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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被直球小狗男大缠上了

    第51章 篝火晚会 “喊哥哥?”叶鸻闻言挑眉,……


    “喊哥哥?”叶鸻闻言挑眉, 又看了盛择风一眼,“那人家比你乖啊。”


    盛择风抬起眼皮盯了叶鸻两秒,忽道:“我喊别的行么。”


    “央金!那是客人。”平措在后面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这活泼的妹妹的行动路线, 连忙追过来, “你要说汉语,不是学过的吗?”


    “哥哥。”小女孩这才规规矩矩站在叶鸻跟前, 看了他一会儿, 但是开口有些磕绊, 估计汉语还不是很熟练,“你的眼睛宁吉姆像宝石一样。”


    为了方便和央金说话, 叶鸻这会儿没继续坐在沙发,而是已经蹲下来和她平视。只不过听到这句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平措在旁听着自己妹妹蹩脚的普通话夹杂藏语,揉了下她的脑袋,笑着冲叶鸻解释,“她夸你眼睛很漂亮, 啊, 这是我妹妹。一天到晚乱跑都管不住, 希望没吵到你们。”


    “不会,她很可爱。”


    叶鸻说话时候朝央金笑了下,“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余光注意到盛择风也蹲下来, 低着头不知道在外套口袋找什么。


    叶鸻的视线又忍不住瞧了眼那只乖乖窝在央金怀里的小羊。真的是特别小的一只,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小狗, 白白的绒毛卷卷的, 看上去特别柔软。


    “这个是她的小羊吗?”叶鸻仰头问平措。


    长时间生活在城市里, 最多也就见到过别人家里养养小猫小狗,这么丁点大的小羊,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嗯, 是她最喜欢的一只,现在天冷了,别的羊都在羊圈里。就这只她一定要每天抱着。”平措在旁解释。


    “它有名字吗?”叶鸻指了指小羊,和央金说话。


    “它叫普布,因为……”央金说到一半,扭头又望向他哥哥平措求助。


    “因为这只小羊是在星期四出生的。”平措接上话,帮妹妹给叶鸻解答,“普布是藏语里星期四的意思,那天正好也是央金的生日,她就给小羊取了这个名字。”


    听着两人对话,央金看看哥哥又看叶鸻,最后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小羊,大概是觉得叶鸻感兴趣,问,“哥哥,你喜欢小羊吗。”


    她说话时候特别大方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干脆直接把小羊递到叶鸻怀里。叶鸻原本就半蹲在她跟前,下意识伸手去接,立刻就感受到手臂和掌心托着的小羊暖呼呼软软的触感。


    这感觉很新奇,叶鸻摸了摸小羊,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下盛择风,“哎,你要不要也摸摸。”


    说着一转头,他就见盛择风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了大疆,已经点了开机,正在录像。


    叶鸻瞧见这么个熟悉的设备还愣了下,没忍住感叹,“又带来了啊。”


    “嗯,”盛择风说,“记录一下叶鸻像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


    他在运动相机的取景框里面看向叶鸻,对方也在看镜头,听完这话叶鸻向他投来一个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盛择风特别喜欢叶鸻这种表情。


    镜头里的叶鸻非常温柔,低头摸了摸小羊,而后在平措的翻译下艰难地和央金聊着天。盛择风觉得叶鸻天生就有亲和力,别说小孩子喜欢他,就连小羊被叶鸻抱着也很乖地靠着他怀里,没一会儿,还舔了下叶鸻的手。


    “你适合去当跟拍。”等到叶鸻和央金聊完天把小羊还给了她,坐回去沙发,才笑着调侃了一句,“录节目那种,Follow PD。”


    “是么。”盛择风低头正在看回放视频中自己拍的叶鸻,“那我肯定只拍你。”


    叶鸻望着远处,闻言笑起来没说话。


    晚上篝火晚会开始之前叶鸻才和团队里的几个人终于汇合上。


    这些人今天没走徒步那些长路线,在周遭也玩儿得挺野。眼瞧离着八点还不到一小时,几个人回到民宿就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叶鸻展示下午在牧场拍的照片。


    任铮、杨非凡和赵一舟还骑了马,徐蕊和欣然抓拍了一组藏民和牦牛在夕阳雪山下的照片,拍得十分大气漂亮。


    七点四十左右的时候附近民宿好多报名参加篝火晚会的人已经都陆续出来了,三三两两在场地找位置。叶鸻他们几个人也往民宿外面走。


    “还有十分钟开始,大家可以坐下来了啊!马上点燃篝火。”围绕这篝火周围摆了一圈木头板凳和四方矮桌,一个藏族青年喊了句。


    “哎鸻哥,来来来,快快来坐。”赵一舟连忙招呼叶鸻。


    “这儿,快这几个还是挨着的。”徐蕊拉着欣然找了个赵一舟后排的位置,也算是连在一块儿的,马上喊人。


    木头椅子其实不少,后面来晚的可以自带折叠椅,肯定是够用,小四方矮桌每个桌子上都有青稞酒和酥油茶可供选择,叶鸻走过去低头一看,竟然每个位置还放着一小盒仙女棒。


    “对了,我得去楼上先拿个相机。”叶鸻走到跟前才想起来了,转身时候一看盛择风要跟着他,忙说,“你别跟我上楼了,找位置坐,不然等会没有挨着的了。”


    盛择风扭头看了眼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只好点点头,朝杨非凡占好位置正朝他摆手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叶鸻拿了相机再下楼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几个藏族小伙子簇拥着一位身穿束腰藏袍、脖子上挂着念珠和各种藏式珠宝,庄严英武的老者走了出来。老人一定是在这里最有声望的人,来负责点燃篝火。


    “还行。正好赶上。”叶鸻自言自语了句,举起相机隔着几米远拍照。他这个位置挺好,远景还能拍到簇拥着围着的人群,更有故事感,到时候设计场景更能想到当下的景象。


    叶鸻拍好了几张,篝火已经被点燃,随着藏族特有悠长的音乐响起来,藏族小伙热情洋溢一边跳起舞一边邀请周围的人加入。


    左右周边全都是人,虽然来自天南地北,但大家也都挺外向,大部分人都欢呼着兴奋地笑着闹着加入,叶鸻只能侧身躲着人,等终于挤到了他们位置的时候,就瞧见盛择风身旁站着个女生。


    对方身上披着蓝紫色的披肩,妆容精致,应该是来旅游的,她单手拢住及肩的长发,在和盛择风说话。


    任铮跟其他人都已经被拉去人群里跟着跳舞了,盛择风边上就杨非凡,此时一脸看热闹似的抬胳膊怼了下他。叶鸻大概心里判断出来了,是怎么个情况。


    “抱歉,不方便。”盛择风声音不高,但语气礼貌疏离。


    杨非凡在旁看了眼那女生,又欲言又止地看看盛择风,大概是没想到这人拒绝的这么果断。


    他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拍了下盛择风肩膀,加入人群去跳舞了。


    那女生似乎还想说什么,盛择风余光忽然察觉到了叶鸻,转头看过来。然后站起身。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女生在他身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嗯,有男朋友。”盛择风经过她的时候不在意地丢了句。


    盛择风走过来,想要接叶鸻手里的相机,“重么,你好慢,篝火都点上了。”


    “不重,就一个相机我还能拿不动啊。”叶鸻顿了下,看到那女生临离开前惊讶的表情,才无奈地说,“你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直截了当了。”


    “怎么了,你还想把我藏着掖着。”盛择风反问他。


    叶鸻笑起来,摇了摇头向盛择风伸出手,拉着他加入了人群。


    夜幕低垂,晚星在深蓝色夜空中显现出来,高原的天空格外清澈明朗,衬得远方的星璀璨得仿佛就在眼前。


    缅次姆峰在远处无声遥望着,隐约的轮廓厚重而神圣,令人安心地守护着雪山腹地的村落。神女(注1)温柔地注视着跳动的篝火、随风摆动的经幡、藏袍和念珠,人群呼喊与歌舞,将一切都记录在人类生命的脉络。


    “累么,等会儿别高反了。”盛择风带着叶鸻从人群里走出来时候,叶鸻微微有些喘。


    “哎哟,不提还好,你这么一说我得缓缓。”叶鸻找了个位置坐下,眼下跳了半晌的舞,整个场地四周的人都玩疯了,座位全是胡乱坐了。叶鸻找了把折叠露营椅子,正好带靠背能靠一会。


    没多久他们旁边又来了几个人,在他们隔壁坐下,估计是学生看上去年纪不大。


    其中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另一个也从隔壁民宿取了吉他出来,围坐在一起的男生女生朝他招手,在一块儿轻声唱着歌。


    “这首你们都不会?跟我一起合一下啊。”


    “你直接弹唱呗。”


    “我也才学没多久,张嘴就忘了手上。”


    “让辰哥教你啊。”


    “章骁你不是带来了谱子么,要么你俩合奏吧!!”


    叶鸻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几个人热闹的讨论了会,而后两个男生弹起吉他,曲子差不多都能弹,但不太能合得上。


    “靠,为什么我击弦总是不出声啊,每回到这都卡。”


    “你试试我这把。”


    两人互换了吉他。


    “弦距太高了,击弦容易出不来。”叶鸻在旁听了会儿,没忍住说了句。


    盛择风在旁看着叶鸻的侧脸,也没在看不远处热闹的篝火。几个学生听见这句半信半疑调整了下,而后瞬间豁然开朗


    “我靠,还有这里,这个谱子第二页这里”他们都是挺外向的性子,一见叶鸻似乎是行家,立刻开始接二连三请教问题。


    “这儿?”叶鸻低头瞧了眼对方递过来的谱子,“你手的姿势的问题,点完弦连起来,然后手向下划一下。”


    “卧槽!!真的,我竟然连上了。”那个叫章骁的男生激动地说。


    叶鸻笑了笑,靠回椅背,这才发觉盛择风在看他。叶鸻轻咳了声,其实不太想显得好为人师似的,只是刚才恰好看出来问题了,就没忍住说了。


    “哥你能不能来一首啊。”


    那群学生中间一个女生忽然说,“哎章骁你把吉他给人家示范一下行不,你和钱艺辰你俩这么半天太费劲了。”


    “行行行,我其实也想说呢。”章骁把吉他递给叶鸻,“哥你能不能示范下这首。”他把谱子也递过来。


    “我们是Q大的,后面回学校要参加个元旦文艺汇演,吉他弹唱。”


    他说着话已经递过来,叶鸻迟疑了下,只好接过吉他。


    看了眼,是首英文歌,挺经典没什么难度。不过就是这个谱子是个变奏版,叶鸻低声哼了下调子,“我试下吧,你们可以也一块儿跟着唱。”


    说是这么说,听着像是拿不准,叶鸻指尖放在弦上,可下一秒流畅的前奏就响起来,两个男生愣了下,连忙认真起来,跟着进入副歌清唱。


    众人都没想到就这么看似随意配合竟然出奇的好。


    “我靠原来这首歌是这样的吗。”


    “太好听了。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纯享版行吗,你们给哥谱子,让人家弹唱。”


    他们几个年轻气氛组声音阵仗还挺大,突然这么一起哄,叶鸻还心想怎么听着中间谁的声音那么耳熟,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赵一舟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混在那几个学生堆里坐在一块跟着拍手。


    定睛再一看,杨非凡和任铮,欣然跟徐蕊也刚坐下,然后一脸期待地瞅着他,“鸻哥加油!唱就得了。”


    人倒是挺齐全。


    叶鸻无奈地心想。


    抬眸扫了眼始终安静地望向他的盛择风,叶鸻思索片刻,才道:“嗯,那我就随便弹一首吧,不用谱子了。”


    “啊,你不用翻一翻吗?我们这一本里面有很多歌的谱子。”


    “不用了,正好想起来一首。”叶鸻低头,拨了下吉他弦,“随便唱一下,我都有点忘了。”


    刚才确实就是挺随意的拨弄弹着玩,可现在,叶鸻其实难得的还有些许紧张。或许是因为知道某人在看着他,而他也正是弹给某人的。


    指尖垂落,熟悉的前奏响起来。


    人群只听前几秒就忍不住小声“喔~~”了声,随即很快沉浸,专心地听着。


    这是一首特别经典的歌。


    指尖接触到吉他弦,前奏缓缓拨动人心,所有人一时间都静了下来。叶鸻低声清唱,全程很专注,几乎没怎么抬头。


    盛择风坐在叶鸻身旁离他最近的位置,眼睛也无法克制地凝望着他。


    雪山在上,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温柔地渡了一层柔光在叶鸻侧脸,他抱着吉他低着头,只有下巴露出半截,指尖随意拨弄着吉他琴弦。


    盛择风深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个人,周遭一切似乎都褪色,他心里比远处的篝火还要炙热澎湃,一瞬间千言万语涌入心口,却被叶鸻轻缓的嗓音安抚着沉浸其中,化成一片温和寂静。


    直到清唱到最后一段歌词。


    “准备好了three two one”


    叶鸻忽地抬眸,看向盛择风,在人群中与他视线相对,唇角勾着一抹很淡的笑,“I’m Always online。”


    盛择风定在那里,和叶鸻对视那一刻,心脏仿佛都被击中了。


    尽管过去多次,也没有这一次给他的感官刺激那么大,盛择风甚至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直到叶鸻唱完把吉他还给别人,都没回过神。


    忽然特别想抱住叶鸻,想吻他。


    藏在歌词里的话,叶鸻想对他说的,盛择风好像一刹间就明白了。


    他问过叶鸻,错过那些时间要去哪里补,他还说过也想看抱着吉他唱歌的叶鸻,于是叶鸻补给了他。


    他还说在分开那几个月里,不敢给叶鸻发消息,所以叶鸻刚才唱到那句话“我一直都在线”的时候才看向他么。


    盛择风伸出手,攥住了叶鸻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注1:缅茨姆峰又称神女峰,所以这里写的“神女”也是指代缅茨姆峰(雨崩的位置就是在缅茨姆峰雪山脚下)


    歌是林俊杰的Always online。


    第52章 “你真跟小狗似的” “我靠,哥你是什……


    “我靠, 哥你是什么隐藏大神,这首我之前弹过,不是这个效果啊, 就前奏这里你等我翻一下谱子。”那个叫钱艺辰的男生低着头边找谱子边说。


    “啊啊啊你们听说过吗, 网上都说这首是‘真爱降临’时候的bgm啊!!”令一个女生激动地拉着旁边人的袖子,感叹。


    赵一舟和任铮、杨非凡几个人听叶鸻弹唱完也是满脸佩服。


    赵一舟还冲叶鸻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鸻总深藏不露啊, 哎徐姐你知道他这隐藏技能吗?”


    后者摇了摇头, 还在侧着头看欣然刚才录的叶鸻弹吉他时候的录像。


    “哎,欣然等会儿发给张总也看看。”徐蕊开玩笑, “和他说早把叶鸻叫回来,我们出差热情都能拉高了。”


    “我也录了,我得发在咱工作室的群里,给他们长长见识。”赵一舟立刻说,“给鸻哥也发一份过去。”


    众人在那闹着, 把视频挨个转发。


    吉他还回去之后, 这头几个学生更是不肯罢休地还在拉着叶鸻请教问题。


    “对, 先一弦七品,再二弦八品。”叶鸻解答了句,而后抽空瞥了眼还在原地愣神的盛择风。


    “这里呢哥?”


    “嗯?这里人工泛音, 右手二弦十三品,拨下来, 和左手连在一起, 先”


    话没说完, 手腕忽然就被人攥住。


    “我有话和你说。”盛择风不由分说地把叶鸻直接拉走了。


    两个人往人群的反方向走,来到了民宿侧面的门,前方空地众人都在篝火旁围着跳舞或者坐下来吃东西, 这边没什么人。


    盛择风站定了,才看向叶鸻,犹豫两秒,“你刚才那首歌”


    话到一半他竟少见的有些忐忑,可是心中实在感触良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证,“是对我唱的吗?叶鸻,你那句话是对我说吗?”


