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黎原本想找小师弟同他一起, 两人共住一间。


    但没想到,待上楼后众人都各自找好了伴,纷纷往掌柜说的房间走去。


    他往后面看了眼, 很快走廊上就空了。


    掌柜笑呵呵的, “仙长,还有一间您可以一个人住。”


    因为邵黎出面平息了方才那一众人的刁难, 和紫宸峰弟子们全都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表现,他便下意识以为邵黎是领头的,一人住一间也实属应当。


    邵黎扯了下嘴角, “嗯,好。”


    掌柜见状,连忙又跑下楼,去给那些小宗门子弟安排房间。


    有先前那一遭。


    这一个个看人下菜碟的、也顾不上再耍什么气派了,全都本本分分的听着安排找房间住下。


    ......


    今日那个散仙盟执事长老话里有话。


    邵黎想了想,还是去同众师弟师妹们提了个醒,“今晚打坐时记得分出一丝心神, 留意外面的动静。”


    那执事长老口中说着异动之事, 却语焉不详, 不免有些耐人寻味。


    他先去的赵宏和杜奇的房间,离得较近。


    二人也都隐隐察觉出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便点头同意。


    杜奇道:“邵黎师兄,既然有大师兄在, 你何不去问问他?”


    赵宏赞同,“是啊,大师兄比我们经验多,必定也有所觉,不如去问问。”


    两人意见相同, 四目都放到了邵黎身上。


    邵黎撇唇,“我去。”


    ·


    大师兄居然会同小师弟一间,邵黎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但细细想来,又感到没甚稀奇。


    邵黎一边往他二人房间去,一边开导自己。


    大师兄待小师弟特殊也不是第一次。


    小师弟淋雨那次,直接就带着人去沧静峰药浴;


    小师弟渡六九天劫,大师兄亦是第一个赶到,甚至用了一天一夜将人治好。


    更不必说前不久,小师弟被带去妖界,大师兄独闯妖皇宫把人带出。


    如此算来,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般想,邵黎愈发觉得,自己恐怕不止比不上三师兄,现在就连大师兄都比不上了。


    存着自我怀疑的心理,他走到小师弟房门前敲了下。


    “小师弟,是我。”


    ......


    谢枕舟甫一走进房间,便觉明明很宽大的屋内,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当真容纳他和大师兄时,却略有些狭小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是空气都呼吸不过来。


    朝舤往床铺看了眼,不是很大。


    屋内摆设没有多少,也是因他们一行来时没有佩戴宗门饰物,被当成了小门小派,这才会被分到和刚刚那批小宗门的队伍里。


    散仙盟也是按照来接悬赏的这些人本身价值来看,像大摇大摆带着一队人的莫绍行,纵使他不过一介普通人。


    依然能得以优待。


    不过没过多久,邵黎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谢枕舟竟有种松了口气的错觉。


    “大师兄。”谢枕舟喊了一句。


    两人此刻正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


    朝舤倒了杯灵茶,比上次三师兄赠他的还要香。


    谢枕舟看着杯子渐渐往自己这边挪。


    朝舤道:“去。”


    谢枕舟点头。


    长长舒口气后,他往门边走去,为邵黎打开了门。


    ......


    邵黎进门坐下时,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的告知。


    谢枕舟没想到邵黎也觉出了不同,倏地就朝他投去一个极为赞赏的目光。


    “是。”他也把自己之前同大师兄说的那番对话再度提了提。


    邵黎的反应果然很大,“散仙盟聚集这么多人,究竟意欲何为!?”


    谢枕舟眨巴着眼,望向大师兄。


    朝舤还未作答。


    只听街边传出巨响,像是烟花在空中炸开。


    紧接着。


    一道声音突然响遍整个暄禹城。


    “诸位道友。”


    若非有人设下阵法,那便是此人修为高深。


    “是散仙盟的人!”邵黎惊声道。


    谢枕舟也凝神去听。


    只有朝舤,手中摩挲着茶杯边沿的纹路。


    安之若素,辨不出神色。


    ·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多谢大家赶来支持散仙盟,近日暄禹城多次发现有人失踪。


    “不止是寻常百姓,连同修士在内,散仙盟中失踪人数尤为之多,且都不明缘由,人失踪后第二日魂灯便灭了。


    “还望诸位合力,共同缉拿凶手。”


    话音一落,那个声音再没了动静。


    ***


    因这一出响动,客栈里的众仙门子弟尽皆出了房间,全都挤在一楼大堂中。


    “什么叫有人失踪?”


    “合着我们来,就是为他抓人贩子的?”


    一群气血方刚的年轻人都冒了火气,感觉受到了欺骗。


    然而与他的想法相反的也有不少。


    “只是抓个人罢了,这就能得仙器!还有这等好事?”


    “你不要忘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失踪案,连散仙盟都解决不了。”


    “只要悬赏够多,谁还管这些!仙器是我的了!”


