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午睡，赵乔好拐歹拐是给带过去了，匆匆行礼后就带着一肚子的火锅食材变种以及满脑子浆糊回国公府了。


    紫微殿又恢复寂静的模样，和平公公小心过来给祯和帝添上杯参茶。


    水流的声音引起因为亮色离开而怔神的男人注意。


    令玉京自顾自道：“为什么？”


    和平公公：“或许因为赵小姐对陛下心许之。”


    “爱。”


    令玉京拎起自己的私章，悬到一定的高度就松开，任由玉石落桌，发出清脆声响，循环往复。


    他黝黑的眼珠追随玉石起落，真诚想寻求一个答案：“如果没有，一直如此不好吗？”


    和平公公：“陛下，行为由己，爱却不由呢。奴才虽然没体验过，但处置那些春心动了的宫女太监时却知道，欲望是大多数时刻，犹如火山，积攒越久，爆发越烈，流地数十里毁天灭地，凝坚时才可理智，为时已晚啊。”


    作为君主，和平公公宁愿祯和帝滥情至于短暂，也不愿他久久空乏终来狂热。只是这种事情哪是他们说的算呢？就像是先帝，他滥情至极，后宫佳丽三千，却又专情至极，为她做出了那样疯狂的事情。


    情之一字，真是半点不由人呐！


    令玉京不是不明白，他年幼时看过各种各样的爱，亲情，爱情，友情，师徒之情，无一不真挚，感人至深。


    “爱是公平的。”他道：“它既可以展示人的美德，也可以暴露人的丑恶，但人不是。人啊，连爱都要较量等级，排资论辈。”


    “所有能比较的东西都是下等的。”


    “爱也不例外。”


    令玉京很快就再也不想这些东西了，有太多东西需要他去思考。关于自己，本能即可，规则，道德，都不是束缚他的东西。


    这时，一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陛下。道明寺后院大火，虽然及时扑灭，但那个疯女人已经被烧死了，已确认过身份。”


    祯和帝默不作声，手指轻敲桌面。


    “撤走商时序身边的人，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


    “大人，纪风已经将那些盯着的人引开了。听雨楼主已经逃脱看护离开了大理寺。”


    商时序抱臂立在窗前，身长玉立，阖上的眸倏尔睁开，一时如同利刃出鞘，他嘴角微勾：“走，让我看看，她究竟是谁。”


    清清一路急行，绕开所有大道，剑走偏锋，越墙绕洞，打乱所有小道可能通向的方向，直奔郊外罗岗。


    罗岗是一个破庙，毗邻乱葬岗，鬼影幢幢，不闻人声。整个京都的怪谈，起源于这里的便有七成，已经达到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夜色降临，罗岗周遭遍地杂声，悉悉索索，宛若恶鬼探土，实则是各种蛇虫鼠蚁，枝头鸮声咕咕，抬首枝头不见月，误将夜瞳作圆盘。


    清清在庙门停下，清冷的身姿站在罗岗之上。


    作为当世轻功顶尖的大家，赵家庄遇袭，她若想走，商时序拦不住她。只是当时他们二人各有心思，皆有所图，所以才有后面的事。


    路上她运气昏迷虽超出预期，却也引来了她心心念念的第三方。


    蛰伏于暗处固然可全此身，但她从来意不在此身！


    她要的是仇人的鲜血洗地，为她在地下哀嚎不甘的至亲死跪生祠！


    既然商时序有所图谋，就不要想着独善其身，这局，他不入也得入。


    “出来。”她声音静的可怕。


    霎时四面来敌，寂夜长剑无光，只听破空声阵阵，一红衣男子立身树梢，凤眸冷睨下方激烈战场。


    青衣翩飞，在剑锋起落，总恰到好处的躲开每一次杀招，脚下平移飘渺，三两息间以至百米开外。


    “商大人，何必苦苦相逼。”清清声音不大，却极为有力。


    商时序足间用力，欺身而下，抬手止住欲追的属下。


    “不叫兄长了？”他讽刺道：“清清姑娘演技极佳，比相识那日的白蛇传更胜一筹。”


    清清：“为你找一个与我合作的借口，你应该感谢才是。”


    商时序身形不动，衣角轻扬：“清清姑娘这话，让在下想起了一个人。”


    两人心神都是一动，不约而同想起那个猫不离手的女子，总是带着各种意味的笑，出现在每一件事的角落。


    清清余光寻着退路，口上与他周旋：“哦？赵小姐若是知晓自己的未婚夫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她，恐怕会十分开心。”


    开心？赵乔确实会开心，因为她又有了杀他玩的理由。商时序想起自己与她在陛下面前的赌约。


    不过这是他与赵乔的私事，他不愿在外人面前多谈。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于清清而言已经足够。烟雾四起，不见女子青衣，只有四面环绕带着朗笑的女声。