    “嗯?”叶鸻听到对方的问题有些意外。


    这个位置光线不太好,民宿侧面的门晚上是不开的,所以这边只开一个灯,灯光很暗。他还凑近看了下盛择风的神情,才无奈地叹道:“你还真的这么直接问出来啊。”


    虽然已经很了解盛择风的说话风格,但是有的时候,如果真让叶鸻也向盛择风那样讲话直白,尤其是这种感情里的表达方式,把什么话都摆在明面上,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可是又看到盛择风紧张又充满期待,等着求证的眼眸望向他,叶鸻心里一软,也就随着他,改了风格。


    叶鸻认真了些,靠近,看向盛择风的眼睛,给他肯定,“当然是对你说的,以后随时都可以发消息给我,知道了么?想发什么发什么,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不要没有勇气”


    后半句没说完,叶鸻就被盛择风一把搂进怀里。


    对方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气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叶鸻被勒得整个人动弹不得,就听见盛择风低声说,“叶鸻,你怎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察觉到了盛择风的情绪,叶鸻安静地让他抱了会儿。


    有些事情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就够了。叶鸻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但如果盛择风觉得可惜、觉着自己错过了什么,那叶鸻只要是能做到的,都愿意给他弥补回来。


    他看不得盛择风可怜巴巴的说那些酸溜溜的话,当时在Z大听见对方那样说,直到现在想想他都心疼得不行,所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叶鸻才会通过歌词传达自己的态度。


    下巴靠在盛择风肩膀,叶鸻耐心地拍了下盛择风的背,他看向远处的夜空。过了好一会,才问:“桌上有仙女棒你要玩么?”


    “不。”


    盛择风侧头,鼻尖在叶鸻颈侧贴了下,隔了两秒,手顺着叶鸻衣服下摆伸进去又要往他腰上摸。同时脑袋一偏,似乎又想来亲叶鸻的下颌。


    “哎,干什么呢。”


    叶鸻一瞧这动势,连忙把对方的爪子拎了出来,顺着拥抱的姿势拍了下盛择风,“公共场合呢,注意点。前面都是人,一回头看见了合适么。”


    “哦。”盛择风这才老实了会儿。


    冬日夜晚还是有些冷的,站在屋檐下,民宿侧面这里没有不远处篝火旁边那么暖和热闹,不过相互贴近的温度,也能驱散寒意。


    盛择风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终于舍得松开叶鸻的时候,叶鸻打开手机按了几下,随即转过来给盛择风看聊天界面。


    他清了下嗓子,有些含糊地说,“我其实是想给你看这个。”


    盛择风顺着叶鸻举着的手机屏幕看过去上面的聊天消息界面,眼眸一亮。


    他侧头又飞快地看了眼远处,随即一低头,就着叶鸻举过来手机的手,在叶鸻手背上亲了下。


    “我也一直把你放在置顶。”盛择风笑起来,挺得意地说,“心有灵犀。”


    叶鸻被对方这个举动逗笑了,收回手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吐槽他,“你真跟小狗似的。”


    “回去吧,”说完叶鸻在他下巴上撩了下,说,“等会儿他们该找咱俩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下雨崩的民宿退了房。


    他们今天的行程需要先转到上雨崩村,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冰湖线从上雨崩出发也更顺路,正好还能上下雨崩村都看一看。


    清晨退房时候叶鸻提早挺久就下来了,办完手续在一楼等人的时候,徐蕊正巧在楼下沙发坐着。她起太早没什么胃口懒得去餐厅,就拿了面包和民宿早餐给的牛奶坐在外面喝。


    见叶鸻也过来,徐蕊问他要不要。


    “不喝了,刚吃完早饭喝不下了。”叶鸻摇头。


    “你这是提早多久就下来?”


    “半个小时吧也就,我提前联系了约的车。”


    其他人这会儿基本都在餐厅吃早饭,叶鸻站在民宿一楼窗前往外看了会。


    徐蕊在旁边的沙发,低着头把牛奶吸管插在盒子上,隔了会儿,忽然道:“话说咱们最近活动安排挺满,都没找着机会问你。那俩小孩你在哪认识的啊?我听赵一舟说还是Z大的学生。”


    叶鸻闻言转头,想了想,“你说盛择风和杨非凡么?来工作室之前我在澄川住了一段时间,在那儿认识的盛择风,杨非凡我是第二回见。”


    “这样啊。”徐蕊点点头。


    她扭头又往后瞅了眼,见没人从餐厅出来,才继续,“昨天晚上你弹吉他时候,我才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认识也算是好几年,作为在工作室时间最久的人之一,除了张倾锐,其实徐蕊也知道叶鸻的性向。她比叶鸻还大几岁,有时观察力是真的很敏锐。


    徐蕊这语气加上说话时候面带微妙笑意的表情,叶鸻大概就猜到了她想问什么。聪明人之间说话,甚至都不用去说明白这个“他”究竟指代的是谁。


    “而且,昨天你穿的冲锋衣也是他的吧。”徐蕊一见叶鸻没否认,挑了挑眉又说。


    叶鸻这下是真的愣了愣,没成想徐蕊连这都能看出来。他忍不住好奇地问:“这都能看出差别?我自己那件不也是黑的么。”


    “款式不一样啊,不要小看女生的观察力和第六感好么。”


    顿了下,徐蕊声音又压低了些,打趣道:“哎,昨天看他把你拽走了,怎么说,咱们鸻总是不是有情况?”


    叶鸻看向徐蕊,没等开口,表情已经算是默认。


    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盛择风从楼上下来了,估计是刚起,脖子上挂着耳机。叶鸻和他相隔几米远,抬腕看了眼时间,想说让他赶紧去吃饭,不然来不及了。


    但还没等说呢,盛择风长腿一迈已经径直走到跟前。


    “围巾呢?”盛择风问叶鸻。


    “啊?”叶鸻反应了下,想起昨天盛择风给他拿了条围巾过来,“哦,包里呢。你赶紧吃饭,马上要出发了,要么去餐厅拿个面包也成。”


    后者低着头,从边上拎过来叶鸻的包,打开拉链,动作一气呵成从里面拿出围巾。


    盛择风上前两步,就要给叶鸻把围巾往脖子上戴。


    “哎,不戴了,”叶鸻见此,忙握了下盛择风的手。他又快速瞟了眼周围,这会儿又下楼了好几拨人,应该都是准备今天出发转去雨崩上村的。


    叶鸻不太好意思大庭广众地站在那让人给系围巾,想制止盛择风的动作,小声说:“你看谁戴围巾啊。”


    “陈欣然不是戴了。”盛择风抬眸看了叶鸻一眼,也配合地低声说了句。


    “人家是女生好么。”


    余光瞥见任铮和赵一舟吃完饭也都从餐厅出来了,叶鸻还想推拒,盛择风已经先一步把那条围巾搭在叶鸻脖子上,又一圈一圈给他围好,最后还打了个结。


    “和这有什么关系。你的偶像包袱好奇怪。”盛择风对叶鸻叮嘱,表情很严肃,“下完雪降温了,高海拔地区感冒会很麻烦,今天还要走冰湖线,别不当回事。”


    他说这话时候恰巧边上杨非凡叼着面包路过,脚步一顿,“卧槽了,盛择风你被什么玩意俯身了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说着他还很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叹为观止,“你怎么跟我爸似的,管东管西,叶哥冷了不知道自己戴围巾吗。”


    身后的任铮和赵一舟被这一嗓子吸引,也看过来,而后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感受到周遭的视线,叶鸻强行装作无事发生,眼下已经接近出发时间,他硬着头皮岔开话题,低头扫了眼iwatch,“那什么,你俩还吃饭么?车还五分钟出发,要么你们赶紧去餐厅拿点面包牛奶带走吧。”


    “啊,我们给他们拿了,”赵一舟说,他指了指杨非凡嘴里叼着的,又给盛择风也递过来面包,“刚才我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时候没瞧见他们俩,估计是来不及吃了,就给拿了。”


    “是啊,我这还拿了两个水煮蛋。来来。”任铮说着把东西递到盛择风和杨非凡手里。


    第53章 冰湖,惊险时刻 盛择风道了声谢,把面……


    盛择风道了声谢, 把面包接过来揣进兜里,这小插曲算是过去。


    临走前要上车的时候,央金忽然从民宿外面跑了过来, 叶鸻才拉开车门, 都没看到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就先听见平措在后面追着他妹妹, “慢点跑!!车还没走呢。”


    “哥哥!”央金跑得很快, 这会儿已经来到叶鸻跟前, 依旧穿着藏袍编着辫子,见叶鸻正要上车, 垫着脚递给他了个小盒子。


    见状叶鸻愣了下,连忙接过来,将车门先关上。


    他半蹲下来看着央金,“这是送我的?”


    “嗯。”小卓玛望着他,眼睛很大, 模样天真可爱, “我哥哥说你们今天就要走了。这个是曲拉, 给你吃的。”


    “是牦牛奶酪。”平措给他妹妹补充。他走到跟前了,冲叶鸻笑笑,“央金说前天和你聊天特别开心, 说想要送你这个,我告诉她你今天就走了, 她就要给你送过来。”


    闻言叶鸻再次看向央金, 心里一片温暖。他半蹲着抱着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很认着地和小卓玛说:“谢谢央金,下次我来给你带我们那边特产。”


    “天呐,好萌的小朋友。”欣然已经上车, 从车窗往外看,小声感叹了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这是鸻哥啥时候认识的小孩儿啊,我们怎么都没看见,人缘太好了,还有礼物收啊。”赵一舟在旁低着头好奇地看着央金。


    央金扭头,视线跳过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叶鸻顺着她的目光,思索了下,想到正在后备箱放行李的盛择风,喊了对方一句。


    盛择风闻言走过来。


    “你是在找他吗。”叶鸻指指盛择风,问央金。看了眼央金手里。小卓玛还提着另一个小盒子。


    “嗯。”央金点头。


    盛择风走过来看到央金叶有些意外,询问地看了叶鸻一眼,没等说什么,央金小手伸出来,一言不发地递过来那盒奶酪给了盛择风。


    “我也有么。”盛择风接过来,看到叶鸻手里也有个盒子,大概明白了,“谢谢你。”


    “她不太好意思和你说话,”平措在旁打趣他妹妹,“这孩子从小看到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就喜欢,每次就要送人家吃的东西。”


    “从小就颜控啊。”任铮在旁听得直乐。


    “我不行了,我要被萌化了。”欣然看着相机里穿藏袍的小卓玛,一会又看看面前,捂着心口说了句。


    “哎哟希望我以后有女儿也这么可爱,”徐蕊在边上笑,趁机揉了揉央金红扑扑的小脸。


    道别了央金后,几个人便出发前往上雨崩村。


    上下雨崩村之间其实距离不远,不到两公里,不过他们拿着行李并且办完入住今天还要走冰湖线,所以还是选择坐皮卡车到上雨崩的民宿,节省时间。


    到了上雨崩村的民宿办理好入住、放好东西之后大概是早上不到十点钟,几个人在民宿前厅集合,便正式出发前往冰湖线。


    因为才下过雪,越往山上路面可能越滑,临出来前大家都带好了冰爪。


    只是冰湖线的难度与神瀑相比还是较大的,没有神瀑那么容易,路况很多是狭窄的泥土路。全程约15公里,爬升到3800多海拔,中间需要穿过原始森林,再加上雪后气温降了许多,众人杵着登山杖往山上走的时候,都呼着白气。


    这个季节溪流几乎都结了冰,众人穿过草甸、冷杉和沙棘林,越往上走,气温越低,目光所及之处开始能看见白茫茫一片的积雪。


    “还有多远啊,这条线就一个补给点?”中途杨非凡杵着登山杖,肉眼可见累得速度降下来,他喘了口气,伸长脖子往山上望。


    叶鸻看了眼iwatch显示,“快了,还不到一公里。”


    “你感觉怎么样。”盛择风在旁一直留意着叶鸻,除了一些很窄的路段,几乎全程贴在他身侧。


    “还行,能坚持。”


    大家今天都保存着体力,路上也没太闲聊。


    终于到达笑农垭口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一点,到这里几乎走了线路的一大半,离冰湖也越来越近。


    这里也是冰湖线路唯一的补给站。听闻原本是20世纪90年代一只登山队建的营地。几个背着背包的徒步中年人已经坐在屋里,正滔滔不绝,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雪山的神秘传闻。


    叶鸻一行人来到了大本营已经是饥肠辘辘,毕竟徒步这东西太耗费体力,进门后直接在里面找了位置,靠在一块儿围炉坐烤着火。


    大本营食物可以选择的不多,基本就是酥油茶、炒饭、汤饭或者泡面。


    “我靠,这物价真不便宜。”


    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听见后面另一个徒步团队低声感叹。


    “唉,别挑剔了,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啊?人家背上来这么多物资也不容易。”


    “那倒也是。”


    这里很多都是结伴来的人,大家坐下来歇了下,叶鸻把还在门外拍大本营周围环境的赵一舟和欣然叫进来,让他们赶紧点东西吃。


    “你们是不知道……所以说有些东西不能不信,为什么会变成禁山不让你攀爬呢,你想想。”


    “天机不可泄露啊。”


    “是啊,这都有说法的,你们没听说过秦岭那事么,还有昆仑山那些个怪诞传闻、雪人、未知生物,老一辈人都知道,都见过的啊。”


    “我觉着他们还挺适合去说书的。”


    团队一群人边吃饭边听着那几个中年人讲述,杨非凡小声说了句,其余几个人相互对视了眼,笑着摇了摇头。


    “后面路段就是难度最大的了,”叶鸻看了眼时间,“我们再休息十分钟出发?”


    “嗯,耽误太晚了也不好,这个天气最好天黑前下山。”徐蕊道。


    简单吃完饭后重新出发,过了笑农垭口,最后一段路爬升的坡度越来越大,也是冰湖线最艰难的一段。尽管大家都有冰爪,也得尽量一步一步保持着匀称的呼吸,支撑体力到达终点。


    “手给我。”盛择风走在叶鸻前面,向他伸出手。


    这里路况本就原生态,最后这段令人绝望的爬坡膝盖已经完全酸了,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大家都相互搀扶着,叶鸻把手递给盛择风,对方反手十指紧握扣住。


    “难受了和我说。调整呼吸。”盛择风时刻观察着叶鸻的情况,叮嘱他。


    “嗯。”叶鸻抬头,看了眼远处,继而又看向盛择风的侧脸,这一刻竟觉得对方格外的可靠,“你上次徒步是去的哪?和这里比难度大么。”


    “库拉岗日,走的折共三措和白马林措。”盛择风回想了想,“我觉得差不多,那边主要是海拔更高,这里,路况更费膝盖吧。”


    说话时候盛择风又看了他一眼,“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最后这一段坚持上去就好了。”


    叶鸻点头,“嗯。”


    幽蓝而宁静的湖泊出现在视线范围的那一刹,众人还在喘着气,脑子都来不及反应过来,手里的登山杖和脚下的冰爪见证着这一路的艰难不易,可一切直到窥见那被周遭终年不化的雪山环绕着的湖泊,心便也跟着静了下来。


    冰湖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隐秘而遗世独立,是冰川融化的水,也是卡瓦格博的心脏。


    叶鸻举起相机拍照的时候,盛择风判断着叶鸻没事,就往湖泊的方向走了几步,叶鸻在他身后,四周拍摄差不多后,镜头聚焦在那个黑色冲锋衣的背影上。


    画面定格,叶鸻低头看了眼里面的人,不自觉地笑了下。


    “你们是明天就离开了么?”盛择风在前探好路,回来向叶鸻伸出手,牵着他往下走,靠近冰湖。


    “嗯。”


    “虫草线已经封了,这次拟定的暂时就是走这两条路线。”


    叶鸻转头看了眼正在四处拍照的团队的人,对盛择风说,“团队明年夏天还会来一回,把剩下那两条线走一下。不过到时候是我还是张倾锐带队过来还没定。”


    “你们好忙。”盛择风瞅了眼叶鸻的登山杖,眼皮耷下来,安静地带着叶鸻往下走,来到幽蓝的湖泊边缘。


    他们两个人无声的看了会儿面前的风景,叶鸻侧头看了盛择风一眼,听出了刚才对方话语里是有些不舍。


    在湖边坐下来,沉默了会,叶鸻问身边的人:“你几号考完试?”


