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奚江水祸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是夜,电闪雷鸣,风吹雨落。


    “轰隆——”


    惊雷响起,银蛇舞走,映亮了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跟着金桦在府衙中绕来绕去,总算进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门前。


    “这里。”


    金桦将掩住口鼻的黑布悄悄扯下来。


    “这几日我盯梢许久,之前那个何同知都是从这屋子里出来,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的锁上。此处应当是要紧之处。”


    宁济目光落向门前横着的锁:“可这东西眼下锁得严实,若不想损毁铜锁,金桦姑娘莫非有法可解?”


    梅芷叶探出头来:“金桦,上去露一手!”


    金桦:“……奴婢只能一试,不一定成功。”


    宁济道:“无妨,姑且试试。若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金桦一抖衣袖,袖中滑下一根细长铜丝,她蹲下身,托着锁具映光端详一番。


    梅芷叶:“如何?好解吗?”


    金桦简短道:“不难。”


    说罢,她抬手将铜丝戳进锁内,细细探知。


    宁济二人缩在后头,静观金桦撬锁。


    宁济悄声道:“你这侍女当真是奇才。”


    梅芷叶一脸自得:“有金桦在,什么事都可放心得很。”


    “但怎么连开锁也……”


    梅芷叶腼腆一笑:“原先我爹他们不让我来,将我锁在屋里。”


    宁济:“……”


    梅芷叶大呼:“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那时也没办法,只能求金桦撬锁放我出去!”


    “所以……”宁济扶额,“你是偷跑出来的?”


    梅芷叶振振有辞道:“怎么能说是偷跑呢?我给家里留了信,告诉他们我下江南……”


    “咔哒”一声响,打断了二人窃窃私语。


    金桦轻轻扯开铜锁,将门闩卸下:“小姐,丁大人,请进吧。”


    宁济抱拳道:“多谢金桦姑娘。”


    金桦摇摇头:“丁大人客气,二位可进去寻账,我在外守着门口。”


    宁济点点头,同梅芷叶对视一眼:“走。”


    挑灯入内,但见此小室内,一张书案,两侧各有书架,堆满不少账簿书册。


    书案上所垒之书皆未落尘。


    梅芷叶道:“我左你右?”


    “好。”


    二人轻身入内,一左一右,迅速一一探查案上书册,走马观花,胡乱扫看。


    此时无人出声,但闻书页纸张声响,和着电闪雷鸣,颇为心惊胆战。


    江南织造工艺花样图集……禾苗栽种要义……一路翻箱倒柜,却未见到什么可用之物,宁济不由有些烦躁。


    她胡乱翻过,随即将手上这本丢开,又去翻下一沓。


    单看书目,便知并非江洲去岁账本。正欲丢开手,那书册却不慎被风吹开几页,但见上头几行小字:“……江洲赈银拨发五万五千两,其中……”


    宁济顿住,急急回看。


    “赈银支领册,明细如下……”


    “现共结存三千二百两……”


    略作一览,她抬起头,神色严肃:“梅小姐,我这里有了些新发现。”


    梅芷叶道:“正巧,我也寻见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她抖了抖手上的东西:“江洲去岁一整年的账簿,连带着盐米税收,都在这里了。”


    宁济将她所寻的账簿借来一观,同赈银拨发支领册略一对比,心中大抵有数。


    “如何?”


    宁济道:“有此账目,可做力证。”


    梅芷叶道:“我们快取了这账本回去吧,明日与他们公堂对峙,不愁这帮贪官污吏不吐出赃银来!”


    若今夜取了这账本走,翌日何慎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不对,届时便会与江洲一行人彻底交恶。不过堤坝修筑之事现已过半,便是同江洲之人撕破脸,修筑一事也可自行运转。


    想通此节,宁济将几沓账本揣进怀里:“这就回去吧。”


    正欲挑灯起身,却听得外头金桦急道:“快走!有人来了!”


    !


    宁济心头猛地一跳!


    雨声雷鸣中,夹杂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来的人不止一个!


    “来不及了!快走!”


    外头金桦催促愈急愈厉,她们顾不得复原现场,只得手忙脚乱将灯吹熄,扯着梅芷叶夺门而出。


    三人转入一侧,急奔往廊上。


    只听得东西南北里三个方向都有火把与脚步声叫喊声:“别让这些贼跑了!”


    “追!”


    “竟敢擅闯衙门,真是活腻了!”


    宁济当机立断:“从北侧出去,走后门!”


    三人步履不停,顺着北侧游廊急窜出去,才走出几步,尚未来得及欣喜这条路上无人把守,便在走廊尽头被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前方响起一声怪笑。


    “走?上哪儿去?”


    雨水噼里啪啦浇灌下来,雷鸣声轰隆作响,闪电银蛇般划过天际,映亮拦路之人的脸。


    层层叠叠的白肉堆在一起,皮肉耷拉下来,原先那张宽和弥勒般的相貌收起了笑,冷涔涔的,显得有些可怖。


    宁济轻声道:“……知府大人。”


    马生财皮笑肉不笑,重复问了一遍:“丁大人深夜到访江洲府衙门,怎么就急着走了?……下官可还未好生招待一番呢。”


    宁济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眼下夜已深,丁某应当回去了。”


    马生财呵呵笑道:“丁大人何必跟我装傻?看在丁大人是钦差御史的份儿上,下官也不便再过问大人擅闯我江洲府衙之事——可大人身上是否藏了江洲的东西未还?”


