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会计和黄总开面包车回了厂里后，让人卸了货，便才去吃了午饭，这次黄总算是讲了回“良心”，请了何会计一顿，把何会计感激涕零了都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差点没把黄总恶心坏。


    吃完饭黄总换了台桑塔纳的小轿车，这是他厂里的专属车，依然是何会计当司机，坐车回家后休息了一会儿。他的家也在镇上，工厂则在郊区，每天这样来回穿梭着，实际厂里的事都有人帮他打点，他不用管多少。


    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后再次准备去厂里，车开到半路上，遇到堵车，只能开得特别慢，黄总见怪不怪，坐在后排想打个盹，前排开车的何会计眼尖居然瞅到了在路边溜达的陈维明“哎，这不是早上在老陈家帮忙搬货的那小子吗？”，


    黄总正闭着眼养神了，听了他的话，不由的睁眼瞧了一下，还真是，不过马上又闭上了眼，但何会计似乎不懂事，转头向后面的黄总问道“黄总，黄总，你看，你看，这不是早上在老陈家店里帮我们搬货的那小子吗，好像叫啥陈维明来着”，


    “开你的车吧”黄总闭着眼不耐烦的回道，


    “不是，你上回不是让我找人打听打听宸昀高中的事吗？宗耀明年就要上高中了，这小子不就是宸昀高中的嘛”，


    听了这话，黄总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确实，早上在店里时他就想问问的，但碍于当时在做生意还有他二叔在，不好开口，想了想后对何会计说道“把车停在路边，帮我问问”，


    “哎，哎，好咧”何会计立马应道，打了方向盘，贴在路边停了下来。


    陈维明则还像个蜗牛一样在后面慢慢转悠着，何会计下了车关上门，右手肘搭在车顶对着还在慢悠悠走着的他喊道“哎，小子，还认识我吗？”，


    陈维明正漫无目的欣赏沿路的风光了，被他一阵叫唤吓了一跳，走到跟前立马认出是早上在二叔家做生意的那个大款的何会计，有点疑惑了“你，是你叫我吗？”，


    “不是我叫你是谁，这半天路边不就你一个吗”，


    “那，那你找我有啥事吗？”陈维明不由得警惕起来，


    “别紧张，只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再说你也应该认得我吧，早上我们还见过面的”，


    “你，你是…”陈维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点结巴了，


    “我靠，这么大忘性啊，亏你还是年轻人”何会计有点不满了，


    “不是，我认得你，你不就是早上在我二叔家买东西的那个何会计吗，跟你一起的还有个什么大款黄总之类的，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有啥事”陈维明只好解释道，


    听着“大款黄总之类”几个字，何会计心里一阵偷着狂笑，但脸上不敢表现什么，车内坐着的黄总也是气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又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呃，没啥事，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你们学校的事”何会计憋着心里的狂笑，直接了当的问道，


    “我们学校？”陈维明愣住了“我们学校有啥可问的？”，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黄总的令公子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所以了，现在到处打听各个高中的事，肯定得弄清楚这些学校咋回事是不是”何会计说道，


    陈维明明白了过来，反倒舒了一口气“那我觉得没必要了，我们那个高中又穷又小，人又多，你们黄总肯定看不上，再说他那么有钱，应该让他儿子去重点高中才对啊”。


    “要是能去还问你？”从车内传出一声反问，黄总整理了一下衣服，叼着烟开了车门也出来了，看来实在是没忍住。这可把陈维明吓了一大跳，他原本以为车里除了何会计没其他人了，


    “黄，黄先生，你，你也在啊”陈维明尴尬的说道，


    何会计也立马闷笑着不说话了，


    黄总怼了他一眼，吐了一口烟“跟我说说，你是咋进高中的？”，


    “我，我，还，还不是就，就那样进的”陈维明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黄总皱了皱眉头，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那我猜猜，加钱进去的吧”，


