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死寂的南寰球

作品:《众星陨落时

    久违的通话并没能持续很久,秦暮那边似乎还有很要紧的事情等待他处理,频频被下属同僚们请示打断,答应一句其他、又兼顾江岑这一头,搞得江岑很不好意思。体贴他忙碌,匆匆撂了一句“我们回头再联系”,她先挂了电话。


    电讯号是断了,可牵挂仍然延续。


    江岑捧着小巧的老式手机,就坐在病床榻边,压低身子抱膝,一个人没头脑地傻笑。不小心瞥到储静域沉睡时保持的笑容,才心虚,后淡定下来。


    赶忙把老式手机收好——她可没打算还给权星文了。对着沉睡的储静域悄声道别:“老师,我下次再来看您,您要好好的,等再醒来的时候,只用听南北寰球的好消息就行。”


    储静域回复不了话,但说不定,犹能在沉梦里听见好消息的预告。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江岑难得过得舒畅。


    趁着办公时间之外的闲暇空档,她保持和秦暮的短信往来。


    只敢短信传来送去,电话不敢随随便便打,怕叨扰到对方工作,也怕……丽夫卡发现秦暮的小动作,而后阻断通讯——江岑未免烦心甚多。但关乎秦暮的事,她总是乐得多想的。


    这段时间里,江岑也发现了老式手机的好处。


    按键去、聆音来,每一次秦暮的回复都像开盲盒一样。


    北寰球的救护工作也和江岑的心情一样,推进得极好,尤其是观察室的事项迎来了新的结果。


    据同僚们汇报,薛侃已经渐渐学会了调整情绪。行为观察活动指标达标,可以告一段落,受访者可以从观察室里出来,重新回到日常生活的正轨上了。


    属于薛侃彻底解放的这一天,是江岑亲自去接的。


    仪控台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新房间”门锁由半拴的状态重新打开。


    薛侃走出来,笑意恬静,看样子像是真的从无尽悲伤之中走出来了。


    此前来的时候,她是带着遮目镜的,现下出来,才算第一次看见了观察室中的情况。薛侃颇为意外。但即使是如此,她显露的样子仍旧平平淡淡,甚至戏谑地摸上了仪控台开关,佯装样子“要灭了它”。


    江岑不心疼设备,惯着薛侃随意任性:“你可以关了它,永远永远关了它。”


    薛侃抬眼扫过一众研究员们,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她真按下去了。按下去之后,心满意足。


    “我偶尔有感觉到新房间在晃动,”薛侃兴致略高,出观察室之后,走到悬浮平台上,“却没有猜想过,我原来在天上。”


    悬浮在天空中,能够近距离看见蓝天白云,心上的旷野更加开阔。


    薛侃很享受这久违的自由。


    趁薛侃松弛,在自顾自看景。李望舒朝江岑走过来,低声建议:“要不,你带小侃落地、到处走走?我想,她在逼仄的房间里呆得久了,建瓴别墅也是不愿意回去的。干脆就逛逛,小侃爱去哪儿、你就带她去哪,所有的费用学院报销,就当作我们的竭力弥补。成吗?”


    江岑看了看不远处的薛侃,心里很想、但是犹豫:“后续还有工作……”


    “交给我们!”李望舒巴不得江岑带薛侃玩得疯,“工作哇日常哇都撇开!爱情也撇开!”


    “……”到底偷摸发短信的小动作还是被发现了。


    一时间羞窘,江岑怕旁边人八卦,不敢再多留。


    几步快走,奔到薛侃身旁去,轻声问:“小侃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一起去逛逛?”


    若是搁以往,薛侃肯定没有主见,把自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就任江岑决定了。但长时间的居困,让薛侃现在萌生了想肆意玩耍的憧憬。憧憬带动勇气,她大大方方提意见,:“我想去游乐场。唔……邬山市有个新开的主题公园,我在刷软文的时候,被安利了。”


    “好!我带你去!”


    ---


    喧嚣声有着极强的渲染力,尖叫声笑闹声高高低低,催刚来的看客们也跟着欢欣雀跃。


    江岑是个称职的地陪,全程买票,还买得是最贵的、最尊享的那种。不等薛侃主动开口要玩哪个项目,江岑先一步把附近全种类的票都买齐了,然后塞到前者手上,随她随意挑选。


    刚开始江岑还会随同、也跟着玩项目,但在经历过过山车的颠三倒四、鬼屋的惊心动魄之后,她的精力元气差不多都耗尽了。连连摆手,向薛侃讨饶:“不行了不行了,比不上小侃你这小年轻。你还喜欢玩什么,尽管去吧!我的票也给你,你还想玩二回三回也可以跟我说。我在旁边等你,会一直守着。别担心,你尽情玩。”


    薛侃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兴致才刚刚被吊起来,没推诿,从江岑手里拿光了票、就跑远了。


    江岑有心,用老式手机拍下了薛侃蹦蹦跳跳的背影。


    按捺不住想分享薛侃如今恢复的近况,她正埋头研究着带图的彩信该怎么发?


