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柴画与归来之声(已改)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每转动一分,空气中那压抑的哭泣余韵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终于,她的脸完全转了过来。
不是预想中溃烂扭曲的鬼脸。
那是一张苍白但干净的小脸,约莫七八岁年纪,五官秀气,只是毫无血色。
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却空洞得像是没有焦点的玻璃珠,里面盈满了泪水,将落未落。脸颊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她静静地看着通道拐角处露出的半张脸——苏梵音的脸。
没有尖叫,没有攻击,没有任何诡异的变化。
只是看着。
那目光空茫、悲伤,又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直勾勾的探究。
苏梵音保持着探头的姿势,没有动,灿金的眼瞳平静地回视着她。
他没有感受到直接的恶意,但一种更深沉的、源于悲伤和绝望的寒意,正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弥漫开来。
【不是吓人型的?是悲伤灵体?】
【她画的字!‘不要烧掉我们的家’!信息量巨大!】
【医院果然发生过火灾!这就是废弃真相的关键吧!】
【白毛美人胆子真大,就这么和鬼小孩对视……】
【黑眼睛小哥呢?快护妻啊!】
弹幕飞快滚动。
苏梵音身后,顾烬辞几乎紧贴着他,一只手已悄然扶在他腰侧,纯黑的瞳孔越过他的肩膀,锁定着那个小女孩。
他同样没有感受到攻击意图,但戒备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全部注意力,一半在眼前可能的威胁上,另一半……在苏梵音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上。
(???︿???) 梵音累了。
这个认知让顾烬辞心底泛起细微的焦躁。
他想立刻带他离开这个阴冷逼仄的地方,找个安全之处让他休息。
“小妹妹,”苏梵音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温和,“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小女孩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一颗泪珠终于滚落。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幅粉笔画。
“家……没有了……”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爸爸妈妈……不见了……他们说要带我治病……然后……火……好大的火……”
断断续续的词汇,拼凑出令人心碎的片段。
治病,火灾,消失的父母。
结合之前的GV实验记录和“不要烧掉我们的家”……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苏梵音心中成型。
这家医院,不仅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还在实验失控或败露时,制造了火灾来掩盖一切?这些病人,包括眼前的小女孩,都是牺牲品?
“你知道火是从哪里开始的吗?”苏梵音继续轻声问,试图引导出更多信息。
小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蹲下身,用小小的手指,在那幅粉笔画的“房子”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然后在长方形里面,画了几个堆叠在一起的、小小的“箱子”图案。
“这里……有味道……不好闻的味道……然后……就亮了……好热……”她指着自己画的那个长方形,声音发抖。
苏梵音仔细辨认。长方形……像是房间?箱子……是储物柜?还是……实验用的冷藏设备?
“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地方吗?”陈涛忍不住插嘴,语气有些急切。
他觉得这可能是完成任务“找出医院废弃真相”的关键线索。
小女孩猛地抬头,看向陈涛,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恐惧。
她拼命摇头,小小的身体向后缩去:“不去……不能去……那里有……有穿白衣服的坏人……还有……红色的阿姨……会抓人……”
穿白衣服的坏人?研究员?医生?,红色的阿姨?红色护士?……
“那里是……”苏梵音心中一动,“是GV实验的地方吗?”
小女孩听到“GV”两个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词汇。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压抑的呜咽:“痛……好痛……针……好多针……亮亮的灯……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
果然是GV实验的受害者!而且很可能是年纪较小的实验体!
苏梵音眼神一沉。
用孩子做实验……那个顾文渊,当真毫无人性!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小女孩却忽然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苏梵音,又看了看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影的顾烬辞,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混杂着困惑和依恋的神情。
“哥哥……”她对着苏梵音小声说,然后又看向顾烬辞,“另一个哥哥……你们身上……有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
苏梵音不解。
小女孩却伸手指了指顾烬辞,又指了指苏梵音的手腕(那里被袖子遮着,但似乎她能感应到下面的伤口):
“痛痛……但是……暖暖的……连着的……”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不像那些坏掉的叔叔阿姨……他们是冷的……碎的……你们是……连在一起的……暖暖的……”
她在说……共生契约的联系?还有血液的味道?
苏梵音和顾烬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个小女孩灵体,感知力竟然如此敏锐?
“你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吗?”周子清鼓起勇气,柔声问道,“或者,告诉我们哪里比较安全?”
