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出山
作品:《众星陨落时》 秦暮预估教室里头的咨询即将结束,就提前离开了。他走到距离教室稍远的二层大露台的位置,静静等江岑安抚好薛侃后,过来与他会和。
确认受访者安全无虞,让他松了口气。
可他这时候仍然心事重重,看上去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江岑随后出来,没能第一时间找到秦暮,摸不着头脑地四周看了半天,才看到大露台上那瞥颀长的人影。
呼啦啦跺着步子,江岑远远就传声问:“怎么了?经济学院的风景那么好看么?怎得还爬上了楼……”
秦暮不躲不闪,静静等江岑赶来到了他身前。
心疼眼前人劳苦用心,还劳累一番腿脚,秦暮刚开口的话算客气温和的:“辛苦了。薛侃心绪逐渐平静,你功不可没。”
听了褒赞的江岑很痛快,打着哈哈说:“你也辛苦,多亏你的细致调查为我的策略做背书。”
只是,秦暮真正想叮咛的话还在后头。
忽然不留情地将江岑那份自得感截断,带着几分肖似导师的口气,对她训话:“只是你不该鲁莽地撕毁诊断纸;不该极限乐观,胡乱给薛侃允诺希望。”
“……”笑容刚扬起到一半,悻悻地垮下来,江岑摸摸鼻尖,“哪儿有那么多问题?”
不服气秦暮的训导,怨他教条死板:“诊断纸撕毁了就撕毁了嘛,差塞尼管家偷偷再为你打一份就是了。最该担心的是——小侃的心灵若是损毁了,该怎么愈合?”
“还怪我‘极限乐观’……”江岑嘟嘟囔囔,腹诽的意见一点儿都不比秦暮少,“我负责共情她,提供满满当当的情绪指引,偏差的地方不是还有你在嘛?”
看着秦暮的眼神,无意识间带了委屈和幽怨。
不料这回秦暮没有让步,对薛侃案例尤为执着,仍板着冷脸、不苟言笑,有几分像被触及了底线的样子。
江岑认怂,没等到秦暮哄自己、自己先败阵认输:“你别生气啊——诊断纸作为重要的依凭,撕毁了的确不妥当;引导乐观的辞句也的确应该谨慎再谨慎,不能让受访者堕入幸福陷阱。我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好在,秦暮听了她的反省,冷脸有所松动。
江岑虽然口头上自认下风,可内心也有暗涌的小心思在:这咨询到底是由她主场,措辞节奏还不是由她掌控?
且哄秦暮开心,自己等机会再打翻身仗。
能把薛侃疗愈好不就行了,管它用黑猫计、还是白猫技!
偷偷乐着,上一秒以为事情会就此翻篇过去,却不料秦暮这回没那么好忽悠了。
秦暮忽然提出新想法:“我想请储导师出山。”
其实很多顾虑,他还没有来得及全和江岑说,错让江岑觉得主场能力被质疑,江岑当然郁闷不开心:“你是不信任我吗?”
误会在悄然间形成,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偏偏当事人们不把心里话摆上明面儿解释。
秦暮把案例看得要紧,疏忽了江岑的真实想法:“与信任、不信任无关。我们的实践经验都不足,没办法掌控薛侃深层的心理情况。我建议请储导师出山,是怕错估形式,耽误薛侃的病情。”
江岑不逞强,有在认真思考秦暮的建议。
只是免不了暗地里悄悄失落……
“好好好,听你的。”斟酌之后,江岑恢复乐呵呵的状态,把方才的小疙瘩抚平。
储静域出山好处多多,江岑认得清这个现实,她和秦暮也能跟在其后学得更多。咨询先是善业,才能尽当事业。
“生气了?”秦暮现在才想起来找补。
江岑“哼哼”,佯装很介意,却实际上不用秦暮怎么费力,就被哄好了。
过往也常常是这样的,要么是秦暮有小意见、要么是江岑有小脾气,两个人彼此照顾着、体谅着、理解着,一直如此走过来了。
他们还想伴随对方走得再远些,所以得学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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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确认过了“请老师出山”的策略,他们没有再拖延,再一次赶往储静域的家中。
悬浮多姆上周在秦暮的修缮下更新了新智能,还蓄够了充盈的磁电能源,车子里里外外都能让江岑秦暮觉得舒适。
只可惜这份舒适太短暂。
他们完成了小段路途的征程,却即将开启另一段危机故事的恐怖新帧。
机器狗前来开门的状态,明显过分躁动。它却没有拟声“汪汪”大叫的能力。
警示红灯在频频闪烁着,向拜访的来客无声请托。
秦暮第一时间变得仓皇,抢先进门,连皮鞋都忘了脱。
