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云与黎
作品:《攻略反派不如成为反派》 云是无启一族的孩子。
她们一族是神母娘娘的孩子,浩浩汤汤的三神河自极北神域而来,路过高山,便反复波折,劈出峡谷,飞沙走石;遇到平地,便九曲回肠,冲积平原,静水深流。
三神从天边流出,又流到天边去,流啊流,流到每一个无启的孩子手心。
这片土地被娘娘赐福,被三神眷恋,被无启珍重。
云是祭司一脉的孩子,无启一族有很多很多人,但只有祭司一族的神女才能和神母娘娘沟通,每隔两百年,旧的神女离去,新的神女就诞生在族群之中。
无启一族的寿命大都不过百年,只有神女和她的祭司才能容颜不朽,有两百寿。
云想做神女,或者做祭司也行,她是祭司一脉的孩子,生来享受族群供奉,自然也要守护族民们。祭司一脉,同辈的孩子们之中,云是最聪慧的,云是最适合修习无启一族功法的。
而今日,神女与她的祭司就要选出新的继任之人了。
独自穿戴好母亲准备的衣服,年仅十岁的云紧绷着自己的脸,努力呈现出严肃神秘的样子。
她要前往大殿,神女与祭司都要在大殿之中由娘娘择出。
突然,脸颊被掐住,不轻不重,那只手还趁机捏了捏云颊边的软肉,上面带着一层薄茧,不是母亲的手,云惊呼一声,被吓得往后一到。
“哎呀,居然是实体!”似是惊讶又是调侃的语气。
云的背落入一双有力的手之中,一个轻柔的怀抱,没有香气,很是干净。
她缓缓抬头,入眼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云最先看到的是那双眼睛,眉眼尽是轻慢,又带了几丝笑意。
方觉夏看着手里不说话的小姑娘,抽了一只手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试探地来了句:“我很好看吗?”
云听到这话,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回神向后一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外人,她登时转身睁大双眼,恶狠狠问:“你是谁?竟然敢擅闯无启大殿。”
无启,默默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方觉夏注视着面前这个小姑娘还泛着微红的双颊和熟悉的眉眼,忍不住笑了一声回道:“我?我是你的守护灵啊。”
云一听这话,眉头一皱,立刻反驳:“大胆,我可是无启祭司一脉,你以为我好糊弄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守护灵这种东西。”
方觉夏挑眉:“这可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作为同辈中最聪明的孩子,云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嘴就要反驳,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云,你为何还在里面?时辰要到了。”不悦的语气,云望过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母亲,她愣了一下。
母亲径直朝她走过来,穿过云面前的方觉夏,弯腰皱眉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云张开的嘴闭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两次,在母亲要骂人之前才停下开口,“没……没有。”
“我想你应该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母亲压下怒火,略带质问。
“自然。母亲。我们这就走吧。”
见母亲脸色稍霁,云松了一口气,眼神却悄悄瞥向站在一旁目睹所有的方觉夏,她面上带着云看不懂的笑。
只能被她看到吗?
看到小姑娘看过来,方觉夏收起脸上的讶然,适当换上一副意料之内的神情,笑着跟上去。
熟悉的大殿再次进入视野,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人都没看见自己。一旁的云已经不知道偷偷摸摸看了她几次了,方觉夏装作没发现,饶有兴趣观察着周围。
及至殿内,她无视小姑娘震惊的神情,随意找了个无人的好位置盘腿一坐,靠着身后的墙闭目感应起温向烛的位置。
对方也在这座大殿之内。方觉夏睁眼朝后殿上方的方向看过去,摸到对方大概的位置后,她干脆安心看起了眼前的戏。
大殿、神女、祭司、舞蹈,一切和他们进入之前都像得出奇,除了那十多个跪坐在圆台之上的孩子。
最大的不超过十三,最小的估计才四岁,扫了一眼,方觉夏下结论。
不过一会儿,神女停下,洁白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最大的孩子额头之上,一阵灵力荡漾开来,整个大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方觉夏的视线落在云怔愣和略略失望的脸上,微微挑眉。
下一刻,为神女执线的祭司手指舞动,眨眼间,一根金线飞出落在云手中,云脸上空白的怔愣还没来得及收住,下一刻就被狂喜覆盖,大殿内再次响起同样的呼声。
神女与祭司,方觉夏的视线在两个孩子脸上辗转,联想到进来前空无一人的圆台,她最终眨眨眼。
消失的神女吗?
