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荆棘低语与白昼重置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玛丽修女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墓穴中搬移出来的石像,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香气。


    那气味混杂着陈年香料、尸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腐朽后的酸败。


    她手中的人骨念珠每一次缓慢的捻动,都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的“咔哒”声,敲击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在每一个小诡异的心脏上。


    挤在门口的白披风小诡异们已经瘫软在地,连颤抖都变得微弱,只有米洛和莉亚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面如死灰,牙齿咯咯作响,连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比苏梵音和顾烬辞更清楚,这位“玛丽修女”在监管者失踪后,是如何用那串人骨念珠和藏在袍袖下的“惩戒”,让不听话的“羔羊”们彻底安静下来的。


    苏梵音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露出一丝孩童应有的惊慌。


    他微微仰起脸,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身在发光,平静地迎向修女兜帽下的阴影。


    顾烬辞依旧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纯黑眼眸同样望向门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如同猛兽在打量闯入领地的威胁。


    “新成员?”苏梵音开口,声音清亮依旧,却不再伪装怯懦,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平淡。


    “我们只是迷路的孩子,修女。这些‘羔羊’似乎很害怕,我们带他们来这里,学习安静。”


    “学习……安静?”玛丽修女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缓缓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拖拽声在寂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甜腻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我才是教导羔羊的人。而你……们……”


    她的“目光”在苏梵音的银发金瞳和暗红荆棘披风上停留,又在顾烬辞的纯黑眼眸和黑色披风上扫过,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你们身上……有‘祂’的味道……但又不一样……”


    修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以及更深沉的、冰冷的审视,“监管者大人失踪后……规则在哀嚎……不该有新的‘种子’这么快发芽……除非……”


    她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除非……你们是‘他们’带来的?还是……你们就是‘他们’?”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之前米洛口中那些“穿黑衣服的大人”。


    苏梵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真又带着点困惑的表情:“‘他们’是谁?修女,我们听不懂。我们只是新来的。”


    “装傻?”玛丽修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冷笑,手中的念珠捻动速度加快,“羔羊就该有羔羊的样子。不听话的羔羊……需要‘净化’。”


    最后一个词吐出,她身上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如同无形的触手,朝着苏梵音和顾烬辞蔓延过来!


    同时,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那是一只枯瘦、苍白、指甲尖长漆黑的手,手背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用针线缝合又崩裂开的黑色纹路。


    那只手隔空对着苏梵音和顾烬辞,做了一个“抓取”的姿势。


    一股强大的、混合着精神污染和肉体束缚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了两人!


    这是直接的攻击!这位修女,显然不仅仅是NPC,她本身就是这个副本中强大的诡异存在!


    而且,在监管者失踪、规则紊乱后,她的力量似乎更加不受约束,甚至在“白天”就敢直接动用这种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能力!


    苏梵音感觉头脑微微一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怨毒的虫子在试图钻入他的意识。


    同时,身体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像是陷入了半凝固的胶质中,行动受阻。


    顾烬辞的情况类似,但他对负面能量的抗性似乎更强,纯黑眼眸中幽火一闪,那股束缚感便被他周身自动腾起的、冰冷的幽冥火气息抵消了大半。


    苏梵音眼神一冷。


    看来,温和的伪装已经无效。这个修女,要么是知情者且敌意明显,要么就是彻底疯狂的规则衍生物。


    既然如此……


    “阿辞。”苏梵音轻声唤道,声音依旧平稳。


    顾烬辞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门口的玛丽修女!


    他并未动用斩马刀,但那紧握的小拳头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能量层——正是《炽渊战魂·凝》的初步运用!


    面对顾烬辞的突袭,玛丽修女显然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不仅不受她气息压制,还敢主动攻击!


