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百花亭宴(四)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今日论三皇子弑弟罪证一事,绝非偶然。但事态至此,却也绝非太子预料之中。


    梅家本不欲轻言择营,但见太子如此步步紧逼,迫人表态……


    梅同光眉头紧锁。


    看来回去之后应当同父亲商议此事了。


    太子殿下不见人影,不知去了何处,只剩府上管事勉强招呼:“诸位且稍安勿躁……”


    亭中人未得告辞,便纷纷私下议论,吵嚷不休,心中各怀鬼胎。


    “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此女同卫国公府世子同来,看来应当是赵家一派了。赵家一向不同太子相与,国公世子更是隐有同太子针锋相对之相,难不成这女子便就是他驳斥太子的棋子?”


    “卫国公年事已高,世子立场便是卫国公立场,也算是以卫国公府为首的一派武将的立场。他如今摆明了要同太子作对……瞧这意思,竟是要在三皇子和六皇子当中择一位了?”


    被这样一番意外搅乱了局面,如此一来,先前众人义愤填膺所议的三皇子宁济弑弟之罪,便轻飘飘地没了着落。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四殿下身亡之事,同所呈箭矢有着千丝万缕干系,至于发带,大约是无关紧要之物。


    待缓过神来,宁济方觉脊背已僵直许久,浑身上下浸透冷汗。


    如此,便结束了?


    她有些惶然,尚头晕目眩,额角一阵一阵地跳着,几乎难以思考。


    环顾四周,众人面色都隐带沉郁,同近旁之人悄声谈话。并无人再关注她,也丝毫没有半分遣人去拿三皇子的迹象——


    她……


    安全了?


    心下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些,她面如金纸,浑浑噩噩向来处去。


    她先前在哪里来着?


    哦,是了。


    她同赵遂辛一道来的。


    得先回去,回到赵遂辛那边……


    宁济僵直着身子,才迈出几步,便瞧见前方一道颀长身影,在日头下印出沉沉的斜影。


    她僵在原地,一格格抬头,径同那人对上视线。


    少年男子眼中盛满难以辩驳的失望。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冰冷。


    “你究竟是什么人。”


    宁济怔怔望着他,一时无话。


    她张口结舌,艰难道:“我……”


    嗫嚅半天,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她垂下眼:“对不起。”


    赵遂辛漠然看向她。


    “……对不起?”


    他缓缓重复一遍,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碎。


    许久,他冷笑一声:“不过是借我之力为你的主子谋出路而已。是么?”


    是他太傻。


    竟才想起来,三皇子的母妃姓展。


    “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


    赵遂辛一步一步逼近,声音愈发沉郁,眼神凌厉,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为何是我?”


    宁济面色苍白,仓皇后退,却不慎抵在庭柱之上,终究无处可退。


    “……将军,我……”


    赵遂辛眼瞳钉上她,似已厌烦之至。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是我对不住将军。”宁济抿了抿唇,“无可辩解。”


    听闻此言,那双黑沉沉的眼里阴戾之气郁集,蓦地笑了起来。


    “你当真是……好,好得很!”


    相识如此久以来,见过赵遂辛神态不少,或冷脸斥责,或面无表情,或心口不一,或笑意浅淡。到如今,竟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如此……怒意盈然,厌恶满目。


    “滚回去,告诉你那主子。赵家但凡有我在一日,便只会是他宁济的对手!”


    “……我记住了。”


    宁济面如金纸,勉强扶住身后雕栏,低声道:“多谢将军敬告。”


    “谢?你的谢,我不敢当。”


    赵遂辛拂袖而去,转身之处,衣上所坠挂饰纷纷卷起,掀出一阵冷冽的风。


    衣袂翻飞之处,似乎瞧见一抹玄色,隐在层层叠叠之间,看不大真切。


    恰在此时,屏风后响起一声长笑。


    “筵席还未散,赵将军何必急着走?”


    赵遂辛顿足,缓缓回身。


    但见屏风后徐徐走出一人,金袍绣边,蟒纹华服,气势颇盛。


    众皆哗然。


    “原来方才太子殿下是去换了一身衣裳!”


    宁昱笑道:“方才本宫衣上沾了些许酒水,唯恐仪态有失,故而去换了一身衣衫。有劳诸位久等。”


    “哪里哪里,殿下仪表华彩,能得以瞥见殿下半分气度,已是我等殊荣啊!”


    “本宫不过更衣一番,赵将军怎么就急着离去?可是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赵遂辛冷冷道:“时候不早,臣还有事,欲先行离去。莫非太子殿下还有吩咐?”