选中、赐福、祝贺,直到这一天结束,自己因为成为下一任祭司,进入以需要培养为理由被安排在大殿之中早已准备好的房间中后,云才从喜悦的恍惚之中走出来一些。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哟,小祭司,你终于想起我了?”
云望着斜倚着坐在窗边的少年,脸上第一次出现万分苦恼的神情,想起今日的种种情况,她不确定地确认,“你……真是来守护我的?”
“当然,我可是你们娘娘专门派来帮你的,后面你修行还要指导你呢。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之后修习时来考考我。”方觉夏张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地往自己之前在大殿祭司手上看到的古阵法上扯。
云将信将疑,“好吧,那我就勉强相信你。”
方觉夏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闭眼再次感受起温向烛的位置。
今日在大殿之中,她原以为两人只是被分开了,直到整个仪式结束,对方的位置都没移动过,方觉夏才察觉到不对劲,背着云她往那个方向去过,最后却被门前的阵法。
而温向烛就在里面,被困住了。方觉夏心情复杂的想。
“姐姐,你觉得这个解法如何?”云坐在溪流旁边,把手里的玉简上自己琢磨出的解法给方觉夏看,喊出“姐姐”二字时神情还略不自然。
“挺有创意的,你试试看把左上角的节点往下一寸。”方觉夏打了个哈欠,单手垫在脑袋后面躺在旁边的一棵树下,闻言看了一眼懒洋洋回道。
云闻言眼前一亮,立马又投入到新一轮的绘制中。
这个幻境时间的流速不规律,似乎是跟着记忆来的,云越在乎就越接近现实,越不在乎就越快,方觉夏是按照自身灵力消散的速度来和外面进行对应估算的。云当选祭司的那日,时间流速和外面差别就不大,但从那日到现在,云的记忆都走了一年,方觉夏能感受到外面可能只过了一个时辰。
至于这声“姐姐”,是小姑娘修行她们无启一族阵法时,方觉夏以指导要挟对方喊的,虽说每次云都不情不愿。
就像方觉夏想的一样,云学得既然是阵法,不管再古老少见,入门的基本功都有本质上的相同点,后面复杂的阵法她真不一定搞得定,但前面的基本功拿来哄哄一个刚入门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自己的阵法有一半也算是房双文那个黑心老妖婆带入门的。
至于温向烛,他被困的地方方觉夏后来总算打听明白了,是禁室,除了神女本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就连那位神女大人都很少进入,只有遇到非常重要的大事,才会打开那扇门。
那挺好,方觉夏想。禁室门前的阵法等级很高,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立刻解得开的,对方在里面锁死了,出不去也没人进去,刚好少给她惹事添麻烦,省的她整天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么想着,思绪却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打断,方觉夏睁眼,就看到一直认真研究祭司给自己布置的阵法的云也抬起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隐隐约约的声响勾起心中的好奇,云收起手中的玉简,悄悄起身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方觉夏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也起身悄悄跟在后面。
拨开横生的树枝和及腰的杂草,两人来到一个偏僻的无人之地。
或者说,不是无人之地,有一人在水之湄。
是那位小神女。
其动也,进退屈伸,俯仰缀兆,舒疾有度。体轻似无骨,步移若随风,回旋若飞。或动或静,或刚或柔,有水之态。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方觉夏却从里面看出来些不同的意味,舞与武本有相似之处,神女的舞她也看过,这位小神女每一个动作看似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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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跳舞来的,但一些动作的细节之处和发力点却被对方悄悄改了。