    “1月15。”盛择风说,他看向叶鸻的眼睛,“考完就去找你。行么。”


    叶鸻笑了下,“到时候去接你。”


    下山返回的路叶鸻和盛择风两个人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的。行程结束众人都有些沉默,只不过其他人是累的,而叶鸻和盛择风则是因为马上又要异地,心情有些复杂。


    明天上午就要去机场,叶鸻回C市,盛择风也要回学校考试,虽然都没说,可也想多待一会是一会。


    其实统共也就不到一个月而已,叶鸻边琢磨这事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变得有些夸张。按照工作室现在繁忙程度,其实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可是叶鸻也不知怎么,好像被盛择风传染了,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一丝不舍。


    “你之后是要去实习?”叶鸻想了想,不想忽然弄得跟要分开多久似的搞这么伤感,“是在哪,投简历了么。”


    盛择风:“嗯,年后我打算”


    背后声音突然变得杂乱,叶鸻和盛择风扭头瞅了眼,团队里的人已经累得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他们后面现在跟着的是那几个上来时候在大本营碰见的中年人,在大声交谈。


    “他们体力还挺好。”叶鸻转回头来,笑了笑。


    “对了,你接着说,年后准备去哪?”叶鸻继续刚才的话题,谁知话音刚落,突然间身后几个中年人提高了音量,传来一声大喊。


    “小伙子!!!快跑!!!”


    叶鸻愣了愣,不确定地回头去看,就见不止是那几个中年人,身后不远处团队的人脸上也惊恐万分。


    任铮仰着头瞅了眼上空,迅速抬手指了下,示意他和盛择风,“鸻哥!!快、快躲开,别站在那!!”


    其余几人也是同样的神色。


    此时他和盛择风正处于极为狭窄的路段,泥土路坡度沿着往下一次仅供一个人通过。


    听到众人的喊声,叶鸻身形一顿,某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他正要仰头去看头顶,盛择风却蓦地抬手,先一步把叶鸻推了出去。


    “跑!有落石!!!”


    分不清是谁声嘶力竭的喊声。随着这么句话砸过来,脚下已经因为惯性被动地、踉跄着往下滑出去了有好几米,直到在边上树干撑了下,叶鸻才堪堪停住。


    感觉耳边连带着脑子里霎那间开始嗡嗡作响。


    刚才仓促间他第一反应原本是想反手拽住盛择风的,可无奈路段坡度太大,叶鸻猝不及防被盛择风推开,抓了个空,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心跳如同擂鼓,掌心发抖,叶鸻站稳后焦急万分地转身想去看盛择风,却觉得自己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沉重,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第54章 “你喘的样子很好看” “嘭”的一声,……


    “嘭”的一声, 石头砸在路面上,接二连三的碎石块“哗啦哗啦”不断从山崖滚落下来,激起一阵阵烟尘, 遮挡住人的视线。


    叶鸻心急如焚, 恍惚往前迈了一步,却兀地被人一把从后拉住胳膊。


    “疯了吗!退后退后!!”


    身后有人喝道。


    “拉着他!不要命了吗?!”


    其他来徒步的人聘请的当地人向导指挥着, 叶鸻被对方团队几个年轻人拉住胳膊, 听见喊声才渐渐回过神。


    眼前是极度的混乱, 飞沙走石砸下来,尘土飞扬。碎石还在沿着山壁不断滚落, 声响动静大到每一次都像砸在叶鸻心口,压得他愈发喘不过气。


    那些滚下来的石头有的跟人脑袋差不多大,碎石很多形状也十分尖锐。被烟尘遮挡的道路另一头就只能看到隐约的几个身影,看不清晰,叶鸻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手握成拳, 指尖嵌入掌心, 始终看不清盛择风在哪里,又是什么情况。


    道路两头眼下十分杂乱,人群在退开, 远离这处落石点。而叶鸻心底翻涌着的情绪却似乎到了临界点,直到手腕上戴着的iwatch发出高心率和血氧提示, 叶鸻终于支撑不住, 半蹲下来单膝跪在路面, 手撑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缺氧的感觉是一瞬间到来的,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努力呼吸着,却因为急火攻心和周遭尘土吸入嗓子,让叶鸻咳到停不下来,生理性的眼泪直往上涌。


    “高反了?”身后徒步队向导和队员拉着叶鸻,观察到他的不对。把叶鸻拉到安全距离后,扭头问,“谁有可乐?巧克力之类的也行。”


    “我有,我还有巧克力,你要么先吃”有队员说了句。叶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恍若未闻。


    前方碎石逐渐开始停息下来,烟尘慢慢散尽,叶鸻半跪坐在地上,凝视那个方向,视线不敢移开半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才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择风站在对面树旁,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落石砸到了。叶鸻眼眶发酸,相隔几米远也顺着对方动作立刻观察看他有没有受伤。


    盛择风似乎有所感,忽地转过头,和叶鸻对上了视线。


    恍惚间竟有种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的感觉。


    道路两边的人此时都迟疑着,仰头观察着山崖顶端,又看看前方路面。


    “能……继续走了么。”有人问。


    “可以过去了吧?好像没有石头了。”


    “太他妈恐怖了,赶紧下山,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又等了会儿,见上方没有东西再往下掉,周围的人都不想再多停留,开始一个接一个迅速地通过落石点,尽快离开。


    叶鸻胸腔还是发闷,刚才情绪激动之下引发的高反没那么容易平息,眼下看到盛择风平安无事,虽然精神上不再紧绷着,身体却还是克制不住,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叶鸻看到盛择风正快步走向他,本想起身,却险些没站稳。


    “叶鸻。你还好吗。”盛择风半蹲下来,拉住叶鸻的手,目光着急地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人没受伤才稍稍放下心。


    但很快他又发现叶鸻有些喘,忙问,“高反?”


    说着话盛择风抬眸,看向叶鸻的脸和发红的眼尾,晃神了一秒。


    回过神来,盛择风攥了下叶鸻的手心,伸手在他胸口捋了捋,安抚道:“高海拔地区不能情绪激动,高反会更严重。”


    叶鸻将盛择风的手拿开,和他强行拉开距离。


    低着头平复了数秒,叶鸻才兀地抓起盛择风的衣领,看向他的眼睛,压着嗓子冷声问:“你刚才是干什么呢,嗯?你他妈把我推下来想过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这里是个下坡的路段,刚才情急之下想要躲开落石最快的方式就是往下跑。而盛择风将他推开后,再想过来已经来不及,所以就只能退后,向反方向往上坡去。


    危急时刻,下坡和上坡哪个容易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不是盛择风反应还算快,绝对会被那些落石砸到。


    一想起来那些人脑袋大的石头和坚硬的棱角,直到现在叶鸻都心惊胆战。


    盛择风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早已经把对方观察了个遍,盛择风表面看起来没有受伤;叶鸻说完话又放开他,拧着眉头拉开盛择风衣袖,去检查他的手臂。


    这是头一回听见叶鸻骂人,盛择风有些怔愣,反应慢一拍才对叶鸻说,“我没事。”


    那双抓着他胳膊的手似乎有些发抖,叶鸻再不像往常那样遇事冷静或气定神闲,盛择风察觉到这些,忙抓住了叶鸻的手。


    “叶鸻,我没有受伤,我当时就是”


    盛择风想说他当时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也没法去想那么多,可是对上叶鸻那双写满了后怕和担心的眼睛,盛择风再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了,直接把叶鸻紧紧搂进怀里,“没事了,叶鸻,我真的没事。”


    “别怕,”他放低声音,将怀里的人禁锢着,慢慢抚着叶鸻的后背,“你别激动,慢一点调整呼吸,我在这儿。”


    身后团队的人也过来了,原本脱离危险想问问叶鸻有没有受伤,可见状,察觉出气氛不太对,迟疑着没能开口。


    除了杨非凡。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喊了句,“我去,吓死我了,叶哥你没事吧”


    说话时他还想继续往前凑,就被徐蕊一把拉住胳膊。徐蕊镇定地转头对团队其他人说:“我们先往前走吧,等会儿他们俩就跟上了。”


    “哦哦哦,好。”


    其他人走后,盛择风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叶鸻声音严肃,开口时候推了下盛择风,想看着对方的眼睛,得到对方的保证。


    可是他越要推开盛择风把他楼得越近,最后叶鸻索性不挣扎了,只是任由他抱着,静默许久,才哑声说,“要是你真出了事,你是打算让我之后用什么样的心情活着。你想过么,盛择风。”


    盛择风一滞,手臂收紧,一言不发。


    许久,他才放开了叶鸻,又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来刚才其他徒步团队队友临走前放在叶鸻手边的巧克力,打开包装纸,递到叶鸻唇边。


    “听到我说的话了么。”叶鸻目光持续性地注视着盛择风,挡开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眉心自始至终没松开过。


    叶鸻看着面前的人,尽可能让自己听上去心平气和,但眼神和语气却是充满不容置喙地强调,“我不需要你做这种让自己置于危险的事来推开我,再有这种情况先保护好你自己,行么。”


    后半句那个“行么”有些发颤,尽管叶鸻尽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可是情绪还是没能完全掩藏,听得盛择风心里拧得慌。


    盛择风沉默地和叶鸻对视了几秒,抬手,抹了下叶鸻脸侧挂着的晶莹。


    或许连叶鸻本人都没意识到,可是盛择风却没法再和他反驳,于是说:“好。”


    后半段回民宿的路两人都很安静,因为才发生的惊心动魄,也因为各种欲说还休的担忧以及离别将近的情绪,种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心里都五味杂陈。


    刚才叶鸻严厉的语气和神情,显然是控制着火气在嘱咐他,盛择风心里全都明白。所以不能硬碰硬,他也只能顺着叶鸻说。可他心里真正想着的却是,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还是会那样做。


    他没法眼睁睁看见叶鸻出事。


    而叶鸻这头,手里握着登山杖往下走,刚才事发一幕石头接二连三滚下来的骇人场景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心里知道不该怪盛择风,更不该冷着脸把刚才在遇到危险时刻,第一反应是先把他推开的人给斥责一顿。


    可是叶鸻没法克制。因为无论如何,叶鸻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他承受不了后果。他宁可自己有什么,也不愿意盛择风出事。


    一路无话,到达民宿时候已经是五点,团队的人点好了菜,喊叶鸻在民宿的餐厅一楼吃饭。大家简单吃完也好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早起出村。


    晚饭期间众人都在心有余悸地讨论今天突发情况的事,连民宿老板都听说了,说是已经联系了县里的人,明天那条线的那个落石点就要封起来了。


    全程都有些不在状态,叶鸻没吃多少,也没怎么说话。起身准备回房间时;盛择风本想追上去,结果被杨非凡拉住,“哎,咱俩明天怎么说啊,还是和叶鸻他们一起走吗?我听任哥说他们也是去香格里拉的机场。”


    “一起走。”


    “哦行,我看可以线上值机选座了,来先一块把座位选了。”


    “你选吧,我先上楼了。”盛择风心不在焉地丢了句,就上了二楼。


    叶鸻回到房间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站在花洒下面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调整过来心绪,不再去想今天的事。


    外面手机响了两次,都因为发呆没听着。等出来时候叶鸻瞅了眼消息,才看到盛择风说刚才来过,只是敲门时候他在洗澡,没听见。


    叶鸻叹了口气,坐在沙发,闭着眼按了按眉心。而后打字给他回了过去,说刚才在洗澡。


    回复完再去吹头发的空档,门铃就又响起来。


    知道是盛择风来了,叶鸻直接打开门让他进来。


    “我今天能在你房间睡么。”盛择风看了叶鸻一眼,开门见山地问。


    思来想去他不想这种状态下分开,又要异地近一个月,他必须临走前把叶鸻哄好,不让叶鸻再胡思乱想。


    叶鸻看了盛择风一眼,发现对方把随身背的双肩包都拎过来了,无奈道,“可以。”


    “你们明天下午几点的飞机?”叶鸻给盛择风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问。


    “和你们差不多,我选航班的时候都是按照你们团队行程定的,比你们起飞晚半个小时,所以明天去机场也顺路。”盛择风将自己的包放在旁边椅子上,低着头拉开拉链。


    “嗯,那明早一起出发。”叶鸻拿着杯子,站在一旁看他。


    盛择风从背包里拿了两件换的衣服,临进浴室之前,凑过来抱了叶鸻一下,又直起身,看向叶鸻的眼睛,“还在生气吗?我去洗澡,你别瞎想了。”


    叶鸻看了他片刻,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了盛择风的意思,顿时心里感动和心软交集在一块,抬手摸了下他的脸。


    明天就分开,叶鸻也不想弄得气氛沉重,更别说盛择风没做错什么,竟然现在还来哄他,担心他不高兴,叶鸻怎么忍心。


    于是叶鸻缓慢地叹了口气,决定不琢磨了,他笑了下,“没气,哪里舍得。”


    “那你亲我一下。”盛择风盯着叶鸻,顺杆就爬。


    叶鸻一愣,随即直接把他往后一推,打发他去洗澡了。


    团队群里面在互相提醒明天的出发时间,因为要先徒步出雨崩村,在按照原路返回,去香格里拉坐飞机,所以时间把控需要注意,可早不可晚,免得误机。


    聊天对话里面张倾锐估计是听团队里谁说了今天的事,吓得够呛,连忙打电话问了下叶鸻情况。


    等叶鸻和他说完,放下手机闭着眼躺在床上放空,盛择风就从浴室出来,躺下之后贴过来从后抱住他。


    “你身上好暖和。”盛择风在叶鸻后颈蹭了下,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按住对方肩膀,让人转过来。


    “这话应该我说,”叶鸻转过身面对着盛择风,看了眼这人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头发再去吹一下。”


    “不用,等会就干了。”盛择风说,“今天累么,腿酸吗,我给你按摩一下。”


    说着他就要坐起来,叶鸻忙拉了他一下,“有点酸,不过不用按了,明天要早起,早点睡吧。”


    “哦。”


    盛择风只好又躺下来。叶鸻视线越过他,又琢磨了会儿回去之后的事。盛择风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叶鸻,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隔了好久,叶鸻才听对方冷不丁说了句。


    “叶鸻,你喘的样子很好看。”


    原本在想事情,叶鸻听到这么一句愣了愣,跟着浑身血液差点往脑子里涌,没明白过来这话说的是哪跟哪。盛择风说完却已经贴过来,手不怎么老实的箍住了他的腰一路往衣服里面摸。


    “什么?”叶鸻抓住他的手,思索几秒,气笑了,“我白天担心你担心得不行,你就在琢磨这个?”