    “怎么会。”宁昱面色平和,面带笑意,眼神十分不悦,牙根细细压着,字斟句酌道:“只是本宫见到赵将军,忽的想起一事……”


    太子皮笑肉不笑,目色落在赵遂辛身上,慢条斯理地说:


    “先前本宫寻得一貌美女子,本欲献给陛下。到了上京路途中,却失去联络,不知去往何处……本宫听闻是赵将军掳了,行军途中将那女子杀害,可有此事?”


    俨然是冲着赵遂辛来的。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亭中一片,寂静但闻池畔柳扶风声。


    赵遂辛眼神微抬,嗤笑道:“殿下果真是消息灵通。”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军中确遇到一位女子,却是来行刺杀之事的。不知太子殿下所问是否为此事?”


    宁昱勃然大怒:“赵遂辛!那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如何行刺杀事!你扯谎也打些草稿!”


    赵遂辛!


    他今日几次三番被赵遂辛驳斥面子,又被此人身旁女子坏了大计……看来这人铁了心是要寻他的茬。


    既不能为自己所用……何妨杀之?!


    如此一来,先前五分杀意已变作十分。


    宁昱神情阴狠,风雨欲来。


    赵遂辛毫无所动,径直看向太子,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殿下这是欲嫁祸不成,却又要来寻旁人的过错?”


    “你说什么?”宁昱气得发抖,“你再说一遍!”


    何谓欲嫁祸不成?这是将他的面子彻底撕碎了踩在地上!


    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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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如此针锋相对,众人暗暗叫苦,坐立不安,恨不能抬脚就溜,眼下只得装自个不存在,如坐针毡介。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身后有人轻声道:“启禀太子殿下,民女有一言。”


    “殿下方才所说那名女子,昔日在赵将军麾下时我曾见过。”


    赵遂辛怔了怔,眉梢眼底余怒未消,又添几分茫然,还带了些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温意。


    “此事与你无关,你……”


    “那女子……”


    身后人的话语几如叹息,飘渺如云,又坚定不移。


    “……确系赵将军所杀。”


    “此为证据。”


    宁济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双手摊开,掌中赫然一枚青白玉玦。


    “什么?竟有此事!”


    “眼下究竟是何种境况?我却有些迷糊了……”


    “怎会如此突然?这女子不是赵家的人么?……”


    赵遂辛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宁济撇开眼,并不看他,只挺直脊骨,直勾勾看着主座之上的宁昱。


    她能感觉到周遭所有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或惊疑,或诧异,或不屑……这之中,尤数身旁的最为冰冷、不可置信,浸满恨意。


    她敛眉,前行一步。


    “月余前,赵将军确实将一无辜女子掳进军中,随意捆杀。民女不忍见此女子身死魂消,因此暗中将其身上所藏信物取出。”


    “还请殿下一观。”


    宁昱反复看她几眼,惊疑不定。


    莫非是赵遂辛同这女子又联起手来做了什么局?可观赵遂辛神色,又像是此二人起了龃龉……竟能转眼间反目?


    可无论如何,局势终究于他有利。


    宁昱命人取来。只消一眼,便定下了心。


    “上刻本宫字印……确是本宫交予那女子的信物。”


    侍从在他示意下,向众人一一展示过。


    而后,宁昱大笑数声,以手指向座下左侧:“赵遂辛辱杀本宫要献予陛下的美人在先,如今又目无纲纪,视天家为无物!”


    “你屡次三番冲撞本宫,连我这太子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难不成是拥兵自重,仗着打了胜仗有些军功,当真是要反了不成?!”


    话毕,太子府亲兵纷纷掣剑而立,将赵遂辛围在正中。


    局势顿时紧张起来。眼见刀枪已起,稍有不慎便可人头落地,众人不寒而栗。


    太子怪笑一声,看向宁济:


    “既然这位姑娘告发有功,本宫且问你,你以为此人应当如何罚判?”


    宁济面上血色瞬间退了干净。


    赵遂辛视眼前兵刃剑器于无物,竟像未曾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宁济,眼中还染着些茫然。


    他道:“我要你一个解释。”


    “展柒!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苦衷?是有人逼你做了什么抉择?还是……”说到最后,他几乎歇斯底里:“我只问你为什么!”


    宁济摇了摇头。


    她垂下眼,睫羽微颤,似蝶翼扑簌扇动。


    “民女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官以示惩戒,加诸重刑……亦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