    “嘿，嘿，那，那个，差，差不多吧”陈维明干笑着不好意思的回道，


    “叭”黄总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看你长的白白净净还有点俊的样子，还以为你是高材生了，搞半天原来也是个二货，真他妈的人不可貌相”，


    一旁的何会计憋着差点笑岔了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递了一根烟给他“来一根”，


    陈维明连忙摆了摆手“我，我，我不会”，


    这下让黄总和何会计都有点意外了，


    “你不会抽烟？”黄总不由的问道，


    “家里穷，我爸从小不许我碰，也不敢”他老实答道，


    “我靠，还真是稀奇了”何会计意外道，


    “你那么听你爸的话啊？”黄总很有点触动，继续问道，


    陈维明忽的想起中午吃饭时的事，没有吭声，


    “行吧，就这点来说比我家那个宗耀要强不少”黄总也没在意，


    “宗耀？”他愣住了，


    “我们黄总的令公子，叫黄宗耀，跟你应该是同龄，这名字还是我们黄总起的了，咋样，起的好吧？”何会计一旁炫耀的解释道，


    “哦，还真是好名字”陈维明只能装着附和道，其实早上听他说过，实际觉得这名字太土太俗气了，但还是有点奇怪“跟我一样大？”，


    “嗯，应该吧，因为他留过一级，现在正读初三”何会计回道，


    “留级？”陈维明又愣住了，


    “是我要留的，这小子野的慌，跟人打架，把人都打到住院了，学校都要开除他了，他是一点都不在乎，还是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人说情帮忙，另外又给了一大笔钱那个被打的家里人才摆平，跟学校商量了一下留了他一级，但留不留都一样，他从来就没认真读过”黄总居然自爆家短了，“当初给他起这个名字本是希望他以后能给我光宗耀祖来着，结果还真他妈请来了个祖宗”又抽了一口烟继续唠叨道，何会计也差点没憋住笑。


    “那，那就是说你儿子平时没啥成绩？”陈维明明白了，


    黄总听了这话也憋住了，半天没搭话，最后才不甘心加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是，跟你差不多，吃喝玩赌，样样精通，我在他身上扔的钱都能买辆宝马了”，


    陈维明有点愕然“我家可没那么有钱，再说我烟酒不沾，冰棒都很少买了”，


    “噗...”黄总被他的话逗的差点把烟屁股喷出来，呛了半天“你是真没出息，连吃冰棒都敢说”，


    “我家是真没钱，再说买冰棒也是要花钱的”，


    黄总无语，忍住笑道“行，行，行吧，比我那儿子强点，我扔的那些钱，他从来就没给我带回来那怕一张纸，鸭蛋到是一大桶了”，


    “纸？”陈维明又一头问号，


    “就是奖状啊，你小时候没得过奖状吗？”黄总不耐烦的说道，


    “实际上我确实也没有”陈维明想了想，尴尬的干笑了一下，心里猜道“鸭蛋”应该指的是分数零蛋吧。


    黄总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居然舒坦了不少“不说这个了，直接跟我说说你们学校的事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但就这样你也要他明年读高中吗？”陈维明还是反问了一句，


    “不然还咋样，让他滚回家天天当祖宗，那不更要我的命”，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没想过好好教育教育他吗？”陈维明说的很拐弯抹角，


    黄总早听明白了“当我没试过，一点用都没有，这小子就是吃准了我放不下他，有啥事立马找我”，


    “那，那你还是让他进重点高中好了，因为听说重点高中管人管的很严的，不正好可以帮你管管吗，反正你有钱”陈维明找了一堆有的没的理由，真不想与这种人同校，


    黄总又白了他一眼“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能去的话还来问你？别说市重点高中，省重点高中我都托人问过，但人家认分不认钱，再说就算我拿钱把他砸进去，就他那德行，他能不能在学校里待一个星期都是问题”，陈维明一时无语。


