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


    不过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也切那率先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开口解释什么。


    瓦日勒紧随其后。


    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与斟酌,显然已在心中组织好了说辞。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萧宁忽然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不用解释。”


    这一句话落下。


    也切那的话,生生停在了喉间。


    瓦日勒的神情一滞。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宁的语气很平静。


    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讥讽。


    “你们会这么想。”


    “朕,能理解。”


    他目光深邃。


    像是在看几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


    “站在你们的位置。”


    “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句话。


    反倒让几人心中,更加不安。


    因为那并不是安抚。


    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共情。


    萧宁缓缓继续。


    “称臣不久。”


    “尚未立功。”


    “宗主国与属国之间。”


    “既无深厚情分,也未形成真正的利益绑定。”


    “在这种情况下。”


    “指望宗主国立刻出兵。”


    “本就不现实。”


    他说得很直白。


    没有半点粉饰。


    也切那的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这些话,正是他们昨夜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更何况。”


    萧宁语气未变。


    “大尧刚刚经历大战。”


    “北境未稳。”


    “军力正在轮换休整。”


    “调兵西去。”


    “路途遥远。”


    “粮草、调度、时机。”


    “无一不是难题。”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六个字。


    被他平静地说了出来。


    却像是一面镜子。


    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算计,照得一清二楚。


    正厅之中。


    一时安静得可怕。


    也切那垂下了眼。


    瓦日勒的神情,已然有些复杂。


    达姆哈的脸上。


    甚至浮现出一丝被戳破后的尴尬。


    就在众人以为。


    萧宁接下来,会顺势点破“所以不帮”时。


    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道理是这么说。”


    萧宁抬眼。


    目光重新落在几人身上。


    “可道理。”


    “从来不等同于选择。”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作为宗主国。”


    萧宁缓声说道。


    “属国被侵略。”


    “若是坐视不理。”


    “那在天下人眼中。”


    “这宗主国。”


    “还算什么宗主国?”


    “不是让人笑话么。”


    这一刻。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看向萧宁。


    那不是政治上的权衡。


    而是一种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罕见的判断。


    简单到。


    近乎不合时宜。


    正厅中。


    无人出声。


    萧宁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


    “我大尧——”


    “管了。”


    两个字。


    如同一声闷雷。


    在正厅之中。


    毫无征兆地炸开。


    也切那的瞳孔,骤然收缩。


    瓦日勒整个人,几乎僵在了原地。


    达姆哈怔怔站着。


    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拓跋燕回的大脑。


    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预演过各种拒绝与推辞。


    却唯独没有想到。


    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没有条件。


    没有讨价还价。


    甚至。


    连一句“回报”都没有提。


    只是因为。


    “该管”。


    这一瞬间。


    几人心中,同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而是一种被狠狠击中的震动。


    也切那缓缓低下头。


    神情间,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惭愧。


    瓦日勒的喉结,轻轻滚动。


    目光复杂得几乎无法掩饰。


    达姆哈更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