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画地为囚

作品:《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在鹿啄印象之中,素馨的面貌可用几个词概而言之。


    诸如恬静、识字、自负、与高家仆婢有亲,仅此而已。


    归根究底,她不在乎此人,也对她无甚情感,因逐娘的缘故,她知道流落风尘的女子是可怜的,但一把火烧尽天下的窑子和青


    楼,也不是逐娘的生前夙愿,更不是眼下该绊住她脚步的意外。


    但有一样,高克行说过,龟奴和叶孤萍的手下,之所以能在雅集之后截住他们,是因延晖阁内必有内应。


    如果素馨就是那个内应呢?


    那一切岂不很顺理成章?


    如若真是如此,她作为高克己的合谋,一定也能找出高克己现下所在。


    几日前高克肃来时说过,高克己不知所踪,大房曾氏一问三不知,高彦邦更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了解,一味说他进学去了。


    这一来,能走素馨这条路的话,就是最快拿住高克己的法子。


    “她是谁卖进来的。”


    鹿啄拧步回身,问高四儿。


    后者今日一连给新认的主卖了两次好,正在得意,瞧着也没前头那么要死要活了,又是低眉顺目,躬身答道:


    “这要去问鸨母才知,姑奶奶想知道,小的就去走一遭。”


    “不。”鹿啄略一沉吟,道:


    “剩下的银子,买她出堂差,到这儿见我。”


    出堂差,是鹿啄从那龟奴嘴里学到的新鲜事,既然殷碧能叫小官出来,自己为何不能叫素馨出来?


    但她毕竟只知道面上的,没想到新进窑子的姑娘按理不能轻易出堂,这事难办。


    可高四儿急于显得自己有用,他已想好了一套说辞,又有不少剩下的银两,便没犹豫,即刻去办了。


    时值日昃,天光西落,斜晖徐敛,沉入密鳞般的灰瓦群房之后,终没于市廛闾巷,那一片遍布前店后屋的街上,闃然四翳。


    高克行将婆子制好的蒸鸭爊鸡又加了些不该加的佐料。


    毕竟加正常佐料鹿啄不会吃,得有意调得难吃。


    入口尝了,尺度得宜,大概是比先前稍好,但又比真正的好吃差上不少的滋味。如此循序渐进,兴许慢慢鹿啄能入口些不差的东西。


    做完此番计较,高克行到屋内把《啄蒙解译》大致整理了一番,别的都还有数,只是竹纸要用尽了,无论婆子还是高克肃,得叫他们再带些过来。


    正点着余下竹纸,就听门前一阵响动,这时日没有旁人,高克行放下纸迎到院中,就见鹿啄扛着个人走进来了。


    高克行哑然失笑,对鹿啄道:


    “你说要买点吃的回来,却没想到有这么大,想好怎么料理了吗?”


    鹿啄知道他是调笑,没接话,回身关了门,又到院中,把扛着的素馨放了下来,让她平躺在地上。


    “哦,是素馨。”高克行走过来,看清了地上之人的容貌,“怎么抓住的?”


    他语气平常,犹如鹿啄真是打猎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鹿啄又把鸡蛋都放进灶房里,才出来把今日之事都说了一遍,又把殷碧信件的副本递给高克行,等他逐字看完,方问:


    “高汐英怎么进宫?”


    高克行双眉微蹙,咬着下唇,半晌,轻轻摇头:


    “不知,大概不是寻常的路子。”


    这个答案大概不足以说服鹿啄,高克行又将信折好,与鹿啄在桌边相对而坐,才细说道:


    “本朝遴选后宫,无论秀女、宫婢乃至女官,皆有定例,向由礼部总责。这些女子,必是良家子,但其家世官爵不可过显。譬如


    家父三品,品秩过高,无论是我的姐姐还是妹妹,都断无可能入选。纵使父亲或外祖向礼部施压,或奔走到哪个后宫娘娘门下,这出身来历终究难以遮掩,陛下也必不会允准。所以殷氏所行,一定是非常之法。”


    鹿啄点头,心知那就是要算计了,只听高克行又道:


    “至于可行的法子,倒有一些,只是没有风声,随便猜测,并不稳妥。”


    他对鹿啄毫无隐瞒,又言之有理,鹿啄也不纠缠,接着问:


    “那为何要入宫?”


    这是个庞大的问题,高克行理了理头绪,道:


    “首先,你要知道为何过高品级的官家女子不能入宫,是因本朝皇帝皆忌惮外戚掌权,可外戚又实在是很想掌权,这样说你明白吗?”


    因为很想掌权,所以要把女儿或亲戚想方设法的送入后宫,送到皇帝枕边,鹿啄能明白,可为什么是通过一个后宫妃子?她难道不该第一个不同意吗?


    如此想,鹿啄便如此问:


    “娘娘是谁?她为什么帮殷碧?”


    高克行笑了,不由用两指在鹿啄眉心点了一下,道:


    “怎么问题越问越大?内廷娘娘多了,你问哪一个?我又从何得知她为何要帮殷碧呢?”


