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的指令

作品:《流浪小狗关爱指南

    来人是林子岚。


    苏星遥神色倏地亮了,两人瞬间结为同盟。


    场地障碍赛,即在规定的路线依次跳过所有障碍,碰杆、拒跳、超时,都将扣分。而团体接力,则是队友依次上场,成绩相加,罚分少者胜。


    外场,天气阴沉,乌云黑压压一片积在上空。天气不妙,恐怕这场赛事只能速战速决。


    林子岚作为首发,已站在起点,头盔下,她目光沉静。马首昂扬,蹄尖轻叩地面。


    不知不觉间,观众席上已围了一些人,正窃窃私语着,为赛场增加了紧张的氛围。


    裁判挥旗,哨声响起。


    一声令下,一人一马如开弓之箭,起步利落。


    飞跃、转弯、水沟跨越。马背上,林子岚重心低伏,稳如磬石。马儿在她的缰绳的操控下,腾空而起,又稳稳落地,蹄声清脆。


    最后一杆顺利越过,冲向终点,流畅的动作赢得观众满堂喝彩。


    两组第一棒都已完成,大屏幕显示着成绩,林子岚以零点几秒的优势拔得头筹。观众席响起议论声,差之毫厘的悬念感顿时让大家更期待接下来的赛程。


    苏星遥站在准备区,感受到那一道道陌生视线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气,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声。板栗似乎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小耳朵灵敏地打转着,一双灵气的大眼睛安静温顺地望向她。


    “别怕。”她俯在板栗的耳畔低声说着,“相信我。”


    于是板栗又是转转耳朵,俯首蹭向她,像是在给她回应。


    那眼神让苏星遥感到有力量。踩镫、翻身而上,她稳稳坐在马背。马背上视野开阔,场地上的障碍、黑压压的观众席,以及林子岚笑看她的表情,都被收入眼帘。


    忽而,苏星遥感到一点濡湿洒在自己的脸上,抬起头,只见空中飘下绵绵细雨,细密如针。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她勒住缰绳,细听自己逐渐沉缓下来的呼吸声。


    雨天赛马,她没有试过。


    不过……


    她来不及思考,裁判一声令下,她轻夹马腹,在雨中驰骋起来。


    马蹄踏过湿滑的草场,溅起泥浆。


    一开始,苏星遥与板栗尚能从容应对,可随着雨丝渐密渐急,视线便慢慢模糊起来,无法准确判断马与障碍的距离。


    骑士犹豫踌躇,马儿便也会慌乱。


    苏星遥眯起眼睛,努力稳住力道。


    “用眼睛骑马。”她心里冒出这句话,是周奕扬的声音。


    *


    2020年,夏。


    沙发里窝着两个人,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视机。


    电视机里在转播一场国际障碍赛,正是赛点。


    马场上,雨势渐猛,一开始只是细雨飘在空中,很快细雨串成雨滴砸向地面。


    两人不禁为这骑士捏了把汗。


    雨幕中,与晴天的节奏不同,骑士没有催速度,而是轻收缰绳,控制着马儿走,调整,跳跃,落地,稳住,再驭马漂亮地转弯,转入下一程。


    “好厉害!”苏星遥不由自主鼓掌,湿滑的地面,模糊的视线,她的节奏却能像节拍器一样沉稳。


    “她的很清楚自己的方向,一个障碍后,她的视线非常明确地锁住下一个目标。”周奕扬表示赞同。随后两人转过脸,目光相触,异口同声:


    “她在用眼睛骑马!”


    说完,苏星遥不由自主地歪倒在他的肩膀笑起来。他的手臂自然环过来,将她拢入怀中,两人又静静看着比赛。


    “如果是你,下着雨,要指挥板栗在转弯之后跨水沟,你会怎么做?”他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黑发,轻声问她。


    苏星遥沉思片刻,心想自己才不会在雨天骑马,干脆耍赖:“我不知道呀!”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悄悄抬起眼,将问题抛回去:“那你会怎么做?”


    周奕扬也沉思片刻,随后,轻轻抱着她的肩膀,他掌心的温热隔着衣物透进来。


    他的手抓着她的手,移到腰后,微微施力:


    “我会收紧核心。”


    “然后,”接着,他托着她的下巴,又微微调整角度,“然后视线和肩膀对准水沟。”


    苏星遥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脸,眼前没有水沟,近在咫尺的只有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水润的嘴唇。


    “紧接着……”他话没说完,苏星遥接过后半句。


    “紧接着,指令。”说着,她捧着他的脸,倾身向前,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耳畔,惹得他一阵痒。


    “什么指令?”他声音低哑,又轻又缓。她掌心贴着他发烫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低下头,已不能看她。


    她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只轻轻覆上他的唇。唇畔相贴,气息纠缠,那点点香气也在唇舌缠绕中交换,再被彼此吞噬。


    绵长的一吻后,她像被拉成柔软的丝线,脱力地将头埋进他的脖颈,依偎着,眷念着。


    她发丝细软,随着她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与耳廓,在他身体里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那感觉几乎让他眩晕。


