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玩笑

作品:《粘人精雪豹装什么纯情?

    “啊?!”


    这是站在离得不远的两位摄影师和程道知的声音,当然,苏文没什么好心虚的。


    他一把掀开肩上的手,看向他们:“等等等等,”


    又转向林之焕:“你误会了。”


    他这会儿情绪有些激动,一下有些缺氧,扭头借着云抒的手猛吸两口氧恢复正常后,才解释道:


    “我这是海拔太高了,走路不好走,才借云抒的手扶一下。”


    林之焕,27,资深腐女,腐眼看人基,别管是不是,她说是就是,解释是没用的,但面子上得过去: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说完又看向云抒:“你包里我记得有个密封袋,拿给我一下。”


    她一下把话题拽回了工作上,苏文抓住这个口子:“前面发现了什么?”


    “哦,”她接过密封袋,顺势抬手把云抒的胳膊架回了原处——苏文的肩上,朝两人眨了眨眼,“一些特殊的痕迹~”


    “那个...”


    “好了,”林之焕打断他,“开始工作了,不要想其他的东西了。”


    苏文:“.....”


    他转头,看向云抒:“你不把手放下吗?”


    云抒转过脸,理由充分:“海拔太高了,等你适应一下。”


    苏文:“......”


    随便。


    前面发现的痕迹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痕迹,是岩石上,雪豹喷射的尿液,以及岩石底下散落的几根雪豹的毛发。


    “这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岩石上比周围都深的一块黄褐色的痕迹。


    边上索朗用本地话说:“雪豹喷的尿。”


    他没听懂,看向一边的云抒。


    云抒扯了扯嘴角,避开视线:“他让你闻闻看。”


    苏文拧起眉:“你确定?”


    边上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二个都是奔着干坏事儿去的,一个比一个团结。


    几人脸上表情都一样,全是怂恿,有人跟着说了句:“试试呗。”


    另一个人就接了句:“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干坏事儿的时候,不相干的相干的人都出奇地团结。


    苏文本来就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即使他们不说,他也会凑上去看看。


    于是他真的凑了上去,离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半秒不到,一股浓烈地腥臊臭味儿一下钻进鼻子里。


    他一个没忍住,当场“呕”了一声,边上人憋着笑,云抒在一边给他顺气,把氧气给他递过去。


    苏文吸完氧,鼻子里那股子刺激的头脑发晕的味道一点点散掉。


    他转头,看向云抒,脸色没怎么变,看着没因为他的小伎俩生气。


    “哎,云抒,”他看着像是真有什么事儿,指了指那块尿渍边上,“你看这地方是什么?”


    云抒顿了一秒,眨了眨眼,苏文只盯着他,也没说话。


    见他听话凑过去,苏文反手往他肩上一扣,顺势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刚好是半个拳头的距离。


    这种小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


    边上几人默默离远点才嘲笑出声。


    差点碰上的时候,苏文又给他一把拽了回来,还在一边装傻,凑到他耳边来了一句:“欸,你怎么突然凑这么近?”


    云抒蹲在他身边,苏文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放下,他转过脸,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生气了?”


    苏文僵了一瞬,很快回道:“切。”


    边上林之焕出声了,一下打断这边有些怪异的气氛:“行了行了,别打情骂俏了,该干活了。”


    苏文:“.......”


    “林博士。”


    “嗯?”林之焕看向他。


    “你是不是男同文看多了?”


    被戳中了,林之焕比了个“stop”的手势:“先工作,”


    这块岩石向外凸出,它底下有块不大不小的空地,这里一直是雪豹划定地盘的必经地。


    在很早之前,巡护站就在其底下另一块较为坚实的岩石上固定了一个遥感红外相机。


    苏文看见云抒接过宋南递来的相机,换电池,取存储卡。


    摄影师的相机凑近,在程道知的示意下,他问:“这个一般什么时候来看一次?”


    “两到三个月换一次电池,保证电量,一个月一次巡山检查。”


    这儿的东西换好了,索朗和次仁手里各拿着一部相机,次仁的是自己带的,索朗的是程道知借的。


    对于他们这些外地来,对雪豹感兴趣的摄影师来说,敏锐度没有当地跟雪豹打交道的牧民高。


    程道知直接就把相机送给了他们,报酬是许多他们难拍到的雪豹的录像。


    他们也不负所望,两人在周遭转了一圈后,突然急匆匆又快步走了回来。


    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嶙峋的地方,十分激动。


    他们不说,大家也意会到了,找到它了。


    在那块岩石嶙峋的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灰黄的岩石与纯白的积雪交织,模糊了视线。


