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来救你了

作品:《攻略反派不如成为反派

    “我讨厌她!”云郁闷地揉扯着自己的袖口,扯出一片褶皱仍然不肯松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方觉夏,好像在等着对方附和。


    这个她毫无疑问指得是黎。


    距离那日水边的相遇已经过去了很久,至少云的记忆是这样,尽管方觉夏能感受到现实的流速可能不过一个时辰。


    那天,黎成为了整个无启之中第二个能看见自己的人,在用糊弄云的理由也糊弄黎以后,对方对此表示极大的怀疑,但最终因为云的一句“你不也有自己秘密,又凭什么对我究根问底”放弃追问。


    云说得对,那个女孩有自己的小秘密。


    除了云,秘境只有这位消失的神女能看见自己,云是这段记忆的主人,那她呢?


    方觉夏靠着墙伸了个懒腰,赞同道:“看出来了。”


    如果说那天之前小姑娘的敌意还隐藏在深海之下,只是局限于一些刻意冷落与不善眼神,在那之后就是海底火山大爆发了,云似乎找到了足够且彻底的理由去指责与挖苦那位她将与之合作一生的神女。


    比如现在。而有时候这种矛盾甚至会上升到当面嘲讽。


    小姑娘皱皱眉,显然不满意方觉夏的回答,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数落不知在哪里的小神女了。


    “你不觉得她很讨厌吗?明明是被选中的神女,学习娘娘的祭祀乐舞却总是不认真,也不喜欢祭司大人教的阵法。她还敢自己改动乐舞,还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前听到过她跑去问娘娘,神女能不能换人。我听她弟弟悄悄说过,她一直想离开无启,去……去那个什么。对,找那些修士,我记得是叫这个。”


    说到这里,云的表情甚至扭曲了,气得脸颊通红,她显然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人。


    这种逃避责任,不知感恩的人。


    无启一族,只有祭司一脉的孩子才能学习族里的各种阵法,使用灵力,只有神女才能学习乐舞,黎得到了机会,却不知道回报。


    云想,既然那个白眼狼那么不想做神女,不如让她来。


    抱臂懒懒靠墙注视着面前浑身怨气、嘀嘀咕咕的云,方觉夏无声笑笑。客观来说,她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在这场记忆中,对方的想法却实在好猜,一个固执娇气高傲却又满腔责任感的祭司,面对不负责任却算是自己上司的搭档,还能想什么?


    想到在没进幻境前对方残魂时不时出现的情绪翻涌,方觉夏眨眨眼。


    这是一个远比他们想的更久远的时代,久到连修士这种老不死的东西居然在这片大陆也如同刚刚被点燃的燎原之火。上古,灵气复苏之时,能够修炼的修士自凡人中渐渐脱颖而出,这是藏书阁里能找到的说法。


    但显然藏书阁没记载这里的部分凡人也能使用灵力,哪怕不做修士。


    巫,一个被放置很久的说法在方觉夏心中闪烁,她觉得温向烛在这应该会很有想法。


    那一位叫黎的神女,是反叛者,从族群之中走出去的反叛者,方觉夏几乎能下结论。和云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探查过,这个叫做无启的族群可是掌握着灵脉,整个部落的生存生活都默认以灵力为能源,也只有灵力才能让这么多人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时代过得和桃花源记似的。


    除了要应付周边时不时会带来威胁的妖怪灵兽以及严重的天灾,可以称得上无饥无馁了。


    而修士要修炼,绕不开灵力灵脉,两边的矛盾一览无余。


    想到大殿内那些尸骨,方觉夏忍不住叹息一口气,她好像抓住事情的尾巴了。


    就这样,云的记忆在一个个昼夜中流逝,她与黎似乎始终不对付,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而且还是私下的。那个叫黎的小神女似乎有自己的忧愁,总是一个人不知所踪,除了吃饭和上课,几乎找不到她。


    这显然让云更加愤恨。


    至于方觉夏,在乐此不疲跟着云进进出出寻找秘境破解方法的同时,顺便偷师了不少教学逐渐深入的无启族阵法,一段时间后,她饿了。


    没错,她饿了。


    这些上古的阵法也许在岁月之中已经失传了,绘制的思路和现在她修习的有很大不同,没法照搬,但给了她一些启发。但显然她饿了这件事更值得注意,除了一个野果,自从自己进入素天际水就没吃过任何东西,她饿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们所有人已经在这个地方困了三天,好在来道塔历练耗个十天半月是常事,大家都会备上点辟谷丹。


    不过,有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她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月就是昆仑的内门选拨了。


    每届弟子入门半年之后就会举行一次,文选武选皆有,掌门和长老们会给每届弟子评估一个合适的生死线,过线的便算于修行一途真正有缘,可以挑一个峰拜入修行,成为内门弟子,不过线的就接着做新弟子,等着和下一届一起。


    昆仑的生死线设得不算严苛,只要真是有心修炼不是来浪费资源的,大概都能过。但重点不在于过线,而在于届时各峰峰主和长老都会来观看选拨,若是能入了长老的眼被收为亲传弟子,那才叫前程似海。


    要知道新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藏书阁能进的区域,接的宗门人物和能学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昆仑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大宗门的,弟子身份只是其中一种区分方式。如果你境界够高,就算要赖在玉华峰当新弟子,也照样畅通无阻,生动展现什么叫做给每一个有天赋有个性的孩子一个家。


    方觉夏没什么当十年如一日新弟子癖好,内门选拨她肯定要去,她都计划好到时候去一线天做剑修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个师尊。


    看了眼还没成为祭司的云,方觉夏抬头盯着房顶的花纹,她得加快速度了,一个月禁不起耗的。


    云这个时候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咒骂,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凑到方觉夏身边悄声说:“你猜明年我们继任是在哪里进行?”