    鹿啄竟没躲,由着他点自己的眉心,末了一皱鼻子,强道:


    “你知道。”


    她今日的确气色很好,两颊逐渐丰润,原本做这个神态时十足的威胁去了七八,加之她本就没有威胁的意思,高克行更觉得鲜活可爱,又笑道:


    “内廷娘娘虽多,愿意帮殷氏,且能帮她的人,只有一个。”


    说着,他将信件翻在桌上,一手轻叩,道:


    “陛下爱妾,贵妃荀氏。这位娘娘年事已高,与陛下感情甚笃,宠冠后宫三十余载,乃至后位为她虚悬十余载,可她却膝下无子,更全无再得子的冀望。”


    鹿啄恍然大悟:


    “她想让别人帮她生孩子?”


    “理论上这事儿没有帮的。”高克行收手置于曲腿一侧的膝上,“但你作这样的想法也无错,一方求子,一方求富贵,就成了这样


    的买卖,只是里面的好处都是殷家和娘娘的,或许陛下不计较,也算为他好,但陛下也已有六旬年纪,对舍妹来说,是桩可悲的


    姻缘。”


    妙龄豆蔻去配六旬老者,鹿啄不由也皱眉撇头,下意识要避开这桩生意,可回顾之下,却见地上的素馨已经醒了,正如活见鬼了一般望向这头。


    她在窑子里受了苦,能看见的地方都有伤,发鬓是散的,衣裳也让人换过,松松垮垮,唯有脸还光洁一片,双目赤红。


    但这些皮外伤抵不过她内心的震动,一日前在云端,一日后在地狱,不过如此。却不想地狱之外仍有地狱,她居然活生生瞧见将她弃若敝履的人露出那样的,几乎是真人才有的神色。


    没错,高二少爷在她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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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是一个假人。


    再精致高贵,也是刻意为之的;越漂亮生动,也越叫人作呕。


    她向来是不把少爷们老爷们都当做主子来看,而是当做男人来看,她因男子的魅力和外在而勤勉奋发,终于进了二爷的院子,可短短两日,她便因此人面上的和气,心中的鄙薄看出,这并非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在这样的看法之下,假人当然很恶心,不值得她筹谋,也不值得她争抢。


    可现在居然让她知道,他不是假的?


    他也会真心实意地笑、他也会不厌其烦地为人开解疑问,他也会疼爱、偏袒,甚至为他人思量吗?


    “姐姐受苦了。”高克行没动,仍坐着看她,自上而下,犹如任何事都没有变,“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必如此看我。”


    言下之意,我并非你的冤亲债主,可仅仅不是冤亲债主吗?实则此人心中,自己应该与他没有丝毫瓜葛吧。


    素馨不由咬住下唇,眼神愈发怨怼,她本该静观其变,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口问:


    “凭什么?”她勉力支起半个身子,“凭什么你将我视若蝼蚁,却对她有所不同?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身份,又凭什么我要有这样的下场!”


    下场二字几乎是哭嚎出来的,素馨满眼是泪,却始终刻毒地望着高克行。


    “凭什么你把我的东西送她,那是我的,有人能看出我的好,你便受不了,偏要把我的东西给更下等的人来羞辱我,要我看低自己,要我符合你心中的位置,本分的做丫头。凭什么?如若不是你先如此,我又怎么会……”


    “你好像很爱幻想。”


    素馨想过自己可能会被高克行如此否定,却没成想,先说出这话的人是鹿啄,她不得不讶异,却只听鹿啄又道:


    “那是我的东西。”


    那对枕顶,的确是鹿啄的东西,但素馨会如此作想,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高克行接着道:


    “的确是她的,我物归原主而已,你就为了这个要跟高克己合起来杀我?”


    素馨默然,似乎高克己这个名字已经伤了她,也似乎是她仍认为此二人在狡辩,执拗地相信全天下的事都与她相关,她所受委屈,定然是天下与她作对。


    如若她一直抵抗,便很棘手,高克行正考量该提点她知道现下的处境,身侧鹿啄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素馨左近,半蹲下身子,从袖口中,掏出一方帕袋。


    是绣着小鹿食草的帕袋。


    “如果你还没忘。”鹿啄将帕袋凑近素馨,“两个纹样是相同的,都是我姐姐绣的。”


    素馨自然没忘,她将枕顶视作受辱的证明,日思夜想,又及时间并未过去很久,一看之下,她便急道:


    “你撒谎!你一个穷丫头,全家都是穷命贱命,怎么有绣工如此了得的姐姐!定然是你偷的!”


    “住口!”


    高克行立时起身,他疾言厉色,又是一番素馨全然没见过的样子,继而听他又道: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明白什么叫娼,什么叫囚吗?我可以让你一辈子为娼为囚。”


    先前高克肃让鹿啄明白什么叫兄弟、主仆的时候,说过差不多的话,他们是兄弟,连发怒时都有些相似,可高克行是在为她的姐姐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