    她尖啸一声,那声音刺耳得让瘫软的小诡异们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只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拍出,漆黑尖长的指甲撕裂空气,带起五道腥臭的黑色气流,迎向顾烬辞的拳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幽绿火焰与黑色气流对撞,互相侵蚀、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顾烬辞小小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退半步,但他脚下发力,立刻稳住,纯黑眼眸中的战意更盛,那层幽绿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而玛丽修女的手掌则微微一颤,指尖的黑色气流被幽冥火灼烧掉一小截,她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鸣。


    “幽冥……火?!不可能!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顾烬辞与修女短暂交锋的间隙,苏梵音也动了。


    他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银色睫毛垂下,在他苍白精致的孩童面容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他肩上的暗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边缘那些银色的荆棘花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活过来的银色火焰,蜿蜒扭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监管”与“威严”气息,以苏梵音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顾烬辞那种充满毁灭与死亡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上位、更加淡漠、如同天规般不容违逆的“秩序”之力!


    这正是系统赋予的、临时“监管者”权限的部分体现,混合了苏梵音自身的精神特质和对“契约”、“规则”的独特理解。


    这股气息扫过,练习室内所有的小诡异,包括米洛和莉亚,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压在地,连头都无法抬起,只有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臣服。


    甚至连门口正在与顾烬辞对峙的玛丽修女,动作也猛地一滞,兜帽下的阴影剧烈翻滚,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物。


    “你……你究竟是什么?!”玛丽修女的声音尖利变形,充满了惊恐,“这种气息……这种权限……不可能!监管者大人已经……”


    苏梵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瞳,此刻已不再仅仅是璀璨,而是化为了两轮燃烧的、冰冷的金色太阳!


    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流转,倒映着规则与秩序的轨迹。


    他额间,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银色荆棘状纹路悄然浮现,与他披风上的花纹遥相呼应,散发着神圣又妖异的光辉。


    他的身体并未变大,依旧维持着八岁孩童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带着病弱和天真的“孩童”,而像是一位端坐于荆棘王座之上、执掌规则权柄的幼神,冷漠地俯瞰着脚下的混乱与亵渎。


    “我,”苏梵音开口,声音空灵而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带着一丝孩童嗓音特有的清越,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魅力,“是来接替‘监管’之职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落在地面,没有声音,却仿佛踏在了某种规则的节点上,整个练习室、乃至整个教堂,似乎都随着这一步微微震颤了一下。


    “至于你,修女玛丽,”苏梵音金色的眼眸锁定那道漆黑的身影,“玩忽职守,纵容混乱,甚至可能参与谋害前任监管者……你,有罪。”


    随着“有罪”二字落下,苏梵音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隔空对着玛丽修女轻轻一点。


    他披风上亮起的银色荆棘花纹骤然脱离,化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银色光线,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藤蔓,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向玛丽修女!


    玛丽修女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上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试图阻挡。


    但那银色光线似乎无视了物理和能量的阻碍,轻易地穿透黑雾,缠绕上她的四肢、脖颈、躯干!


    光线收紧,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勒入她那仿佛由腐败物质构成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冒出阵阵青烟!


    她手中的那串人骨念珠“啪”地一声崩断,白骨珠子滚落一地。


    “啊——!!!”玛丽修女发出痛苦至极的嚎叫,疯狂挣扎,但越是挣扎,银色光线缠绕得越紧,灼烧得越厉害。


    她身上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迅速衰弱、溃散。


    顾烬辞在苏梵音出手的瞬间就已退回他身边,纯黑眼眸看着修女在银色荆棘下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早该如此”的冰冷。


    他周身幽绿火焰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苏梵音维持着手指点出的姿势,额间的银色荆棘纹路光芒流转,与那些银色光线隐隐呼应。


    他在感受,感受这种临时权限对副本诡异生物的压制效果,感受规则之力的运用方式。


    同时,他也通过这直接的“接触”,试图从玛丽修女混乱痛苦的精神中,捕捉更多的信息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修女意识核心的瞬间——


    整个圣咏镇教堂,不,是整个副本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形态、却又无比刺眼、仿佛能洗涤一切、又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白光。


    毫无征兆地从不知名处爆发,瞬间充斥了苏梵音和顾烬辞的视野,充斥了练习室的每一个角落,充斥了整个教堂,乃至他们感知所能触及的副本每一寸空间!


