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比赛区的时候，通道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有点晃眼。夏轻禾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孙翔发来的。


    第一条是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妹子你到了没？我在台上打比赛呢，你看不看得到我？”


    第二条是比赛结束后的：“哎，输了，郁闷。”


    夏轻禾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她飞快地打字回了一条：“看到了，打得不错，就是最后那波没顶住。”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往休息区走。得先去跟叶秋说一声，然后才能去见孙翔。


    休息区里，嘉世的队员们正在收拾东西，气氛还算轻松，毕竟赢了比赛。叶秋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根没点的烟，看着队员们忙活。


    夏轻禾走过去，“叶哥，我一会儿出去见个朋友，可以吗？”


    叶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行，别回来太晚。明天还要回去。”


    “知道知道，”夏轻禾连忙点头，“就吃个饭，很快回来。”


    叶秋笑了笑示意她可以走了，没再多说。


    夏轻禾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


    出了场馆，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这座城市夜晚的空气里带着点湿润，和B市的干燥完全不一样。街边的路灯亮着，把整条路照得挺亮，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光痕。


    夏轻禾掏出手机，给孙翔发消息：“我在场馆东门外面的那个路口，你出来没？”


    孙翔秒回：“马上马上！等我！”


    夏轻禾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路口等着。周围偶尔有行人经过，穿着越云队服的粉丝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还在讨论刚才的比赛，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今天那个嘉世的治疗太猛了，最后那波冲进来差点把咱们治疗带走。”


    “对啊，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夏轻禾？”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以前是微草训练营的，后来转去嘉世的。”


    “治疗冲后排，这打法也太邪门了。”


    夏轻禾听着这些话，嘴角抽了抽，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些粉丝远一点。


    没等多久，一个身影就从场馆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


    那人大约一米八的个子，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跑到近处，灯光照在他脸上，五官挺端正，就是表情有点郁闷，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


    夏轻禾一眼就认出来了孙翔跑到她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轻禾？”孙翔问，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你不是嘉世的那个吗？怎么在这儿？”


    夏轻禾眨眨眼，笑眯眯地说：“对啊，我是嘉世的，今天刚跟你打完。”


    孙翔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然认识夏轻禾，赛前在选手通道里见过，赛后也远远地看到过。


    但他没想到，这个嘉世的治疗，这个在赛场上把他队友折腾得够呛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你……你怎么在这儿？”孙翔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的困惑更重了，“你不是应该在嘉世那边吗？”


    夏轻禾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我来见你啊。你不是说比赛后请我吃饭吗？”


    孙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你是……”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你是云帆？那个云帆？”


    夏轻禾点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对啊，就是我。”


    孙翔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瞪大眼睛盯着夏轻禾，那眼神像是见了鬼似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张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困惑，然后又是惊讶，几种表情来回切换，精彩极了。


    “你……你是云帆？”孙翔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那个跟我一起下副本、一起抢BOSS、一起做春节活动的云帆？那个用守护天使扛怪的云帆？”


    夏轻禾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对对对，就是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孙翔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之前还跟你说我要打职业，还问你有没有想过打职业，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嘉世的了吧？”


    夏轻禾嘿嘿笑了两声，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知道是知道，但那时候还没正式转会呢，不好说。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而且我想给你个惊喜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翔瞪着她，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惊喜？这是惊吓好吗！”孙翔没好气地说，“我在台上打得那么辛苦，你在台下看着？最后那波冲后排，就是你吧？就是你吧！那个把我队友搞得心态崩了的人，就是你！”


    夏轻禾用力点头，笑得不行：“对对对，就是我。”


    孙翔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来得很快，刚才的郁闷好像一下子就被冲散了，脸上的表情变得鲜活起来。


    “行吧行吧，”孙翔无奈摆摆手，“输了就输了，反正输给嘉世也不丢人。走吧，吃饭去，我订的那家烤肉店，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孙翔走路的姿势挺张扬，肩膀一晃一晃的，完全看不出刚输了比赛。夏轻禾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孙翔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之前在网游里用的那个守护天使，那个号呢？不玩了？”


    “还在，偶尔上去看看。”夏轻禾说，“不过现在训练太忙了，没什么时间上游戏。”


    孙翔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是，从出道之后就没怎么上过游戏了。职业选手的生活就这样，天天训练，哪有时间玩网游。”


    两人走进烤肉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这个点店里人不多，孙翔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完全没问夏轻禾想吃什么。