    “赵小姐也给我了一份灵感，雾杀与烟雾，当真绝配。”


    几个属下本能背靠收缩队形，试图将红衣护在里侧。


    商时序脸上不见慌张：“她是为了脱身，不必——”


    “呃！”


    一息间几个下属纷纷晕厥倒下，飘渺的女声再次响起，近的仿佛紧贴着红衣男子背后耳畔，就像听雨楼那日，情人低语。


    “能一见赫赫有名的玉面罗刹失算，是否算的上荣幸呢。”


    冷眼见商时序倒下，青衣女子以手作哨，吹出厉声，惊起一林夜鸦。


    两个黑布覆面的男子不知从何处走来，声线喑哑：“楼主，为何非要他。”


    清清：“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却想知道的。”


    “商时序武功极高，待他醒来怕是虎入羊群。”


    “羊群？”清清美眸讥讽：“凭什么他是虎，我是羊呢。”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即可。”


    “是。”


    片刻后，地上的几人几乎同时睁眼，领头之人快速起身，丝毫没有药物影响的痕迹，吩咐：“传讯，计划已成。”


    大人本就没打算真留下她。


    “啊啾！”


    “啊啾啊啾！”


    赵乔揉揉鼻子：“什么情况，大夏天的感冒了？”


    “也可能是有人在念着你。”一只黑猫优雅跳上一座坟包：“你们人类不是有这种说法吗？”


    “我们人类还有凌晨两点不回家会发生坏事的说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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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乔没好气道：“你们发布支线任务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要不是要支付你的买身钱，我哪里用得着大半夜往坟地里跑。”


    “明明你女鬼化花得更多！”黑猫一口恶气都不肯咽，已得了赵乔三分真传：“而且你本来也……”


    “来了！”


    赵乔趴在一个坟包旁边，像一个狙击手，嘴里念叨着“身不由己，莫怪莫怪。”


    “你也别闲着，去给我偷听，这边太远了。”赵乔拍拍猫脑袋：“记得闭眼听哈，金瞳扎眼，唉，早知道捏脸的时候不捏金瞳了。”


    系统猫猫：“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吐槽归吐槽，猫猫还是几步跑到一棵树后，抖抖耳朵，隐藏身体。


    一番兵荒马乱后，赵乔挠着又被咬了一脖子的蚊子包呲牙咧嘴的站起来，揉腰道：“任务说给男主提供显影药剂，这我也追不上啊。”


    系统猫猫：“早知道刚刚直接给他了。”


    赵乔：“男女主斗法，我出去干嘛？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吗？”


    系统猫猫：“……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赶快给我女鬼化，飘过去更快。”


    赵乔异常麻利的开始抽出腰间的绳子绑起孤坟上的板子：“这是为了任务嗷，女鬼化的积分我不负责的！”


    “行行行！”系统也没想到男女主在这里相爱相杀，现在也有些着急了：“不过你这是干什么？”


    赵乔：“卡bug！你，给我照圣诞老人的麋鹿那样把绳子挂脖子上。”


    系统猫猫不明所以的被她套上绳圈：“啊？”


    说完，她敲出女鬼化的页面选择使用，眼睛一闭，双手安详的置于腹部躺板板。


    “走咯！”


    “啊——赵呃呃呃——你呃呃呃——”


    王八蛋啊赵乔！！！


    囿于系统实体化后和宿主的半径距离限制，以女鬼状态飞速飘进的赵乔，带动挂着自己身体外加三块木板的系统猫猫策马狂奔，绳子直击猫猫发声系统，于是有了下面的场面：


    夜晚的坟地，一只身形娇小的黑色长毛猫猫四条腿倒腾出残影，面部狰狞甩着舌头宛如疯狂的野狗，脱笼的野兽。


    一位进京赶考不得不走夜路的书生背着书筐和行李，先是感到一阵阴风，紧接着就看见从自己身边狂奔而去的，拖着一具栩栩如生的“美艳女尸”的黑色可怕生物。


    “鬼啊！！！”书生惊叫，瘫坐在地，双手当作双腿，顶着歪斜的冠帽往后划拉。


    不久之后，落榜的书生将这件事写成故事，于是乎罗岗野坟堆又添上了一桩恐怖怪谈。


    后事不谈，就是现在，系统猫猫心中有一千句辱骂赵乔的话，但是它说不了！！！


    终于，女鬼化的赵乔停在几公里外的一个送别亭外的酒家处，将近子时，酒家处早已无人，只剩下写着偌大“酒”字的旌旗猎猎。


    清清一行人带着昏迷的商时序，还有坐在商时序身上的女鬼赵乔，在酒柜后的突起点轻扣，一处暗道口便徐徐展开。


    由于自己的“美艳尸体”还在外面挨蚊子咬，赵乔掌握了进入方法后就赶紧回去和系统猫猫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