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坎赛没有吭声，只垂着眼，将视线从蕾娜的脸上移到了她手中的纸上。


    “比如，这个房间就是我当时见到维萨利斯、也是最初拿到这个软肋buff的地方。”


    蕾娜圈了圈纸上的地标。


    “从这个门出去，外面就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她点了点从这个门出去后所见到的地方，虽然她在和维萨利斯交流的时候，外边是一串数据。


    不过，第一次到这个房间是梦境中，而第二次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在当时直面见到维萨利斯的幻境里。


    现在想想的话，应该是维萨利斯自己备份的幻境？


    不大确定。


    想到这里，蕾娜对上斯坎赛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


    “我想想，先注重我这个buff的事情吧，你不是说，从之前轮回里得知，我是主动告诉你我是穿越者的吗。”


    “那能确认我自己是穿越者的地方，应当就是在我得到buff之后，再继续做下去的梦境里了。”


    “就是一种如同连续剧般的梦境。前一天睡着了做了梦境1，过几天后就做了梦境1的续集……然后以此类推。”


    斯坎赛指尖搭在桌子上，下意识点了点


    “连续剧梦境？”


    斯坎赛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怎么说？”


    “就是……”


    蕾娜再次点了点桌子上放着圈画出房间布局轮廓的白纸。


    “从这个电子娱乐房间出来，这里不是实验室吗，再从实验室出去的话……能看到一个像是旧时家庭的客厅。”


    “旧时家庭的客厅？”


    斯坎赛接着问。


    蕾娜接着点头：“是的，就是一种给我虽然没见过，但很古早的房间。”


    她拿着笔垂眼窸窸窣窣地在纸上勾画出轮廓，然后微微停顿了片刻：“这里放着沙发，这里是电视机，这里是饮水机，从这儿看，还能看到填满报纸的窗户。”


    “这些词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准确的？”


    虽然斯坎赛没有见到过原物，但是听到蕾娜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话，他就稍稍凑近了点，手搭在桌子上，视线落到她的面庞上，带着点儿探究。


    “我不清楚，就是进入梦境后，这些词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我脑海中了，然后……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里。”


    蕾娜稍稍停顿了一下话，像是在想用什么语言组织，才能把话说清楚：“我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至少十几天以上。”


    “十几天以上？”


    抬眼对上斯坎赛的视线，蕾娜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我当时从这个房间醒来后，我都有种强烈的我睡了很久的感觉，当时照料我的修女告诉我，我生了一场大病，一直高烧不退。”


    她耸了耸肩：“听上去很玄幻是不是，跟小说差不多，但总而言之事实就是这样。”


    “我认为我会发烧可能是我的大脑一直处于深度编译梦境中吧，然后长时间没有进食，我的身体可能出现了应激反应。”


    斯坎赛没有在这个地方进行追究，他目光偏移就落到了蕾娜笔尖下的地方上。


    “那你说你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什么日子？”


    “……”蕾娜沉默了一下，“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但是这个梦境很奇怪，它像是知道我是不属于那儿的人，但又通过我所在的梦境里的房间，反复给我展示这个房间所处的世界和年代，让我了解这个地方……”


    “它展示的这些东西带有强力覆盖我记忆的效果，甚至能把我对出生地地认知给换掉。”


    “换掉？”


    斯坎赛感觉今天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蕾娜点点头：“我直接说结论吧。”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诅咒发展到这一地步，我很容易就忘掉我是做了梦才获得buff的。我只能知道我是个穿越者，但是具体从哪儿穿越，是很模糊的东西。


    只有在一些深度思考的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从梦中得出我是穿越者的身份，但寻常情况下我是难以意识到的——


    因为要我仔细想，我会想不清这之中的逻辑链，感觉一切都很自然，好像内化在心底了。


    对于之前的我来说，我一直是认为我是穿越过来的，而因为穿越这个因素，我本身就自带buff。”


    “因此在我的认知叙事里，我就是个穿越倒霉蛋，所以我的buff很软肋，在生活中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


    斯坎赛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那你现在转变观念了？”


    “……那倒没有。”


    唉。


    蕾娜烦躁的揉了揉自己长时间画图思考而发酸的脖子，继续说：“我是觉得，我可能是穿越的，也可能不是穿越的。”


    “原因有三，一个是，我和艾瑟希创世神肯定有关系。


    不然我之前所遇到那么多事都是和创世神息息相关，如果我没有半点关系，这个世界不会这样提醒我，毕竟我经历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视而不见就没必要了。”


    蕾娜继续道：“第二个就是，因为梦境做完之后，我的认知长时间被这场梦境覆盖在——我是穿越者的身份上。


    要是说让我短时间内直接切换掉我根据这个想法来看世界形成的思维，那是不可能的，会动摇我生存的根基，让我产生认知恐慌。”


    “第三，就是如你所见的事实，在我做这个梦境前，我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件事加西亚和弥牧知道。


    在她换取吸血鬼能力的时候，她当时是从弥牧那儿清楚了这件事。


    但是由于她还面临着许多未解的难题，导致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已经不重要了。


    斯坎赛看了她一会：“如果你是创世神，你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既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了。”