如此看来,起手回防之间,明明是在耍刀兵,想到这里,方觉夏眼里的兴味浓起来。
她觉得,对方分明差一把剑。
方觉夏上辈子学过一些防身的东西,但真正接触剑法还是来到十四州,刨除温向烛那个狗东西,秦峭的师兄毕节——如意阁阁主,就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剑修。
其实来到十四州后,方觉夏就没打算扔了自己上辈子的功夫,想着捡起体修炼,哪怕后来知道自己有些阵法天赋,想的也是多做点阵法赚钱顺便给自己买些好功法。
方觉夏身体好的时候挺喜欢动手切磋的。
她喜欢近战,更何况在十四州能修行,有灵力在,能开发出来的东西就更多更好玩了。
好在最后毕节善心大发,在方觉夏打算一头扎进炼体前抽了个时间拦住了她,当然,不排除是房双文示意,毕竟当时房双文收徒的心思还没歇。
“擅战和当体修没什么关联,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好的炼体功法可不多,你省的用那点子钱淘一本垃圾功法,不如好好挑个趁手的武器,练练刀兵。要知道,好的刀兵功法可不少。”毕节当时嘲笑方觉夏找功法像只无头苍蝇,就是怎么说的。
然后,方觉夏就提着自己顺手摸得剑和毕节打了起来,其实是她单方面的挨揍,万幸对方嘴毒心不毒,动手挺收着的,没一剑把方觉夏砍死。
就这样,方觉夏蹬鼻子上脸,想尽各种办法堵了毕节两个月,把刀、剑、棍、枪等不下十八种兵器都试了一遍。
最后,她发现,自己用起来最顺手的还是一开始顺得剑。
从那以后,方觉夏就把成为一个剑修和成为一个阵师共同列为她在十四州的最大梦想。
于是,她就被毕节堵住结实揍了一顿,不过也吸收了不少对方刻意喂的招。至于再之后,好剑谱太贵,毕节又不愿意白给,负债累累的方觉夏就此走上了一条名为偷师的道路,她的剑招几乎全是做任务过程中提炼他家精华再结合自己的近战习惯改出来的。
刀兵和体修到底不一样。体修是方觉夏没有触及过的领域,没有合适的成体系的功法她确实不敢上手,但刀兵不一样,她到底有点基础在,琢磨琢磨总能先上手用着。
至于体系,管他呢!出门在外,先打再说,其他等到昆仑再从长计议。
结果大概就是,毕节每次心情好来喂她点招顺便揍她一顿时,总是神情复杂。
对此方觉夏表示,猫哭耗子假慈悲,直接把剑谱给她至于这样吗?
故而现下看到这位小神女的动作,方觉夏第一时间就看出来对方适合用剑。不仅适合用剑,还是个天生的剑修,学跳舞都有本事自己修改动作弄出一套剑法的雏形来。
眼底有几分赞赏,方觉夏静静欣赏着这套不成形的剑法,打算看看能不能顺便偷点师。
一旁一起从头看到尾的云此刻却不乐意了,她和对方一起在大殿修习时看到过正确的神舞,云还私下偷偷研究过,记得很清楚。
眼下这人跳的分明就是错的。
云嘴唇微抿,眉头紧皱,控制不住自己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想往对方身上一推。
少女若有所感转身,在云手掌过来的下一刻身形一动,堪堪躲开不善的偷袭。云受惯性的影响,掌心推出去没有触到人,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向前,整个人脸朝下,以掌心撑地的姿势猛然摔到地上。
落地那一刻,疼痛与羞耻一起涌上心头,泪水下意识就从云眼中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忍住,她气急败坏。
“黎,我要告诉神女大人,你不好好练习还暗算我,你就应该被换掉。”怒骂脱口而出,躺在地上的人恨恨起身瞪着黎。
黎。
方觉夏听到这个名字眼尾微挑,不闪不避任由前面的小神女盯着自己,还友好地举手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而后就看到黎一脸疑惑中夹杂着一丝讶然,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等,你也能看到她!”下一刻,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甚至因为喊得太急有几分尖锐。
一声之后,树林之中,鸟雀惊飞四散,枝叶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