小女孩想了想,伸出小手,在粉笔画旁边摸索了几下,从灰尘里抠出了一个东西,递向苏梵音。
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子,表面印着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苏梵音不认识——那是现代的火柴盒,上面的字是“仁爱医院专用”,图案是院徽。
他接过,入手冰凉。
打开,里面是几根细细的小木棍,一头带着深红色的磷头。
(ー〃) 此乃何物?似簪非簪,似签非签……
古代人苏梵音,完全不认识火柴。
但小女孩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震。
“亮亮的……可以点火……”小女孩小声说,然后指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那边……有门……出去……小心红色的阿姨……还有……不要相信戴眼镜的叔叔……”
戴眼镜的叔叔?
新的线索!
苏梵音还待再问,小女孩的身影却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连同地上那幅悲伤的粉笔画,也一同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句“不要相信戴眼镜的叔叔”的警告,和那个冰冷的火柴盒,在苏梵音手中。
【信息量爆炸!火灾、GV实验、戴眼镜的叔叔!】
【这火柴盒是线索吧?是不是要点燃什么?】
【戴眼镜的叔叔是谁?院长?还是别的关键人物?】
【打赏积分!这副本越来越有意思了!】
通道内重归寂静和黑暗。
“她……她走了?”李小明哆哆嗦嗦地问。
“嗯。”苏梵音握紧手中的火柴盒,将它小心收进袖中。
虽然不知具体用途,但既是线索,先收好。
“她说的‘那边有门’,我们过去看看?”陈涛提议。
苏梵音点头。
他转向顾烬辞,想和他交换一下眼神,却发现顾烬辞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眉头微蹙,纯黑的眼眸里清晰地写着不赞同。
(`へ′) 梵音,你需要休息。
苏梵音读懂了他的眼神,心头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找到出路要紧。”
顾烬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苏梵音的手腕——不是受伤的那只,是另一只。
指尖搭在脉门上,动作熟稔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苏梵音一怔。
阿辞这是……在给他把脉?
是了,阿辞虽不通医理,但常年习武,对人体气血运行自有感知。
更何况他们如今生命相连,感应更为直接。
顾烬辞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下脉搏虚浮无力,气血两亏,完全是强弩之末的脉象。
梵音只是在硬撑。
一股混杂着心疼、焦躁和怒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气他不爱惜自己,更气这该死的境况让他无法好好保护他。
“梵音。”
一声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和急切的呼唤,猝不及防地,从顾烬辞喉间溢出。
苏梵音猛地睁大了眼睛,灿金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涛等人也骇然转头,看向顾烬辞。
他……他说话了?!
自从在这个诡异世界醒来,顾烬辞除了极简短的单字和嘶哑的气音,从未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们几乎以为他丧失了语言能力!
可现在……
顾烬辞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微微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双纯黑如墨的眼眸里,翻涌着苏梵音熟悉又思念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他握着苏梵音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声音依旧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很累。休息。”
不是询问,是陈述,是要求。
苏梵音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他的阿辞……真的回来了。不仅有了情感,连说话的能力,也在快速恢复!
阿辞……(*??)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没事”,但对上顾烬辞那双盛满担忧和固执的眼眸,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他最终妥协,声音有些哑,“听你的。但这里不安全,我们先找到那扇门,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休息,好吗?”
