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荆棘诗班与沉默羔羊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橘红色的黄昏光线如同凝固的血浆,涂抹在高耸的穹顶、倒塌的长椅、以及地面上那些可疑的深色污渍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甜腐味更加浓烈了。


    那些刚刚还疯狂攻击、悍不畏死的小诡异们,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玩偶,瑟瑟发抖地匍匐在距离苏梵音和顾烬辞数米外的地面上。


    白色的披风沾满灰尘和血污,头深深地埋着,不敢抬起。


    它们身上那股疯狂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系统赋予的“高位诡异气息”与顾烬辞自身幽冥火的死亡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铐住了这些失控的“野兽”。


    四个幸存的玩家背靠着倾倒的管风琴基座,挤成一团,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身上带着伤,呼吸粗重,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面对未知更强大“诡异”的深深恐惧。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梵音和顾烬辞身上,尤其是在苏梵音开口后,那混合着天真与诡谲的声音和亮起的荆棘披风,让他们心底发寒。


    这两个穿着红黑披风、容貌精致却非人的“孩童”,绝对是比那些发狂小诡异恐怖十倍、百倍的存在!


    很可能是这个失控副本新孕育的、或者被某种力量送来的“最终BOSS”!


    【跪了!全跪了!一句话就让所有怪物跪了!】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精神威压?S级诡异幼年体?】


    【玩家吓傻了,根本不敢动。】


    【那个银发小孩笑得好瘆人……】


    【黑眼睛那个一直没说话,但感觉更危险,像把出鞘的刀顶着所有人喉咙。】


    苏梵音仿佛没有看到玩家们惊惧的眼神,也没有在意那些匍匐的小诡异。


    他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眼瞳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卷,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暗红色披风边缘那微微发亮的银色荆棘花纹。


    “都起来吧。”苏梵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清亮,却没了刚才那种诱导的韵律,变得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排好队。”


    匍匐的小诡异们身体一颤,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僵硬地、踉跄着爬起来。


    它们低垂着头,不敢看苏梵音和顾烬辞,本能地按照某种模糊的等级观念,畏畏缩缩地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两排。


    那个之前带路的碧眼小男孩和扎辫子的小女孩,似乎稍微“清醒”一点,瑟缩着站在了最前面。


    “你们,叫什么名字?”苏梵音问,目光落在那两个稍显不同的“小头目”身上。


    碧眼小男孩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米……米洛。”扎辫子小女孩也小声道:“莉……莉亚。”


    “很好,米洛,莉亚。”苏梵音点点头,语气像是个在安抚小动物的、耐心却古怪的“老师”,“从现在起,你们负责看着他们。”


    他指了指后面那些依旧浑浑噩噩的小诡异,“不许再打架,不许乱跑,更不许……去骚扰‘客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玩家们所在的方向。


    “是……是,监管者大人……”米洛和莉亚连忙应声,声音带着哭腔。


    “监管者大人?”苏梵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探究,“之前的‘监管者’,是什么样的?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小诡异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米洛和莉亚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他……他……”莉亚牙齿打颤,语无伦次,“穿着白袍……总是唱歌……很温柔……但不见了……有一天,钟声特别响……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帽子掉在钟楼下面……”


    “钟楼?”苏梵音捕捉到关键词。


    “嗯……”米洛也颤抖着补充,“那天……教堂里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大人’……和修女嬷嬷、牧师先生说了很久的话……后来……监管者大人就不见了……再后来……大家就……就疯了……”


    他的话语混乱,但信息量很大。穿黑衣服的“大人”?外来者?与修女、牧师交谈?然后监管者失踪,诡异失控。


    苏梵音心中迅速勾勒出可能的线索链条:有外部力量介入,与副本内的“高级NPC”接触,导致原生诡异BOSS失踪,进而引发底层诡异的全面失控。


    “穿黑衣服的‘大人’,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苏梵音追问,声音放得更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米洛和莉亚拼命摇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看不清……他们的脸……好像在雾里……说的话……听不懂……很冷……像冰……”


    显然,对方的层次远超这些底层小诡异,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和模糊的记忆。


    苏梵音不再追问。


    知道这些已经够了。外部介入,目标明确指向原BOSS。


    修女和牧师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帮凶。钟楼是关键地点。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侧、纯黑眼眸冷冷监视着全扬的顾烬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需要去钟楼,还有……会会这里的‘修女嬷嬷’和‘牧师先生’。”


    顾烬辞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些小诡异和玩家,意思很明显:这些怎么处理?


    苏梵音略一沉吟。


    玩家那边暂时不用管,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自顾不暇。


    这些小诡异……需要“管理”起来,既是恢复“秩序”的一部分,也可能成为信息源或……工具。


    他重新面向那群惶惶不安的白色披风小诡异,脸上再次浮现那种天真又带着命令意味的笑容:


    “米洛,莉亚,带着大家,跟我来。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学点新‘规矩’。”


    说着,他迈开步子,朝着大厅侧后方一扇相对完好的、通往教堂内部走廊的门走去。


    顾烬辞紧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如同最忠诚也最可怕的影子护卫。


    米洛和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催促着其他小诡异,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一串穿着白色披风、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小诡异,跟随着前方那红与黑两道小小的、却散发着绝对权威气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门廊后。


    大厅里,只剩下四个惊魂未定的玩家,以及满地的狼藉和死寂。


    “……走了?”一个手臂受伤的男玩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新的BOSS?还……还管起那些小怪了?”另一个女玩家脸色惨白,紧紧抓着手中的木棍。


    “那个银头发的……太邪门了!一句话就让所有怪物听话了!这根本不是正常诡异能做到的!”


