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红鸡蛋

作品:《安鲤

    猫崽子们比花花都大了,有一只小五最得妈妈喜欢,拱着个大脑袋臭不要脸的还往花花怀里找奶喝。


    花花真是好妈妈,哪个孩子都没赶走,躺在窝里亲亲热热的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五颜六色的猫垫。每到饭点,花花领着去安鲤家蹭吃蹭喝。


    安鲤和朝岁开始和木头桩子对打,不难,就是硬邦邦的胳膊疼。


    一个夏天过去,小姑娘在太阳下晒黑了些,健康的小麦色,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大腿上依稀显露出肌肉的痕迹。


    哦,劈香依旧不成。


    年年倒是更白了,带些小女儿家的羞涩,用安姨的话说:小姑娘长得快,越来越有大人模样了。


    朝岁还是老样子,板着个脸像鬼一样到处站,不爱说话却是什么都知道,连年年的私房钱和安鲤新买的话本子在哪都晓得。


    有时候安鲤一转身,就看见师弟跟个蘑菇似得蹲在墙角,真心觉得他应该去给人开门,灵敏又不爱叫,多好的大黄啊。


    江鹤发面不成,最近又迷上了种菜,把院子里的竹子都拔了。翻土、施肥、播种、浇水,勤勤恳恳的干了三天,拄着锄头对安鲤畅享以后蔬菜自由的生活。


    碧绿的小黄瓜,一咬嫩的能出水来。一颗秧苗上,长出好几串小灯笼一样的西红柿,有的红的像太阳,有的还披着青涩的皮。还有豆角,听说只要不掐根,就能结个不停,到时候吃不完可怎么办呀,江鹤半炫耀半抱怨的说。


    不怎么办,江鹤种的菜也就比发面强一点,也就那么一点,毕竟古往今来,没有谁家是秋天播种的。


    为什么还是强了那么一点呢?


    因为香菜真的发了两颗牙,成了江鹤的心尖尖,早上浇水,当小孩儿一样哄着,中午浇水,不要钱的吉祥话能说一炷香,晚上浇水,用手量一量长大没。


    就这么过了三天,死了。


    江鹤悲痛欲绝,插了个小木棍当做墓碑,天冷了,预备来年再战。


    在院子里,狠狠教导了徒弟一番,看着两个孩子粗喘气,累的趴在地上,心里好受了些。


    两个孩子都有点天赋,习武之路太顺,又没有其他对手。江鹤时不时就亲身上阵,指导之余也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入了冬,日子有些不好过了。


    安鲤是风的孩子,也不怕冷,裹着件衣服就到处乱跑,直到两坨高原红爬到脸上,被年年一下子抓住,伸手一摸,糙的人手疼,把人摁在椅子上,一日三餐的抹香膏。


    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早,还没穿上最厚的缎袄呢。人还坐在院子里喝茶,一晃眼,雪就下来了。零散的小雪花,慢慢悠悠的占据了整个下午,飘飘零零的落在人的手掌心,是很漂亮的六边形。


    “不对不对,我这个是八边的。”


    年年再眯着眼睛细看,早就融进手掌的沟壑之中,寻不见踪影了。


    夜深了,同素白混在一起。明川提着灯笼,照亮小小一方天地。鞋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若是安鲤在,一定会感叹雪娃娃挠到了鞋子弟弟的痒痒肉。


    初雪是性急的孩子,总是格外淘气些。


    进了院子,厨房灯亮的很晃眼,家里留得饭菜温在灶上。


    安姨炖的杀猪菜,其实今年的酸菜掩的不太好,往年都是一小缸,放在厨房角落,在柴火的热气下脱胎换骨,酸酸的很脆爽,年年格外喜欢酸菜芯,窝在热乎乎的暖炕上,咬着冰凉的酸菜芯,这是冬天的顶级体验了。


    今年的白菜比往年更便宜,安姨大手一挥要了两大车。小缸也升级成两个圆圆胖胖的大缸,埋着头又洗又切,厨房塞不下,只能留在外面。


    可能是温度的关系,二十天之后一掀开,安姨的大勺探下去,就觉得不好,酸菜泛着白气,没有酸味。


    安姨切着酸菜丝,手下的刀剁得飞快,熟练的塞了个肉丸子给蹭进厨房的安鲤,很有经验的说,腌酸菜就跟打大酱一样,一年好一年坏的,没办法。


    但是肉还是很香的,家里一群长个子的孩子,几十斤几十斤的往家里买,冬天就这点好,吃不完随手放在院子里,第二天就冻得邦邦硬,是个天然的保鲜地。


    明川点了火,滚汤翻涌,暴露出藏在锅底的肉香和酸香。热气铺面,赶走寒冷与疲惫。无人无事,什么都不用想,只等着吃饭。


    他以为安姨会做铁锅炖大鹅的,没想到还是杀猪菜占了上峰。


    汤泡饭吃了两大碗,肚子饱了,心气就回来了,熄了火揉着肚子,难得吃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院子里漆黑一片,冬天太冷了,冷的雁南飞,熊冬眠。夏天的那些虫啊蝉啊,盖在雪地下,冻死一大片。