    盛择风看着他,眼眸深黑,贴过来撒娇蹭他肩膀,“舍不得你,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你能跟我去Z市吗。”


    “住你学校么?”叶鸻挑了挑眉。


    “我租了房子。”说完盛择风抬头看了叶鸻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呼吸顿了顿,手臂一撑,凑过来贴上叶鸻的唇。


    对方这突然的动作叶鸻差点都没反应过来,唇齿间已经被抵开缝隙,盛择风舌头一路无阻地缠上来,专注而忘情地吻着他。


    这个吻比前两次更加缱绻,大概是因为明天要各回各家,所以格外缠绵,于是叶鸻很快也顶不住对方这样的攻势,抬手勾住盛择风的脖子,闭上眼回应。


    一吻结束,分开时候盛择风眼眸深沉,两人都略有些喘。


    叶鸻有些不自在被对方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更别说还跟干什么了似的喘成这样。于是别开视线,转身背对着他。


    盛择风贴过来抱住叶鸻,不知道有意无意还在叶鸻耳边呼气,叶鸻有点受不了,紧接着感受到什么东西抵着,就听见盛择风在他背后说:“哥,我什么也不做。”


    叶鸻一顿,隔了几秒,轻笑了下。


    被盛择风听到,马上放开搂在他身上的手。盛择风从黑暗中直起身,不满地扳过叶鸻的下巴,质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叶鸻眼睛与他对视了半晌,没成想盛择风能这么乖。


    叶鸻看着他,看了片刻,轻声问:“你想做什么?”


    盛择风盯了半晌叶鸻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对方轻声说话时轻启的唇,喉咙动了动,磕绊道:“我……”


    “没记错的话,直到几个月前你应该都还是直男,”叶鸻笑起来,点了下他的鼻梁。


    昏暗光线中无声对视,气氛暧昧,叶鸻深棕色的眼眸在这样的光源下,显得更加摄人心魄,盛择风看呆了几秒,就听见叶鸻忽然说,“你会么。”


    盛择风呼吸一窒,眸色倏地变深,随着叶鸻这句话顿时浑身开始燥热,他兀地扣住叶鸻的手,半压在叶鸻身上,声音低而沉:“你试试?”


    漆黑得眉眼深不见底,盛择风直视叶鸻,想了想,无所顾忌地开始坦白:“分开几个月我看视频学了,每次看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都是你。叶鸻,你知道的,我学习能力很强。”


    “你的衣服我也还留着。在云野拿回来的。”盛择风说。


    叶鸻这下彻底愣住了。


    盛择风这些直截了当的话,令他出乎意料到根本不好意思往下听,被盛择风这种一错不错的视线盯得竟然有些发毛。盛择风这些话简直是


    叶鸻移开视线,徒步一天实在体力不支,于是有些找补意味地改口,“下回再说吧,我真没力气。”


    可一想到刚才盛择风说的话,对方竟然几个月的时间连这种事情都想了,还学了,不禁耳根发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啧,你怎么还”


    “我早就想了。”盛择风像是知道叶鸻想说什么,他低头咬了下叶鸻挡在他面前的手指,声音含混,“在澄川的时候就想过,我那时候做的梦都在上你。”


    叶鸻梗着脖子半晌,瞪着他,没想到盛择风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他眯起眼,抬手拍了拍盛择风的脸,不落下风,“规划的挺好,不过,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等从这儿回去的。”盛择风盯了叶鸻一眼,说,“在这儿,我怕再让你高反发作了。”


    虽然这样讲,他却再次吻上来。


    细密的吻落在叶鸻眼角,鼻梁,而后是嘴唇。盛择风趁着叶鸻有些失神时候,顺势抓住了叶鸻的手,按在自己身/下,哑声道,“帮我,哥。”


    房间内呼吸起伏凌乱,光线晃动。


    过了许久,叶鸻无奈地说,“你还有完么,我胳膊有点酸了。”


    “你的手很漂亮。”盛择风依旧直白,贴过来吻了吻叶鸻耳边,“看一眼就控制不住。”


    说话时他忽地也握紧叶鸻,感受到叶鸻的变化和有些隐忍的神情,盛择风直接拿开了对方似乎想挡眼的手,“别闭眼,叶鸻。看我。”


    第55章 你能不能去那亲我一下? 第二天早上从……


    第二天早上从民宿出来下楼时候叶鸻一直在打哈欠, 边上的盛择风时不时看他一眼,又把叶鸻的相机接了过来。


    本来他还想帮忙背着叶鸻的背包,叶鸻没让。


    距离雨崩上村最近的西当村依然在修路, 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开放的, 所以众人还是要原路返回,先到下雨崩坐皮卡车, 然后后半段再走一段路回尼农乘坐交通工具。


    愉快的旅行眼看结束, 从皮卡车后斗下车后, 杨非凡走在另一边,唉声叹气地和盛择风聊回去就要进入复习模式准备考试的忧愁。


    “鸻哥没睡好?看你一直打哈欠。”赵一舟大包小包的背着, 比来的时候还多拎着一个袋子,经过时候问叶鸻。


    “嗯,昨天睡得有点晚。”叶鸻含糊其词说了句。瞅了眼赵一舟手里的东西,又问:“你拎着的什么?”


    “哦买的特产。”赵一舟晃了晃袋子,打开, 叶鸻往里看了眼, 好像是什么肉干。


    “这儿还有特产店?”叶鸻挺惊讶, 这地方没完全开发,路尚且都没修好,吃饭住宿地方屈指可数, 他怎么没瞧见特产店。


    “也不是,就是之前吃饭那家藏族餐厅, 他家牦牛肉干太好吃了, 我就找他们买了点带回去。”赵一舟嘿嘿地笑, 笑完还示意叶鸻拿一块尝尝。


    叶鸻担心嚼这东西嚼得腮帮子疼,摇了摇头,婉拒。


    “你还说呢, ”徐蕊在旁听见他们对话,忍不住笑,“我和任铮都劝他别买了,出村还得背着,挺重的。等到了香格里拉到处有得卖,正好去那边机场也顺路,他就不听。”


    “那不成啊,万一香格里拉和这儿的味道不一样呢,不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么,”赵一舟拎着那袋子有理有据地辩驳了句,还试图拉个垫背的,“欣然不也买了纪念品。”


    “啊?”陈欣然听见突然被cue都愣了下,“我那个就是个咖啡杯,不重的。”


    “是不重,占地方啊。”


    “也还好吧,包里能放得下。我把衣服多拿出来一件穿身上了。”


    “哎哟你快别欺负老实人了,”徐蕊在旁帮欣然说话,挽着陈欣然胳膊,冲她眨眼,“欣然,等回去工作室和潇潇说,下次午休不让她和赵一舟一起吃饭了。”


    潇潇是赵一舟暗恋的女生,工作室的人基本都知道。公司向来气氛活跃,不管这些,所以即便当着叶鸻或者张倾锐的面,大家也不用避讳什么。


    “别别别,我错了姐姐们。”赵一舟连忙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众人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直乐。


    包的车一路给几个人从尼农直接送到了香格里拉机场,大约四个小时的车程,到机场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叶鸻下车时候被盛择风拉了下胳膊,转过头看他。就见盛择风从车后备箱取下来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取出来一个长方形木盒子。


    看动作是想把这东西往他包里面放,叶鸻瞧着对方站在自己身后,把后背包拉链打开,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他塞东西。


    “什么东西啊,给我的?”叶鸻扭着头,好奇地问。


    “藏香。”盛择风动作没停,因为车在机场门口只能暂时停几分钟,避免耽误时间,他也没耽搁。


    “嗯?”


    叶鸻闻言却眉毛扬了下,挺意外,“哎,那你先别往包里放,给我,我看看。”他说着话手臂往后伸,朝盛择风递出手。


    接过东西后,叶鸻单肩挎上自己的背包,一边研究手里东西,两个人一边往机场里面走,跟在众人后面。


    其实叶鸻大概猜出来了盛择风为什么会突然买这个给他,但还是忍不住嘴角挂着笑意,将那精致的木头推拉盒子打开了些,问:“怎么想到买这个?”


    “上次在那个藏族餐厅吃饭时候你不是说这味道好闻么,”盛择风说,“我后来去问了索朗在哪里买,他说很远,我就商量了下,把他的存货买下来了。”


    叶鸻摇了摇头直笑,盒子里面有两把线香,确实够用好一段时间了。


    线香这种东西原先他在云野时候偶尔也会用,很多带有安神功能,基本下午点上一会儿,晚上回房间睡觉还有味道,能缓解失眠。


    眼下他手里拿的这盒子简单大气,香料闻起来就是很天然的味道,偏木质调,像是高原地带雪后的冷杉和松柏,还隐约掺杂一点佛手柑的清香。大概是怕这些香碎掉,木盒子外面还包了好几层牛皮纸。


    将盒子捧到鼻子跟前,叶鸻凑近闻了下,确实是那天在索朗家店里闻到的味道。


    “好细心啊小狗,什么时候去买的?”叶鸻停下脚步,把东西珍视地重新包好,看向盛择风,发自内心地说:“谢谢,我特别特别喜欢。”


    前面就是值机柜台排队的地方,但这机场不大,此时统共排队也没几个人。盛择风笑了下,很得意地说:“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就愿意对你细心。”


    “哎,我们的值机柜台应该是在7号吧?”徐蕊低头瞅了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又左右去看眼前一排柜台,招呼着人往排队处走,“对了,盛择风、杨非凡你们俩是几号?你们去Z市,跟我们应该不是一个柜台吧?”


    “5号。”盛择风闻言才转头去看自己柜台那边,离得不远。


    “我在安检那边等你,我们来得早,过完安检还能一起吃饭。”盛择风对叶鸻说。


    “好。”


    过完安检之后大家早就已经饥肠辘辘。早上在民宿就是简单吃了点,还徒步了一小段路外加坐了四个小时车,所以过了安检就都立刻开始寻找吃的。


    叶鸻和团队的人去C市的航班是下午四点半起飞,盛择风他们飞Z市则是四点五十。


    “还一个小时才登机呢,咱一块儿去吃点吧。我刚看见那边有家拉面不错。”任铮眼尖,很快发现家店,喊着大家一起。


    “哎可以可以,我爱吃拉面。走啊。”杨非凡一拍盛择风肩膀。


    自打进来到香格里拉机场,尤其是过完安检,即将分别的气息就越发浓厚,叶鸻注意到盛择风一直在看他,至少每次叶鸻视线过去的时候,都能与对方的眼睛对上。


    只是碍于周围有别人,他带了团队,即便要分别也没法在外面说什么,只能维持着表面平静,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盛择风和杨非凡他们两个和叶鸻一行人降落地点不一样,登机口自然也是不同的,好在这机场不大,登机口离得不远,所以他们上飞机前还能多待一会。


    迟疑了下,盛择风看了叶鸻一眼,就和杨非凡说:“你们先去,我和叶鸻说两句话。”


    一旁的徐蕊也正准备招呼着叶鸻一起吃饭呢。闻言拿不准主意,她瞅了眼叶鸻,疑惑这老板该不会谈恋爱太上头,连午饭都不吃,就听叶鸻说:“你们先过去吧,我等会在旁边星巴克买点吃的就得了。”


    他们右手边一百多米就有家星巴克。刚才路过瞧见的。


    “啊,好吧好吧。”徐蕊推着欲言又止的众人走了。


    盛择风和叶鸻一起往另一个方向的星巴克那边走去。


    没走两步路,叶鸻就听见盛择风又说了句,“等我一考完试就去找你。”


    “嗯,等着你。”叶鸻回想了想,叹了声,“从昨天到今天说了好几遍了,又不是不让你去。”


    说起这个,继而叶鸻也就又想到了昨天折腾到半夜,晚上临睡觉前盛择风搂着他,说之后还准备要来C市实习的话。原先盛择风就说过以后也要在C市读研、工作。这些似乎真的一个个开始提上进程,盛择风的行动力,让叶鸻确实有了实感。


    只是昨天精力有限,加上实在困了,他没来及多问。而现在叶鸻沉默几秒,才有些感慨地问盛择风:“大学在Z市眼看都待了四年,可算熟悉了,又换地方,你想好了么。”


    “C市不是有你么。”盛择风丝毫没在意这件事,看向叶鸻,“我本来也不是Z市本地人,没什么留恋的。至于我家也早就不算是纯粹的家了吧。”


    初高中都在住校,大学独自去外省,父母各自组成了新家庭以后更是都很少回去。叶鸻回想着上一次盛择风说过的话,忍不住攥了下对方的手腕,认真道:“嗯,有我。来找我吧。”


    抬眸时候对上对方一脸感动的神情,叶鸻笑起来,很快又想起另一个事,“对了,还没问过你。”


    叶鸻顿了下,“你知道【No.267 Unblock观察室】是我设计的么。”


    这下,换成了盛择风定住了。


    他们两个在距离星巴克还有五十米的位置停下来,盛择风愣了好一会,脸上表情才逐渐从震惊变成控制不住的欣喜,“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设计的,我就说,我就觉得很熟悉,我就说了和你是命中注定。”


    他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按在叶鸻的肩膀,思考了下,“可你现在的工作室不是叫Sternstunde么。”


    “嗯,不是一个名字。【No.267 Unblock观察室】挺久远了,那还是我大学时候做的,和张倾锐一起,当时还有个一块在美国的同学。我其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叶鸻看向盛择风,对方眼睛闪着光,特别专注地听着他说。


    于是叶鸻继续道:“我也是看了你之前玩游戏的视频。”


    “你看我直播了?!b站吗。”


    “啊,看到了回放。”叶鸻有些顶不住对方炙热的视线,没再和盛择风对视。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鞋,也没打算详细展开这件事,怕等会盛择风接着问他都看过哪些,那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毕竟他几乎全都看过了。


    叶鸻轻咳了声,“走吧,再磨蹭人家都吃完了,我们先去点单。”


    说着他继续往星巴克走。这家星巴克在最边上,前面就是机场大落地窗对着外面停机坪,位置估计是因为太偏,所以人不多。


    叶鸻和盛择风眼看快到跟前,前面只有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生在点餐。


    正要走上前,身旁忽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眉目冷峻的男人和他们擦身而过。因为走路速度太快,似乎赶时间,甚至衣服下摆都带起风。叶鸻有些疑惑地侧头去看。


    就见前面戴鸭舌帽的男生才取到自己点的咖啡,刚从取餐桌面拿起来,就被后面这人从后抓住手臂。


    “操。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鸭舌帽男生吓了一跳,转头时语气诧异。


    “我看看你能跑到哪。”后者声线冰冷,叶鸻没忍住抬眸想去看对方的神情,却只能看到侧脸,不太能看清。


    “松开,”戴鸭舌帽的男人大概是不想杵在人家店门口,蹙了蹙眉,转身就走。叶鸻看见对方耳朵上似乎戴着黑色耳钉。


    “从哈巴村一路到这里,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身后男人跟了上去,声音越来越远。柜台被让开没有人了,叶鸻和盛择风才上前点单。隐约只能听见已经走远的鸭舌帽男生不满地说了句,“少管。别他妈跟着我了,老子的手都被你绑红了,我是来爬雪山的,不是跟你……”


    “叶鸻?”


    “嗯?哦,加热吧带走。”叶鸻停顿了下,才又问盛择风:“你觉得那个戴帽子的人需要帮忙么。”


    盛择风摇了摇头,视线也又看了眼那个方向,“他们穿的鞋是限量款同款,黑衣服那人浑身上下打扮只有鞋违和,很可能是另一方送的。”


    顺着这话叶鸻去看已经走远的人,才发现确实如此,没想到盛择风观察力这么好。


    “放心吧,机场都有安保人员的,况且他们两个一定是熟人。”盛择风道。


    “嗯。”


    叶鸻拿过咖啡,笑笑,“分析得有道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去登机口那边坐吧,等会他们也该回来汇合了。”


    “刚才路过那家自动饮料售卖机拐角一个人都没有,你有留意到吗?”盛择风拎着咖啡和装三明治的纸袋,却看向叶鸻,忽然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嗯?”叶鸻有印象,刚才转角处的确路过了个比人还高不少的黑色柜子,他还又往那方向看了看,“怎么了,你要去买东西?”