    宁济绷紧下巴:“知府大人说什么?丁某全然不知。”


    见她冥顽不灵,马生财终于拉下脸来,肉横垂着,凶相毕露:“你既不还这账目,就别怪我们——”


    宁济退后几步,同梅芷叶金桦撞在一处。她微侧过头:“待会儿你先跟金桦回去,我来殿后……”


    正此危急时分,外头竟传来一道凄厉嚎哭!


    “大人!大人——!!不好了!!!”


    “我不是说了,没有要紧事一概不许来烦吗!”马生财勃然大怒,嘴唇翕动,眼睛瞪得凸了出来。


    “说!”


    “大人……大人……水……”


    来人衣衫湿透,猛地扑倒在地,语带哭腔:“水坝……”


    “水坝决堤了!!”


    “你说什么?!”马生财不可置信道:“什么决堤了?你再说一遍!”


    “水坝!”那书吏惊慌失措,几乎站不稳,“水坝……今天雨水太多,连着下了一天!刚才奚江口的堤坝一瞬间被冲垮了!”


    “张拱!”


    顾不得面前窃贼,马知府暴跳如雷:“张拱!滚过来!你干什么吃的!”


    一旁缩在人堆里的张拱急转出来:“知府大人!大人息怒,我这就问问他——王成呢!你说话啊!王成人呢!”


    书吏急得破了音:“王成……王成正在岸边,急着救人……他手底下那些役夫,刚刚有几个正在抬沙袋的,直接都被冲走了!今天一直在下雨,本来就没什么人愿意下去,这一来就更没人敢了……”


    张拱汗如雨下:“知府大人,这……我……大人,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马生财大吼:“你什么你!想办法解决!你问我?我能给你修好吗?!”


    “可、可是这修堤坝的事……”


    “我问你,奚江口是在哪?是不是在德奚?”


    “是,可是……”


    “还有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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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的?”马生财怒不可遏,将栏杆拍得啪啪作响:“去想办法!给老子想办法!”


    张拱又冤又怕,挨了一肚子火,只冲书吏撒气:“你,现在就去把王成给我叫过来!”


    书吏哆嗦着腿,外头的雨愈下愈大,脸色惨白,被划破天际的闪电映得更加面无血色,他颤抖道:“大人,小的,小的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


    一众人乱成一团互相推诿,实在可笑至极。宁济闭了闭眼,高声喝止:“够了!”


    马生财定了定神,冷笑道:“丁大人这是有什么指示?”


    “堤坝被毁,眼下最要紧的是救田!难不成还要等百姓们被淹了田,冲走了人再去处理吗!一州一县的父母官,你们就是这样当官的吗!”


    马生财阴阳怪气笑了一声:“救田?你倒是会说话!怎么救!谁来救?电闪雷鸣,又下着大雨,这几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只问你一句!”


    宁济气得狠了,指尖微微发颤:“江洲的兵在谁手上?”


    何慎思道:“哟,丁大人想要官兵来救水啊?那还得丁大人亲自去请,江洲的兵,我们可指挥不动!”


    宁济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一遍!请谁?”


    何慎思笑了一声:“还能有谁?可不就是江洲那位赵千户赵遂辛吗?就住在校场边上!丁大人还是早些去吧,小心去得迟了,人家早都歇下了,下了你的面子!”


    得了消息,宁济当即转过身去,冷笑着往正门外走去:“梅小姐、金桦,我们走!”


    奉命挡在正门走廊处的人犯了难:“这……”拦还是不拦?


    宁济一行人向外行去,步履匆匆,气势极盛,守卫纷纷不自觉让开路。


    马生财抽搐着嘴角皮肉:“好!好得很!我且看看你丁文有什么能耐!”


    盛怒之下,竟然是连粉饰太平都不再。


    宁济头也不回,撑伞行往停在府衙门口的马车。


    紫玉一脸焦急守在车前:“先前那些人一起来了水天楼,我实在拦不住,被他们发现了你不在屋内,于是只好跟着过来了……”


    “无事。”


    宁济迈入马车:“去校场。要快!”


    一路雨水淅沥,马匹走得极费力,纵是快马加鞭,也捱不过这奇差无比的路况,原先一盏茶的车程硬生生走了一炷香,幸得校场所在之处正好是同奚江口顺路。


    “到了!”


    眼见校场附近一盏灯正亮起,宁济急冲下车,急急叩上门扉,将门拍得震天响。


    “赵千户——赵遂辛!赵遂辛!你在吗!”


    “别喊了!人都走光了!”


    许久,旁边院落里侧室才颤巍巍步出一个撑着拐杖的老者。


    “走?去哪了?”


    那老者指了指北侧:“都听千户长的令,去江边待命了!”


    宁济愕然:“去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有了……哎,你干嘛去?”


    “多谢老伯!”宁济头也不回,登车促道:“去奚江口!”


    众人皆惊:“没找到人?”


    宁济摇头:“恐怕他早已经过去了……我们走!”


    ……


    待马车艰难行至奚江口处,但见江浪滔天,雨水不绝,一片可怖景象。


    村民百姓,嚎哭不绝,相依相扶,望着被冲毁的家宅田铺,哭声震天,跪地祈求上苍垂怜。


    滚滚决堤江水中,一具具肉体凡胎立于堤坝之上,将沙袋冒雨运来,又堆入江中。


    一道身影立在江畔,不曾撑伞,披蓑戴笠,然而此物如何遮风挡雨?那人身上衣衫尽数湿透,脊骨挺拔,肌理在雨水中泛起微弱的光芒。


    宁济咬了咬牙,在雨水中艰难撑着伞,勉强走上前去,高声道:“赵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