    “算了，不提这些事了，你就直接跟我说说你们学校的情况，我赶时间”黄总不想再磨叽下去了，


    “那我们也一样的，我们班上现在有六七十号人，从进校到这个国庆节才一个月不到，就走了十几个了”，


    黄总愣住了“这么狠？”，


    “嗯”陈维明点了点头，


    “为啥？”，


    “有读不下去的，受不了这种环境的，再就是同学之间关系不好的，反正理由多的很，而且估计过些日子还会有人走”，


    “我靠，那你们班上不是走空了？”黄总惊道，


    “没有，走了一批就又来一批，国庆放假前，我们班主任说假放完后又有一批学生要过来，都是别处学校转来的，感觉反而比以前还多了”，


    “你是普通班的吧？”看来黄总有点经验，听出味来了，


    “嘿嘿，差不多吧”陈维明干笑道，


    “那你是几班的”，


    “我是1(4)班的，我们学校总共就只有12个班，每个年级4个班”，


    “难怪，确实够穷够寒酸的，你们学校有尖子班吧”


    “有，一班二班都算，那人确实少，还有个三班算半个，但每个班也有四五十个左右”他如实答道，


    “有打架的吗？”黄总最后又问了一句，


    “那，那肯定是难免的了”陈维明嘿嘿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看来都一样”黄总摇了摇头“行吧，就这样吧，我心里有数了”，看来黄总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


    这时路边突然窜出三个年轻小伙子，像是中学生一样的年纪，穿的很光鲜时髦和阔气，骑着自行车一顿乱窜，领头的那位更是满脸肥肉加叼着一根烟喷云吐雾，还带着墨镜，真让人难以相信这会是中学生。


    黄总和何会计都瞄到了，何会计砸砸嘴想说点什么，黄总已经像躲瘟神一样进了车，但没想到领头的那小子直接冲过来扔下自行车，大大咧咧的拉开了车门“爸，你在这啊，给我点钱啊，刚用完了”，


    陈维明愣住了，他该不会就是黄总说的他儿子叫什么黄宗耀的吧，


    车内的黄总当没听见，催着何会计道“走走走，快开车，愣着干啥？”，


    何会计有点左右为难了，跟那小子说道“那个，宗耀啊，你，你爸让我开车了”，


    “开啥车啊，给钱啊”黄宗耀大大咧咧的回道，


    “给个屁的钱，老子上午出门刚给你的五十块，太阳还没下山你就花光了，你看看这大路上有那个像你这样花钱的”车内的黄总终于忍不住叫道，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再说你会赚吗”，


    “老子赚钱你花是吧？那你啥时候赚钱给老子花试试？”黄总似乎越说越气，


    “这有啥的，等以后我出去赚了大钱保证给你花”黄宗耀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你赚个屁的钱，没有老子给你撑着，你早饿死街头了，就你那熊样还想赚钱，人家不一脚把你踹到地上吃屎去”，


    “谁他妈敢，老子剁了他”黄宗耀也发起火来吼道，


    “我啊，来啊，来剁老子啊”黄总怒道，从车内又钻了出来，两人针尖对麦芒了，


    何会计见势头不对，连忙过来劝架“黄总，黄总，宗耀，这是大路上啊，让人看了笑话”。


    路边的人确实都被他两人的争吵吸引了目光，都停下围观起来，但黄总似乎还在气头上“我他妈咋就养了你这么一个混混，这些日子，我到处找人帮忙给你打探高中的情况，还有一年你就要上高中了，你知道吗？你到好，整天吃喝玩赌，连一秒钟书都没看过，见了面就找老子要钱，你是个东西吗你”，


    “老子不上高中了”黄宗耀似乎被刚才的话激怒了，大吼道“有啥了不起，就算不上高中，老子以后出去照样能混的比你还风光”丝毫不给他爸脸色，


    黄总暴怒了“那你滚啊，找老子要钱算啥狗屁的本事，去，你他妈立马给我滚去讨饭去，有种别找我要一个子儿，还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装老子……咳，咳…...”，做势要打，被何会计连忙拦住了“黄总，黄总，气大伤身，这是大路上啊”，


