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昼与夜的搏杀
作品:《众星陨落时》 朗朗然的声线唱歌好听,说话也分毫不亚。
于笑昼已经把“舆论之所以失控”的原因阐述得很清晰了,江岑能听明白。
心理咨询师之间的矛盾弱化了些许,不再针尖对麦芒。只是,江岑不多说话,秦暮就没有机会了解,现在她的意向究竟是怎样的。他默默等候着,等着江岑怨也好、怪也罢,希望她再表表态。
江岑并没有彻底原谅,是碍于有外人在场,给秦暮和自己都留了三分体面。
她存心说:“几个月不见,你变得狡猾了。带了帮手回来,协助着你开脱?”
秦暮等到了回音,耳边听的虽然是责怪,但乐见江岑还愿意搭理自己。
还没等秦暮再开口,于笑昼可好心、快了一步接话:“不是为了开脱,是为了和您解释。想与江老师一块儿,设计出下一步的解决方案。秦老师来之前,已经草拟了一份南北寰球相融合的策略了——现在没有寰球公署插手,我们更应该发挥各地域的优势,联合起来实施救助。不是吗?”
这位唱歌跳舞的巨星,知道得还不少。
看来秦暮很信任他,他是真的深入参与到课题事务中来的。
但仅仅这样,并不够。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于笑昼,江岑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一为了分辨清楚原委之前的原委,二为了对全局有足控的宏观把控。她还得问得再清楚些。
“我想从头到尾知道你的故事,”江岑没请他们坐,从站着的姿态中看小动作,能知道两人是否说了谎、或有别的隐瞒,“千百度公司曾说,阿昼你原先也是他们的艺人?究竟是什么缘故,你被雪藏了那么久?”
于笑昼的笑意泛苦,向后微倒、倚着白墙轻叹:“真是难为他们还记得的我了……”
江岑不催,只听他慢慢讲。
“哥哥和我都出生在邬山市,也在邬山市从小长大、读书。和许多家庭兄弟间纷扰吵闹的情景不同,哥哥和我关系很好。他十分照顾我,当然现在回忆起‘这份照顾’,哈哈,冒名顶替考试、互换位置代罚……实在顽闹了些。”于笑昼沉溺在回忆里,心间有苦意,但嘻嘻哈哈的语气遮掩住了,显露得不太真切。
江岑忽然想到,秦暮和于笑昼应该是一回来北寰球,就直奔燕洋大学这儿了。
阿昼还没去过绿茵墓园?没悼念孪生哥哥一面。
不自觉心软了半分。
“唔……对,是15岁。中考那年暑假,成绩还没出来,千百度的麻志明就在路上,远远地瞅中了哥哥和我。当时画的饼可大,说‘长得俊朗的孪生兄弟罕见得很,进公司之后,一定顶级培养、高级包装,出道就能创造奇迹’!”情绪纷杂。即使江岑懂心理,也一时间很难完全剖解于笑昼。
“15岁的年纪,哪里懂得什么弯弯绕。一听到‘包装’、‘奇迹’这些字眼,早乐得没边了。”于笑昼掏裤袋,有一包没开过的烟,似乎想起了现在的身份,于是把烟包随意扔掷在桌子上,没有抽,“哥哥和我就啃着那张‘不知道还会不会兑现的大饼’,没日没夜地走练习生日程。高中没时间胡闹、惹乱子了,上完课第一个第二个冲出门,就奔向练习室,唱歌跳舞……日以继夜、夜以继日。”
“有想过放弃吗?”
“有!怎么没有!”于笑昼没遮掩,诚实得很,“只是年少轻狂,憧憬未来盛宴,嚼着饼也觉得香。”
“幻想的蜃楼太美太好。我们像傻子一样,不甘离境。”
秦暮踱着步子,移到桌子边、拆开了刚才于笑昼刚刚扔掉的烟包。
取出一根,递给于笑昼,于笑昼坚决地摇了头。于是那烟上抬,秦暮原本想自行解压。可没到嘴边,记起来已经不是在南寰球,他仓皇地瞥看、撞上江岑那幽幽盯着他的视线。
赶紧连烟带包,再度扔了。这回扔进了垃圾桶里。
“终于,4年后,19岁的我们迎来了练习生涯的结束。”
结束是新开始,新开始的方向却不再归他们控制。
“我们万万没想到,千百度李恒改了新偶像推介的策略,说‘依傍数字科技偶像的路能走得更远’‘两个人会削减特长优势’,只允许哥哥和我之间,有一个人出道——另一个人无限期雪藏。”
怎么选的于笑夜?重要也不重要。
命运余留给了另一人生还喘息,不幸运也幸运。
“你怨你哥哥吗?”江岑刀锋直戳,戳开腐蚀的旧伤口。
于笑昼摇头,偶像少年的心犹干净:“千百度选择了我哥哥,哥哥却把出道仪式让给了我。我记得很清楚,他那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也记得很清楚,他抛下一句‘我还会有很多很多舞台’,就躲起来了。”
灯束照耀着、眼眸跟随着,两兄弟习练过无数次的顶替技巧,瞒过了全世界。
“后来我被秘密送往β国依泽里市,昼伏夜出、秘密生活。”南寰球的媒体行业发展甚好,于笑昼能隐姓埋名,也没少花苦功,“哥哥很忙,我们之间很少联络了。直到前一阵子,我偶然之间得知他的死讯,想求证却遇上全面消息封锁。尝试报警的时候,暴露踪迹,才被秦老师寻到。”
秦暮也清楚记得,记得刚刚见到于笑昼时的那份愕然:“一边刚确认死讯,另一边亲眼见到了真人——怪骇人的。不过经过背调之后,一切又都能理解了。我登门拜访阿昼,提出了‘请他复出’的邀请。”
“请别怪我一开始回绝。因为合约还在千百度公司,我实际没有自主权限;其次为了哥哥的声誉,我也不能够随意暴露,让他一年来的心血成果白费。”
江岑坠进故事里了,追问后续:“那后来,秦暮怎么说服你的?”
