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随朕走一趟。”


    这一句话落下。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走?


    走去哪?


    瓦日勒忍不住开口。


    “陛下。”


    “此去……”


    话还未说完。


    萧宁已然回头。


    目光淡然,却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笃定。


    “此番前去。”


    “朕不给你们一兵一卒。”


    “不给你们一支军队。”


    “却依旧。”


    “能助你们。”


    “打赢这场战争。”


    这一句话。


    不急不缓。


    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落入几人心湖。


    也切那的呼吸,明显一滞。


    瓦日勒的神情,第一次露出了彻底掩饰不住的困惑。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用人?”


    “那还能给什么?”


    问题出口。


    正厅之中,却无人觉得失礼。


    因为这个问题,本就该问。


    萧宁脚步未停。


    他一边向外行去,一边淡淡道。


    “你们以为。”


    “战争。”


    “只靠人命堆出来?”


    这句话极轻。


    却让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拓跋燕回忽然意识到。


    他们所理解的“援助”。


    从一开始。


    就可能错了方向。


    殿门被推开。


    日光倾泻而入。


    廊下风声骤然清晰。


    萧宁站在光影交界之处,身形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们所缺的。”


    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几人。


    “未必是人。”


    “而是——”


    他顿了顿。


    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赢的方式。”


    这一刻。


    拓跋燕回只觉心口微微发紧。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正在站在一个认知即将被彻底推翻的门槛上。


    而门后。


    或许是她从未想过的战争形态。


    几人没有再犹豫。


    几乎同时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心中仍旧充满疑问。


    却已经隐隐明白。


    眼前这位大尧天子。


    要给他们看的。


    恐怕不是兵。


    而是一整盘。


    早已铺开的棋局。


    离开正厅之后,萧宁并未多言,只是带着几人一路向宫城西侧而去。


    沿途宫道宽阔,青石铺地,两侧禁军肃立,兵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却无半点喧哗之声。


    越往前行,空气中的气息便越发不同,不再是朝堂中的沉稳与内敛,而多了一股极为明显的肃杀之意。


    拓跋燕回心中隐隐有所察觉,却依旧无法将眼前所见,与“改变战局”四个字真正联系起来。


    瓦日勒与也切那并肩而行,眉头始终紧锁。


    他们一路沉默,各自思索,却越想越觉得思路被堵死。


    战争之事,说到底,无非是兵、粮、将、势。


    兵马不到,粮草难运,将帅难至,再高明的谋划,又能从何施展。


    达姆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


    可不论他如何回想大疆与周边诸国的战事经验,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绕开兵力这一核心的问题。


    宫墙尽头,一片开阔之地渐渐显露。


    尚未真正踏入,金铁交鸣之声,已然隐约传来。


    那不是混乱的喧闹,而是极为整齐、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每一次响动,都被严格计算过。


    “这是……”


    瓦日勒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越过前方宫墙。


    高耸的旗杆、整齐的校场、成排的器械架,轮廓逐渐清晰。


    拓跋燕回脚步微顿。


    她已经意识到,萧宁要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大尧真正的练兵之所。


    可正因如此,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既然不调兵,不出军,又为何要来这里。


    踏入练兵场的一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数百名军士分列校场两侧,甲胄齐整,动作划一,哪怕在操练之中,也没有丝毫散乱。


    空气中弥漫着铁、木与汗水混合的气息,沉稳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