    紫宸峰众人俱都待在一隅。


    那些小宗门的子弟会被仙器的诱惑冲昏头脑,他们却是清醒得很。


    “不若我们走。”有人开口。


    不过是半件仙器,他们本也不是抱着夺得仙器而来,不看也就是了。


    邵黎点头。


    但跟他们想得一样的,不在少数,很快街边就传来人声。


    “封城了——封城了!”


    “暄禹城封城了!——”


    客栈内划分为两边。


    紫宸峰为一块,另一边则是另外几个小宗门的,二者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外面的喊声,那边欢呼着要拿到仙器的一众俱都不敢说话,惊疑道:“什么!?为什么封城?”


    ......


    “散仙盟是想做什么?”


    眼看对面那些小宗门弟子、忽然从激奋状态转为人心惶惶,赵宏他们也都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沧澜派的弟子、在听到封城的一瞬便出去查看,现在也回来了。


    “是真的封城了!”那弟子满头满脸的大汗。


    他急急喘了口气,接着又把话说完:“不仅封城了,城门外还设了结界!”


    “他们这是想抓凶手,还是......”


    “散仙盟就不怕众人合力攻破结界吗?”


    “他们是要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汇聚那么多仙门子弟在此,竟然全关到了这里,散仙盟胆子也太大了。


    散仙盟的这一通操作实在是匪夷所思。


    邵黎看了看大师兄,后者对这些讨论声恍若未闻,他接着望向小师弟,只见谢枕舟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宸峰弟子们也都有些惶惶。


    不禁猜测起此次散仙盟的意图来。


    “散仙盟为何会封城,是怕我们中途跑了不成?”


    “这悬赏还要强制我们参加?”


    “会不会什么异动、仙器,都只是愰子,全都是散仙盟一手策划的?”


    ......


    直到有人提起刚才外面那人说的,魂灯灭掉之事。


    这代表此次很可能会有生命威胁,又是不少人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如召集众人,一同冲出去,这散仙盟既然设了结界,想必是早有准备的。”


    邵黎再度看向谢枕舟,“小师弟。”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大师兄也没发话。


    刚才说冲出去那人是、入客栈时最先说话的那位灰色道袍的弟子,不知是什么门派,现在已然跑出了客栈。


    只是他刚出去,就看到外面巡逻的散仙盟散修,立时便被打了回来。


    这是连客栈也不让出了。


    谢枕舟在邵黎扯了下他的衣摆才回过神,他偏头,“大师兄,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听到他问,邵黎霎时不操心了,其余弟子也都望向朝舤。


    朝舤瞥他,淡声道:“静观其变。”


    言简意赅,却沉稳有力。


    众人闻言,奇异的没有再瞎讨论什么。


    散仙盟态度如此强硬,必定会引起不满,可是现在外面好像依旧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这代表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


    又坐了片刻,外面依旧无任何动静。


    那名被打回来的灰袍弟子并未受伤,只是让灵力给扫了一下。


    掌柜的也在此时上前:“诸位仙长远道而来,不若先回房休息休息?”


    谢枕舟看了看他。


    掌柜抹了抹脸,想来是憋了许久才敢上来说出这句话的。


    邵黎沉吟,“那就先回房,我看大家也都累了。”


    从散仙盟的人出现说话之后,众人都有些精神紧绷,眼下已经在大堂内坐了快两个时辰,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邵黎说完,众人皆没有异议,一众视线又落到了朝舤身上。


    静待长老发话。


    朝舤起身,指节在身侧的谢枕舟桌角轻扣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谢枕舟跟着站起,对邵黎道了句:“走。”


    说完,他便跟在大师兄身后一起上了楼。


    ......


    两人刚一进屋,谢枕舟就道:“那个掌柜有古怪。”


    直觉告诉他,方才的掌柜态度有问题。


    朝舤没有答话,待房门关闭后,他侧眸看向谢枕舟,语气比之在大堂中的清冷,添了几分轻柔,“怕吗?”


    谢枕舟刚才心情确实有几分忐忑不安,散仙盟为何会插进来,和那个莫名失踪的事,到底令他没有底气。


    全是剧情之外的东西。


    “应该、不是很怕。”谢枕舟摇了下头。


    答完的一瞬,他小声补充道:“有你在。”


    朝舤眉梢微挑,他拉着人一起往榻边走去,谢枕舟没有丝毫反抗,老老实实任他拉着。


    两人行至榻边。


    谢枕舟被摁着肩膀坐到了榻上。


    朝舤依旧站着,谢枕舟抬了下头,仰视着对方。


    下一秒,就听大师兄沉声道。


    “闭眼。”


    不等他疑惑,后一句话便紧接着传入耳中。


    “我要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呜呜呜呜,这两天尾椎好痛,我裂开了,真●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