    “……”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蕾娜忽地沉默下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惊悚，她还不想去直接面对。


    因此，她一直在避开这个想法的同时，寻找其他能理清这一切逻辑的答案。


    但是在现在。


    她确实没有什么强有力的逻辑链，来清晰反驳目前斯坎赛所得出来的结论。


    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唉。”


    蕾娜感到自己过度用脑的脑袋开始痛起来了。


    她想下意识再度起身躺到床上，但是这躺床再起身去书桌前的动作也很像轮回。


    导致她想躺床上的念头瞬间被打断，手臂在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头就这么枕了下来。


    “我不确定，说实话，在没有见到维萨利斯，和他对话确认后，我难以确认这个结论。”


    为什么她要一直动脑子。


    蕾娜感觉身心俱疲。


    “所以话说回来，你当时为什么知道我是穿越的？”


    斯坎赛直白道：“因为那个轮回的你没有忘，我以为这个轮回的你有印象，但是选择不说，但现在看来，你对和梦境有关的记忆被覆盖住了。”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轮回的我在得知道这些梦境内容获得到buff后，并没有忘记在这里面遭遇的事情，还把这些事情在当时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你，但缺失了更早时期的记忆。”


    “这个是和那个轮回的我的身份有关联吧。”


    除去这一轮回她的身份是修女，她还可以是公主，是普通学生，甚至是生活在靠近Aiserey边界的一个小村庄里的人。


    斯坎赛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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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蕾娜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是为什么呢？”


    “之前轮回的我知道……现在却把这些梦境模糊化了。是和这个世界的能量有关吗？”


    “因为这世界知道自己能量不够用了，所以这个世界为了让我逼近真相，把梦境有关的记忆关闭，从而让我因为周边人模糊不清而专注做自己事情，等到诅咒来临，承担起自己职责？”


    “这也不大对吧。”


    有种剑走偏锋的感觉。


    蕾娜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有一点，应该是我们还没有想到的。”


    斯坎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微微往旁边偏移，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落到了蕾娜带有困惑的面庞上。


    “我觉得，你应该把你这个buff，和你对这个世界的作用联系起来。”


    作用？


    她对这个世界的作用？


    蕾娜感觉头痒痒的。


    “我对这个世界的作用……应该是关键变量吧？比如解开诅咒什么的，能让这个世界暂停下来，或者说，守住这个世界的能量消退？”


    “比如诅咒停止了，世界能量就不会这么严重流失了。”


    斯坎赛看着蕾娜：“但这个世界本身存在也要耗能，即便诅咒停止了，也不能阻挡它的能量快要耗尽，这个世界存在不了多久就要发生不可逆崩塌的事实。”


    “是这样没错。”


    蕾娜闭了闭眼：“我感觉是我有些焦急了，我总感觉我要想到什么了。”


    “首先，最明确的是，这个世界需要纯血血脉，而纯血血脉是——艾瑟希创造出来的吧？”


    这在她当时所在的幻境里看到过。


    “怎么说？”


    斯坎赛不知道这个。


    蕾娜简单的把前因后果概括了一遍，继续道：“当时艾瑟希和那个初代纯血血脉可以进行聊天的时候，我就觉得纯血血脉对这个世界的意义非同凡可。”


    “外加上，那个纯血血脉去哪里，维萨利斯都能第一时间检测到，并且在纯血血脉遇到危险的时候赶过去。”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维萨利斯本来的能力吧？”


    感觉更像是通过其他途径来定位的。


    “嗯。”斯坎赛稍稍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虽然他能感应这个世界很多地方发生的事情，但他本身没有那种闪瞬出现的能力。”


    “简单来说，他的意识很广阔，但他本体是一直处在他沉睡的宫殿里，没有变动。”


    蕾娜继续若有所思点头：“那么，由此可以确定了。”


    “不是本身就有的，而他也没必要为了纯血血脉特意给自己加一个之后大概率都用不到的技能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轮回的中后期，他几乎都在宫殿里没有进行移动。


    “嗯。”


    听着斯坎赛的回话，蕾娜继续：“那么条件很苛刻了。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既满足她能和艾瑟希交流，又能满足维萨利斯在她遇到危险时候第一时间闪瞬到她身边的技能。”


    “那么，她可能本身就是艾瑟希的分身了。”


    她对上斯坎赛的目光。


    “基于维萨利斯很喜欢艾瑟希的特性，他拥有在艾瑟希去哪儿就能出现在哪儿的这个特点是有可能出现的。因为这在我之前进入幻境的时候都能看到——”


    “每一次轮回中，无论艾瑟希出现在哪里，维萨利斯必定会出现在艾斯西的身旁。


    而记录里并没有说，维萨利斯是天天跟在艾瑟希旁边的，说明他是本身对艾瑟希是有一个瞬移的技能。”


    “只要纯血血脉和艾瑟希这个本人有关联，那么维萨利斯可以将他用到艾瑟希身上的技能，同时用到纯血血脉身上。”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