于笑昼耸耸肩、略显无辜,示意让秦暮解释。
秦暮没留给巨星情面呢:“我狠狠把他骂了一顿。”
嘶!虽说于笑昼不是于笑夜,可顶着同样的一张脸——
被骂一事要被粉丝知道了,估计秦暮不会好过……
几人互相知情,都且不外说。
江岑没忍住哑然失笑,随后又强行摆谱:“所以骂了什么?”
“我骂他懦弱、骂他愚昧!”秦暮气一上来,胆子横肥,“死亡恐怖蔓延,最重要的人不应该只在死去的偶像身上。该重视的除了荣光,还有爱戴着偶像的粉丝们。我让他不必担心千百度公司的态度,研究会自然会去斡旋。再次请求的时候,这家伙才没有立即拒绝!但还是犹犹豫豫的,可把我急坏了。”
“看来秦副会长劳心劳力,花了不少功夫?”江岑森森然啧啧,阴阳怪气。
“那可不?”秦暮是真情急,错接江岑的奉承,才后知后觉忙遮掩,“也……没有。大家一样辛苦。”
于笑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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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看着江岑秦暮一进一退,默默微笑。
偶像巨星从墙边离开,走向白板,扫过一行行分析的字句,定格在其中一张薛侃的照片上:“秦老师向我透露了北寰球的治愈计划,说‘有一位粉丝为解决方案贡献很大’。我当时听了,心里挺难受的。看过资料照片,却发现那位粉丝偏偏是她。”
“……”
偏偏是她——
在出道仪式唯一的舞台前,于笑昼认识的那个女孩。
也是他于笑昼唯一的粉丝。
在知情之后,于笑昼的复出变顺势自然。
没有让粉丝孤军奋战,偶像淡定旁观的道理。
“‘复出’一事,我当然愿意,很愿意很愿意。但有个前提条件,秦老师知道,现在也说给江老师知悉——我必须以‘于笑昼’的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推介的时候,尽可能和‘于笑夜’区分开。”这是坚持,这是底线。
他是他,有足够的机会,当然不愿意再做扮演的另一人。
秦暮当时候答应了,现在的态度也依然支持:“阿昼很厉害,被雪藏一年多,所有培训时期的基本功都不曾落下。我们整体节奏推进得很快,很快便推介‘于笑昼’曝光了。只是……纵然风格、人设等等所能变化的都变化了,粉丝群体们还是只惦念着笑夜,没能把两个人区分开。”
“区分开了。”江岑轻飘飘安慰,“至少小侃区分开了。”
于笑昼眼眸子晶晶亮起,一眨一眨、瞬间稚气了许多,在回味着江岑说的是不是真话。
“接下来‘械化装置’‘线下活动’,这些你就都知道了。南寰球的舆论系统发达,是反哺经济、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舆论放开之后,再不能够二度管制。这决策影响到了你这边,真的对不起。”秦暮薄唇紧抿,态度诚恳。
江岑伸手,朝秦暮的方向招呼,默声索要。
秦暮不解:“什么?”
江岑仍没好气:“不是草拟了新的解决方案吗?给我。”
秦暮连声“噢噢”,翻找公文包拿出大摞印刷出的资料,资料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标签,现在全部交到了江岑手里。
“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江岑转身,毫不留恋。
“走?”秦暮又慌张。他这次回来,显然少了淡定。
拉过江岑的手腕,直扳她回身,动作凶狠了些:“你要我去哪里?还是,你想去哪里?”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江岑觉得秦暮肯定智商下线了。
“你还在生气吗?”
“不要耽扰我后续工作!”
“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
“……”
江岑实在挣不脱,只能低声再提示:“带阿昼去绿茵墓园看看吧,他还没再见过哥哥。”
抓住手腕的指掌终于肯松,秦暮的双眼炯炯,瞅了江岑很久,才转身离去。
于笑昼自然要跟上。
只是走之前,他被江岑唤住了:“阿昼,你苦吗?”
少年偶像似乎第一次听这样的问询,一时间恍惚。
江岑沉吟后澄清:“别误会,我替……粉丝问的。”
于笑昼便没多想,回复得五分真挚五分玲珑:
“都过去了,苦难总会过去的。”
“坚持着坚持着,夜不就转昼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