    “后殿那个阵法封印的房间?”方觉夏随便报了个地方,没有计较对方时不时就抛到九霄云外的“姐姐”。


    云惊讶到眼睛的睁大了,嘴巴微张着,半晌才讷讷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然因为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感应一下某个人还在不在里面,这么想着,方觉夏却来了兴致,“还真猜中了,可能因为我全知全能?”


    云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神情却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方觉夏:“我看见了。”


    云不理会,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开口,“反正,你那日一定要一整天都在我身边,观礼记得也要找视线最好的地方。”


    云自从被选中之后就住在大殿之中了,和家里人的来往很少,她本来就有点怕严肃的母亲,现下更亲近不起来了,反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晃悠的方觉夏与自己更亲一点。


    “那肯定啊。”方觉夏想都不想就回道。


    听到这个承诺,云好心情的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嘴里忍不住哼唱起无启的歌谣。


    三神从天边流出,又流到天边去。


    流啊流,流到每一个无启的孩子手心。


    这片土地被娘娘赐福,被三神眷恋,被无启珍重。


    在少女轻不可闻的歌声之中,整个空间慢慢模糊、飞奔、重组,全新的场景出现在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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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面前,那个眼神的期待孩子又长大了些,穿着一身华贵庄严的服饰的女子跪坐在同一个位置,为自己绘制着方觉夏曾经端详过的纹路。


    窗边轻纱飞扬,一如既往的好天气,阳光滴洒在上面,宛若三神河上粼粼的波光。在这场光下,方觉夏好像看见了早出晚归的劳者,嬉戏打闹的孩童和垂垂老矣的长者。


    云的幻境就是这样,重要的记忆漫长,不重要的飞逝,有时候甚至只要一炷香。


    残魂,这个词出现在她脑海里,直到云起身喊了她一声,方觉夏才回神跟上,神色带着点冷。


    算了,她现在该想想某个人的问题了。


    另一边,温向烛一进入幻境就和方觉夏分开,被送到了这个宽阔却密闭的空间,一潭远比大殿要小的池水在房间深处,不深,清澈见底,里面空无一物,但看着池底中央微微突起的部分,温向烛却直觉里面原来应该有其他东西的。


    房间中间还有一个小圆台,上面空无一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若是没有周边整齐排列的长明灯,这个地方简直又空又黑,和青漯山的死人墓有的一拼。


    昏暗的灯火下,温向烛转了一圈,又在应该是门口的地方尝试了诸多方法,还是没能出去。他放弃挣扎,随便找了个靠墙可以隐藏身行的地方坐下,内心却对自己所在之处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坐在灯火的阴影下,烛火摇动之间,伸出素白的手,指尖点燃了莹白的光,幽幽照亮漆黑的瞳孔。


    他能隐隐感应到阵盘的另一个主人,但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调出灵线,学着记忆里某个人的做法,有一搭没一搭地搞出一个小小的阵法模型,又撤去。反反复复,直到感到略微的无聊厌倦,温向烛刚刚准备把手里的灵线彻底散开,就发觉自己的感应变强烈了。


    对方在靠近这里,温向烛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丝愉悦。


    然后,他就发觉,她在外面逗留了一段时间又离开了,温向烛的神色瞬间又冷下来。


    看来她也打不开这扇门。


    温向烛倒是没在这件事情上对方觉夏起疑,他好歹算半个帮手,能放自己出来对方不至于非要困着他。当然,自己也确实不怎么重要,在能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对方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前面。


    很显然,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她自然就不急着放自己出来。


    意料之中。但温向烛对于这个结果很失望,一向自持冷静的少年难得在此无人之境叹了口气,眉眼间也染上几分难耐。


    无趣又寂静。温向烛很讨厌这种地方。


    待在太过寂静空旷的地方久了,有时候回响的是自己。


    在里面无知无觉不分昼夜待到第三天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带了几丝凌厉,抬头望着上方房顶角落处的蛛网,温向烛眨眨眼,突然觉得这也算是个用来折磨人的好法子。


    虽说他被追杀那几年处境有时候比起这也差得多,但习惯不代表无感。


    熟悉的感应再次出现,温向烛耸耸肩,这几天对方时不时会跑到门口待一会儿,就是打不开门,几次下来他都麻木了。


    漫不经心收回视线,神色恹恹地靠墙微微闭了闭眼,温向烛的长睫一颤,双眸霍然张开,视线投向紧闭的门口,神色里带上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阵法响动,高门后一丝微弱的光撕破满室昏暗,随后满殿灵纹骤起,四周原本被隐藏在黑暗中明灯被点亮。


    一室灯生,温向烛的视线独独在门口几个人中锁定了一个身影。


    “来救你了。”一张一合的口型落入视野。


    撞进那人带着戏谑笑意的双眸,温向烛忍不住轻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