    “五花肉，牛肉，鸡翅，香菇，土豆片，金针菇……”孙翔噼里啪啦点了一堆，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孙翔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夏轻禾，忽然又问：“对了，你在嘉世，叶秋是不是特别凶？我听说他要求很严格，是不是真的？”


    夏轻禾想了想，摇摇头：“不凶啊，就是挺会一针见血的。训练的时候指出来哪里不对，但不会骂人。”


    孙翔哦了一声，又好奇问：“那苏沐橙呢？她真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温柔？”


    夏轻禾点点头：“沐橙姐人特别好，很照顾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她帮了我很多。”


    孙翔点了点头，然后托着下巴，一脸向往地说：“我也好想跟叶秋打一场，一对一的那种。今天团队赛打得不够过瘾，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他单挑。”


    夏轻禾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打得过吗？”


    孙翔瞪了她一眼：“打不过也要打！打了才知道差距在哪里，不打怎么进步？”


    这话说得倒是挺有道理。夏轻禾点点头，表示赞同。


    服务员端着炭火上来，又端上来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和菜。孙翔拿起夹子就开始往烤盘上放肉，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常来的。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儿？”夏轻禾问。


    “对，赢比赛就来吃。”孙翔说，然后顿了顿，有点郁闷地补充道，“不过今天输了，算是破例。”


    夏轻禾笑了：“那我今天算不算你的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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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翔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算，当然算。云帆妹子亲自来现场看比赛，输了也值。”


    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越来越浓。孙翔翻着肉，一边翻一边说：“对了，你那个打法，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牧师冲后排，跟对面治疗对A，这也太邪门了。”


    夏轻禾想了想，老实回答：“就是当时看到机会了，就冲了。没想那么多。”


    孙翔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这性格，在网游里的时候就这样，看见机会就冲，拦都拦不住。没想到打比赛也这样。”


    “这样不好吗？”夏轻禾看着他问。


    “也不是不好，”孙翔老实说，“就是……太突然了，让人反应不过来。你冲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都懵了，在想这人在干什么。”


    夏轻禾笑得直抖：“那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别别别，”孙翔连忙摆手，“你提前告诉我我还怎么懵？”


    两人都笑了。


    肉烤好了，孙翔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到夏轻禾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大口吃起来。夏轻禾也夹起那块肉，蘸了点酱，放进嘴里，肉质鲜嫩，烤得恰到好处，确实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孙翔问，一脸得意。


    夏轻禾点点头：“好吃。”


    “那当然，我推荐的能不好吗？”孙翔更得意了，然后又夹了几块肉放上去继续烤。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比赛聊到训练，从训练聊到网游里的那些事。孙翔说起他们当初一起下副本的事，说起夏轻禾用守护天使扛怪的壮举，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不知道，当时团队里的人都傻了，”孙翔笑着说，“一个守护天使冲到前面扛怪，把T都晾在那儿了。他们都在问，这个云帆是谁，怎么这么猛。”


    夏轻禾也笑：“那时候刚跟师父学，胆子大，什么都敢试。”


    “师父？方士谦？”孙翔想了想，下意识问。


    夏轻禾点点头。


    孙翔啧啧了两声：“原来你是方士谦的徒弟，怪不得。不过你怎么突然转战斗法师了？放着好好的治疗不学，跑去打近战？”


    夏轻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觉得治疗改变不了什么。有一场比赛，师父被对面针对到死，我就在想，如果换我上去，我也没办法。治疗再厉害，也只能被动地等着别人来救。”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一直被动，想主动一点。”


    孙翔听着，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这个想法，我好像能理解。狂剑士也是要往前冲的，站在后面等机会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夏轻禾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你以后遇到我，可别手下留情。”


    孙翔也笑了：“那当然，我肯定往死里打。”


    两人又笑成一团。


    烤肉吃了一轮又一轮，桌上的盘子渐渐空了。孙翔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了，你明天还有训练吧？早点回去休息。”


    夏轻禾点点头，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孙翔忽然叫住她：“夏轻禾。”


    夏轻禾回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孙翔看着她，认真地说：“下次比赛，我可不会再让你冲后排了。你那个打法，我回去就研究怎么破解。”


    夏轻禾笑了：“行，我等着。”


    孙翔也笑了，朝她挥挥手：“路上小心。”


    夏轻禾点点头，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她回头看了一眼，孙翔还站在烤肉店门口，路灯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看到夏轻禾回头，他又挥了挥手。


    夏轻禾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但很舒服。她掏出手机，给叶秋发了条消息：“叶哥，我往回走了，很快到。”


    叶秋回了一个字：“嗯，早点休息。”


    夏轻禾看着这段话，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