    所以这是一种了无生气的冷,一种看不见生命的冷。喘气的只有人和人养的畜生,或许还有躲在灶坑里过冬的小老鼠。


    明川懒得再点灯笼,摸着黑往屋里走。


    院子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好像秋末抱着口粮到处藏的小松鼠,只留个尾巴的影子给你。


    明川放轻脚步,悄悄拨开松鼠的树洞。


    被子隆出好大的一个鼓包,鬼鬼祟祟的蠕动着,不时从翘起的被角处透出昏暗的烛光,浑然不知天敌即将来临。


    明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猛地掀开。


    安鲤正看到要紧处。


    那公子和小姐白日去庙里求了黄符,老和尚再三嘱咐,此符仅可隔绝生气,万万不可发出声音,谨记,万不可发出声音,不然若是天皇老祖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二位。


    夜黑风高,二人静谧的藏在床底下。忽然房门大开,阴风阵阵,就这么悬着飘进来,配着诡谲的笑声,男不男女不女,唤着两人的名字。


    突然!


    安鲤怕的挤出了眼泪,哆嗦着对上哥哥挑眉的脸。


    呼,还好,是哥哥。


    嗯,也不是太好。


    夹着嗓子甜言蜜语,“哥哥回来啦,外面冷不冷,吃过饭没有,安鲤好想你好想你哦。”


    明川不为所动,伸出手来一言不发。


    知道躲不过,乖乖的双手捧着上交赃物,附赠一个甜滋滋晃人的笑。


    “诶呀!”被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捂着脑袋往哥哥怀里蹭。


    明川抱着颠了颠,身上的肉实沉沉的,有些拢不住了。


    “快睡吧,你是嫌功课不够多,练武不够累?竟然还敢夜半三更在被窝里看话本子,眼睛不要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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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此,明天我就回禀了师父和宋学士,明日起都翻三倍。”


    “不不不。”老老实实地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狐狸似得眼睛。


    明川弯腰帮妹妹理了理被子,如瀑青丝缓缓垂下,停在安鲤的发间,纷纷扬扬落在一起。


    “哥。”


    明川一脚已踏出门去,闻言转身回首。


    “我好想好想你哦。”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恍若隔世。


    “哥也想你,快睡吧。”


    小年第二天,早上刚吃过巷子口王叔炸的油炸糕,金黄焦脆,粘的糊住嗓子眼,又透出红豆的甜蜜来,安鲤一口气吃了五个,糯米烧心挠肝,趴在榻上团团转,撒泼打滚,叫着让年年揉肚子。


    安姨系着红头巾,挎着竹篮,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她高昂精神的大笑。


    今年她家有喜事,儿子媳妇结婚十年,终于又怀了个小老二,老大是儿子,儿子也好,没什么不好,她自己就生了儿子,带的够够的,撅着屁股都知道这货要放什么屁,看着就烦。


    当然,这话只能自己在肚子里滚,实在憋不住了,某个晚上趟进被窝向老头子抱怨抱怨,可不敢叫儿媳妇听见,好好地小闺女,肚子怀的那么大,是家里的大功臣,都怪她那个傻儿子。


    后来到江鹤家做工,这么多的小闺女,哪个她都喜欢!


    古灵精怪胖嘟嘟的小安鲤,乖巧懂事的年年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胚子,就是天天逛花楼的江鹤也好啊,安姨自己在路上遇到十几岁的小公子都得多愁两眼呢,当然,过了二十五的就不看了,不行。


    安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人人都有小闺女,怎么就她没有!


    越看越心痒,越心痒越烦,下了工回家,一进门就撞见自己就知道傻笑的儿子。


    “娘回来啦。”


    哼地一声进屋找儿媳妇,狠狠白他一眼,笑笑笑,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没想到,五月苦夏,儿媳妇吃不下饭,梅干倒是一筐一筐的吃,当机立断去请郎中来,竟然又有了。


    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兴高采烈地买了三大框梅干,晚上睡不着觉,在炕上蛄蛹着,旁边的老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看他这个不顺眼,伸手怼了怼。


    “你说这回,咱能抱上孙女不。”


    老头子掀起眼皮瞄她一眼,“明早第一声鸡叫你就起,甭吃饭,带两个饼子路上垫吧一口,坐上李豆腐家的牛车,进了城,脚步快点,我估摸着能在天亮之前赶到城西边的小法寺,悄摸的从后院狗洞里钻进去,避开早上念经的和尚。趁着没人,去主殿,瞅见那观音菩萨没有。”


    安姨这个着急,嘟囔一大堆说不到点子上,“你是让我去找菩萨拜拜?”


    老头子翻了个身,“不是,我是让你把她拽下来,自己个儿坐上去,还小孙女,做什么美梦呢。”


    还小孙女,孙女是那么容易得的吗,年轻时求啊拜的,有个糟了瘟的老中医给了个贼苦贼苦的土方子,他咬牙喝了三年!都没闺女!还小孙女,想都不敢想。


    安姨气得狠狠拧他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就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