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领着老僧往里走，屋内的其他人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都是人精，商时序忙着办案，赵乔就带着人先出去，然后独自一人离开院落，快步向李氏身亡的院子走去。


    其实也算不上是一个人，毕竟还有一只非常可爱肥美的系统猫猫。


    这两天系统都很安静，因为赵乔很难有独处的时刻，一边脑子里对话，一边现实中对话，赵乔觉得自己会变成神经病，所以杜绝此类现象。


    李氏的失身停在她与王管家的房间，赵乔的目的地则是他们旁边的那间房间，房间门边也挂了一个牌子，看挂口的磨损程度和王管家夫妻房间的差不离多少。


    脚步停下，赵乔转而走向停尸房间。


    “你怕的要死，去那里做什么？”系统不明所以。


    赵乔一言不发，打开门进去，缓缓掀开遮住李氏面容的布，当即，她与系统都一时无声。


    “原来是这样。”赵乔笑了，笑的有些冷淡。


    几天前，她赊账用灵魂体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和这件案子并无关系，目标是男客院子中那个久住于此的少年。但意外的，她发现了一颗悲伤绝望也蠢蠢欲动的心，所以有了这一场散心。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凶杀案，现在看来，杀人的动机是为了另一个动机。


    缓缓盖上布，身后是见她不在赶来的季如舟。


    “表兄怎么来了？”赵乔站起身问。


    季如舟观她面色，不答反而轻声问：“表妹不是害怕，怎么突然过来这边？”


    赵乔面色冷淡，连带着她怀中的猫也是如此，都有些心不在焉：“发现些疑点，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季如舟皱眉：“表妹不像是会对这些事上心的人。”


    “怎会？”赵乔向外走去，走到阳光下，就又恢复到平时那般笑着的模样：“表哥难道没看出来我是个喜欢热闹的吗？”


    季如舟指指那间屋子：“死人的热闹？”


    “这个地方我笑出声不太合适，哥你自己脑补一下。”赵乔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手下大力反撸了两把猫毛，猫猫秒变刺猬，一爪子拍赵乔脸上了。


    “你要是再拿我发泄下次我就伸指甲了嗷！”


    赵乔：“呵呵，回去就给你剪了。”


    暂时将季如舟扔在一边，赵乔推开旁边那扇院子中唯二挂着木牌的门。若非商时序只带了纪风来，这间屋子肯定已经被翻了个底掉了，他一人分身乏术，只能先挑案子发生的地方看。


    这间屋子给赵乔与怀远侯夫人储物的那间感觉很像，一样有头重脚轻之感。床榻没有规规矩矩摆在右手边的屏风后，而是在贴着门一边。相似的，一架不太大的书柜和桌椅都在这边，而靠里窗的那边用一扇大屏风遮住了。


    绕过屏风，窗台玉瓶中有一只枯败的迎春，除此外空空如也。


    不，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家伙。


    一具精致的小木偶趴在角落中，孤零零的，像是被主人不小心遗弃在此，久久找不到回家的路。


    又是木偶。


    大殿金佛后的木偶，疯婆子手中的木偶，王管事见到的木偶。


    木偶就像是一个打开一些人内心的开关，会放出那些人心中恐惧的鬼，他们害怕鬼，可是他们只有鬼了，放跑了鬼，后面只能是死亡。


    于是木偶的出现就像是死亡的符号。


    踩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赵乔拿起那个小木偶，反过来晃了晃，真是十分精致真实。鼻头尖尖，嘴唇红红，脸型并非圆形，而是有点女孩子柔美的弧度，一双眼是桃花眼，瞳色发浅，看样子做出来有一段时间了。


    小木偶的肘和膝都可以活动，甩起来能发出轻快的声音，脚上还穿了小鞋子，都不是雕刻，而是零件组合，作者是下了功夫的。


    赵乔摩梭着木偶的鞋底，有些凹凸不平，反过来，竟然刻了字。


    孟晓西。


    刀笔顿挫，字型有锋，不似隶书圆滑，常有风骨。


    “表妹？”屏风后传来季如舟的声音，他在翻阅这间屋子的其它东西。见赵乔抱着猫过来就热心的接过来，让她方便去翻桌子上的东西。


    对于这只突然出现在赵乔身边的黑色长毛猫猫，季如舟眼热很久，他虽然说不得走南闯北，但也算见多识广，这般品相，还有这般灵气的金瞳玄猫可不多见。


    但猫儿显然对他不太感冒，刚到他怀里就挣扎着跳下来，身姿矫健，脚步轻快，三两下高低跳跃，蹲坐在赵乔余光内的桌子上，金瞳随着主人的手转动。


    季如舟：“你个没眼光的猫儿！”