    苏文顺着两人手指的方向,屏气凝神,视线里仍然是白茫茫一片。


    他茫然转头,边上的人都是一脸欣喜的样子,于是又转了回去。


    他自认为,论与雪豹的亲昵程度,他是这里面最高的,他不仅摸过,还抱过,甚至还跟雪豹睡在一张床上。


    但大家都看见了,就他没看见。


    他从云抒手里接过氧气瓶,打算放弃,等再明显点再看。


    吸了一口,脑子因为短暂缺氧而带来的紧绷感稍稍松了下来。


    但脑子仍然是昏昏沉沉的,他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被云抒拉了回来。


    正疑惑他要干嘛,云抒把相机凑了过来,取景器对准他的眼睛。


    苏文愣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取景器里那只躲在岩石后,只探出了半个脑袋的雪豹吸引了注意。


    它躲在岩石后,十分警惕地望过来,它应该是在看着这边的方向。


    雪豹的视听能力极强,双眼重叠视野90°,对移动目标极其敏感,同时听力接受频率20hz-60hz,远高于人类,能够穿透风声,精准狩猎。


    估计它已经观察几人很久了,也可能是在近处,听见了人类的声音后迅速躲开,隐藏身形后开始观察。


    “是那只吗?”


    “你是说今天早上视频里的,还是那只怀孕的?”


    苏文将视线从取景器上收回,顺着方向看见了那只雪豹,它正缓缓向后退,看样子准备离开了。


    几秒后,雪豹向更高的岩石跃起,消失在嶙峋之中,只留下个矫健的背影。


    云抒收回视线,思索过后得出结论:“是那只雪豹。”


    “嗯?”


    “哪只?”边上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怀孕的那只,”云抒接过话继续说,“不过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怀孕。”


    “这个确实,”林之焕说,“只凭着肉眼确实不能判断。”


    “等过两天检测出来吧,回去再用拍到的观察观察,它现在过得还好就行,如果真的怀孕了,至少不是现在临产。”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次仁把玩着手里的相机,跟索朗站在一边,看着巡护员和摄影师在那儿收拾设备。


    雪后是痕迹采样的最佳窗口期,雪豹的足迹,刨痕,粪便,尿迹,猎物残骸会在最大程度上被放大,他们的识别效率也会最大程度提升。


    宋南说:“今天设备没带足,我们按照早上预设的路线走完,再收一下相机。”


    今早预设的路线是索朗和次仁给的,点位极其精准,效率也比以往更快些。


    一般怀孕的母豹领地收缩50%,按照发现它的定位来看,以那片岩石为中心,向外辐射半径5到10公里左右,应该就是它的领地范围。


    这都需要进行红外相机放置,以及痕迹收集。


    这是个大工程,非常大,苏文环视一圈,山脊高耸,白雪覆盖下更显威严。


    苏文并不想征服这座雪山,他拽了拽云抒的衣角,云抒将耳朵凑了过来,他压低声音:“还要再往上爬吗?”


    现在所处的位置在4200米处,苏文只能适应一小段时间,长久地待下去,或者爬更高,他体力暂时难以承受。


    “不用爬了,但是样线还有两百米左右,”云抒跟着在他边上耳语,“你现在还好吗?”


    苏文倒抽口凉气,其实不止是他,后面几个哪怕是适应了一年的摄影师,也露出了点苦色。


    但还能坚持。


    “还好。”他说。


    不,一点都不好!


    逞能的后果很严重,苏文一下倒了。


    但好在病得不算严重,只是有点头痛和缺氧,吃了点对乙酰氨基酚就缓解了,村里医生给他开了红景天。


    一整套流程下来,除了非常累以外,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他的身体底子好,适应也强,让他休息两天就行了。”


    才休息两天,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睡他个三天三夜。


    云抒把医生给送出去了,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跟着走了,不打扰他休息了。


    他完成了这次样线上的收集任务,虽然几乎是一路被云抒抱着走的。


    一开始云抒搂着他的肩,后来挪到了腰上,虽然有点有碍观瞻,但确实轻松不少。


    靠着一步一口氧气,三步一口巧克力,总算是收集完了。


    外面传来“咔嚓”一声,好像是云抒把人都送走了,然后关门进屋。


    迷迷糊糊间,苏文听见有人走了进来,但没有像以往一样条件反射惊醒。


    这人应该是云抒。


    他听见他走了进来,在他枕边蹲下,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苏文睡得并不沉,处在半梦半醒间,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能感觉到云抒凑得很近,在他耳边声音很低地问了一句:“今天12月24号。”


    “嗯?”


    “能祝我生日快乐吗?”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