    “不买。”盛择风说。他眼眸深邃,特别认真又一本正经地提议,“趁着你团队的人都还没回来,你能不能去那亲我一下?”


    第56章 亲你两下也行 叶鸻愣了愣。 “哎,……


    叶鸻愣了愣。


    “哎, 行,亲你两下也行。”他无奈地笑起来,拿盛择风没办法。


    该说盛择风竟然还惦记着这茬幼稚呢, 还是好歹他还心里挺有数知道找个隐蔽地方, 总之叶鸻稀里糊涂也懒得琢磨了,被盛择风拉着来到那个自助贩卖机跟前还忍不住直笑。


    “你能不能认真点。”盛择风有些不满地蹙眉, 面对面将叶鸻挡在阴影位置, 对叶鸻道:“可以开始了。”


    叶鸻瞧着对方的模样, 挺酷一张脸,理直气壮说这种话, 竟然都不带笑场的,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低眸又扫了眼手表,这会儿距离登机也只剩不到半小时,这种倒计时似的分离催促下,似乎可以让人的纵容程度无限下降。


    于是叶鸻重新抬起眼皮, 和盛择风对视了眼, 随即一抬胳膊, 搂住盛择风后脖子,将他往下带了带,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


    速度迅速, 毫不拖沓,盛择风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眼睛缓慢地眨了下, 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叶鸻忍着笑意, 掌心顺势在盛择风脖子上刮了下,挺潇洒地准备离开这角落,“行了, 等会儿人家都吃完东西,没在登机口看见咱俩该找过来了。”


    手掌临放开对方之前,盛择风因为被他搂住脖子微微低着头的动作,让叶鸻很快就又瞥见了对方脖子上那条银色的细链,底端坠子依旧收在衣服里。


    这链子看来是一直戴着的,自从不久前在Z市重逢,盛择风身上就多了这么个东西。叶鸻好奇心有点上来了,迟疑了下,张口准备问,“你脖子上挂着的是……”


    这问题都没来及问完呢,他的话就被打断了,盛择风愣住几秒过后,果断决定自己出手,低声说了句,“你糊弄谁呢。”说完直接把叶鸻后脑一按,堵住了他的嘴。


    叶鸻:“”


    几百米之外不知道是谁嗓门不小,隔着老远就听见那人惊奇地喊了句,“好家伙,这俩人去哪了,吃个星巴克居然比咱们几个还慢啊。”


    好像是杨非凡的声音,叶鸻反应过味儿了,按着盛择风下巴拉开距离,揉了揉有些痛的嘴唇。


    “靠,你使多大劲。”


    盛择风瞥了眼叶鸻,心想说谁叫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结果碰一下额头就想蒙混过关,但瞧见了叶鸻有些发红的嘴唇,顿了下,见好就收心虚的没出声。


    “走了。”叶鸻也没多和他计较,说话时一摆手,率先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个事,叮嘱了盛择风一句,“你把那锁屏壁纸换了吧,回学校让人家看见了不太好。”


    “不换。”后者这话接得都不带停顿的。


    叶鸻扭头看了盛择风一眼。


    盛择风明白叶鸻的担心,思索半刻,才解释了句:“你不用担心这个。都快毕业了,其实大多数人也没那么闲,况且我后面出去实习不在学校,谁管我。”


    话说的乍一听竟然还有几分道理,叶鸻噎了下,随即点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实习就能不注意这些么。”


    “实习而已,就更别管我私事。”盛择风说的理直气壮。


    “行吧,我竟无言以对,”叶鸻一听,笑起来。


    每个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叛逆因素,在这一点上,其实他们很相似。只不过该提醒的话叶鸻还是要提醒,但真正要怎么去做,盛择风有自己的分寸。


    两人往登机口方向走,快要和团队的人汇合时候,叶鸻又想起件事:“对了,等你放假了我们可以回澄川一趟,去帮庆叔上山砍竹子。我前几天还和他打电话说过呢。”


    “砍竹?是制作留青竹刻那些竹片的么?”盛择风问。


    “嗯。”叶鸻说,“庆叔年后要出门,赵哥今年说是赚了笔钱要带他出去玩一圈,所以咱如果要去可以年前过去。”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机场的登机广播说话间已经开始播报,叶鸻听到了自己的航班开始登机。盛择风将星巴克的纸袋递到叶鸻手上。


    “鸻哥!登机啦!”团队的人从登机口边上座位起身,都开始往排队方向走,在向叶鸻招手,喊了声。


    借着星巴克纸袋遮挡,盛择风攥了下叶鸻的手,一双眼睛立刻充满不舍的看着他。叶鸻捻了捻对方腕口,低眸又看到盛择风手上戴着的那串沉香木手串,道:“戴着吧。”


    临上飞机前盛择风一直在登机口外面看着叶鸻,叶鸻转头看他了几次,朝对方摆手,直到拐进廊桥叶鸻才低头在手机上敲字,催促盛择风赶紧去他们那个登机口。


    “鸻哥这朋友关系真好哈。”赵一舟在旁看见叶鸻的举动,随口感慨了句。


    “嗯,我最开始还好奇鸻哥怎么还有在上学的朋友呢,不过几天相处下来人家看着也挺沉稳的,不奇怪。”任铮附和。


    叶鸻收好手机,笑了下,被几个人一说再次心里反应过来,自从和盛择风确认关系之后他变得有多夸张。换做几年前,他肯定都不会想到自己也跟毛头小子一样分开一个月就这么恋恋不舍的。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盛择风并不只是团队里的人看到那样,长相偏冷加上表面看起来话不多,显得沉稳。相反,对方的情感其实是直白而浓烈的,很多时候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都让人会不自觉地被感染,没法拒绝。


    消息提示音响了下。


    盛择风发来一张截图,是设置好的倒数日。距离考完试来C市找他的倒计时。


    后面还跟了句话。


    [一个月好漫长]


    [你至于不至于,统共二十多天哪有一个月]


    叶鸻上飞机后找到位置坐下来,趁着其他旅客还没登机完,又给盛择风回复了句。


    [好好复习知道么。不是还要来C市读研?你目标学校分数线可不低]


    [知道。]


    [回去我就直接住在图书馆]


    叶鸻瞧着这条笑笑。


    [乖。]


    事实证明,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就比如叶鸻寻找已久的庆叔二儿子的消息,终于在他从雨崩回来的半个多月后,突然间有了进展。


    他们工作室有好几个适配度高的游戏都插入了寻人启事板块。游戏玩家的留言每天会有人专门整理出来交给叶鸻。而叶鸻这边一有时间也会亲自去看玩家留言里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这天早上出去了一趟,刚到公司,林承就拿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进来办公室放在叶鸻桌上。跟着砸过来的还有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叶总,你要找的那个人终于有消息了!”


    林承看上去也很激动,语速都比平时快,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资料,“我按照你之前给我的失踪那人的信息仔细对比过了,这次这个网友提供的信息很可能真的有效,很多线索也都能对上……”


    叶鸻进来办公室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闻言立刻接过那份材料,仔细看起来。


    “玩家留言说是他现在人在B市,以前也是今迎市人,他遇到这个疑似是赵先生的人是在他家附近卖炒面的小哥,几乎每天都会在B市城中村附近半夜骑着电动三轮流动卖炒饭炒面,一来二去聊起来熟悉了,才发现是老乡。”


    林承在旁补充,说到这停顿了下,看向叶鸻向他求证,“还有一点比较令人在意的是,这位玩家说通过几次交流,赵先生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唯一只记得的事就是他是今迎人。”


    “嗯,”叶鸻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些资料,喃喃道,“那也就可信度更高。”


    应该说这次玩家提供的信息比以往都更加细节,最重要的是,游戏寻人启事中提供的失踪人信息并没有提过找寻对象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这种细节。也就算是未公开的线索。


    因为最开始寻人启事版块响应的人并不多,为了鼓励玩家们积极提供线索,寻人启事任务栏后来是设置了很高奖励的。所以留言信息开始逐渐增加,只是能对上的寥寥无几。


    当然,要说是有意保留这种细节也不准确。关于赵悟庆的二儿子很可能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甚至不记得父母是谁,这点更多其实是叶鸻的猜测。


    只是结合今天玩家提供这条线索,似乎能侧面证实叶鸻的猜测就是事实。


    假设一个人走失多年后还活着,并且行动自由,却一直没有回过家,叶鸻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不记得了。毕竟年纪太小,赵诚建也说过,当时他弟弟才七八岁,都还没上户口办身份证,这也是为何寻找难度这么高,多年来都没找到。


    “你们联系玩家了么。”叶鸻问林承。


    “早上联系过,在游戏里给他弹了提示。”林承看了眼手机,“目前还没回复。可能要等等。”


    “嗯。”叶鸻点点头,双手撑在桌面,低着头琢磨了片刻。


    这事确实急不得,玩家毕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游戏在线,现在有了线索,已经是破天荒的好事。


    “你让运营后台查下他一般都在什么时候上线,再看看有没有”说到这里叶鸻眉头皱了下,也很犹豫,林承似乎明白了叶鸻想说什么,接上,“我们其实可以查到玩家的注册信息,甚至可以查到IP,只是”


    只是这样做极有可能会让玩家产生反感。很多人都是非常注重隐私的,游戏公司更是有保护玩家的注册信息不被泄露的义务,同理,私自利用玩家的信息去打扰,这不止是合不合适,而是涉及到违法的问题了。


    不管这件事是多么的迫在眉睫,线索是多么来之不易,也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


    叶鸻轻叹了口气,按下心里的着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先等等回复吧。”


    “嗯,”小林犹豫了下,又说,“或许我们可以先联系警方。”


    “不,先再等等,最好还是先和对方取得联系。”


    叶鸻低着头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谨慎思索,否定了这个提议,“先不说联系警方也是需要证据的。况且,我们在没有事先和玩家达成一致之前就报警,万一人家接到警方电话核实一脸懵,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冒昧呢?对方能提供线索自然是好事,但不是义务,万一惹人反感,对方不愿配合了,就得不偿失。”


    将各方面都考虑了一遍之后,叶鸻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后续,“还是让后台看下玩家上线时间吧,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今天就能有回复。”


    “好。”林承点头,出了办公室。


    靠在办公室桌子边,叶鸻拿起林承拿来的资料仔细又看了一遍。


    玩家注册信息显示对方年龄二十六岁,应该是上班党,估计登录游戏时间通常在晚上。对方的留言写的挺详细,描述了炒面小哥的外貌特征、口音、甚至一些交谈的对话。林承很细致地将里面重要信息用记号笔标了出来。


    叶鸻又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落,心里其实还是抱很大希望的。既然能够耐心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写这么多细节出来,至少对方不会是个冷漠的人,叶鸻想。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叶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办公室半晌都没顾上脱外套,将手机拿出来,顺势把衣服往边上一挂,才看向屏幕。


    是盛择风发来的一条消息。


    第57章 万水千山 盛择风问他吃没吃午饭。 ……


    盛择风问他吃没吃午饭。


    叶鸻眼眸往上抬, 瞥了眼时间,确实已经是中午。想了想,他索性给盛择风直接播了通语音通话过去。


    “庆叔小儿子有线索了。”


    通话一接通, 叶鸻就忍不住告诉对方了这个消息。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这本身就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保守起见他没有先告诉赵悟庆,担心万一人对不上, 空欢喜。可是叶鸻心里还是隐隐有种预感, 总觉得这一次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迫不及待就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盛择风。


    通话对面似乎也很惊讶,愣了两秒, 才说:“真的?是你们在游戏里发的寻人启事有人提供线索了么?”


    “嗯。”叶鸻点头,说,“我们现在正在联系那位玩家,等和他联系上之后,我可能要去一趟B市。”说话时叶鸻拉开椅子, 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扫了眼手旁的日历, “你是不是这周开始就是考试周了。”


    他记得之前盛择风说过考试就是从一月初开始。


    “嗯,”盛择风很淡定,“我今天已经考完一门。”


    “考得怎么样?”


    叶鸻问的时候在心里粗略算了下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两天联系上玩家, 后面几天去B市找人, 估计在你全都考完之前我应该能处理完这事。”


    叶鸻说:“如果晚几天, 那你就等我回C市之后再过来,或者我去接你也成。”


    “你别折腾了,回C市说一声, 我直接去找你。”盛择风没太在意这个问题,只是又问了问叶鸻那位玩家提供线索的具体细节,听到叶鸻说是在B市城中村附近,他问:“你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么?还是有人和你一起。”


    B市的城中村实在太多了,况且提起城中村,就难免和脏乱差、治安堪忧挂钩。盛择风有些不放心。


    “到时候看情况吧。”叶鸻思考了会儿,说,“最近工作室事情也多,我估计没法带人出去等和玩家成功联系上,我跟赵诚建说一声,到时看看他那边能不能一起赶过去。”


    “带上你助理,不要一个人去。”通话那头盛择风说,停了几秒,似乎自言自语,低声道,“怎么正好这个时候我要考试,要是我能陪你去就好了。”


    听着对方有些懊恼的声音叶鸻心里一阵发暖,他瞥了眼屏幕上的通话头像,几乎能想象到盛择风说话时候的神情,眼皮耷着,挺发愁的样子。


    叶鸻声音温和下来,笑着哄了句,“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么,你就踏踏实实考完试,等回来我再和你详细讲。”


    再次看了眼日历,其实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叶鸻看向窗外,出了会儿神,才由衷地说:“但愿这次真的是能把人找回来,争取过年前把儿子给庆叔送回澄川,那这个年他们过得肯定能轻松不少了。”


    压在心里多年那份阴霾如果能散去,亲生骨肉终能团聚,别说是当事人,就连叶鸻想想也觉得感慨,打心眼里替赵悟庆高兴。


    “嗯。”盛择风点头,“这次一定会找到。”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别的。盛择风在电话那头估计是回到自己家里,换成了给叶鸻播视频,说要看看他。


    叶鸻抽空和对方视频了会儿,但也没耽误工作。将手机放在桌子一边,在电脑上处理着事情,盛择风就在旁安静地看他。


    “你不去吃饭么?”


    “点了外卖。”叶鸻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在回复运营那边的邮件,慢了一拍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也没吃呢吧?”


