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清虚和谢子庭，在场的所有人俱是震惊。


    赵泰竟然会是命中注定要去锦州的人。


    最为震惊的应该是皇帝，他万万没想到真是赵泰啊，完蛋了，赵泰要是折在锦州，淮儿不就损失一枚大将了吗！


    可若是他不让赵泰去，天下万民又会觉得他身为皇帝偏私亲家…………


    国师和清虚驾着七彩祥云从祭坛顶部回到底部。


    清虚特意那余光看了谢子庭一眼，谢子庭勾唇一笑，说不上来的得意。


    赵永瑞看向了赵泰的方向，发现赵泰正在看着她。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赵永瑞的眼神里面有不舍，牵挂和后悔。


    他赵泰出身低微，幸蒙妻子不弃，这才渐渐发迹，他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多大的恩德，这辈子才娶了雨婷，生了两女一子，永玥和永嘉他倒稍觉放心，只有这个小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


    永瑞出生后没了娘，跟着舅家生活，他想要陪着她长大，可是妻子又是死在西戎手里，他又见不得妻子枉死，本以为这仗不过几年工夫便可胜利，没想到一打就是十几年，打到永瑞长大了。


    可叹永瑞在家又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欺负。


    他对不起他的小女儿啊！


    可是他此番去锦州就是有去无回，他再如何，也补偿不了永瑞了。


    赵永瑞忽感鼻尖一酸，眼眶火热热的，便知道自己哭了。


    她抽了抽鼻子。


    她不能爹爹面前落泪，爹爹看见了会心疼。


    谢长淮递了帕子给她，她随手拿了过来，往脸上胡乱擦了，又抬头继续看向了赵泰的方向。


    这一抬头，却瞥见了谢子庭院洋洋得意的笑容。


    赵永瑞忽然意识到，她可以见国师，那么谢子庭也可以去见啊，那这场祭祀的公正不就是还有待商榷吗！


    “国师，国师。”


    赵永瑞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什么？”


    谢长淮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倏然，赵永瑞一把抓住了谢长淮的小臂：“国师，我要见国师。”


    可下一瞬，国师就宣布，说他今日开始继续闭关不出，不见任何人。


    赵永瑞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喉咙里满是胃里涌上来的酸水儿，眉心难受得拧在一起，脚上也没有力气，站都站不住，要不是谢长淮在她身边扶着她，恐怕就得倒地不起了。


    此次祭祀过后，国师大弟子便开始卧床不起，国师说他扰乱天命，这就是他的惩罚，这病是治不好的。


    赵永瑞回去之后就病了，奇怪的是，明明喝了药却一点效果都看不出来。


    赵永瑞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


    最后，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质问国师为何没有保持公正。


    国师永远那一副淡泊的样子，说：“这是上天注定的，天命难违。”


    赵永瑞歇斯底里道：“怎么可能，我父亲是火命！”


    国师没有理会她的失态，嘴里还是那句话——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天命难违…………


    红梅修竹给赵永瑞换额头上的帕子的时候，听见赵永瑞嘴里一直嘟囔天命难违，可是给她们吓坏了，着急忙慌就把赵泰找回来了。


    床上的赵永瑞双眼紧闭，嘴里还说着胡话，赵泰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里，担心道：“瑞儿，瑞儿…………”


    国师很快就是消失在了赵永瑞的梦里，她想要抓住国师的袖子，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很快她梦里又出现了一道赵泰的，焦急的呼喊。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赵永瑞的乌睫毛轻轻颤了颤，她醒了。


    赵泰松来一口气：“瑞儿，你要吓死爹爹了。”


    赵永瑞虚弱地笑了笑：“爹爹要吓死我了，爹爹要去锦州之地，我如何能放心？”


    赵泰故作轻松之态，诨道：“锦州可是个立大功的好地方，等爹爹回来，说不定陛下一高兴，给我个王爷当当，到时候你就是王爷的女儿了。”


    别人还能勉强笑笑，赵永瑞怎么笑都笑不出来。


    这时于氏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作郎中打扮的女子，于氏说，这是庆阳王请来的女医，听说瑞儿病了，特意请来给瑞儿看病的。


    寻常人家都不愿意让女儿读书，当女医又得看书，又得花钱买药做研究的，都得花钱，好的人家呢倒是有钱了，可他们又觉得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说下来就一件事——女医太少了


    一大群人堵在这里也不利于赵永瑞养病，赵泰他们就去了外屋待着了。


    女医见屋里只剩下她和赵永瑞了，在赵永瑞震惊的眼神中，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包药粉，递给了她：“姑娘，这是殿下要我给你的，这药下在饭食中，无色无味，会让人数日之后高烧不退，过半个月又会自动退烧，殿下说，姑娘可以下在赵将军的饭食里。”


    赵永瑞狐疑地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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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医：“你真是庆阳王的人吗？”


    女医坚定道：“千真万确。”


    女医走后，赵永瑞还给谢长淮去了信，向他道谢他托女医送来的药粉，谢长淮也回信了，说了一大长串诸如不客气的话。


    可就算是就算是这样，赵永瑞还是不放心，她想着离爹爹离开只有大半月了，那女医说这个药可以高烧几日，半月之后自动退烧，要不就在她身上先试试吧，要真是这个药效，再等到爹爹离开前的那几日下下去也来得及。


    当天晚上，赵永瑞吃了这药粉果然浑身起来高热，任谁来了都不管用，赵泰想去宫里请太医，最后也让赵永瑞拦下了，最后什么法子都用了，赵泰甚至还请来了巫师祈福。


    巫师说：“姑娘这病啊，是先夫人魂魄所致，先夫人思念姑娘，其魂魄想亲近女儿，可她忘了人鬼有别，这才让姑娘高烧不断。”


    赵永瑞表面欢呼雀跃：“先生好厉害。”


    赵永瑞背后嗤之以鼻：“哪来的骗子！”


    巫师走后，于氏在赵永瑞屋子里面陪着她，安慰她，让她别担心自己的身体。


    赵永瑞很听话的点点头，应承了后立马问于氏：“嫂嫂，请这先生来，花了多少钱啊？”


    半月之后，赵永瑞果然恢复如初。


    赵泰出发去锦州的前一晚，赵永瑞非要亲自给赵泰做桌子饭菜尝尝。


    赵泰心疼女儿大病初愈，不愿意叫她做饭，可是不让她做吧，她就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儿女果然是前世的冤债啊！


    翌日


    赵泰先去宫里，和皇帝会面之后，皇帝把他从宫里送到城门，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流程。


    皇帝从赵泰离开宫至城门的这段时间了，不知道脑子里面想了多少种天马行空的，可以让赵泰不要去锦州的可能，赵泰忽然病重了，从马上掉下来，昏迷不醒是他觉得留下赵泰的最好的一个法子。


    皇帝站在城门上，看着赵泰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离开，也不知道是他眼前昏花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赵泰是真的从马上掉下来了。


    皇帝揉了揉眼睛，问他旁边的大太监：“我是老眼昏花了吗？”


    大太监道：“奴婢这双老眼还能用呢，更何况陛下是真龙天子，眼睛还是火眼金睛！”


    皇帝急得摇大太监的肩膀：“别拍马屁了，到底是不是啊！”


    大太监眼前满是金星，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是的，赵二姑娘已经担心地出城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