    如果秦暮得知这个好消息,也会很高兴的。


    小小屏幕上彩色信封图样扭动着,可这一次,承载了无限喜悦的讯息却没能成功发出去。


    “发送失败?”怎么回事?


    江岑以为是自己操作失当,于是小心翼翼、按步骤又重新捣鼓了一遍。


    小小屏幕上,红色的警示叉触目明显,让江岑一时间惊惮,忘了后续动作。


    稍停片刻,江岑回过神来,还偏偏就和这件事情杠上了——就想让秦暮知道。于是熟练地拨打11位数号码,不在乎丽夫卡或其他什么卡。


    心更慌慌——


    通过老式手机拨出的电讯号,竟也没能打通。


    江岑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会儿猜疑“秦暮是不是被丽夫卡管控了”?一会儿揣度“是不是秦暮的方案进度遭到阻力”?静不下心来。


    薛侃玩遍了近处游乐项目、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江岑一副劳心伤神的样子。


    江岑还惦记着要照顾好身边人,反问:“这么快就玩遍了?还想玩什么,我再去买票。”


    “摩天轮……”薛侃想安慰些话的,但不知道江岑具体操心的事务是什么,就无从开口。


    “好好好,摩天轮好、摩天轮好。”


    薛侃乖乖在等,可江岑的脑袋现在乱极了,说着要去买票,却打开了小黑盒软件、搜索起南寰球的讯息来。薛侃有耐心,任她先忙、也不急。


    小黑盒里,没有推送出任何一条南寰球ip地址的内容。即使江岑主动搜索,近两个月内的结果亦是空白。


    是一直这样的吗?她很长时间没留意过了。


    江岑开始怀疑,是小黑盒的问题。


    慌不择路地向薛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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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助:“可以借用你的平板吗?”


    薛侃很乐意帮忙,反身掏背包,将平板递出,毫不犹豫:“没有密码。”


    平板上,也没有关乎南寰球的零星消息。


    刷新来刷新去,一条都查不到。


    薛侃眼见江岑的脸色一点点泛白,抬起不大的手掌想安慰后者,却生怕唐突地顿在半空。


    江岑无意间忽略过薛侃的好心动作,再拨号与李望舒联络,期盼着学院院长能解答自己的疑惑。通讯的提示音嘘嘘嗞嗞,很不通畅,让江岑心里头更闷更堵。回想起秦暮制定的、那些与自己意见相左的解决方案,心里更茫然不安。不知道秦暮究竟会如何引导南寰球的事态发展?


    李望舒接电话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着薛侃玩得还开心吗?别担心报销的事……”


    “南寰球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们搜不到近两个月的任何消息?”这么重要的事,事理部知情吗?寰球公署允可吗?


    “江岑,你听我说——”


    “我正在听你说呀!”


    “别着急!”李望舒大喝一声,强行唤回江岑的理智和淡定。


    江岑好委屈,她只是,很担心秦暮:“……”


    李望舒显然知情,比江岑了解更多,江岑甚至不知道李院长瞒了她多久:“秦暮那边一切可控。原先是有些实施上的阻碍,但谭安逸老院长已经过去增援了。”


    “谭老院长?怎、怎么过去……”老院长靠培养皿维持生理机能,怎么帮衬远在南寰球的秦暮?


    话说这些日子以来,没得到过谭安逸的指示,原来他老人家是早不在北寰球区域了。


    “谭老院长一开始预测到了部分情况。秦暮只身在异国他乡,最难的困境不在于解决方案如何,而是无论什么解决方案、他都使唤不动下属的组织和人力。而老院长曾经帮衬过各国各地区的部队大兵,大兵们多少卖他人情,会给秦暮很大的助力的。”委婉说着难评估的风险,李望舒将危机轻描淡写,“不要太担心了。”


    “那消息封锁的事呢?是秦暮的手笔,还是谭老院长的手笔?”


    好像没甚么区别,结果已经摆在了世人面前。


    李望舒模糊了施令者,只扼要地重申情况:“面对死亡讯息即将扩散的情景,南寰球直接从信息源头进行了严格管控。”


    不让知道、不让传,让所有人回避那些会使人消极的媒体报道。


    按这种粗暴的逻辑——


    似乎不乌合讨论、不蔓延焦虑,世界就不会遁入死亡恐怖的境地了。


    李望舒不希望江岑误解太多:“你不还陪着薛侃呢吗?好好玩!少想有的没的!我们管好北寰球,南寰球有他们!”


    江岑挪开电话,后续李望舒还说了些什么,心神迷茫,她听不太真切。


    薛侃终于找到了机会,好心询问:“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吗?”


    撂下心心念念想坐摩天轮的愿望,薛侃平静温声:“如果还需要我回观察室里去,还、还需要观察我采集数据,也仍是可以的。我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总希望能够帮上一点、再帮多一点点。”


    江岑鼻头一酸,说不清为何事何人酸涩,总之是难过了。


    她拉着薛侃就快走,火急火燎插队买了票,朝摩天轮的位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