    “我也点的外卖。”盛择风说。


    “你不是会做饭吗。”叶鸻随口道。


    “不想折腾了,下午和朋友约去图书馆。”


    “嗯。”


    “你们办公楼里没有食堂么。”隔了一会儿,盛择风又问。


    “倒是有,”叶鸻停顿了下,他们这栋商业楼是标配的食堂,考虑到消防因素没有明火那种,楼里的人都可以去。只是想到食堂那些一言难尽的饭菜,他摇了摇头,“但不怎么好吃。”


    “等我去C市了给你做。”盛择风一直在看叶鸻,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表情,立刻自告奋勇。


    叶鸻闻言勾了下唇,抬眼去看视频里的人。


    隔着屏幕仔细看了会儿,才发觉盛择风似乎头发又长了点,估计是回Z市之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整日跑图书馆认真准备考试,都没空去剪。但不得不说,颜值丝毫没受影响。


    也是这么仔细去看,叶鸻才发觉自己还真的有些想念对方。


    视频对面,盛择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叶鸻视线的停留,他将手机屏幕拿近了些,直视着叶鸻,问:“你有想我么。”


    叶鸻笑了下,收回目光,重新去看屏幕上的邮件,“嗯。”


    终于和提供线索的玩家取得联系,其实还是在两天之后。再晚一点的话,叶鸻恐怕就要坐不住,考虑直接给玩家发中奖信息借此来提醒其登陆账号了。


    好在联系上之后对方很好说话,玩家真名叫孙海,叶鸻表达感谢后和对方提出想去见一见那个疑似就是庆叔儿子的人,并且表示只需要孙海带他找到那个城中村的移动炒面摊位大概位置就好,不会占用对方太多时间,孙海也就痛快答应。


    敲定好日期之后,叶鸻没耽搁,让林承定了机票,第二天一早飞往了B市。


    临出发前叶鸻打电话把这事也和赵诚建说了,总归要去认人,比起他手里仅有的一些照片,肯定还是真正的亲人去现场辨认才更能确定。赵诚建听闻终于有消息,也果断放下手头的事,当机立断和叶鸻约好在B市汇合。


    他们两人在B市汇合后先成功和孙海见了面,只不过最开始没那么顺利,叶鸻和赵诚建在孙海带他们去的那个城中村附近一连蹲守了两个晚上,也没有找到炒面小哥。


    出师不利令叶鸻和赵诚建两人心里都开始有点没底,可既来了,也不愿轻易放弃。第三天两人打听了一番,得知最近B市创文明城,在整改城中村这一片,所以摊贩们即便夜里出摊也谨小慎微了不少,相当隐蔽。


    叶鸻和赵诚建于是开始扩大搜索面积,沿着附近到其他区域去看。终于在第四天,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极为瘦弱单薄的背影,穿着破旧棉服,胳膊腿很细,对方侧着身,低头站在三轮小吃车跟前,一手攥着锅把,另只手忙碌地正拿着锅铲翻炒。


    深夜的城中村巷子里气温很低,周遭乱七八糟堆着杂物,小吃车翻炒的锅气白烟几乎遮挡住他的面孔。


    那车也很简陋,车身锈迹斑驳,不知道是转换了几手的淘汰品。昏黄的灯泡悬挂在车顶上方,跟随着炒面小哥低头翻炒的动作轻微地摇摆着。不算亮,似乎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才去艰难维持着那一丝丝的光。


    几步之外,叶鸻和赵诚建离这人越来越近,不约而同地放慢呼吸,心里越发紧张。


    叶鸻将手机里面庆叔儿子小时候照片找出来,相隔几米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和眼前这人对照,仔细试图辨认着。


    赵诚建走在叶鸻前面一些,忐忑到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最先来到炒面小哥身后时,对方才刚把一份炒面递出去,给仅有的叼着烟的客户。


    那客人看也没看他,低着头按着手机,扫完码拎着炒面走了。


    大概是因为叶鸻和赵诚建的靠近太过于悄无声息,炒面小哥猛然察觉到他们出现在身后,第一反应犹如惊弓之鸟,立刻把锅铲一扔,就想跑。赵诚建眼疾手快,立刻拽住了他胳膊。


    多半是为了先让对方别太紧张,黑灯瞎火误以为他们是城管。赵诚建马上说:“别跑,我们来是买炒面的。”


    叶鸻侧头看了赵诚建一眼,尽管小吃车照亮范围有限,也看得出对方压抑着的情绪,抓着面前这人胳膊还在轻微发抖。


    看到赵诚建这种反应,叶鸻也就明白,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了。


    将手机收起来,叶鸻重新去看面前这个矮小的身影。


    对方有名有姓。是赵悟庆的儿子,也是赵诚建的弟弟,或许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但是赵诚建和叶鸻此时此刻都已经确定,这就是赵诚阳。


    而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再怎么克制,赵诚建情绪也还是很激动,他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目光经过对方额头沿着眉骨上方一直到头发里的一道长长的疤,声音更加艰涩,“炒面多少钱一份?只是卖这些东西,足够可以养活好自己么。”


    赵诚阳没回答,他抿了抿嘴,低头看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因为赵诚建这种过于反常的行为,眼睛里充满戒备。


    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在往另一边躲,很僵硬地想躲开被赵诚建抓住的胳膊。叶鸻忍不住在旁低声提醒了句,“赵哥,你冷静点。你别吓到他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尽管终于找到了人,在知道赵诚阳记忆缺失的情况下,突然间把这些事情一股脑砸过去不现实,就算是普通人都需要消化时间。


    而赵诚阳这些年怎么过的,他究竟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摸爬滚打才靠着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他都经历了什么,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说的完的。


    对方又怎么可能对两个陌生人没有基本的防范和警惕意识。


    叶鸻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这哥俩这么一个激动一个戒备,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侧头又扫了眼小吃车张贴的菜单,想了个破冰的方法。


    其实说是菜单,统共也就三种选择,炒面、炒饭、炒米粉,其他就是加不加蛋加不加香肠的区别。


    “炒面多少钱一份?”叶鸻于是问。


    他拽了下赵诚建的胳膊,示意对方先放开赵诚阳。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按住小吃车边缘,从下攥住了一侧的栏杆。


    赵诚阳快速又看了叶鸻一眼,大概是看到叶鸻表情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似乎也在纠结。隔了几秒,才小声问:“你要加蛋加火腿肠吗?”


    “加。”


    “十元。”赵诚阳把火点着了。


    趁着赵诚阳低头打蛋炒面的时候,叶鸻站在外侧,低声和赵诚建商量了几句。他明白对方终于找到了亲弟弟有太多话想要问,想要说。可还是叮嘱对方,没法操之过急。


    他们两人买完了炒面也没走,而是就地放在对方的小吃车上,叶鸻问赵诚阳出摊到几点,问能不能在这吃。


    赵诚阳点点头,“你吃吧,我到凌晨一点才走。”


    赵诚建在旁低着头,手里捧着炒面盒子一顿,深吸了口气。叶鸻觉着对方听见这话心疼得心里要难受死了。


    “这炒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叶鸻夹了口炒面放在嘴里,温和地继续套话,“明天你还在这边么。”


    “不知道,要看明天这边有没有城管。”赵诚阳说。


    “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么?”叶鸻试探着问,察觉到赵诚阳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抗拒,他又说:“我们是孙海的朋友,他介绍我们来的,说你这里炒面特别好吃。”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赵诚阳这才明显的似乎松懈了些,没再那么紧绷。但他还是考虑了几分钟,叶鸻也没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最终赵诚阳终于点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特别老旧的翻盖手机,按了几下按键,加上了联系方式。


    于是后面两三天叶鸻和赵诚建坚持不懈,每天都会来城中村。


    早上来,中午晚上也都来,并且一点一点地开始尝试和对方聊天。


    赵诚建从最开始找到弟弟的激动到后续也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循序渐进地试图向赵诚阳透露。


    他告诉对方自己有个弟弟很小就走失了,那天见面是因为长得太像了,所以失态。又有意提起十几年前的事,当年他们全家去外省旅游,弟弟走失,联系了警方后经过调查高度怀疑是被拐卖。


    只可惜那个年代尤其是今迎周遭发展落后,监控并没那么发达,只能够靠拼凑的线索,最后追到一辆疑似是人贩子架势的面包车,结果那辆车在高速出口超速,驾驶人当场死亡。


    原本车上是有两三个孩子的,惊慌之下全跑了,高速下道区域两侧全是农田和村庄,更是完全不被监控覆盖区域,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赵诚建就在看赵诚阳额头上那道疤,似乎是某种暗示,赵诚阳听到这一切,从一开始的如同旁观者听着,到后来神情也开始变得复杂。


    他虽然丢失了以前的记忆,可是却不知为什么,懵懂的、听到这些能感受到深刻的共鸣。


    赵诚阳被叶鸻和赵诚建两个人引导着,开始不再那么戒备,也说起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是被一对中年夫妇收养,他跟着他们姓魏。


    只是那对夫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赵诚阳十几岁的时候才得知那对夫妇并不是B市本地人。租的房子空空如也,人去楼空那天,十五六岁的赵诚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从此开始跌跌撞撞地自力更生。


    两方的线索随着赵诚建和叶鸻两人留在B市一周多的时间,终于很明显的对上,兄弟两人相认那天,三十几岁的赵诚建激动地抱着他这弟弟,手偷偷在背后抹泪。看得叶鸻也跟着眼眶发红,拍了拍赵诚建以作安慰。


    “跟我回今迎吧。爸找了你好多年。”赵诚建说。


    “不用做亲子鉴定吗?”赵诚阳还是没完全消化这件事,他打过的工不计其数,从端盘子洗碗到送外卖,再到洗车店,多年来就像个世界的边缘人物,一直“苟延残喘”地长到这么大,没有记忆灰暗的生活日复一日。


    终于这一天,重新被亲人找到,打破了一切昏暗。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放一百个心,你和小时候模样除了脑袋上多了个疤之外基本没变。你哥我都认出来了,回家给爸一看,肯定更是没跑。”


    三个人把B市的事情处理好,退租了赵诚阳那不到二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一切收拾妥当才终于准备离开。


    准备订票时候赵诚建郑重地看着叶鸻,千言万语,却不善言辞,最后甚至想要鞠一躬,把叶鸻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赵诚建的胳膊制止,“赵哥,你这是干什么。”


    “叶鸻,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赵诚建真心实意道,“你也知道我爸为了把诚阳找回来,奔波了多少次,我妈更是临闭眼前最后一句嘱咐,就是让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所以我真的是”


    说到这里赵诚建忍不住又有些哽咽,他深吸了口气,使劲按了下眼皮,才说:“叶鸻,跟我们一块儿回澄川吧?咱们一起把诚阳送回去,能找到他完全就是你的功劳,我爸肯定也想亲自感谢你。”


    “赵哥,说这些就生分了,能把诚阳找回来,我心里也真的为你们高兴。”叶鸻说。


    手机里工作区还在接二连三地弹消息,叶鸻抽空瞥了眼,才道,“但是我这回出来也好几天了,我公司另一个合伙人前天刚出差,我再不回去工作室真要忙不过来了。”


    总归找到了赵诚阳,就是这趟出差最大的圆满,叶鸻说到这里,笑起来,对赵诚建说:“澄川我估计暂时是没法去了,帮我和庆叔说一声,明年我肯定帮忙去跟着砍竹。不过我想,诚阳能回去,他过年这段时间估计也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顾不上去管这些了。”


    “好。”分别前赵诚建揽了下叶鸻的肩膀,再次郑重道:“谢谢。”


    回到酒店之后,叶鸻也开始订第二天一早回去C市的机票。


    盛择风最近几天和叶鸻一直都有联系,对于叶鸻他们这边的情况清楚,叶鸻也会主动和他说。叶鸻定完机票也又确认了下日期,明天正好是盛择风说的考完最后一门试的日子。


    按照对方之前说的,估计后天就能过来C市了。


    叶鸻觉得心里轻快不少,不仅是因为在B市找到了赵诚阳,也因为即将要和盛择风见面,心里按耐不住的开始期待。


    第二天回到C市一早航班都没觉着多累,下午叶鸻直奔公司,和工作室的人一起研究他们的某款ARPG游戏移动端版本升级的事情。抽空他还给盛择风发了条消息,让对方订好航班后,把信息发过来,他到时候好开车去机场接。


    但让叶鸻没成想的是,盛择风比他设想的还要更加迫不及待。


    先前除了盛择风考试的时候,他们两个聊天对方几乎是秒回,叶鸻这次消息两点多发出去,结果到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对面都没回音。


    叶鸻心里觉着有点奇怪,再次看了眼聊天记录,盛择风说的最后一门考试是今天上午没错,怎么会下午了都还不回消息。


    手撑在UI工位,叶鸻听着对方说事正有些走神,手机蓦地就振动起来。


    第58章 在你楼下 叶鸻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瞥……


    叶鸻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瞥了眼, 顿时愣住。


    而盛择风也没打算给叶鸻多少惊讶的时间,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进来。对方声音带着隐约的激动和笑意, 将信息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叶鸻, 我在你公司楼下。”


    听着这几个字透过电流音砸过来,叶鸻原地呆住几秒, 而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工作室所在这栋商业楼楼下有个小花坛, 盛择风就站在那花坛边上, 低着头正看手机。男生个高腿长,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 脖子上挂着耳机,行李箱不拘小节地扔在一旁。十分引人注目。


    附近基本上都是商业楼,很典型的打工人聚集地,商业气氛浓郁。乍一看出现个穿着打扮都这么少年气的人,关键是长得还帅, 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去看他。


    叶鸻乘电梯到达一楼, 抬腕看了眼时间, 从大楼的自动玻璃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盛择风,朝着对方的方向走过去。


    而盛择风很快也察觉到, 抬头和叶鸻对上视线,没等说话就先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隔着几步就冲过来抱住了叶鸻。


    “不是和你说了发航班号给我么, 你怎么”叶鸻下来时候外套都没想起来穿, 就是太惊讶盛择风竟然不打个招呼提前一天跑过来了,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就被对方这么抱了个满怀。


    “哎, 起开,”叶鸻有点无奈,拒绝了盛择风上来就要搂搂抱抱的动作,指指后面大楼,“后面一堆摄像头,你收敛点。”


    说是这么说,距离稍稍拉开,叶鸻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虽然感到意外,但见到了盛择风突然出现,他心里还是很开心,“不是说了我去接你么?怎么都没和我打声招呼就过来了,而且你上午不是考试吗,考完直接买的下午机票?”


    “嗯,考完了,回家拿了趟行李直接过来的。”盛择风瞧着叶鸻笑,眼睛盯着他看,手还是半圈着他。


    几米之外的行李箱就被这不靠谱的人扔在原地,叶鸻往盛择风身后瞥了眼,就听见盛择风很期待地问:“你下班了吗?可以走了吗。”


    “没啊,”叶鸻挑眉,故意逗他,“我前几天没在公司,堆了一堆事情,今天要加班。本来打算今天把活干完了,明天去接你刚好呢。”


    说话时他绕过盛择风,将对方的行李箱拽了过来。


    “要么我告诉你家里密码,你先自己回去?”