他果然很熟悉储静域家中的布局,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导师的房间。匆匆三两下敲门之后,没能听见回音答复,秦暮连唤了好几声“老师”,然后进了屋。
储静域沉睡在床上,坠入了昏迷,面色苍白、呼吸沉重,状态并不很好。
秦暮迅速打开房间里的供氧循环,还从某只柜子里找到救心丸,凑近床侧、尝试给储静域喂药。
“打杯温水来!要快!”秦暮只恨自己分身乏术,请求江岑能够帮一帮自己。
“噢,好!温水,温水!”江岑也紧张。
只是温水壶放哪儿的来着?她远远没有秦暮了解这里,左看右看,才终于手忙脚乱端来所需。
万幸。
情况虽然糟糕透了,但秦暮的及时救护阻止了悲剧发生。
储静域的血压血氧逐渐恢复至寻常,在救心丸的效用下,没过多久她终于转醒、恢复意识清明。
她本人倒是比江岑秦暮乐观多了,丝毫没把生死关头放在心上:“噢,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江岑秦暮纷纷沉默,不敢再提“出山”的事情。
冷场的尴尬在师生之间蔓延开来,江岑秦暮想找话题让氛围热络起来,可是做不到强颜欢笑。
导师命悬一线,他们做不到随便嘻嘻笑笑。
“……”
储静域何许人也?几十年的观察能力,早让推研的技艺炉火纯青,江岑秦暮那点小心事小顾虑早被她看得透透的:“想‘请我出山’?”
江岑秦暮瞬时慌了。
储静域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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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今天是你们去薛侃家第二次咨询的日子。”
又瞥一眼江岑手里还没得及放下的屏纸和资料:“诊断纸被你们撕毁了,纸张碎片沾了灰迹,草草夹在资料中。我猜,进展十有八九不顺利。”
“节骨眼的时候跑来寻我——还不是想‘请我出山’?”
江岑越听越觉得内疚,忙不迭把乱七八糟被撕毁的纸张碎片重新叠放,藏起来,不让储静域再看见。
“我们能行。”江岑率先不承认,现在只想储静域好好休息、好好保重,不要因他们而操心劳累。
秦暮心里的滋味难讲,也不想储静域再操心,但也庆幸早先萌生的这个念头,让他们能及时赶来救护:“别担心我们。既然接下了案例,再困难,我们也能克服。”
双双安抚着导师,可储静域却并没有就此作罢。
很是把徒弟们的烦恼放在心上,储静域终究强撑着起身,准备穿衣服、拾掇自己。
秦暮再劝:“老师休息罢……”
储静域扬起笑,仿佛刚才的生死攸关不曾发生过似的:“如果你们为难、如果受访者的病情恶化,那样即使我的身体好起来了,心里也会怄气、不舒心的。”
江岑秦暮动摇不了储静域,只能顺随着后者心意,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小心,关注导师的身体状况。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正装外衣,和银边眼镜一起披上戴上,储静域恢复了寻常时干练的职场形象。
她乐观道:“有你们两个好助力在身边,我就还能再撑。”
当再取来口红,当算为导师打点上妆的时候,储静域却推拒了:“行头得扮上,才有心理咨询师的端庄仪态。妆嘛……就不化了。同病共病的样子能惹受访者相怜,薛侃说不定会更愿意倾听我的话。”
拦不住储静域决意,家中的机器狗跟到门口,依依不舍。
狗狗械制冰冷,是好不容易跟对了训养者,才继生出了类人的感知与情绪。
“我走了,阿旺。乖乖呆在家!”储静域轻巍巍道别,趴伏的机器狗算透了主人逻辑指令,却算不准主人的凯旋归期。
悬浮多姆将再一次载着赶路人们抵达燕洋大学。
储静域今日似乎尤为感慨,频频想起自己年轻读书时候的往事,与后辈们絮叨分享经验:“江岑的经验尚缺,但脑子转得灵光,秦暮不要嫌弃变迁视角的研究方法,有空多问问、多学学;秦暮的储备丰富,在很多情境下要更老练厉害些,江岑收收顽心,借鉴借鉴总不会偏颇的。两个人既然搭档了,就要优势互补、劣势互助!”
江岑秦暮双双答应。
储静域却仍有担心:“今日面对困难,尚有我出山。日后再遇到同样为难的困境,我可不兴每每能帮上。”
觉得气氛不对,江岑抢道:“我们相信储老师,定能带我们走很远很远、走很久很久!”
储静域慈蔼如旧:“我……也对你们有信心。”
秦暮唇齿微张,想说什么却没想好。
储静域打开车窗,贪享暖风拂面:“日后你们还会有数不尽的成长时分,我争取看得更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