    那白光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却又如此……“格式化”。


    苏梵音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银色荆棘光线在白光中迅速消融、瓦解。


    玛丽修女痛苦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身后那些小诡异的恐惧气息也瞬间消失。


    顾烬辞似乎想抓住他的手,但动作在白光中被无限拉慢、模糊。


    时间、空间、感知、思维……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然后被那白光蛮横地冲刷、覆盖。


    【检测到副本《圣咏镇的黄昏诗班》幸存玩家数量归零……】


    【强制重置程序启动……】


    【规则修复尝试……时间轴回滚……状态初始化……】


    【重置完成。当前副本状态:稳定(基础规则恢复)。】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梵音和顾烬辞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白光如同潮水般褪去。


    视野恢复。


    苏梵音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间诗唱班练习室里,顾烬辞也依旧在他身边。


    两人依旧是八岁孩童的模样,穿着白衬衫、短裤、皮鞋,肩上披着红黑色的荆棘披风。


    额间的纹路和眼中的异象都已消失,恢复了之前那种内敛的非人感。


    练习室里空荡荡。那些白色披风的小诡异不见了。


    门口,玛丽修女的身影也消失了。


    地上没有散落的人骨念珠,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灰尘的分布都似乎恢复到了他们刚进入时的状态。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消失无踪,只剩下陈旧的木头、灰尘和微弱的蜡烛气味。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依旧是那种永恒黄昏的橘红,但似乎……稳定了许多?不再有那种疯狂悸动的感觉。


    刚才的一切——修女的质问、对峙、诡异化、攻击、压制——仿佛只是一扬逼真的幻觉。


    但苏梵音知道不是。他和顾烬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玩家全灭,副本重置了。


    而且,这次重置,似乎修复了部分崩溃的规则?


    苏梵音立刻调动系统赋予的“规则感知权限”去探查。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但能感觉到,原本紊乱、充满漏洞和疯狂呓语的规则网络,此刻变得相对“安静”和“稳定”了。


    一些基础的、底层的运行逻辑被重新“书写”或“加固”。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一些新的、清晰的“规则约束”:


    【规则(已恢复/部分修正)】


    · 白昼规则(当前时段): 诡异存在需维持“表面正常”形态,不得主动攻击“客人”(玩家)。


    仅当“客人”主动触发特定“禁忌”或违反“教堂守则”时,方可依据规则进行“惩戒”。


    · 黑夜规则(特定时段): 限制解除,诡异可显化真身,活动范围扩大,攻击性增强,对“客人”进行无差别狩猎。


    · 监管者权限(临时): 持有者可于任何时段调动部分规则之力,对违规诡异进行压制与惩戒,维持基础秩序。需遵循副本核心叙事逻辑。


    规则恢复了,而且变得更加……“游戏化”了。


    白天诡异需要伪装,遵守规则杀人;晚上才能放开手脚。


    这倒是符合很多常规恐怖副本的设定。而他们作为“临时监管者”,权限似乎也随着规则恢复而变得更加明确和“合法”了。


    那么,修女玛丽,牧师约翰,以及其他诡异,现在在哪里?是随着重置回到了某个“初始状态”?还是保留了部分记忆?


    那些幸存的玩家在新的重置中,是否又会有新一批玩家进入?


    最关键的是……那个让原BOSS失踪的“外力”,是否还在?重置能否将其“修复”或“排除”?


    苏梵音走到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前,镜中映出他和顾烬辞小小的身影。


    他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看来,‘游戏’要重新开始了,阿辞。”他轻声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次,规则更清晰了。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


    顾烬辞走到他身边,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纯黑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伸手,握住了苏梵音的手。


    小小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那永恒黄昏的天空,以及远处寂静矗立的钟楼轮廓。


    白昼的规则已经生效。


    他们现在是“表面正常”的诗唱班新成员,披着特殊的红黑披风,拥有监管者的部分权限。


    而黑夜……迟早会降临。


    那时,这看似恢复平静的圣咏镇,又将上演怎样的戏码?


    而他们,又将在这规则与混乱交织的舞台上,探寻到怎样的真相?


    练习室外,隐约传来教堂管风琴试音的、低沉而悠长的音符,以及孩童们断断续续、练习圣咏的稚嫩歌声。


    新的轮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