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两个世界
作品:《流浪小狗关爱指南》 她稍稍踮脚,与他拉近距离。指尖抚上他的眉骨,再沿着眉滑向眼睫。
他低着头,看向她,任由她的动作。
分手后,他们第一次靠得这样近。她的呼吸温热,裹挟着酒气,与他的气息纠缠着。
他垂眸,视线落到她的唇。
他喉结滚动,不自觉地,他俯身向前。
可她却抬起手,抵在他的胸膛,将他停在原地。
“我要跟你说的是!”她仰起脸笑了,指尖仍流连在他眼睛的轮廓。
“你的眼睛,好像板栗的眼睛呀!”
他被她没有来的话惹得轻笑一声,手沿着他的小臂往上攀,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止住心头无法遏制的密密麻麻的痒意。
她挣脱开,指尖抚过他低垂的眼睫毛,一边呢喃道:“你的眼神,很平静。”她最爱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望向她时,不侵占,不审视,像三月和风,只感受和接纳。
他总是感受她的不安,接纳她的尖锐,她很轻易就沉溺于这片深潭之中。
她这么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她又摇了摇头,收敛笑意,语气急转直下:“可是!”
她的语气不再温柔,转为控诉:“可是你一点都不听话。板栗比你听话多了!”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退开,转身想走。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跟前,看着她,声音低沉嘶哑:“我怎么不听话了?”
听了他的话,苏星遥皱起眉,甩开他的手,努力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心口:
“当年,你非要和我吵架!”
说着,她已摇摇欲坠,身体歪斜。他手臂一揽,将她扶住。
昏光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那你呢?”
“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片刻,他神色忧伤,看向她的眼神幽深莫测:“说了分手之后,我每一天都很后悔。”
“后来,我去找过你。”
他凝视着她那双酒后纯真的眼睛,看她的眼神在醉意中渐渐失焦。
可他没有停下来,依旧一字一句,像是要将这些压抑已久的感受都钉进她模糊的意识里:
“可你呢?”
他平静如水般的眼睛翻涌起来,丝丝恨意像藤蔓般攀爬延伸,最终布满他的神色:
“你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
他兀自说着,可她已倒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苏星遥醒来,脑子里还带着宿醉的钝痛。
迷蒙睁眼,环顾四周,房间的布置、气味有点熟悉。她还没完全理清头绪,身上忽地一沉。
她吓一跳,低头看去,原来是胖蛋跳了上来,窝在她的腿上。
她先是摸摸胖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这里是周奕扬家?
她脑子顿时清醒了,坐起身,环视一周,没看见他。低头,身上已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再摸上自己的脸,肌肤清爽水润,昨日的妆容已被仔细卸下。
她懊恼地拍拍脑袋,绝望闭眼。
脑子里,只希望拼命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可无论如何,记忆都太琐碎了,拼凑不出完整的片段,只隐约记得自己去敲了染坊的门。
她只好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金黄的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也没有人。苏星遥心中忐忑,将在她脚边绕圈的胖蛋抱起来,问道:“你爹去哪了?”
胖蛋自然不会说话。
但玄关处的开门声替胖蛋回答了,窸窣动静后,周奕扬拎着几个购物袋进了屋。
苏星遥正抱着胖蛋在客厅站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恍惚愣神,回过神后,又隐约觉得尴尬。
还是苏星遥先开口:“你……回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她心里就暗暗后悔,心里揣度着这话像是苦等丈夫下班的妻子才会说的。
不过他似乎没有在意,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东西走进了厨房,兀自忙碌起来。
她在探身朝里面望了一眼,他已经系上围裙,背对着他,在水盆里清洗果蔬。
看样子是在准备午饭,也许待会儿还有别的客人。
于是她回到房间,找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又悻悻地跑回厨房,问他:
“那个……我的衣服……”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看向她。
“要走了?”
