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龟奴

作品:《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殷家传到殷老侯爷这一代,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家闲住的。


    早年殷老侯爷身强体健的时候,也常常带子侄们到军中观摩演武,既壮军威,也培植后人的男儿血性,延绵武脉。


    高克行曾在军中见过一位百户,此人颇得殷侯爷器重,徒手可破七八人,持械可破十余人。


    以高克行对武学粗浅的理解,如若今天这位百户在,他大约能在鹿啄手下撑过三招。


    这是一种,本不应存于世的震撼,若非高克行亲眼所见,哪怕是话本子里写的,他也不会信。


    当初大哥要他留心阿啄会武,他留心了,但觉得古往今来,武艺再出众的将士也难抵帝王心术,一个会些功夫的丫鬟,就算她家武学传世,又能离了智计在世上活多久?


    可现下他承认,他错了。


    绝对的凌虐和碾压是让一切言语苍白的。


    他不怕阿啄,他还想能护着阿啄,可他觉得自己不配了。


    打手的头目在剥皮刀下瑟瑟发抖,鹿啄朝高克行看过来,示意他问话。


    “早知道你这刀这么有用,当时我干嘛拿他砸叶孤萍呢,桌上明明有砚台。”高克行绕过一地匍匐的打手,走到鹿啄身边,“是我


    的不对,等回去,我再给你打一把新的。”


    两把刀俱在,她今日应当更轻松。


    鹿啄手上丝毫没松,点了点头:


    “要好的。”


    她越是这样,高克行越有趁人之危的感想,不敢应她,只能在心里搜刮着真正配得上她的。


    青州没有,得到京城了。


    高克行低头四顾,挨个扫过众人的衣着、模样,没有一个是在雅集上见过的,如果是从同知府外尾随而来,应与他们同路,而不


    是从对向过来。


    看来是等在这儿的。


    真想杀他的人,东厂或是权宦,都不该知道他与锦裱堂的关系,高雅英也不知,至于万梓阙,他的反应已证实他无法预料雅集会如此收场,更不能料到会有人逃命到此处,知道此事的人,一定是熟悉自己,又与叶孤萍、陈星霜勾连不清,跟他们共同布下雅集之局的人。


    高克行心中已有计较,便开口问:


    “你的主子是不是姓高?”


    那莽汉一愣,摇摇头。


    固然有跟他斗智的方法,可现在高克行已觉得这很费时了,他看了看鹿啄。


    此人的主子如果姓高,与他的主子是太监有截然不同的结果,鹿啄起先只是为了帮高克行,现在她也有些好奇。


    如果高家人要杀高克行,那高克行跟她就是一样的人,她自认比不过高克行的九曲回肠,要是有个这样的帮手也好,只要姐姐的血仇是她亲手来报。


    念头一转,鹿啄一抖袖子,无声无息,一根雅集上磨好的鱼刺滑入鹿啄手中。


    她松开剥皮刀,不及那莽汉反应,左手反手一刺,刺尖触及莽汉喉间嫩骨,暗劲再送,直透音窍之内。内力所至,其发声之机已应声而碎。


    莽汉只觉喉头一凉,似有冰线钻入,倒不觉多痛,只是再要发声,却觉喉中机关仿佛坏了一般,任凭如何鼓气,也只泄出几缕嗬嗬风声。


    他惊骇不已,瞪眼去瞧鹿啄,谁知下一刻就是双膝一软,脖子叫鹿啄敲了一记手刀,昏死过去。


    高克行此生从未问过如此纯真的问题,他道:


    “他怎么了?”


    鹿啄若无其事:


    “不说,就永远别说。”


    这鱼刺要的好,要的妙。高克行无奈想到,一根鱼刺在她手上就能致人哑口,甚至终身成了哑巴,以后她要是真想要太监冠上的珠子,他绝对任她去取。


    一地的打手只是暂失了行动之能,并不是瞎了,眼前一幕瞧得真切,也听得真切,不由觉得毛骨悚然,不少人哆嗦起来。


    高克行提起其中一个哆嗦得最厉害的,笑着对他道:


    “看吧,还是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我家阿啄是极有新意的人,可能等一下她又觉得让人变哑巴不好玩儿了。”


    那莽汉又从何得知鹿啄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是惹不起的人,便哆哆嗦嗦答:


    “是,是,是……是。”


    “是姓高的哪个人,你知道吗?不必说出名字,只告诉我身量,相貌,在什么地方见的你。”


    被提着的人偷眼瞧瞧他,眼珠子一转,诌了个答复:


    “是个样貌平常的男子,穿官服,在暗巷见的我。”


    “穿官服走暗巷,如此生动,你做这个倒是屈才了。”高克行笑着松开手,转而对鹿啄,“阿啄,他没说实话。”


    鱼刺探出,那没说实话的汉子捂着喉头跪在地上,竭力要发出声音,可只有气声从嘴里吹出来,他急得几乎落泪,要去扑鹿啄的裙角,他本能觉得鹿啄有办法毁了他,就有办法治好他,可他想错了,鹿啄再次出手,此人瘫软倒地。


