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宁。


    她很清楚。


    陛下既然敢带他们去看。


    那就说明,这支军队,绝非虚言。


    萧宁收回手。


    语气随之放缓。


    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正巧。”


    “这支新军。”


    “还没有取名。”


    他说到这里。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等看完之后。”


    “诸位不妨各抒己见。”


    “给朕一个参考。”


    这一刻。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


    不再是质疑。


    而是一种,被强行勾起的期待。


    许居正的心。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安。


    因为他意识到。


    接下来看到的。


    很可能。


    会彻底颠覆他们对“军队”二字的理解。


    拓跋燕回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却再没有摇头。


    她隐约感觉到。


    自己。


    正在被带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萧宁。


    已经转身。


    朝着那片尚未揭开的区域,迈步而去。


    萧宁并未立刻带众人走向练兵场正中的大营。


    而是沿着演武场侧翼,一路向西。


    脚下的夯土逐渐变得粗糙,人声也一点点远去。


    这里明显不是平日操练之地。


    两侧立着低矮木墙,将视线牢牢遮住。


    只有风声穿过缝隙,带着些许封闭空间里的闷响。


    许居正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条路,他来过练兵场无数次,却从未走到过这里。


    显然是被刻意隔离出来的一片区域。


    霍纲的目光,开始变得格外警惕。


    作为兵部重臣,他本能地意识到。


    真正的重头戏,恐怕就在前方。


    拓跋燕回脚步微微放缓。


    她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低沉呼喝声。


    节奏极稳,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转过最后一道木栅。


    视线豁然打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封闭训练场。


    四周用高木桩围成一圈。


    地面被反复踩踏,早已夯得坚硬如铁。


    而就在这片场地中央。


    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着极其诡异的训练。


    没有甲胄,也没有兵刃。


    他们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而紧绷。


    汗水沿着脊背滚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却没有一个人分神去擦。


    队伍分成数个小组。


    每一组不过十余人。


    可站位,却精确得近乎苛刻。


    一人微微侧身。


    其余数人几乎同时跟随调整。


    仿佛彼此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口令。


    “起——”


    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喝响起。


    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爆发。


    奔行。


    翻滚。


    起身。


    衔接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脚步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如同同一人踏出的步伐。


    地面甚至随之微微震动。


    拓跋燕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力量。


    而是节奏。


    那不是军阵中常见的整齐。


    而是一种更细密、更贴近本能反应的同步。


    像是被同一根神经牵引。


    其中一组人忽然散开。


    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拉伸成数个扇形。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紧接着。


    几名汉子猛然前冲。


    身形低伏,速度极快。


    另外几人同时从侧翼插入。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控制在极其微妙的范围。


    既不干扰,也不脱节。


    下一瞬。


    两人腾空翻滚而过。


    落地的同时,身体已经贴着地面滑行。


    这一连串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


    却极致高效。


    瓦日勒看得呼吸微微发紧。


    他曾在边境见过最凶悍的斥候。


    可与眼前这些人相比,却显得粗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