    他像在风浪中荡漾的小船,海浪汹涌澎湃,冲击着,翻涌着,他只能迷离着,顺从着。他一下明白了水手为什么会对海洋痴迷。


    于是他翻过身去,征服那海浪。


    *


    “Over(跨越)!”苏星遥俯身,在板栗耳畔说出指令。


    板栗接收到指令,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起漂亮的弧度,紧接着,是流畅的加速,如箭般冲向终点。


    冲线了。


    一瞬间,观众席掌声雷动。喧嚷欢呼中,苏星遥片刻晃神,耳边,仍残留着风啸、雨声和自己方才如鼓的心跳。她环顾四周攒动的人群,挥舞的手臂,才意识到这场比赛已结束了。


    她轻轻收缰,板栗也随之放缓脚步,一人一马身上都混着雨水的黏湿。她没有下马,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整个人伏低,紧紧贴向马颈。


    她的声音温柔,轻软:


    “谢谢你相信我。”


    *


    就此,她与林子岚结识。晚上,她们约着一醉方休。


    苏星遥不禁感慨:“林小姐,我与你真是投缘。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误打误撞结识了彼此。”


    可林子岚却晃着酒杯摇摇头:“今天可不是你我第一次见面。”


    苏星遥歪着脑袋,脸上已因微醺浮上绯红:“哦?”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那家会所。”林子岚笑了笑,“你请一堆男大学生吃饭。”


    苏星遥忍俊不禁:“所以,那日匿名请客的客人是你。”


    “是我呀。”林子岚与她碰杯,“怎么样?是否成功在你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苏星遥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苏星遥的人生已少有这样畅快的时刻了,把酒言欢,吐诉衷肠。


    回到碎月湾时,已是深夜。她的步伐一深一浅,维持意志已是勉强。


    直觉将她带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她很熟悉,她抬手敲门。


    起初,是轻叩几下,木门响起沉沉的重音,但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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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于是苏星遥退开两步,抬头,乌木门楣上“辰霄染坊”几个大字在昏暗的路灯下隐隐可见。


    她确定自己并未走错后,叩门的力道逐渐放肆,改为大力拍门。


    可拍了好一阵,拍得她的手又红又痛,里面却始终没有反应。


    一时,她又气又恼。不是说“一直等到你来”吗?什么时候周奕扬也会骗她了?


    气恼中,她对着那木门踢了一脚,很快,她筋疲力竭了,竟靠在那门上昏昏欲睡。


    *


    周奕扬接到邻居投诉时,他刚要睡着。邻居给他打来电话,说有人在他的染坊门口闹事。


    手机显示是凌晨三点,他疲惫地起身,打开实时监控,看到苏星遥抱膝靠坐在染坊门口,安安静静,大概已经走完“闹事”的流程了。


    他先是生气,随即不由得心生苦笑,只好又起身换好衣服出门了。


    周奕扬来到染坊门口时,苏星遥垂着脑袋睡过去了。


    他站在她跟前,脸色阴沉,毫不客气地拍拍她。


    苏星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眼前,重影变换,她难以确认,但这气味是她熟悉的。


    于是,像曾经相恋九年里他无数次去那些风花雪月的场地中接她那般,她依旧自然地抬起双臂圈住他的腰,然后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她将脸颊埋进他的怀中,再深吸一口气,确认是熟悉的皂香,她便全然信赖地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但他很快又将她拍醒。


    “你知道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这里睡着很危险吗?”周奕扬扶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遏制的怒气。


    她酒后反应很迟钝,先是疑惑地歪着脑袋看着他,接着,她灿烂一笑,伸出手指指染坊的牌匾,笑道:“这里,不危险。”


    看着她这个样子,周奕扬知道她已经醉得不清,此刻与她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只好压下怒火,语气冷冰冰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你。”她脱口而出。


    他静默着盯着他看了一瞬,缓缓开口:“找我做什么?”


    她没说话,一双迷离含情的杏眼痴痴地看向他,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上“踏踏”的声音,她越走越近,一直到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闪闪的,亮亮的,比世界上最名贵的宝石还要迷人。


    他不能再看她了,于是别过头去。


    路边街灯昏黄,有飞虫执着地在光下环绕着。那一瞬间,他没来由地感觉她是那灯,而他是灯下众多飞虫中的一只。


    他还没来得及再想太多,她便用纤细的指扣住他的下巴,指甲稍稍嵌进他的皮肤,将他的脸转回去。


    “低头。”她声音很轻很轻。


    “你喝醉了。”他提醒道。


    她摇摇头,并不认同,只依然执着道:“低头,听话。”


    她的声音像妖精。危险,但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服从。


    一瞬间,他的心脏飞速地跳动着,呼吸也急促起来,在她灼灼目光地注视下,他缓缓低下了头。


    她开心地笑了。


    于是,她双手攀上他的脸颊,细细地看他。


    他也垂眸,眼神克制地朝她看过去。


    他的目光,静静的,温顺的。确认过后,她双肩颤动地笑了起来,声音生动明快:


    “我来,是想告诉你。”


    “嗯。”


    他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涌着,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