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经过几次现在也搞明白了，赵乔绝对和令玉京有瓜葛，才能呈现这么自然的相处状态。但到底是什么时候……系统想起赵乔第一次女鬼形态飘往宣政殿时的怔愣。


    很快，它的思绪被赵乔的谐音梗打断了。


    “吃？”赵乔看和平公公：“陛下没吃饭？”


    和平公公余光打量陛下的神色，斟酌着回：“陛下向来过午不食。”


    赵乔从束腰中拿出了三颗烤栗子：“吃点吧，今天的戏说不定要熬到下半夜呢。”


    令玉京咔吧打开蛇蛇扣子，将它甩给和平公公，坐起身：“不会那么晚。”


    “陛下发力了？”赵乔眼睛锃亮，眨巴的跟电灯泡坏了似地一闪一闪，令玉京笑出声。


    好正常的笑啊。和平公公在内心感叹，他第一次见陛下和赵大小姐私下里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赵小姐是怎么接上陛下的话的，但这世上能有这么合拍的可不容易！


    咔吧咔吧咔吧。赵乔熟练的敲好三个栗子：“给。”


    令玉京没接，有些奇怪：“为什么总是三个？”


    赵乔比他更奇怪：“陛下不喜欢三这个数字？”


    一双凤眼盯她良久，令玉京：“为什么会喜欢？”


    赵乔有些失望，摊开手，三颗胖滚滚的栗子在白皙的手掌上，她抬头问：“那陛下还要吗？”


    令玉京皱眉，还是接过来了，然后慢慢把手中的栗子塞进嘴里。一股甜味掺着栗子特有的干泥感在口腔弥漫，一股神奇的感觉，就像赵乔一样。


    赵乔趴在床边打哈欠，令玉京便拍拍身侧，示意她上来。


    “臣女没有爬床哈。”赵乔慢腾腾上去，着重说明。


    令玉京矜贵颔首表示知道，他不瞎，看得出来这女人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但是她时不时闹出来的动静很助眠，所以他很喜欢她。


    和平公公笑着去外头守门了，两个人很快人事不知。赵乔睡的七上八下，令玉京原本躺板板的睡姿也被迫改变，侧着朝向赵乔。


    约莫丑时，赵乔脑子里炸鸣，就是暴力把苹果手机塞进耳朵里，闹铃声音开到最大那种突如其来的震撼。


    赵乔诈尸似的从塌上折起来，又毫无预兆的躺下。


    “系统，你是想我死吗？”心脏差点停跳的赵乔咬牙切齿腹诽。


    系统委委屈屈：“我这次记着定表了你还说我。”


    窗外响起鸟叫声，令玉京幽幽转醒，不太清醒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来了。”


    “那还等什么呢？”赵乔又诈尸式起来，一把搂起趴在脚踏上的黑色长毛猫猫，兴奋道：“走了！”


    这个庄子唯一能藏人的就只有后面的竹林，赵乔抱着系统猫猫和令玉京摸黑往那边走。


    夜深了，庄子中的客人和丫头小厮都睡了，一路上除了风吹林叶声外都静悄悄的，山中湿气足，整个竹林都弥漫着雾气。令玉京惯是一身玄衣，气息弱的吓人，隐在林子中一点不显。倒是赵乔，还穿着白日里那身华贵鹅黄锦衣，头上是睡歪的步摇。


    幸亏这不是本武侠文，男主的武功还不到方圆几里的动静了然于心。


    商时序是收到消息特意等在这里的，紫衣女子轻纱蒙面，从墙外翻入竹林，堪堪在他面前站定。


    “看来商大人对我送去的信很感兴趣。”听雨楼主言外之意呼之欲出：“那就提前祝你我二人合作愉快。”


    商时序没有她心想的那般轻易应下，而是淡声道：“在下不是对楼主的信感兴趣，而是对楼主你感兴趣。”


    “商大人何意？”


    雾气缭绕，商时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别忘了，我是天子近臣，大理寺少卿。”


    听雨楼主一滞。


    “纪风，抓住她。”


    剑气如虹，纪风从雾林中飞出，衣袂翻飞，剑尖直指听雨楼主，有取人性命的狠辣之意。只是这次可不是在室内，有竹林雾气做隐，听雨楼主脚步凌波，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制人招数。商时序三步上前，示意纪风退下，和她交起手来。


    猫在林子后面的赵乔边看边发出些嚯嚯的声响，一颗脑袋随着二人的身姿上下浮动，突然，她发现她的脑袋动不了了。


    又使了使劲，就听到身后如珠如玉的声音：“戳着了。”


    两人靠的太近，赵乔精力旺盛的像缸里的瓢，一边按下一边起，发梢那枚歪了的蝶钗一扬就扎在令玉京下巴上，再不摁住她，明天说不定喝水都要漏。


    那枚金钗是斜插进去的，尾端离后脑很近，令玉京一点点抽出的时候，赵乔能清晰感受到一阵尖锐的摩擦，像是男人的手抚过颅骨。


    “好了。”


