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矫情
作品:《粘人精雪豹装什么纯情?》 他是被一阵平稳的呼吸声惊醒的,那声音离得很近,就在耳朵边。
房间里有人。
就在身边。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吓了一跳,额头沁出冷汗。
为了不吵醒边上的人,苏文伸手一阵摸索,摸到了枕边的手机,必要的时候,它也可以作为一个板砖使用。
他深吸口气,握紧手机,一个转身,右手高高举起。
下一秒,抬起的胳膊顿在原处。
借着手机的光线,他看清了,不是人,是雪豹。
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它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在清晨前离开。
它已经对这个房间来去自如了。
好在今天给他特批了休息,要是一早被发现就不得了了,保守估计得在热搜上挂三天,再给他治个“偷猎”的罪。
苏文松了口气,转过手机,一看时间:4:07。
醒早了。
他一下倒回床上,侧过身,脑袋贴过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
这会儿也不嫌弃它成天在外面乱跑身上脏,也不嫌弃他掉毛了,人类就是会为了猫咪这种生物不断妥协,无论它是大猫还是小猫。
睡得正熟的雪豹在他靠近时,几乎是无意识地朝他身边又蹭了蹭,脸跟着埋在了他颈间,接着又是均匀的呼吸声。
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苏文百无聊赖,反手打开灯,又躺了回去,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它的耳朵,软软的,像个温热的毛绒玩具。
爪子也软软的,黑色的爪垫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茧,他用手指向下摁了一下,没两秒就弹了回来。
它身上那两层毛非常厚实,摸起来有种神奇的满足感,苏文把脑袋埋到它肚子上,软绵绵的,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
雪豹的体温要比人类略高一点,他脑袋埋下去的时候,淡淡的暖意就溢了满脸。
没两秒,雪豹的身体动了动,边上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苏文贴在它肚子上,偏过脑袋,只一眼就笑出了声。
雪豹仰躺在床上,两只前腿弯着垂在身前,硬撑着抬起脑袋看他,两只小耳朵耷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它看着像是没反应过来,一人一豹对视上的时候,还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边的几根白胡须也跟着一上一下地动。
苏文也不知道是哪儿根弦搭错了,脑子一抽,直接伸手,把手指给塞进了它嘴里。
豹豹一秒变傻瓜,下意识伸出舌头在他手指上舔了舔,然后就轻轻叼着,眨巴着刚打完哈欠,沾上点水汽的眼睛盯着他。
苏文被它这副模样看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简直可爱到没边了。
他一下直起身,抱着它的大脑袋就是一顿吸,恨不得把它直接吸到肚子里。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养只猫呢?
不对,他姐家的那只大胖猫就没自己这只可爱。
他又把脑袋埋到它的肚子上,不是所有的猫都能跟自己的雪豹比。
不对,没有猫能跟他的雪豹比。
也不知道是一时有些上头,还是昨天高原反应伤到脑袋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把它带回临洲去。
走飞机?
进局子。
走火车?
进局子。
走自驾?
车祸以后,进局子。
自驾?
他脑子突然闪了一灵光,云抒那么会开车.....
但他是巡护员,要是知道自己要把雪豹拖走...
出门左转,进局子。
条条大路通局子。
这么想着想着,带着满脑子进局子的事儿,他又睡着了,脑袋枕在雪豹的肚子上,一只手还抓着它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捏一下,直到最后意识飞九霄云外去了才松开。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边上雪豹一如既往跑了,只留下几根银灰色的毛。
一早萌生的把它带走的想法也跟着跑了,照这么看,它是不会乐意跟自己走的。
其实也正常,他要是在雪山荒野当老大,也不会愿意去钢铁森林被圈养起来成为人类的玩物。
这么想着,苏文倒是开始庆幸,自己没给它取名字。
人和动物的羁绊会因为“名字”而无限加深,但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外面细细簌簌响起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顺着门缝飘进来的饭菜香味。
他想起来了,今天被特批休息了,云抒作为照顾他的搭档也跟着休了,又能吃顿好的了。
洗漱完出门,云抒正裹挟着寒风站在门口,掀起的帘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冷空气顺着缝钻进来,直接把只穿件毛衣的苏文冻得一激灵,反手抓起沙发上的棉衣,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醒了?”
