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雄父的戒指送给塞西尔
作品:《渣虫逃婚后,我和疯批元帅HE了》 就“阿利斯泰尔之子”这个身份,一旦在研究所的审查中被揭露,那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失去这份工作那么简单。
到时候,苏蔚川面临的将是拒捕,被投入监狱,彻底失去自由,前途尽毁。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将在瞬间化为乌有。
因此,苏蔚川在冥思苦想之后,最终决定选择一位军雌结婚。
在虫族高度军事化、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下,军雌配偶及直系亲属的身份信息享有最高级别的特权保护。
这是为了防止敌对势力通过绑架、胁迫军雌的至亲(尤其是对军雌具有绝对精神掌控力的雄虫伴侣)来逼迫军雌叛变或泄露军事机密。
所有军雌的伴侣与直系亲属信息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其保密等级与军雌自身的军衔直接挂钩。
军衔越高,其伴侣和亲属信息的保密层级就越高,能够接触和查阅这些信息的权限范围被压缩得越小,流程也越严格。
苏蔚川就是要利用这一铁律,所以他必须与一位拥有极高军衔的将领级军雌结婚,为自己的信息套上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
研究所的审核虫员,无论手段多么高超,背景调查多么深入,其权限也绝无可能穿透军方为高级将领配偶设置的信息壁垒。
到时候,苏蔚川的个虫档案将被彻底封存在军方的绝对保护之下,成为审核无法触及的禁区。
阿利斯泰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苏蔚川的脸上,却始终不发一言。
“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流露出任何阻拦的意图,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了然,“我不会阻止你。”
阿利斯泰尔承认了苏蔚川的计划与聪慧,也默许了苏蔚川的不听话。
“但是……”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情绪沉重如山,“我想告诉你,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阿利斯泰尔的语气带着劝诫的郑重。
“如果你想结婚,”他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除卢卡斯带,我也为你准备了其他的备选。不是非要塞西尔不可。”
闻言,苏蔚川的眉心拧紧。
他极其厌恶阿利斯泰尔试图干预他的行为,若真要阻止,在干嘛去了?
现在才来,已经晚了。
苏蔚川早就不需要了。
而且这种强制的安排,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尽管,苏蔚川连那个备选都未曾见过,但一股本能的、强烈的排斥感已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阿利斯泰尔的提议非但没有说服苏蔚川,反而坚定了他的决心。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阿利斯泰尔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含义不明的微笑。
“那么关于塞西尔,”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严肃道,“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一下子就投进了苏蔚川的心湖,并在水下激起层层无法预见的涟漪。
苏蔚川沉默了许久,随后,他抬手,解开了颈间一条细长的银链。
链子上悬挂着一枚戒指,乍看之下朴素无华,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简约线条中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工艺。
银色的戒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我打算把雄父留给我的戒指给塞西尔。”苏蔚川很平静地对阿利斯泰尔说道。
这枚戒指是他的雄父苏摇光留下的唯一贴身遗物,也是他这二十五年的护身符。
将其作为婚姻信物送出,不仅是为了这个必要的形式,里面也隐含着某种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深思的、复杂的情愫。
那枚小小的银戒落入视线,阿利斯泰尔眼中凝聚的冰冷瞬间就消融了,转眼间就被一种深沉的、刻骨的柔软取而代之。
他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似乎时光开始倒流。
那张阿利斯泰尔永生难忘的、温润如玉的雄虫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
记忆中婚礼的喧嚣与今日的嘈杂重叠,音容笑貌,恍如昨日。
这恍神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阿利斯泰尔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蔚川脸上时,他整个虫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视线贪婪地、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哀伤在苏蔚川的眉眼间逡巡,急切地寻找着已逝伴侣的痕迹。
二十年了,思念从未停止,反而在时光的磨砺下愈发病态。
“小川,”阿利斯泰尔的声音忽然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混乱,“你的眉眼像他。”
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过儿子看到了另一个雄虫,“真的像……这鼻梁,这副倔强的样子……”
阿利斯泰尔的话语开始失去逻辑,整个虫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伤之中:“但我希望你不要像他……像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痛苦像潮水般涌上,淹没了他的理智。
“都快20年了……”阿利斯泰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法化解的疲惫和浓重的悲伤,“摇光已经离开二十年了……”
他像是在对苏蔚川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忏悔,“可我感觉……我感觉他在恨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间房子里……他恨我……”
自责与失去伴侣的剧痛将阿利斯泰尔彻底吞噬,他开始语无伦次。
苏蔚川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这样的扬景,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重复上演了无数次。
自从他的雄父苏摇光意外离世,每一次提及那个名字,阿利斯泰尔都无法避免地坠入这痛苦的旋涡。
他沉溺在伴侣死亡的阴影中,从未真正走出去一步。
阿利斯泰尔的目光茫然地游移着,最终定格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也戴着一枚戒指,款式与苏蔚川手中的那枚别无二致,材质、纹路、光泽都是一对。
它们曾是幸福的象征,如今却只剩回忆了。
阿利斯泰尔缓缓抬起手,他极其缓慢地将那枚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
小小的银环脱离无名指的那一刻,仿佛也带走了他一部分的生命。
阿利斯泰尔摊开手掌,那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闪烁着微光。