    系统翻了个属于猫的白眼，它才不要别人抱。


    这边的眉眼官司对赵乔来说算白噪音，她的注意力全在这张不大的方寸书桌上。小小的桌子上叠放着一摞又一摞的纸张，上面几乎全部是笔迹主人练字所写，抄的是大熙字典，孩子启蒙学字的必备书籍。


    “有些奇怪。”季如舟翻了一会儿这么说道。


    “怎么讲？”赵乔不厌其烦的一张张翻过去，有时还看看内容。


    季如舟：“这笔字除了力道欠缺那么一点点，是极好的字了。而且看字形这主人是写行书的，偏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不肯连笔，行书不似行书，楷书不似楷书，看的怪奇怪的。”


    对于书法赵乔真可谓一点不通，于她而言文字是交流的工具而非艺术的载体，季如舟这么一说，她虽然仍旧看不懂，但还是记下了。


    “表兄竟然擅于鉴字？”赵乔大夸特夸：“真是让妹妹我刮目相看，快来看看这边的。”


    季如舟轻咳两声，凑过去看，是一张纸条，巴掌大小，像是被人团作一团又仔细展开，字上有水迹晕开，竖写一行。


    上洼村向西一里回槐树下


    “是个地址。”季如舟正过来反过去看也没看出别的名堂：“这和那些练的字是一个人写的。怎么皱皱巴巴？”


    赵乔将怀中的小木偶拿出，反过来给他看：“这个字呢？一样吗？”


    “嚯。”季如舟现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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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偶有点应激，见到先噔噔退后两步：“好表妹，拿远些，不吉利，实在是不吉利。”


    赵乔懒得和他拉扯，直接下猛药：“你心中也有鬼？人是你杀的？”


    “别别别别瞎说啊好妹妹！”季如舟扑过去想捂她的嘴，但少女一瞪就不敢了，老实的过去看。


    “刻字和写字不太一样，”季如舟脖子伸出二里地，身子离木偶人远远的：“是不是一个人还真不好说，这笔锋倒是有些像。嘶，你说昨晚王管事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真有一屋子的木偶，只不过昨晚咱们踹错门了。”


    赵乔二话不说将小木偶收到袖子里：“你去找商时序说明这个屋子的情况，再把你的猜测说出来。”


    “纸条和小木偶呢？”


    “先别说。”赵乔收起来，抬眸，一时间，季如舟觉得她的眸子和那只黑猫的很像，少了几分人气，直直盯着门外不知何时过来的百灵。


    百灵冲她微微颔首。


    “表哥。”赵乔：“让商大人去大殿找我。”


    “啊？哦，好的。”


    金佛大殿。


    大殿没了人气，也断了香火，透出些冷寂。高高在上的木偶依旧嵌在金佛当中，圆圆的眼睛垂看世人，更加诡异可怖。


    商时序没发话，寺中的人也不敢推倒这具木偶。


    商时序和清清他们到来是，这座大殿空无一人，不多时，季如舟从木偶金佛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震惊：“这边这边！”


    比商时序动作更快的是魏令潇，她顾不得女子淑仪，拎起裙子飞奔而去，金佛的坐台有些高，她艰难的爬上去。


    金佛背后那精美繁复的莲花座下竟然有个暗门！


    那个暗门并非是方方正正的，而是跟着花纹流线伏在金边之下，不一一将每条花纹摸过一遍根本不会发现暗门极细的缝隙。岁饶和百灵一起在这大殿中寻觅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发现的，而且根本找不到开关。


    下午的时候醒言主持按照商时序的吩咐安排僧人翻了一遍寺庙，皆没有人。如果这里还找不到失踪的两位夫人，那就只能去找找藏不了活人的地方了。


    纵使是商时序这种久浸搜家刑讯的行家老手也没找到机关，没办法，只能暴力开门了。踹了两下，商时序就能感觉到里面机括是竖着撑起，这样很难打开，只得抽出纪风的佩剑。


    暗门几乎是被劈开的。而门后，也并不是如众人所想的一个暗室，而是一条有些长的拐道，非常矮，女子弯腰勉强可以通行。


    和暗室门给众人带来的惊艳相比，这条闭塞狭隘的粗糙通道简直令人大失所望。


    通道太过狭小，商时序这样高个子的几乎塞不进去。


    “我来。”清清边挽起长发边道：“我有武功，身形最瘦。”


    商时序点头：“注意安全。”


    “嗯。”


    爬进去之后没多久清清的声音就闷闷的传来：“里面有人！两个！”


    难道是怀远侯夫人和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