    疑似法师的玩家眼神惊疑不定,“还有那个黑眼睛的……我从头到尾没感觉到他有什么能量波动,但就是觉得……比那些发狂的怪物加起来还可怕!”


    “他们刚才提到了‘监管者’、‘修女’、‘牧师’、‘钟楼’……”最后一个看起来沉稳些的玩家眉头紧锁。


    “信息量很大。那个原BOSS‘监管者’可能被干掉了或者抓走了,这两个新来的……可能是取代者,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总之,绝对不要靠近他们!也不要相信他们任何话!他们是诡异!最顶级的诡异!”


    【玩家吓破胆了,根本不敢跟上去。】


    【废话,换我我也怂,那俩小孩气扬太恐怖了。】


    【不过他们好像真的在‘管理’那些小怪?诡异还讲纪律?】


    【说不定是更高级的捕食方式,先把羊圈起来养肥?】


    【那个银发小孩问了好多问题,像是在调查什么……诡异也搞调查?】


    【细思极恐……这个副本水太深了。】


    玩家们迅速达成共识:远离那两个红黑披风的“孩童”,寻找其他出路,或者……尝试接触可能存在的“修女”、“牧师”等NPC,获取任务线索。


    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警惕地看了看苏梵音他们离开的方向,选择了另一条通往教堂侧翼的通道,快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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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梵音带着一串“小尾巴”,穿过几条更加昏暗、弥漫着霉味的走廊,来到了一间相对宽敞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诗唱班平时的练习室,墙角堆着一些破损的乐谱架和散落的赞美诗集,墙壁上挂着音阶图,一面巨大的镜子布满裂痕。光线比外面更加黯淡。


    “就这里吧。”苏梵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挤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小诡异们。


    他走到房间中央,顾烬辞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纯黑眼眸不带感情地扫视着门口。


    “米洛,莉亚,进来。”苏梵音点名。


    两个“小头目”战战兢兢地挪了进来,低着头。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荆棘诗班’的临时驻地。”


    苏梵音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宣布规则的韵律,“我是‘指挥’,他是‘副指挥’。”他指了指自己和顾烬辞。


    “你们的任务:第一,保持安静,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这个房间,更不许袭击彼此或任何‘客人’。


    第二,回忆并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关于教堂每一个区域、每一个‘大人’的详细情况,特别是钟楼和地下室。


    第三,”苏梵音顿了顿,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冷光,“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我们是新来的、比较‘特别’的成员,正在学习‘规矩’。明白吗?”


    “明……明白,指挥大人……”米洛和莉亚连忙应声,其他小诡异也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苏梵音似乎还算满意,他走向那面布满裂痕的大镜子,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镜面。


    镜中映出他缩小后精致却非人的面容,以及身后顾烬辞沉默的身影。


    “现在,告诉我,修女嬷嬷和牧师先生,通常在哪里活动?他们的‘习惯’是什么?”


    在米洛和莉亚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描述中,苏梵音逐渐拼凑出信息:


    修女嬷嬷名叫“玛丽”,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修女服,面容严肃刻板,手持一串仿佛由人骨制成的念珠,常在教堂东侧的忏悔室和祷告间活动。


    她似乎负责“教导”和“惩戒”不听话的孩子,手段严厉。


    莉亚曾无意中看到,玛丽修女在深夜独自进入地下室,很久才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比死老鼠还难闻”的味道。


    牧师先生名叫“约翰”,穿着陈旧但整洁的牧师袍,看起来温和慈祥,常在教堂大厅布道,或者在西侧的书房研究“圣典”。


    但他似乎身体不好,脸色总是很苍白,咳嗽不断。


    米洛有一次送热水去书房,隔着门缝看到约翰牧师对着一本打开的巨大、黑色封皮的书低声念叨着什么,书页上画着的图案“像会动的虫子”,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两人都对之前的“监管者”表现得十分恭敬,但在“黑衣大人”来访、监管者失踪后,他们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更加沉默,更加阴郁,偶尔看孩子们的眼神,让米洛觉得“不像在看活物”。


    钟楼是禁地,除了监管者和敲钟人,谁也不许上去。


    但监管者失踪后,敲钟人似乎也不见了,钟声变得杂乱无章,时响时停。


    地下室更是绝对的禁忌,据说藏着教堂的“秘密”和“惩罚不听话孩子的地方”,连修女和牧师都很少下去,下去时也会显得非常谨慎。


    信息很有价值。


    修女和牧师显然不是普通NPC,他们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原BOSS失踪的事件。地下室和钟楼是关键地点。


    苏梵音正思索着下一步,练习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种轻微的、仿佛金属链条拖拽地面的摩擦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门口的小诡异们瞬间炸了毛,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挤成一团,眼中再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比面对苏梵音和顾烬辞时更甚!


    “是……是玛丽修女!”米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苏梵音和顾烬辞对视一眼。来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我亲爱的孩子们……”一个冰冷、干涩、毫无起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仿佛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听说……来了两位‘特别’的新成员?还带走了我‘迷途的羔羊’?”


    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高大瘦削、穿着漆黑修女服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她的脸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能看到下半张毫无血色的、紧紧抿着的嘴唇。


    手中那串人骨念珠,正被枯瘦的手指缓慢地捻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那股甜腻的腐臭香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白色披风小诡异们,最后,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两个披着红黑披风、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孩童”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