他强迫自己做出了这个痛苦的决定。
然后,阿利斯泰尔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苏蔚川摊开的手中。
“拿着吧。”阿利斯泰尔的声音干涩沙哑,短短三个字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苏蔚川的手掌微微收拢。
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精致银戒,此刻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掌心。
这就是雌父与雄父当年的婚戒。
阿利斯泰尔与苏摇光在挑选它们时就约定好,这对象征着他们爱情与幸福的戒指,必须要传给自己的孩子作为祝福。
因此,这对戒指上未曾刻下任何名字,它们承载的是一美满家庭的幸福承诺。
想到此,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在苏蔚川胸腔里翻涌。
不是单纯的悲伤,也不是纯粹的感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沉重、微涩、责任与遥远记忆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阿利斯泰尔颓然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沉重的身躯带起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习惯性地将头偏向右侧,那是一个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姿势。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阿利斯泰尔的身边总会坐着那只温雅的雄虫——苏摇光。
他只需要这样微微偏头,就能将脸颊轻轻靠在雄虫温暖而可靠的肩膀上,汲取着抚平一切疲惫的安全感。
如今,那个位置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气。
“出去吧……”阿利斯泰尔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疲惫感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需要独处,需要在这片死寂中继续咀嚼那份永恒的孤独与悔恨。
苏蔚川无声地向后退去,脚步轻缓地移动到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正准备拧开。
就在这时,阿利斯泰尔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寂静:
“抱歉,孩子。”
这四个字让苏蔚川搭在门把上的手指瞬间僵硬。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冲上他的喉咙,堵得他呼吸一窒。
苏蔚川在心中无声地反驳:
需要道歉的不是您,阿利斯泰尔。
您什么也没有做错。
错的是命运,是那些……真正该为此负责的虫。
一股尖锐、冰冷、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恨意骤然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翻涌上来,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
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最该死、最高为此付出代价的雌虫,至今却还活得逍遥自在!
苏蔚川用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将那汹涌的恨意强行压回心底。
几秒钟后,当苏蔚川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与冷静。
他小心地将两枚银戒收好,放进一个崭新的黑色丝绒戒指盒里。
盒盖合上的轻微响声,仿佛也暂时为苏蔚川隔绝了那些翻涌的情绪。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阿克提斯以近乎冲刺的速度穿过军部冗长的走廊和层层安检,最终在一个守卫森严的独立储藏室前停下。
他快速完成了身份验证和虹膜扫描,进入室内,从一个特制的恒温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细长的、表面印着暗纹的黑檀木盒子。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沓。
阿克提斯紧紧攥着盒子,再次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将盒子恭敬地递到了塞西尔面前。
塞西尔稳稳地接过盒子,指尖掠过盒盖上冰冷的金属徽记,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
阿克提斯确实头脑简单,反应有时也显得愚钝,但他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优点——绝对的服从性和高效的执行力。
对于塞西尔交代的任务,阿克提斯从不质疑,只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塞西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背后的玻璃幕墙映照出斯比特星瑰丽的城市夜景,但那流光溢彩丝毫无法吸引他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汇聚在手中的盒子上。
盒内深色的天鹅绒衬底上,一枚勋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枚造型独特的火纹勋章。
通体由虫族最稀有的暗金色合金锻造,核心部分是一簇仿佛在永恒燃烧的火焰浮雕,火焰的边缘锐利而精致,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动态美。
金色的火焰被深邃的暗红色珐琅包裹、衬托,如同熔岩在黑暗中翻涌,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芒。
整枚勋章的设计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厚重的历史感。
这枚勋章对塞西尔而言,意义远非其他任何荣誉可比。
塞西尔的指尖极其缓慢、轻柔地抚过勋章上每一道熟悉的纹路,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暖流。
这是他在腥风血雨的战扬上,用命搏来的第一枚勋章。
它陪伴了塞西尔整整十年,见证了他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从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底层士兵,一步步踩着敌虫的骸骨和同僚的血肉,攀上权力的高峰。
他永远记得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时刻: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扬临时指挥所里,那位以铁血冷酷著称的军团上将,亲手将这枚勋章别在他染血的、刚刚包扎好的军装上。
上将的眼神混杂着审视、认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那一刻,塞西尔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拥有了属于“塞西尔”的东西,一件证明他存在、证明他价值、证明他力量的东西。
这枚勋章,于他,意义非凡!
在塞西尔看来,唯有这枚火纹勋章,才是他真正的荣耀!
所以,他现在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他要把这枚勋章,当做礼物送给苏蔚川,以示他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