    黄总似乎是真的被气的不轻，连含着的烟都丢了，不停咳嗽着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会计一边扶住黄总，一边转弯跟黄宗耀说道“宗耀啊，你爸可都是为了你啊，别跟你爸较劲了，哦，对了，你是咋找到我们的？”。


    黄宗耀看着他爸的样子，一点担心的表情都没有，满不在乎的说道“还用找，就我爸这台车在这个镇上有几个人有？大老远我就瞧见了”，


    何会计一阵无语，黄宗耀也瞧见了旁边的陈维明，不由的问道“这是那个？跟你们一起干嘛？”，


    “宸昀高中的学生，你爸找他打探一下情况，都是为了你明年上高中啊”何会计连忙回道，


    “切，高中有个屁的上”黄宗耀打量了一下他便没了兴趣，陈维明也懒得多说一句话。此时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都围了好几层了。


    “老子起早摸黑赚钱咋就养了你这个混账，从小到大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啊，即使扔石头进水里，最起码也能看点水花吧，你了，混吃混喝混赌外加打架，只要出了事就要老子给你擦屁股，你他妈有啥狗屁的本事敢在老子面前拽”黄总半天总算缓过气来，仍继续骂道“不上高中是吧，有种你说到做到，到时别来求我”，


    “我说到做到，我就是不上高中”黄宗耀瞪着眼蛮横的回道，气的黄总又说不出话来，


    但半天后黄总反而冷静了下来“行，你够狠，跟我年轻时还真他妈的一样，老子年轻时也是跟你一样拽，连初中都没读完就退学了，我是赚了很多钱，但也更后悔，本来希望你不会走我的老路，算是替我还个愿，但看来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是命”，


    说完黄总看了看围观的人群便又上了车，关上车门不在管他，催何会计道“开车”，


    何会计没法，看了黄宗耀一眼，只好也上车关门，准备发动车子，


    黄宗耀见状连忙拉住了车窗“爸，你还没给我钱了”，


    黄总强忍着怒火，用眼光指着路边胡同边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小伙子“看见他了吗？”，


    一旁的陈维明也循着眼神看过去，只见对面路边果然有个小伙子正扛着一段下水道管，边走边喊着“掏下水道啰，掏下水道啰”，声音很嘶哑，人很瘦，但长的还是白白净净的，看年纪跟黄宗耀和陈维明相仿，


    “他跟你一样大，小时候他妈就得病死了，都是他爸一手带大的，没上过几天学，因为没钱，前年他爸也得病没了，现在就他一个每天在这大街上替人掏掏下水道，再就是左邻右舍施舍点饭菜过日子，你比他还难吗？比他还缺钱？”黄总反问道，


    “关我屁事，别人死了爹妈跟我有啥关系，我还急着要钱还债了，刚才赌输了点”黄宗耀没在意道，


    黄总跟围观的人群听了一阵愕然和沉默，半天黄总脸上才浮起一阵冷笑“你刚才不是说的很牛逼吗，没有你爸我，照样可以混的比我还风光，好，给你一个机会，今天你就在这大街上讨饭，只要你能讨到一碗，你爸我给你做牛做马，让你风光个够，咋样？”，


    “凭啥呀，要老子讨饭，做梦”黄宗耀彻底暴怒了“不就是死了爹妈吗，那叫他下辈子重新投胎得了，同人不同命”，


    围观的人群都怔住了，包括陈维明和黄总和何会计，


    “同人不同命，同人不同命……”黄总喃喃自语的念着这句话，一脸的死灰，不在说什么，迅速关上了车玻璃，怒吼道“开车”，


    何会计手抖了一下，连忙发动了车子，车子在黄宗耀的扒拉中迅速开了出去，黄宗耀还在后面不停的喊着“爸，给我钱啊，给我钱啊”，车子一瞬间的功夫便没了影。


    黄宗耀没撤，气的手插着口袋来回踱步，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小弟小心翼翼的提醒他道“耀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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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走，走了”，