    “我不。”盛择风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那我跟你上去,你加班,我在你办公室陪着你一起。”


    “得了吧你。”叶鸻听着对方说,忍不住笑。


    “逗你的,大老远来了都没让我去接,还能真让你再陪着加班啊。”叶鸻拉着盛择风的行李箱,示意他跟上,“走吧,你在一楼沙发坐会儿,我上楼交代下事情,然后带你去吃饭。”


    也是恰巧叶鸻今天开了车过来公司,前段时间这附近新商场开业,人一直很多,导致经常堵车.叶鸻有时候懒得跟着堵,干脆就打车过来停在几百米以外自己走过来。也是直到最近新商场热度才小了点,图新鲜的基本都来过了,人流量恢复了正常。


    叶鸻六点多从公司下来的时候正好就是饭点,他拿着车钥匙,带着盛择风先到地下停车场把对方的行李放在车后备箱。顺便征求意见,问盛择风想不想去公司附近这家商场逛逛。


    在手机里查了下商场都有哪些门店,叶鸻瞅了眼,确实很多餐厅看上去不错,于是递给盛择风手机,想说让对方挑。后者却在四处张望,然后趁着没人,凑过来直接把叶鸻按在车上亲了半晌。


    “你,真的是”分开时候叶鸻指了指盛择风,低头整理了下被揉乱的衣摆,彻底无奈了,“一天到晚就想着这点事是吧?刚才在花坛怎么嘱咐你的。”


    “这儿没摄像头。我太想你了,叶鸻。”盛择风说着话还意犹未尽地想要贴过来,被叶鸻干脆抓住手腕,带着他往电梯处走,“差不多得了啊,你不饿么,走了,上去吃饭。”


    两人往商场走,离得近不用开车。简单聊了聊盛择风考试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成绩之类的事。


    又说起了叶鸻和赵诚建在B市找到赵诚阳的一些细节,盛择风听得很认真。


    “所以收养他那对夫妇为什么会收养了又把他丢下呢。”盛择风安静地听着,忽然说,“又不是小猫小狗,就算搬走了不能带上他么。”


    这种想法其实和叶鸻当时听见赵诚阳诉说时候是一样的。


    赵诚阳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并且曾经被收养又被抛弃这件事,尽管当时对赵诚建和他讲述时,赵诚阳只是说自己觉得很突然、很意外,没多说别的。


    可是当初十几岁的孩子面对突然变得空空如也的“家”回去之后是什么心情呢。叶鸻都没忍心仔细问。


    “我也想不通。”叶鸻叹了口气,两人走到商场门口,他拉开门,示意盛择风先进去,“但往好的方面想,幸亏他们把赵诚阳留在了B市,才让我们今天能找到他,不是么。”


    盛择风皱着眉,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做法。


    “再乐观一些想,好在不是从七八岁那么小就一直流浪在外,有过这样一个‘庇护所’,至少不至于吃不上饭。所以哪怕只是临时的,也算幸运了吧。”


    盛择风听着叶鸻说,转头看向他,“嗯,你这样想有道理,不然纠结这些,他后续的生活恐怕会更痛苦。”


    就像小时候的赵诚阳不记得那段被绑架的记忆,也许对于年幼时候的他来说,反倒不是坏事。


    “我们在B市时候赵哥后来和他讲了很多小时候他们在澄川的事情,有的时候赵诚阳也会有反应,一些片段能记起来很模糊的影子,”叶鸻按了下电梯,“但要彻底想起来所有的事,估计还是要花时间的。”


    两个人视线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下,盛择风若有所思,忽道:“人真的会忘记自己重要的人吗。”


    “他这种应该是创伤性的。”叶鸻说,“当初被人贩子带走,上了面包车之后如果察觉出不对,肯定就在害怕了。紧接着又遇到车祸,额头上留了道疤,还目睹开车的人当场死在自己面前,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他那时候那么小,肯定会受到惊吓。”


    “所以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干脆忘掉了这么痛苦的事,只可惜‘副作用’是把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家人也连带着忘了,所以这么久都找不到。”叶鸻分析道。


    “还好找到了。”盛择风沉声说:“那人贩子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种事,也算当场得到了报应。”


    “嗯。”


    回想了想,盛择风叹了口气,“我置顶的那条留言不多,对比过信息也没有能对得上的,没能帮上什么忙。”


    “人找到就好了,”叶鸻笑起来,“况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次在B市,赵哥和我提过一嘴,说现在澄川镇比之前游客至少翻了个番,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人是看了你发的那条上热门的视频来的,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帮澄川助力了旅游业不也是很有意义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商场的四五层全是吃的,叶鸻和盛择风出了电梯,顺手揉了下盛择风脑袋,哄小孩似的说:“奖励你一下,这商场楼上开了家很火的泰奶,喝么,带你去买。”


    “太奶?”


    “泰式奶茶。”叶鸻看到盛择风有点懵的表情,就反应过来歧义,忍不住直笑,“哎,办公室那些人之前一起点奶茶老这么叫,省事习惯了,我都被传染了。”


    “不喝。”盛择风摇头,“你想喝?”


    “我也算了,上次他们点外卖给我点了一杯,太甜了。”


    “前面有家日料店,评分挺高,你想吃么?”叶鸻拿手机对照看了眼,“或者火锅?好像也不错。”


    “我都行。”盛择风说。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日料店,环境好,最主要因为价格偏高,所以不像其他店那样排队严重。叶鸻想着盛择风上午考试,下午又赶飞机,折腾一天也累了。不想浪费时间在排队上,早点吃饭回去休息。


    两人进来找了个包间,盛择风不挑食,叶鸻拿过菜单干脆点了一堆。什么和牛寿喜烧、碗蒸鲍鱼配鲍鱼肝酱、刺身拼盘、赤虾黑松露手握、安康鱼肝跟海胆饭。快吃完的时候俩人都出了一身汗,干脆把包间门开着。


    没成想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等着服务员来结账时候,叶鸻就注意到有两个坐在侧后方桌位的女生一直往他们这方向看。心里有些意外。


    注意到叶鸻的视线,盛择风也回头看了眼,而后问叶鸻:“熟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叶鸻迟疑了下。


    那两个女生跟盛择风年龄相仿,估计也是学生。叶鸻其实心里在猜测,该不会是偶遇了盛择风某站的粉丝吧。他记得之前去看盛择风账号都八十多万粉了,好像偶遇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还没等说呢,盛择风就从桌下攥了下他的手,望向叶鸻,幽怨地说:“那你老盯着她们看做什么?”


    闻言一愣,叶鸻被对方这脑回路逗得想笑,用指腹按了下对方的手心,才抽回自己的手,“不看了,就看你。”


    还剩最后一个甜品,抹茶红豆雪糕。叶鸻和盛择风等着甜品上来,吃完去买单的时候,那两个女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主动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小声问:“那个请问是山竹风吗?”


    拎着叶鸻外套正要给人披上的盛择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们,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在现实世界听见这么个外号。


    叶鸻在旁没忍住笑了声,好以整暇地抱着胳膊看盛择风。


    后者估计脑子里有些挣扎,不太情愿接受这个称呼。可是别人又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必要故意说谎不承认,盛择风最后只好冷酷地“嗯”了声。


    表情顿时让叶鸻联想到了当初在云野,盛择风直播被刷屏时候的样子。笑意更深。


    “!!”两个女生相互对视了眼,听见盛择风承认,立刻激动地说了一堆“我们是你粉丝,关注好久了”之类的话,叶鸻在旁很耐心地听着。发觉盛择风此人果然一如既往吃不了捧杀那一套,估计也不太擅长面对这种,话接的也不多,只是很礼貌地说谢谢。


    心里觉着还挺新鲜的,叶鸻正在一旁置之事外地看着呢。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转头,特别期待地向他小声求证:“那您就是,叶老师?”


    这回,换成叶鸻诧异了,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点点头,“啊。你好。”


    他其实心里纳闷,之前刷到过盛择风某次直播不小心露脸的视频回放,所以这两个女生能认出来盛择风不奇怪。可是他什么时候掉马的,他不是没在盛择风拍的那些竹刻视频里面没露过脸么。


    叶鸻看了盛择风一眼,后者表情也有些不解。


    “!!!嘤!”两个女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低着头掐了下对方胳膊,使劲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缓了几秒,才一脸镇定地抬头。


    “啊没事的,我们两个就是来打个招呼,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一溜烟捂着嘴跑了。


    “”盛择风看向叶鸻,问:“她们为什么会知道你长什么样。”


    “你问我啊?”叶鸻笑着挑眉。没纠结这个,随手在服务生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了个字,又说:“把刚才那两个女生的单也一起买了吧。”


    盛择风抬眉,反应过来叶鸻是因为遇到了他的粉丝,所以请对方吃饭,立刻说:“我来。”


    “不用。”叶鸻已经把卡递了出去。


    服务生大概是看这两人的穿着,一个衬衫风衣,一个卫衣牛仔裤,自动忽视了大学生打扮的盛择风。


    盛择风:“”


    吃完饭两个人溜达回去公司地下停车场拿了车,叶鸻家离公司不远,回家的时候也就才九点多。


    一路都被某人视线跟聚光灯似的聚焦着,叶鸻甚至都回想起来考驾照时候被教练坐在副驾注视着的久远记忆了。所以到家楼下停好车,叶鸻有些受不了地把盛择风脸推到一边,“可以了,到家了别看了,没见过人开车啊。”


    “没见过。”盛择风一脸真诚,“你怎么做什么都好看。”


    说这些一点都不带打草稿的,叶鸻低头解开安全带,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这话。


    带着盛择风来到楼上,开门时候叶鸻顺带就把家里门锁密码告诉了对方,“指纹我忘了怎么添加了,你就先用密码吧,回头我问问张倾锐,他家也用的是这个牌子电子锁。”——


    作者有话说:宝们,下章后天22:30准时,准时,准时。


    第59章 说你爱谁 “嗯。”盛择风拉着行李箱进……


    “嗯。”


    盛择风拉着行李箱进来, 放在玄关处,视线忍不住四处打量着。


    这是叶鸻住的地方,是叶鸻的家, 完完全全的私人领域。盛择风觉得叶鸻的性格应该不是会轻易带人来家里的, 所以对于当下这种可以随意踏足进对方领域的特别待遇,心里更加激动和兴奋。


    之前在云野分别后, 几个月里他来过C市多次, 叶鸻家楼下也是他经常到访的地点之一。他那个时候跟着叶鸻, 知道叶鸻生活简单,每次站在马路对面看到叶鸻把车开进小区, 他就会离开。


    倒不是他不想进来,只是这里不像是其他公开场地那样,只要不被发现,盛择风可以想保持多远的距离跟着叶鸻都可以。叶鸻住的这小区环境很好,安保很严格, 所以之前他只能选择停在小区门口。


    叶鸻家里和他想象中一样, 干净整洁, 东西不多。并且有一股很熟悉的淡淡木质香混杂着柠檬的味道,和在云野时候的味道一样。这一点盛择风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因为自从叶鸻当初离开云野, 盛择风就直接鸠占鹊巢,搬进了叶鸻房间, 贪婪地捕捉叶鸻留下的味道。


    直到后来那些残留的味道也不见了, 盛择风就找出他们两人在云野共用的洗衣液, 那上面也有叶鸻衣服上的味道,以至于后来盛择风离开云野时候,还带走了好几瓶那种仅在澄川有卖的三无牌子洗衣液。


    “折腾一天累么, 你今天上午考试应该起挺早的吧?”进门后叶鸻给盛择风找了双拖鞋,然后先去洗了个手,又走到客厅单手解开衬衫领口扣子,把空调打开。


    这两天降温,刚回来家里没开暖风还是有些冷。


    叶鸻看了眼站着没动的盛择风,又去看他的行李箱,“洗个澡早点休息?睡衣带了么。”


    顿了顿,他估计盛择风来得匆忙,时间紧也没收拾那么细致,索性说:“没带的话穿我的也成,哦对了,我先带你在家里转一圈吧。”


    之后寒假这段时间,盛择风就是住在他这里了。并且按照盛择风之前计划的,如果后续面试顺利,对方也会继续留在C市实习。


    所以家里的一切,盛择风自然有熟悉的必要。


    “家里有备用的牙刷,杯子你就先用水杯。”叶鸻带着盛择风在房间里简单转了一圈,“水在这里,矿泉水还有两箱,我嫌麻烦,一般都是直接从里面拿瓶装水喝。”


    “那个是厨房,然后餐厅,卧室穿过客厅就是。”叶鸻说到这儿才想起来,光顾觉着盛择风折腾一天累了,都没先去个超市,“今天太晚了,刚才那商场也没超市,缺什么明天我再带你去买吧。”


    这里属于C市比较中心的地段,叶鸻家一百多平,有两个卧室。其实给盛择风介绍布局的时候,对于怎么住这件事,他也有点纠结。


    按理说已经确定了关系,好像没必要分开住。可是,偏偏他家又刚好有两个卧室。现在还正好空着一个。


    “你那什么,这个房间是你的。”犹豫片刻,叶鸻最后还是决定把另一个卧室给盛择风。


    主要是他卧室就一个衣柜,对方的行李和衣服在隔壁还可以更宽敞有地方挂。


    而且,总归盛择风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吧,叶鸻想。


    盛择风跟在叶鸻身后,两人站在叶鸻指的卧室门口,盛择风闻言看了叶鸻一眼,没表态。


    “行了,洗个澡早点睡觉吧,两个卧室都有洗手间淋浴室,你直接去就成。”叶鸻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眼手表,也已经十点多了。


    正想给盛择风找睡衣,电话忽然响起来,叶鸻接起电话一边说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张倾锐出差回来了,在和叶鸻说明天晚上一起去应酬吃饭的事。


    叶鸻从自己房间拿了套睡衣递给盛择风。


    盛择风点点头,接过来,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出来时候盛择风发现叶鸻也已经换了睡衣,纯黑色睡衣显得对方皮肤白皙,扣子没系几颗,锁骨隐约露出那颗黑色的痣。


    头发还有些湿,也不知道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叶鸻在厨房拿了瓶矿泉水,顺势往餐桌边一坐,还在讲电话。


    盛择风喉咙动了动,凝着对方那颗痣,忽然也觉着有点渴。他索性上前在叶鸻对面坐下来,从叶鸻手里拿过那瓶被叶鸻喝了一口的水,仰头灌了两口。


    叶鸻在打电话说什么投资的事,盛择风耐心地坐在他对面,手里忍不住捏着叶鸻搭在桌上的手指。


    也是偶尔间一侧头,盛择风才发现进门左手边还有一个房间,这位置很容易被忽略,叶鸻刚才也没介绍这是什么。


    有些疑惑地看向叶鸻,盛择风指了下那个方向,用气音询问。


    “书房。”叶鸻好脾气地用口型回答。


    “哦。”盛择风原本兴趣不大。


    他专注地看了会儿叶鸻,目光经过对方的眉眼,看着叶鸻发尾的水滴落在肩膀,又一滴,顺着胸口流淌进衣服里,越发口干舌燥。最后实在受不了,盛择风蓦地起身,打算去那间还没看过的书房看看,分散分散注意力。


    电话里的张倾锐在说新挖到的画师终于要来中国的事情,后面还聊了聊有望拉了新的投资方,让叶鸻明天紧急去和他一起应酬。叶鸻和张倾锐讨论完这事,挂断电话一抬眼,就见盛择风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件窄窄的东西。


    张了张口正想说话,结果视线突然间看清了盛择风手里捏着的留青竹刻,叶鸻顿时哽住。


    靠,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有些汗流浃背地心想。


    那个书房叶鸻不常用,叶鸻笔记本电脑有时候放在客厅沙发,有时候干脆在卧室的电脑桌办公,很少特意去书房。不过,从澄川镇回到C市之后,书房后来变成了他偶尔去雕刻留青竹刻的地方,所以书房的桌上堆了很多他练手的竹片和竹刻。


    只不过因为最近太忙,工作室的事情、调查赵诚阳的事,加上去了趟B市,确实挺久没雕刻竹片了。所以把这事忘了。


    “这雕刻的是我么?”盛择风走近了,目光灼热,脸上表情就差直接写着他心里很爽。


    对方俯身,手掌撑在椅子把手,不等叶鸻说话,已经将叶鸻圈在椅子里,“是我们相遇那天的场景。”


    大概是怕叶鸻否认,盛择风盯着他,直接又加了句。他把竹刻放在桌上,推到叶鸻面前,先发制人。


    “我认出来了,这是滑翔伞降落的画面,”盛择风指着那竹片,“上空飘着的是我,下面站着的是你。别想着否认。”


    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叶鸻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嗯,是送你的。”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没遮掩什么。


    “你雕刻了好多。”盛择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鸻,眸色很深。


    “嗯。”叶鸻顿了下,佯装语气自然,说:“因为还在练手,目前还没有特别满意的。”


    “我以前还以为你把你雕的竹刻送给了秦召铭。”盛择风道。


    叶鸻一愣,觉着这就完全有些扯淡了,忍不住抬眼对视,有些无奈道:“那你也太会以为了,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琢磨什么呢。”


    “你们从云野离开那天,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留青竹刻。”盛择风说,“庆叔家里挂着的是组成一整幅画的竹刻,拼图缺一块都不行,云野只有你有,我当时就以为你把你刻的那些分了一块给他。”


    说完他大概自己也反应过来当时完全气傻了,闹这么个误会。


    “怎么可能。”叶鸻叹气,解释了句,“庆叔带他去别家买的好么,虽然你确实是不知道那家。”


    “而且我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呢。不是答应了雕刻出第一块满意的留青竹刻,先送给小狗么。”叶鸻弯了下眼睛,停了半秒,才说:“只不过每次雕刻完再去看,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他大概是有点完美主义,再加上是送给盛择风,说到这叶鸻抬手摸了下鼻子,也想起书房一整个桌子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许多的竹刻,有些脸热。


    可是这事可不能误会,他答应过的话自然不会不算数,坦白也就坦白了,“我平时没事儿就刻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了”


