟通，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和她取得联系？”


    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么颠三倒四地解释了一通，卡默小心的握紧双手，试探地看向弥牧。


    面前的人顿了半晌，点点头：“没有什么问题。”


    “正好我近期也有些事情会去那边的血族区域，你有什么话，直接写给我，我帮你带过去。”


    听到近似于同意的答复，卡默振奋了起来：“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给她，希望她没有出什么差错。”


    弥牧大人竟然愿意帮他这么个忙，进入血族大殿下的宫殿绝非易事吧，外加上他本身还有其他事情在身上，竟然还愿意帮他这个忙。


    脑袋里的激动和手中写字的笔不停。


    卡默很快就在信纸上写下想与蕾娜说的话后，三五下的就把信封了起来，毕恭毕敬地交到了弥牧的手中。


    面前茶几上的水都来不及喝，卡默对着面前清冷的年轻人鞠了几个躬：“真的麻烦你了！如果在那边遇到什么危险，即便没有交到蕾娜的手中也可以，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弥牧将手中的信收回到了衣服口袋里，扫视了眼所处的房间，片刻后应答道：“嗯，你打算怎么出亚拿？”


    听到亚拿两个词，卡默愣了一下才继续道：“是说血族吗，我打算从不远处那片森林里穿过，原路绕回到Aiserey去。”


    弥牧再度点了点头：“需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不用……”卡默下意识回答一句，忽然又想到这里的路其实他不是特别熟，因此又沉默下来，想用视线去瞟弥牧，看看对方的反应，但又自知这实在太过麻烦，因此就站着不动了。


    当然能理解卡默沉默背后意思的弥牧在此刻显得特别善解人意：“走吧，我带你到Aiserey的边界。”


    “！”卡默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弥牧大人！”


    —


    因此，蕾娜从露台上看到弥牧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没有记错吧，这里不应该是西塔楼吗，弥牧怎么知道自己目前住在西塔楼的。


    对方给她的回答特别清晰：“因为东塔楼没看见人，就想你应该是去西塔楼。”


    全程没有冗余的寒暄或是无关其他核心事件的对话。


    蕾娜从弥牧手中接过卡默写给她的信的时候，缓缓地回过了神，将身后的门打开：“哦，原来你是送卡默到Aiserey的边界，那那里和瑟罗宫殿挺近的吧。”


    那条路她之前也走过。虽然大多数都是被卡米西尔或者斯坎赛带过去的。


    弥牧毫不客气地转身走入蕾娜的新房间，站在了桌子前侧过头看她：“是，你先看看你朋友给你的回信。”


    看起来，弥牧知道她有事情想要和他说。


    蕾娜点点头，将手中的信封拆开。


    纸面上对朋友的关心扑面而来，蕾娜阅读了片刻算是了解近期猎血部的动向。


    合上手中的信封，她思考了片刻，看向弥牧：“处理你手头的事情，还会回Aiserey吗？”


    弥牧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蕾娜睁大了双眼，直觉告诉她，弥牧现在知道的事情或许比她掌握的要来的多。


    ——就像是能填补完最后一块未知，却又关键的拼图。


    “因为没有时间了。”


    弥牧平静地看着她：“你应该知道目前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对吗？”


    “是……”蕾娜回过神，紧紧地盯着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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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也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了，是吗？”


    “嗯。”


    弥牧随意地靠在桌旁，视线依旧淡淡的，落在他人身上并不会给他人带来压力，好像是在眺望远处。


    “斯坎赛应该和你说过，我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时间，是在这个世界总轮回的后期——如果把我们目前所处的轮回当最后一次轮回算的话。”


    “是。”


    弥牧见蕾娜没有任何问题，他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就应该知道，斯坎赛和我合作，必定有他的用途，我和他之间是互惠互利的。”


    “而他与我合作的根本目的，是锁定我这个在世界轮回里算是‘变量’的异常，防止在轮回出现问题的时候能快速锁定根源——即便根源可能不是我。”


    这点蕾娜能理解，她眨了眨眼，顺着这个问题询问下去：“那么你呢，你和他合作，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当时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不需要多问，自从她知道这个世界所要面临的问题后，回忆弥牧出行有关南城主事情回来后那稍显茫然的脸色，她就能确定当时的弥牧记忆并不算完全。


    “嗯，我当时确实不知道，但是我所在的处境，需要我去和斯坎赛建交。”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轮回，我的身份与Aiserey的皇族，猎血部和骑士团有关。”


    “而斯坎赛在血族和人类两边游曳，我身为从小生活在Aiserey高层部门里面的人，自然会识别到一些表面看上去正常，但内里异常的变量。这是我自幼以来的习惯。”


    “所以在斯坎赛和我建交的时候，当时正处在诅咒爆发点，我当时身为猎血部的前线成员，既要巡查诅咒，必然会和这身上看似与诅咒有关的人相联系。”


    原来是这样。


    蕾娜点了点头：“那你是从哪个地方找出你原本身份的根源的？”


    “从斯坎赛的话里。”


    “之前斯坎赛在Aiserey里有朝我问过我的身份，而我当时正处于能回忆起以往轮回记忆的阶段里。”


    “他那么一和我说，我抛出与轮回有关的例子后，他接茬了，我就有了摸索我身份的直接路径作为判断。”


    房间静默了下来，蕾娜思索着弥牧说的话，他这停顿的间隙刚好给了她抛问题的切入点：“那么，你知道斯坎赛有轮回，而你有轮回的记忆，这之间能让你回忆起自己身份的交集是什么？”


    “是我自幼生活的环境。”


    “斯坎赛既然盯上我，说明我出现在轮回里的次数和与诅咒核心有关的人员都不一样。”


    “而他既然能和我合作，说明他本身就有把握知道我愿意跟他合作。”


    “而我能答应别人和我合作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我生活的环境，需要让我意识到面前和我合作的人很重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弥牧淡淡地将话说了出去：“这能说明，每次轮回，我的身份是固定的，是锁死在Aiserey皇族、猎血部、骑士团之间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固定值，既然世界要我锁死在这个地方，那么结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可以说明答案了。”


    蕾娜忽然想了起来，当时她被带到教会，弥牧示意的。


    她屏住了呼吸，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当时让加西亚把我送到教会，这是你能毫不犹豫做出选择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是这个世界根植给你的？”


    弥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平静地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如事实所见，我固定在这几个世界的出生点位，目的就是确保你——这个处在世界里的核心变量，必须要和这个世界的核心任务，诅咒，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