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
顾烬辞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但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顺势向下,改为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才能传递自己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说话了!黑眼睛小哥说话了!】
【第一句话就是关心白毛美人!我死了!】
【‘你,很累。休息。’霸总式关心!好苏!】
【牵手了!十指相扣!妈妈我磕的CP发糖了!】
【打赏!倾家荡产打赏!给我锁死!】
弹幕彻底疯狂,打赏提示几乎刷屏。
陈涛等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之间流动的、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表情各异。
周子清眼神复杂地移开视线,陈涛则撇了撇嘴,心里对两人“特殊关系”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但此刻也不敢多言。
“那……那我们快走吧。”老赵打破沉默,指向小女孩消失前所指的黑暗深处。
众人再次前行。通道狭窄曲折,似乎废弃已久,空气中灰尘味很重。
顾烬辞始终握着苏梵音的手走在前方,另一只手持刀警惕。
苏梵音被他牵着,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清凉的能量正通过相握的手掌缓缓渡来,虽然不如血液补给直接,但也多少缓解了他的疲惫。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旋转阀手。
顾烬辞示意众人后退,自己上前,试着转动阀手。
“嘎吱——嘎吱——”
阀手锈蚀严重,但在顾烬辞非人的力道下,还是被缓缓拧开。
“咔。”
门锁弹开的声音。
顾烬辞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对苏梵音摇了摇头,表示没听到异常,然后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一条相对宽敞、灯光昏暗的走廊。
墙上的标识显示,这里是——住院部二楼。
他们从地下通道,来到了住院楼!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牌号在昏暗光线下依稀可辨:201, 202, 203……
暂时没有看到红色护士或其他诡异的踪影。
“先找个房间躲一下,休息,顺便商量下一步。”苏梵音低声道。
他们快速溜出通道,顾烬辞反手将铁门虚掩。
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移动,寻找合适的房间。
很快,他们找到一间门牌号为“212”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动静。
顾烬辞率先推门而入,快速扫视。
这是一个双人病房,两张病床空着,布满灰尘。
窗户紧闭,窗帘拉着一半。虽然陈旧,但看起来暂时安全。
众人鱼贯而入,轻轻关上门。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松,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李小明和老赵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王莉靠着墙滑下。周子清和陈涛也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
苏梵音也想坐下,顾烬辞却拉住了他,指了指相对干净一些的那张病床,意思很明显:去那里。
苏梵音无奈,只好在顾烬辞的“监视”下,走到病床边。顾烬辞甚至用手拂了拂床上的灰尘,才让他坐下。
他自己则拖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床边坐下,斩马刀横放在膝上,依旧保持警戒。
但握着苏梵音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苏梵音靠坐在床头,确实感到一阵阵虚弱的眩晕袭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思考。
火柴盒,戴眼镜的叔叔,GV实验,火灾……
还有阿辞的回归……
忽然,陈涛的声音打破寂静:“苏先生,那个火柴盒,能给我看看吗?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苏梵音睁开眼,看向陈涛,将火柴盒从袖中取出递过去。
陈涛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是……火柴。划燃这根红头,就能点火。”他做了个划擦的动作。
“现代社会已经很少用了,多是怀旧或者特定扬合……这医院用这个,有点奇怪。”
能点火……
苏梵音脑中灵光一闪!火灾!线索!
“难道……”他看向顾烬辞,灿金的眼瞳亮起。
“阿辞,你还记得小女孩画的那些‘箱子’吗?还有她说‘有不好闻的味道’……如果那里堆放着易燃的化学药品或者实验材料,一根火柴……”
顾烬辞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纯黑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了然。
但他随即又蹙起眉,摇了摇头,指了指苏梵音,又指了指外面。
意思是:就算知道,你现在也不能去。危险。
苏梵音哑然。
确实,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去探查可能的火灾源头和GV实验室,无异于送死。
“我们先休息,恢复体力,然后……”他看向其他人。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住院部或许有病人的记录,或者值班医生的日志。我们得找到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是谁,以及……”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音量巨大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住院部走廊!
紧接着,机械的广播女声冰冷地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人员进入限制区域,住院部二楼!”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人员进入限制区域,住院部二楼!”
“安保措施已激活。请所有‘访客’立即前往一楼大厅登记处报到。”
“重复,请立即前往一楼大厅登记处报到。”
“逾期未报到者,将视为‘入侵者’,后果自负。”
广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而几乎在广播响起的同时,走廊尽头,传来了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
密密麻麻,从各个方向,向着他们所在的212病房……汇聚而来!
【我靠!触发警报了!】
【是刚才那扇铁门?!】
【红色护士大军来了!快跑啊!】
【大厅登记处?那是陷阱吧?!】
【绝境!又是绝境!】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被发现了!”陈涛猛地跳起来。
“去大厅?!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李小明尖叫。
苏梵音挣扎着想要下床,但眩晕感更强烈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顾烬辞猛地起身,斩马刀已然在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弯腰,一把将苏梵音从病床上抱起!
“走!”他看向其他人,沙哑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抱着苏梵音,一脚踹开病房门,冲了出去!
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已经能看到数个穿着染血红色护士服、咧着诡异微笑的身影,正从走廊两端,缓缓逼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而他们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
冲过红色护士的封锁,前往那个不知是陷阱还是生机的——
一楼大厅登记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