    说话时候叶鸻站起身来,想去书房瞅一眼。主要是他平时自己雕刻时把竹片随手都堆在那没觉着什么,现在他想去确认下那会不会看起来很夸张。结果没来及进屋呢,盛择风突然扑过来,截住他,吻上了他的唇。


    叶鸻不是头一回遭到对方这种突然袭击了,可还是有点懵,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后腰即将磕在桌沿之际,却被盛择风垫了下。


    随后,他就被盛择风抱起来。


    “我操,你干什么呢。”双脚腾空那一刻叶鸻忍不住骂了句,长这么大以来他这是第一次被别人公主抱,觉得十分羞耻,忙拍了下盛择风胳膊,“别又冷不丁地发疯,赶紧放我下来。”


    也没等他说完,卧室门被盛择风踹开,叶鸻还在震惊着就被盛择风撂在床上,没来及反应过味儿来,盛择风已经压了过来,嘴唇急切地贴上他的唇。


    犬牙顺着叶鸻的嘴唇又啃又咬,动作急迫,盛择风一路往下,又亲在他的颈侧。


    直白的情感和接触,传染力太强。叶鸻听着自己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两人呼吸起伏都很重,发现叶鸻没抗拒,盛择风更兴奋吻得更深。


    被对方这么一通弄得浑身细胞也开始燥热起来,叶鸻微微仰头,盛择风顺势就按住他,而后十分熟练地找到了叶鸻锁骨处那颗痣。


    他似乎非常钟爱这个位置,在上面舔咬了下,又撑着叶鸻的后颈,吻在他耳垂和脖子后面。


    “你”叶鸻顿了下,呼吸一滞,晕晕乎乎之际才察觉到盛择风另只手也没闲着。猛地被盛择风攥住的时候,他几乎倒吸一口冷气,骂了句,“你他妈的”


    “别再让我等了,叶鸻。”盛择风黑沉沉的眼眸抬起,盯了他一眼,声音低哑,“你知道我肖想你多久了么。”


    叶鸻皱着眉,听到这话竟然神奇地接上了对方脑回路,联想到了上回盛择风说的那句什么在澄川做的梦就在上你那句话顿时面上发烫。


    可是心里的征服欲作祟,叶鸻和盛择风对视着,有点纠结上下的问题。他倒是想说他来,可是他的知识储备量也仅限视频里看过的,担心弄伤对方。迟疑着,盛择风膝盖突然一顶,说:“在澄川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什、什么,”语气微微变了调,这问题到半截叶鸻自己想起来了。


    就为那次稻田除杂草,盛择风膝盖被镰刀划了个口子,他随口答应过,没成想这人还记着!


    叶鸻张了张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瞅着盛择风。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下去,谁记着这种事情然后要用在这时候啊。


    腰被盛择风手掌桎梏着,来回在他身上游走,又划过紧绷的小腹来到胸口,叶鸻嗯了声,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盛择风吻着他,动作认真带有情/欲。


    “有东西么,”盛择风目光灼热地看向叶鸻,气息混乱。


    顿了几秒,在叶鸻还在怔愣时候,盛择风已经忍不住三两下拽开他的睡衣。叶鸻这套睡衣是在家穿的,本就松松垮垮,被他一拽立刻松开。


    “没有。”叶鸻说。


    他还是有些犹豫,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被盛择风撩拨得邪火也被勾起来。可是看到对方分明刚才十分急迫,眼里全是躁动和欲望,听到这话却似乎在顾忌,叶鸻没忍心,索性说,“没有就没有了。”


    盛择风眸色一深,深深望了叶鸻一眼,凑过来更加用力地吻他。叶鸻口腔被占据,被对方的这样的吻弄得眼睫轻颤了下,迷蒙之际,兀地就被盛择风顶开腿。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盛择风压了过来,低声保证。


    叶鸻脑子里此时此刻已经乱作一团,稀里糊涂,谁上谁下的问题也懒得纠结了,慢一拍地才嗯了声。


    片刻后,他微微蹙眉,盛择风始终观察着叶鸻的表情,立刻问:“难受?”


    “还好。”


    盛择风再次低头吻他,比起刚才变得不同,稍微温和了些。过程最开始没有那样强硬,盛择风留意着叶鸻,让叶鸻逐渐适应,才继续。


    最初的不适过后,房间里热意开始攀升,叶鸻感受到盛择风的动作、变化、和低沉的呼吸,慢慢地像被一汪池水缓缓浸透,融合淹没,入侵骨髓。


    安抚意味的吻与动势截然相反,盛择风抬手,抹了下叶鸻脸侧生理性的泪,又亲了亲他的眼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颌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触感,叶鸻眼眸抬了下,看到是盛择风脖子上戴着的银色细链。


    坠子上的形状有点眼熟,像什么东西,但没来及看清,盛择风俯身靠近。他动作停下来,望向叶鸻的眼睛,虔诚道:“叶鸻,我爱你。”


    “嗯。”叶鸻声音疲倦中有些哑,轻声回应了句什么。


    屋内气息交融,许久,盛择风目光灼热,靠近叶鸻,侧耳停在叶鸻唇边,声音充满控制欲,“再说一次。”


    “我也是。”


    “说爱谁。”动势兀地加重。


    叶鸻猛地喘了口气,修长的指节弯曲,难耐地攥了下床沿,哑声说,“盛择风。”


    第60章 吻痕 闹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


    闹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 叶鸻才微微蹙了蹙眉,翻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闭着眼直接按了停止键。


    冬日清晨的阳光早就不慌不忙地洒落进来。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木质调味道, 床单是凌晨两点多换的, 闹钟现在显示时间已经是接近十点,叶鸻浑身上下依旧有些疲乏, 拿完手机攥在手里, 才后觉出身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靠。”


    还想再睡一会儿也睡不着了, 叶鸻干脆睁开眼,解锁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工作室的消息找他, 结果胳膊一抬,视线就先一步留意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久违的终于物归原主的沉香木手串。


    昨晚一些零散的画面在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叶鸻盯着手串发呆,继而又想起了之前某人放过的话, 安静了半刻, 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床旁边位置早就已经没人了, 按照盛择风之前准备期末的生物钟,到这个点也该醒了,叶鸻不怎么意外。


    再次瞥了眼时间, 工作室上班没什么硬性打卡要求,一般默认早上十点左右到公司就成, 叶鸻虽然是老板也不好意思晚去太久, 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了, 他正准备起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盛择风开门的动作很轻,进来时候手里还拿了双筷子,见叶鸻醒了, 愣了愣,又立刻转身出去。


    叶鸻心里疑惑,就听着这人好像是折返回餐厅放下了筷子、洗了个手,而后又快步返回卧室,单膝压上床沿,俯身按着他后脖子又亲上来。


    迷迷糊糊回应了下这个吻,叶鸻很快反应过味儿来,推开盛择风,闻到房间外面隐约的食物香气,问:“你在做饭么?”


    话到半截兀地停住,叶鸻伸出手的时候瞧见了自己手臂上被某人留下的红印子,顿住无言了有好几秒。


    昨天他就发现这事了,盛择风激动的时候很喜欢乱咬人。趁着意乱情迷之际,最开始只是在他颈侧、锁骨以及胸口,后来他顾不上留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竟然在他胳膊上都啃了这么一口,还留了个痕迹。


    叶鸻:“”


    “嗯,煮了粥,”盛择风说话时候毫无察觉叶鸻一言难尽的表情。回答完了眼睛和叶鸻再次对视上,就凑过来意意思思还想亲。


    “哎,行了,昨天折腾那么晚还没够了。”叶鸻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对于自己身上的印记这事干脆也没说什么了,掀开被子起身,“再磨蹭上班要晚了。”


    顿了顿,想到盛择风应该已经做好了早饭,又问:“你煮了什么粥。”


    “香菇鸡肉青菜粥。晚就晚了吧,怕什么,你不是老板么。”盛择风从善如流地跟在叶鸻身后,看到叶鸻要往衣柜那边走,先一步就帮他拉开柜门。而后不等叶鸻伸手,他看到衣柜里的一件衣服,拎了出来。


    “穿这件。”


    盛择风开始指手画脚。叶鸻瞥了眼那件衬衫,也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就这种简单的白色衬衫他衣柜里打眼一瞧至少有三四件。


    只不过没等他说什么,盛择风跃跃欲试地已经将衬衫扣子解开,手臂绕过他,竟然还想帮他穿。叶鸻立刻有点受不了对方这异常夸张的黏黏糊糊劲儿,忙想把衣服接过来,“给我吧,我自己穿。”


    后者不由分说,动作都没停顿,低着头直接把叶鸻胳膊穿进衣袖,而后又来帮他系扣子。顺带过干瘾似的系扣子时指腹在叶鸻皮肤上划过,被叶鸻直接抓住了爪子。


    “干什么呢?”叶鸻挑着眉,心里有些无奈,看着盛择风忍不住想笑,又拿他没办法,最后缓慢道:“你这是想正经穿衣服么。”


    盛择风呼吸一滞,看了叶鸻一眼。


    分明语气随意又带着笑,像往常一样逗人,可问题是此时叶鸻身上不经意露出的痕迹,颈侧的、喉结上的、本就足够勾引人了。盛择风在克制,偏偏听到这么句火上浇油的话,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行动力十足地把给叶鸻刚系上的扣子又解开两颗。


    同时盛择风的手圈在叶鸻腰上按了下,低声说:“不是,别去了。我们去沙发再来一次。”


    “少扯淡了。”叶鸻见势赶忙伸出手指抵住对方要凑过来的下巴上,觉着自己确实估计是没睡醒,脑子发木,不应该随口招他的。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想先溜走的,出卧室前还是被盛择风捉住,控制着力度故意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餐桌上摆着的早饭还冒着热气。


    叶鸻按了下嘴角,坐下来挽了挽袖子,捏起一块蛋饼,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为什么非要让我穿这件啊?”


    他这件衬衫设计很简单,主要侧重是裁剪,只有领口有一处黑色英文手写体品牌logo刺绣。不细看和其他白色衬衫也分辨不出太大差别。


    盛择风在叶鸻对面坐下,伸手摸了摸叶鸻面前那碗粥的碗侧,确定还是热的。他才说:“这是我们在澄川第一次见面时候你穿的那件衣服。”


    叶鸻一愣,回想起当时在澄川镇最边缘空地初遇的场景,发现还真是,“少年好眼力啊。”


    面前的蛋饼和香菇鸡肉青菜粥很有食欲,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叶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我记着家里冰箱好像没什么东西,这些食材是你早上出去买的?”


    别说叶鸻平时很少自己做饭,前些天他出差前才刚把冰箱里原先就没多少的东西清出去,上下层空空如也干净得很。


    “嗯,”盛择风说,“我查了下,正好离你这里几百米就有个生鲜超市,挺近的。”


    “新开的么?”叶鸻试图回想,没什么印象,又看了眼盛择风,“你赶紧吃,别光看我了。”


    叶鸻夹了块蛋饼,放在盛择风面前盘子里。盛择风水平发挥稳定,原先在云野他感冒那次盛择风第一回蒸鸡蛋羹简简单单的就很好吃。


    这人确实动手能力强,叶鸻给盛择风比了个大拇指,“天赋型选手。”


    “这也是现查的菜谱么?”叶鸻又问盛择风,感慨,“哎,平时都是上班路上顺便去咖啡厅打包三明治跟咖啡拿到办公室,要么就是麦当劳,我都快吃腻了,果然冬天了早上还是喝点热腾腾的粥更舒服啊。”


    “我天天给你做。”盛择风被夸得嘴角上扬,眼里发亮。


    两人安静吃了会饭,他就又放下筷子,看着叶鸻,提出新想法:“我想喂你吃。”


    叶鸻攥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一看盛择风挺认真的表情,被他逗得直笑,“神经啊。”


    伸手越过桌面,叶鸻在对方下巴捏了下,“赶紧乖乖吃饭。今天晚上我估计有个饭局,争取早点结束,回来带你去趟超市买需要的东西。”


    “安全套么。”


    “滚。”-


    工作室新挖来的原画师下个月就要入职,还有投资方吃饭这事,早上叶鸻下楼时候就收到了张倾锐发来的短信,等叶鸻到了办公室,张倾锐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等他。


    “少见啊,叶总居然迟到。”张倾锐低着头捧着手机专注地盯着游戏界面,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抽空懒洋洋地调侃了叶鸻一句。


    叶鸻笑了声,没接这茬,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走过来瞅了眼张倾锐的手机屏幕。


    “上班时间公然摸鱼,合适么。”叶鸻说,“而且还不是我们工作室的游戏。”


    “等你等得花都谢了啊,找点事干。”张倾锐游戏正好结束了,退了出来,“而且我这叫研究竞品好么。”


    叶鸻笑笑,因为他的办公椅被张倾锐占了,索性往沙发一坐,抬抬下巴,“成,说吧,晚上是跟谁吃饭,几点?”


    “临时改了,后天。”张倾锐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桌上拿过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指了下,“我主要是过来跟你一起过一遍Bertrand Lemierre的合同,毕竟法国人么,来这边工作还是挺多细节不一样的。我看了下主要就是多了工作许可跟居留证之类那些东西条款,hr让咱俩今天确认下就定稿了。”


    “好。”叶鸻接过打印的合同看起来。


    张倾锐从老板椅走过来,方便沟通直接坐在叶鸻斜对面,往沙发背一靠,“哎,hr新招的小姑娘太谨慎了,原先别的国家原画师也有,基本他们把关,没这么仔细看过。”


    “人家干活认真,好事。”


    “嗯,这倒是。哎对了,我和你说,你没来那会儿我去法国出差的时候,我靠超级逗,打了个Uber司机只会法语不说英语,我俩就在那比划……”张倾锐在旁和叶鸻闲聊,讲自己在法国遇见的趣事,叶鸻一边看合同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


    没成想张倾锐话到一半蓦地停住,他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什么东西,盯着叶鸻脖子侧面不可置信张大了嘴,最后低声道:“卧槽。”


    叶鸻不明所以,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瞧见后者坐过来,在他旁边欲言又止了下,而后震惊地问:“你这脖子上是吻痕啊?”


    说着话张倾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叶鸻,“不得了不得了,叶鸻你现在玩这么野啊?我没听说你找对象了啊?你这是谁给你弄的印子。”


    “”


    叶鸻低头看了眼,但这位置看不大清,他只好把衬衫领口最上面扣子扣紧。他有点尴尬地心想,早上在洗手台还特意瞄了眼正面没有,谁承想脖子侧面还有块没挡住的,还让人看见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张倾锐一脸询问地视线注视着他,眼神很有内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叶鸻无语地看了张倾锐一眼,含糊道:“你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琢磨什么?你没说过你谈恋爱了啊,要不然还什么关系能给你留个印子?”张倾锐说到这,还挺不满,抱起胳膊,“要么就是你又有事瞒着我啊?是兄弟吗?”


    “这太突然了,啧。”


    “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从上家公司离职之后?”


    “哪里的人?我认识吗?”张倾锐忍不住猜测,问题一连串,问到最后非常不敢相信地看向叶鸻,“总不可能是和秦召铭又复合了吧?”


    “你说可能么。”叶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知道不可能!我这不是完全想不到么。”张倾锐说,“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啥情况。是谈了?”


    叶鸻收回视线,低眸把合同翻到第二页,比张倾锐镇定得多,“嗯。”


    “谁啊,哎呦先别看了,快讲讲。”张倾锐直接把叶鸻手里合同拿过来了,往桌上一撂,正准备盘问,办公室门被敲了下。


    林承进来提醒,“张总,叶总,开会了。大家都在会议室了。”


    “走吧。”叶鸻率先站起来,潇洒离去。


    “”张倾锐叹气起身,满脸都是对错过八卦的遗憾,只好也先往会议室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