    高克行蹲下身子,看着剩下的人,道:


    “我也不挑了,你们肯定有爱说实话的,毛遂自荐吧。”


    一时没有动静,所有人在心里掂量出卖主子的结果和得罪眼前两人的结果。但忽而只听高克行又道:


    “但是话我要说在前头,阿啄可以杀了你们,但她没有,这是她不想,她不想,我不会强求她,但我不能放你们回去给主子报信,现在不说,以后就也别说了。”


    此言与鹿啄前一句有异曲同工之妙,意思很明确,鹿啄也并没反对。


    三个被飞蝗石击中的莽汉里,有一个人爬将起来,飞蝗石碎了他一侧膝盖,但他尚算能动,拖着一条腿向前,道:


    “姑爷爷,姑奶奶,小的愿意说。”


    没人答他的话,他偷眼瞧了瞧两人的眼色,还有鹿啄手中鱼刺上滴下的血珠,打了个哆嗦,道:


    “小的们是街上娼寮里的内保,几日前,有一位常来的恩客赏了银子,让我们今日到这儿等您。”


    他很聪明,先自报家门,这样一来高克行根本不需要猜这个姓高是谁了,必是高克己无疑。只是高克己凭什么相信几个龟奴能要他的命,又怎么知道雅集后他必到锦裱堂。


    只听那龟奴继续道:


    “来之前,恩客嘱咐了,要听一位头领的吩咐,这头领方才让这位姑奶奶……”


    戳哑了。


    高克行在心中接上他的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头目。不用想,这是叶孤萍的人,有叶孤萍的人时时报信、施以援手,的确保险许


    多。只是叶孤萍算不到,无论是他悉心调教的死士,还是娼寮里的小小龟奴,在鹿啄面前,众生平等罢了。


    “你们的这位恩客,我不妨告诉你,他叫高克己。”


    说完,高克行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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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啄的脸色。


    他曾告诉鹿啄枕顶是从高克己那里来的,提到此人她势必上心,或许也会更信他。


    果然,鹿啄稍稍侧过了头。高克行继续问:


    “他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少爷,怎么这么信得过你们这样的人?就不怕走漏了风声,让我跑了?”


    市面上能找死士的地方不多,使高家的护院又太点眼,娼寮里的龟奴充其量算末流之选,更何况那地方出来的人八面玲珑,心眼子活络,高克己凭什么如此相信,定然有原因,这原因许能断出他们如何与叶孤萍搭上,但也或许只能断出高克己太蠢。


    龟奴搓搓手,又看了看两人的脸色,似乎难以启齿。


    他不知鹿啄此时已不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见他半天不答,鱼刺反折被鹿啄收回手中,剥皮刀亮了出来。


    龟奴立即跪地,连磕三个响头,道:


    “不是小的不说,是怕说出来伤了爷爷和奶奶的脸面,污了爷爷和奶奶的耳朵。”


    这怕是窑子里的事儿。


    高克行有些难住了。


    让鹿啄听吧,她是那么干净的人,实在不该听这个;可不让她听吧,这事与她并非全然无关,他不能又吊起人的胃口,又叫人回避。斟酌再三,高克行道:


    “说得委婉些。”


    龟奴应了,缓缓道:


    “大约几个月前吧,咱家的这位恩客如常来了,我平时跟着鸨母,也常见他,他那天像是有事,就把我叫到暗处,说家里来了一门亲戚,要准备些特别的礼。”


    一阵血流“噌”地窜上高克行的天灵,这门亲戚不是旁人,就是高彦韬一脉,窑子里能备什么礼,他不敢想。


    “我当时觉着,可能想要我们的娘子出堂差,但恩客说,不要娘子,要小官。”


    高克行额上青筋都要爆出来。


    小官,就是男娼,出堂差就是叫娼寮里的娼到府里去取乐,三房里有人叫男娼,还要叫到府上,这要是漏出风去,比今天投靠了东厂也好不了多少。


    他回头看看鹿啄,鹿啄一脸茫然。


    逐娘出身青楼并非娼寮,且她有意不叫七个姐妹知道这些,鹿啄自然完全听不懂,只能也回头看看高克行。


    这不可能教她,高克行只当没看见,又问:


    “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叫的小官,怎么送进去的?”


    龟奴点点头:


    “知道,我去送过几回,每次都是扮成给娘子们瞧病的郎中,也就是送了这几回,高公子才信着我们做事。”


    无论是谁,叫小官上门一定是极隐秘的,不会当面打赏龟奴,所以他是从旁得知的:


    “我没亲眼见过,但小官回来跟咱们说过,是一位大娘子,爱穿碧色袄裙,约莫三四十岁,住正屋。”


    话音方落,高克行只觉天旋地转。


    大娘子,三四十岁,住正屋,只能是殷碧,他的嫡母。


    此人必须闭嘴了。


    他把扮作何人,身份样貌,住在何处,说得清清楚楚,再加上阿啄在侧,他不会贸然拿这样的事说谎,这只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决不能流出去。


    殷碧为何这样做,在京中有没有这样做,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要闭嘴。


    高克行回头去寻鹿啄,却见后者脸上,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