    她这儿有点好不了。赵乔回头，她是标准的弯腰偷听态，如此回头正好回在令玉京脖颈处，如玉的白色喉结滚动差点迷花了赵乔的眼。


    幸好令玉京也觉得近的有些冒犯了，自然的退开，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靠在一根粗壮些的柱子上，夜晚风大，那边又打的激烈，这点子动静没有引得注意。


    令玉京：“你可以继续看，他们还要打一会儿。”


    赵乔脑子上冒问号：“商少卿的武功很差劲？”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令玉京垂眸摆弄着她的那枚金钗：“他曾官至近卫统领。”


    “那就是那位听雨楼主的武功很高。”


    令玉京食指拨动蝶翼，金蝶颤颤巍巍的振动，发出可怜的声音：“一般。”


    赵乔掂了掂怀中的猫，脑子转了一会儿：“所以他们在演戏？演谁？咱俩？”


    令玉京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看。


    那边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听雨楼主被一掌击退撞在墙上，而商时序似乎也受了点伤，两人都极为警惕的注视对方。


    喀喀喀喀喀。


    在场的除遥远的赵乔和令玉京外都心头一跳。


    嗤——


    一串刺鼻的白粉从墙中喷射而出，正在对峙的二人因为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商时序被迎面喷个正着，听雨楼主则也被波及不少。


    在一旁警戒的纪风大惊，赶忙过去扶住商时序，三人看过去。


    雪白的墙不知何时裂开了三条口子，三个半张人脸正在浓雾中僵硬的注视着他们。


    突如其来的诡异令商时序下意识做出动作，反手拔出纪风腰间的利剑就要劈出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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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人且慢。”


    一喑哑年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趁此时机，听雨楼主迅速翻墙离去。


    “放心，她跑不了多远。”


    “她走不了。”


    二人对视，赵乔笑了：“马上就到我登场了，一会等着看吧。”


    脚步蹒跚的老妇人提着幽暗的灯笼从雾中林另一侧的小路缓缓而出，皴皱的下半张脸被包裹在一块深色的布后，复又开口：“大人且仔细看去。”


    商时序冷冷收起剑，依她所言看向那三张半面，竟都不是真人面容。


    陈旧的木头雕刻成真人高度藏于墙中，空洞的眼睛塞进去两颗没有点睛的木球，嘴巴是可以上下活动的四方木片，如今被扯动僵硬向下，露出黑黝黝的口腔，刚刚的白粉就是从中喷出的。


    纪风将剑横在老妇人脖颈，怒声：“大胆贼人，安敢扰乱官府抓捕！”


    引首抵刃的老妇人褶皱的面皮上看不出惊惧，她行动不便的跪下，声音还是那样颤颤巍巍：“大人请听老妇解释。”


    商时序用帕子将脸上的白粉一点点擦掉：“让她说。”


    老妇在地上佝偻着身子：“这庄子远离京都，平日里主家们不怎么到来。去年年末，国公夫人买来了一些丫头小子在庄子上养着，等调教好了，可以备着供给主家。但都是些年轻小男女，春心一生自然是往林子里钻，老妇精力不济，只还有些手上的工夫，便做了这木偶藏入墙中，有人在这边就会触发，在身上留下痕迹。”


    纪风追问：“这粉末是何物？”


    “回大人的话，是白面掺着些别的药。”老妇人这次有些迟疑了：“这些事老妇都是禀过主家的，那药是主家送来，老妇并不清楚具体的名字，只是次日人会乏累些。”


    纪风冷哼：“撒谎！你会不知是什么药？”


    “是软筋散。”


    不远处，一位少女茕茕孑立，鹅黄锦衣披在肩头，怀中抱着只黑色长毛的金瞳狸奴，她半身掩在雾中，有谪仙之感，青丝半披，一只玉簪斜插，正低头逗弄怀中的猫。


    安国公府大小姐，这个庄子的主人，赵乔。


    赵乔像是临时从房间中出来，鞋子踢着，于是步子有些缓。站定时，商时序能清晰看见赵乔白皙的手正穿插在猫儿黑色的皮毛中，动作轻缓。


    “是软筋散。”赵乔好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笑意盈盈道：“这药还是我提议母亲送来的。在我的庄子上秽乱，给他们一条命活就算是主家仁慈。”


    商时序微微眯眼，倏尔：“赵小姐，当今仁慈，那些婢女小厮罪不至死。”


    “现在这是谁不仁慈呢？”赵乔眼睛转向地上跪着的老妇人。


    商时序：“起吧。”他给纪风递了个眼神，道：“你去送她回去。”


    纪风得令，见老妇人起的慢便一把托起来，跟着她从其来的小路原路返回。


    “赵小姐何时到的？”商时序注意到她衣角的湿意：“山中晚凉，小姐千万注意。”


    赵乔笑了：“你们这边打的情意绵绵，我怎么好意思出来煞风景。不过帖子都递了，漂亮姑娘为何就是不肯走正门呢？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