她点点头。
只见他的神色淡下去几分。
想着自己一声不吭就走了,确实也不太礼貌,她连忙补一句:“昨晚,真的太麻烦你了,我……”
她还没说完,被他冷声打断。
“确实很麻烦。下次耍酒疯记得换个地方。”说着,他洗净手,脱下围裙,绕过她走出厨房。
随后,在衣柜里拿出她昨晚的衣服。衣服已经洗净烘干,熨烫整洁,还带有淡淡的香气。
他将衣服递还给她。她明白了他此刻估计不希望再见到自己,昨晚的出手相助是迫不得已,而非情分。
她不再多话,换好衣服,走到玄关穿鞋。
“对了。”
他抱臂,靠在墙上,叫住她。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前任家里留宿吗?”
她动作一顿,转过身。本想解释说她已分手,可他无故冷冰冰的语气,以及一脸严肃的表情,让她又冒出来想故意逗他的念头。
“你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她好整以暇地挑眉看他,最后,在他饱含熊熊怒火的眼神中,她与他挥手告别,“嘭”地关上门。
他死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最终,只咬牙切齿:“苏星遥,真有你的!”
*
惹周奕扬生气后,苏星遥反倒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毕竟与他相处九年,他的萌点、雷点、笑点、泪点之类的她全都一清二楚,有了多年的经验储备,气死他已是绰绰有余。
想着,电梯门已开,她到家了。
家门口坐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见苏星遥来,那人摇晃着起身朝她走来。
是倪嘉曦。
他原本好看活力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红肿不堪,头发也凌乱着,苏星遥认清是他后,不免吃惊。
“你昨晚去哪了?”他声音沙哑。
“有事吗?”她原本轻松的表情有些紧绷起来。
“有。”他直起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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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我有话对你说。”
她点点头,靠在门边等着他开口。
倪嘉曦苦笑一声:“连门都不让我进?”
她不说话,意思很明确了。
倪嘉曦点点头,朝她靠近。
但没敢靠太近,保留了一定的距离,他牵起她的手:
“我不能没有你。”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
苏星遥心想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还在用这么老套的开场白呢。而且,嘉曦依旧幼稚得可爱,世上根本不存在谁不能没有谁。
可倪嘉曦已沉浸在自我的情绪中:“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
他说着,掩面而泣。
有人道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殊不知,哭技也是一门学问。
苏星遥抬眼审视倪嘉曦:他是帅气的,野性的气质配上微红的眼眶,本该激起她的征服欲。
可此刻,他却却蜷起肩膀,哭得已不能自已,很是狼狈,便把那点英俊带来的魅力也消磨掉了。
于是,她皱着眉:“别哭了。”
这一喝令,倪嘉曦啜泣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我们好歹在一起一年,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真感情?”
本以为眼泪至少应该可以换来她心软的安慰,却只等来不耐烦的喝止。
一时间,他的情绪更汹涌。
于是拽着他的手腕,声泪俱下:“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感觉每一天都在做梦……”
“我以为我毕业后,我们会……”说着说着,他已不住颤抖。
苏星遥呼出一口气,打断道:“嘉曦。”
他听她喊他的名字,抬起一双婆娑泪眼。
她的眼睛看向他,又无奈又有些烦躁,或许,也是有一闪而过的怜爱的。
她久久不说话,于是他双手攀上她的肩膀,脑袋轻轻靠上去。
“别哭了,嘉曦。”她终于抬起手,抚上他的短发,一下一下,使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靠在她的肩膀,温热的泪浸湿她的衣襟。
良久,她缓缓开口:
“嘉曦,这段感情,我已付过钱。”
“我以为我们都从彼此身上拿到了各自想要的。”
好一阵,倪嘉曦才听明白她的话似的,呆滞地抬起头,眼神已空洞起来。
苏星遥看着他,认为他还有顾虑,于是道:
“如果你不喜欢【永绎】,我依然可以帮你付违约金。”
“如果你经济上还有困难,我可以……”
“够了!”
他低吼着打断她:“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施舍我,更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星遥静静看着他,摇摇头,只道:
“嘉曦,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两个世界的人。”
“是你一直在提醒你自己。”
“当然,也顺带提醒我了。”
“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长叹口气,终于,她怜爱地看向他:
“从今往后,我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吧。”
他的眼神渐渐冷下去,终于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