    “知道，怕老子不给钱是吧，老子保证还你们”黄宗耀只能气道，看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只能重新推着自行车对他们两个喊道“走，走，走，别待在这像个大傻逼一样，明天我保证还你们”，


    一旁的陈维明实在忍不住了，喊住了他们“等等”，


    黄宗耀不由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警觉的回道“干啥？”，


    “本来不关我的事，是你爸找我问我们学校的情况，但我觉得没必要了，你根本没资格上高中”陈维明实在是没话找茬瞎说了一通，


    “嘿！”黄宗耀乐了，跟两个小弟又撑好自行车的支架走了过来，叉着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老子的事关你屁事，老子就是不上高中”黄宗耀凶狠的嘲弄道，


    “那就最好，那就当我脑子是有毛病吧”陈维明冷笑了一下，阴不阴阳不阳的回了他一句，


    “嗨，你……”这一句话还真把黄宗耀给哽住了，不由的用手指着他气得直发抖，因为真认了那就真承认自己不上高中了，但不认面子挂不住啊，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也不敢发作，左顾右看了一下，只能恨恨的说道“行，你有种，你够狠”，转身不岔的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过了马路，另外两个小弟也看了他一眼，连忙推着车也跟了上去。


    结果好巧不巧，他们一行三人刚过马路，正碰上那个掏下水道的少年，黄宗耀正生闷气了，看见他本想好好骂几句，可人真到了跟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都难遮掩脏兮兮的身影，很瘦，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一样，声音很是嘶哑，完全不像跟自己同龄的人，


    掏下水道的少年也被他们三个给吓了一跳，不由的停了声后退了几步，不知怎么的，黄宗耀有点看不下去了，朝身后的两个小弟说道“哎，借点钱我，我明天一起还你们”，


    “啊，还借啊，你还欠我俩每人80块了”那两人不乐意了，


    “怕个几把，怕老子还不了钱？这点钱在我爸眼里连打发叫花子都算不上，明天保证一起还你们”，


    两人经不住他软磨硬泡，一人出十块，又借了他二十块，黄宗耀拿着刚借到的二十块钱直接塞到少年扛着的下水道管里便扬长而去，把掏下水道的少年和跟在身后的两小弟都看呆住了，还是黄宗耀在前面提醒了他俩一句“走啦，发啥呆啊”，


    两人惊醒过来，刚想说几句，掏下水道的少年已经感激涕零的先开口了“谢谢啊，谢谢啊，请问你是哪位？哪要掏下水道？”，


    这一问把他们三人都问懵住了，看着路上越来越多看过来的目光，黄宗耀心里骂了一声“草”，只能不耐烦加含含糊糊的回道“没，没，没啥事，我，我姓黄，要弄的话，你，你就去进元服装厂弄弄吧”，说完逃也似的骑上自行车跑了，另外两个也是莫名惊诧的对视了一眼，跟着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掏下水道的少年在后面高兴的喊道“知道了，一定一定”，


    他们走后，陈维明也是吃惊了一会儿，没想到那个黄宗耀还算是有点良心，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散去，看着路上又恢复了平静，反而不想再到处闲逛了，径直往家里走去，走到路口时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掏下水道的少年一眼，他正乐滋滋的数着钱了，没再多想，便转身回家了。


    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陈维明还是先做了会儿压腿练习，再奋笔疾书写着作业，国庆假已差不多没了，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让他有了一点无奈感，


    做着做着很快就天暗了下来，于是开着灯继续做，又做了半天，大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我回来了”，