“嗯,”他一抬眼,云抒转身进屋,两人在桌边坐下,“今天休一天吗?”
“多休息两天也可以。”
“不用。”
两人在桌边坐下,苏文问:“外面又下雪了?”
“刚停。”
暖桌上是刚烧好的菜,冒着热气的几盘小炒。
跟之前的一样,苏文一直觉得云抒做的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今天这种熟悉感加深了,尤其是在前面巡护站吃过之后。
在夹起今天的最后一块炖牛腩被他咽下去后,苏文问:“你在临洲生活过?”
云抒听见这话懵了一瞬,到嘴的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菜的味道挺像那边的,”他莫名想跟他多聊些什么,于是又多问了几句,“以后还会回去吗?”
云抒把桌上的空碗都摞到一起:“之前没跟你说过吗?”
“说什么?”
空碗被叮呤哐啷放到水池里,云抒撑着水池边,回头看向他:“我在临洲读大学。”
“临洲大学生物科学研究学院,研一。”
“哦?”苏文有些惊讶,“研究生?”
“嗯。”
“你很厉害。”
苏文抬起头,两人视线撞上,他又加了一句:“真心的。”
云抒轻笑一声,问:“不想多问一些吗?”
“你有想跟我说的?”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苏文没什么想知道的,随口问了句:“海拔差那么多,会不舒服吗?”
西平到临洲足有2160公里,而且临洲平均海拔只有4米左右,与西平平均海拔三千多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与外地人来西平会产生生理反应一样,西平人到低海拔地区同样会不适。
云抒手里洗碗不停:“适应就好。”
“哦,”苏文敷衍道,“那挺好。”
他敷衍得太明显,以至于对上云抒的视线后,没忍住下意识转过头缓解尴尬。
但云抒似乎并不介意,收拾完卫生后,他把沙发边的厚外套递过来。
苏文接过,有些疑惑:“现在去站里?”
“外面下雪了,不看看吗?”
说是看,真的是看。
两人掀开帘子,坐在门槛上,苏文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
他给的理由是,背后有暖炉,不会太冷。
但实在太挤,两个一米八的男人坐在这儿,更挤了,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么坐不难受吗?”
云抒整个人向后退了点,一只手支在地上撑着上半身,有些摇摇晃晃,但依旧嘴硬:“还好。”
“唉,”苏文朝边上又挤了挤,“你坐直吧,两男的坐一起也用不着避什么嫌。”
“我喜欢的是个男人,”他说,“也不用吗?”
苏文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他,满脸不解:“这跟你坐在这儿有什么关系吗?”
云抒闻言朝前挪了挪,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虽然不算舒服,但也莫名算得上惬意。
细细密密的雪乘风落下,落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院子里的塑料棚向下又压了压,没过多久也不堪重负,连带着三天前的积雪一起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苏文把围巾向上提了提。
边上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回过头:“你有什么话要说?”
云抒一下转过头,本来想说没有,想来想去又说有。
“嗯?”
苏文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临洲大学吗?”
“喜欢呗。”
“不是。”
“哦?”苏文转过头,有些好奇,“那因为什么?”
“我喜欢的人,在临洲。”
他一下想到那种爱情电影中很土的桥段,前几年他收到的剧本里十本有八本是为爱奋斗,去爱人的城市,感觉下一秒就能猜出后续发展:
“为什么不留在那儿跟他一起?”
云抒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后,又收回,也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过了很久,苏文以为他要直接略过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
“可能因为他不再喜欢我了。”
苏文:“......”
他很难回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并不在乎。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要去喜欢一个不再喜欢自己的人,并且为之似乎是十分痛苦。
某些爱情片就喜欢讲述这种矫情到没边的青春疼痛文学。
“无所谓,”他说,“你也不喜欢他就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