    原来是爸回来了，一进屋就说道“咋不开灯啊？家里乌漆抹黑的”，


    “哦，我在做作业”陈维明回了一句，


    “开灯再做啊”说着陈爸已进了里屋来，见儿子正在做作业，对视了一眼，都不由的想起今天中午的事来，尴尬了一会儿，还是陈爸先说到“还没吃饭吧，我去弄饭”，


    “爸…”陈维明喊了一句，陈爸没回应便进了厨房。


    半个多小时后饭就做好了，吃饭的时候，陈维明说道“爸，明天我要去学校了”，


    陈爸愣了一下，继续吃饭“假放完了？”，


    “嗯，明天下午我就搭车去”，


    “明天星期六吧”，


    “没办法，学校只放五天假”，


    “行吧，大概几点钟去”，


    “下午四点多钟吧，那会儿车上座位多，不用站着去”，


    “作业做完了吗？”，


    “快了，明早应该都能做完”，


    “行吧”陈爸又扒了几口饭，


    “还有，爸，今天中午的事……”陈维明忍不住又说道，


    陈爸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还纠结啥”，


    “不是，我是想说声对不起”，


    陈爸又愣住了，憨厚的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老子与儿子那有隔夜仇的，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老实说吧，我也想过，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你确实长大了点”，


    陈维明听了百感交集，陈爸见他这样连忙说道“吃饭，吃饭，别啰嗦”，


    “嗯”他只好高兴的应道。


    吃完饭，陈爸洗碗做完家务后准备去烧水洗澡休息，先来到陈维明的房间里“维明，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省点用吧”，递给了他90块钱，


    陈维明望着手里的钱，他知道是爸辛苦挣来的，没敢说什么，


    “爸不会挣钱，暂时就这么多…”陈爸继续说道，


    “爸，你别说了，我知道”陈维明打断了爸的话“我知道该怎么生活”，


    陈爸叹了口气，转身临出去时又说道“早点睡，别做的太晚，明天还有时间”，


    “嗯”陈维明有点哽咽的应道，陈爸走后他则继续赶作业，今晚为了赶作业就睡的比较晚了。


    黄总今晚也过的不怎么好，下午在大街上跟儿子吵完架回来后，就再没跟儿子照过面，这事他也没跟老婆说，只是很烦躁的在家里呆着，黄妈虽觉得有异样，但也不敢多问。


    黄总回来后，何会计就自己走回去了，他家也是镇上不远，算是今天不用加班。


    黄总又跟公司里管事的人打过几个电话，了解了一下公司的运营情况，都很平稳，最近手里有好几个大单，确实赚了不少钱，但儿子的事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现在都有点后悔以前没好好管教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但还是有点担心，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黄宗耀还没回来，毕竟是自己儿子，说不担心是假的。


    一直到深夜，“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妈，我回来了”，


    “咋这么晚才回来？等的我急死了，吃了饭没？”黄妈急道，


    听到黄宗耀的声音，黄总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早吃了，妈，能给点钱我吗，我欠同学一点钱，明天得还”一进门，黄宗耀就找他老妈要钱起来，


    “一回来就要钱，你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少来往啊”看来黄妈对自己儿子的事也很不满，


    “多大点事啊，不就是点钱吗，爸多的是”，


    “那你找你爸要去”，


    里屋里听着这些话，黄总的血压上来了，


    “今天下午我跟他吵过，他不给”黄宗耀大大咧咧的直接实话实说了，


    “啊，你，你跟你爸吵过……”，黄妈似乎此时才明白黄总今天为什么待在家里像生闷气似的，


    “那我更管不了，你找你爸说去”黄妈丢下一句话，便进里屋去了，


    “妈”黄宗耀后面喊了一声，见妈没回应，也只好耸拉着脑袋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黄妈进了里屋，瞧见黄总坐在台灯下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知道他肯定听到刚才的话正生闷气了，“宗耀这孩子以后该咋办啊？”但还是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烦”黄总用手指撑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