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念念回响

    你和江子墨六点五十抵达医院,停好车立即去一楼人工窗口办理了就诊卡。由于江子墨是异地就医,他在手机上完成实名备案之后才能挂号。


    很久没进医院了,关于智能化就诊流程你完全是懵的状态。


    还好有一位热情的红马甲志愿者,他帮助你们用自助机挂号,顺利抢到了赵主任上午最后两个号。


    来到诊室登记报到过后,赵主任的助手医师得知你们的号排在最后,便先帮你们量了体温。江子墨仍然发着低烧,助手医师开了查血的单子,叫他先去抽静脉血。


    验血报告一小时后出。


    江子墨担心你犯低血糖,点了两份早餐外卖。透过落地窗,你发现门诊楼西边有座迷你花园,对他说找张长椅坐下慢慢吃。


    “好。”他走在前面,帮你推开门诊楼的玻璃门。


    绕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你选中蓝花楹下的长椅,邀请江子墨落座。“可惜现在是二月,没法看到它开的花。”你说,“下次咱们五一假期回来,那时是盛花期,满城都是蓝紫色的云雾。”


    “这么说,你要聘用我当春夜雨声的伙计了?”


    “你目标薪资多少?我听完再做决定。”


    他没有回答,咔哒一声揭开餐盒盖子,烧饵块的香气瞬间让你忘了几秒前的玩笑话。


    “我买了三种口味,酱料分别是甜面酱、芝麻花生酱和辣椒酱。念月你先选——”


    “辣的归我。”你说,“毕竟我无辣不欢。”


    江子墨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我也喜欢吃辣,分我一半好不?”


    你忍俊不禁:“全给你吧,我吃甜面酱的。”


    他也笑,把餐盒举到你面前:“我在备注里写了,老板也照做了,每种口味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随吃随取。”


    “真贴心!”你赞叹不已,“必须要夸夸你才行。”


    “老板还送了一次性手套,戴上吃不脏手。”江子墨说,“我以前没吃过折耳根,不知道味道怎样。”


    “没被折耳根征服的味蕾,只能尝出鱼腥味或者铁锈混合泥土味儿。”


    他有些犹豫:“看来比绿化带的酸角更具挑战性。”


    你劝他慎重:“先吃夹油条烤肠豆芽的饵块,夹折耳根的最后再尝。昨天晚上我爸本来要点一道折耳根炒腊肉,我说你可能吃不惯,他就没点。”


    一向听你话的他,这会儿不听劝了。


    兀自拿起夹了折耳根的烧饵块,他咬了一大口。闭眼嚼了嚼,他倏地睁大双眼,像是某根神经突然被触发,他的后背瞬间挺得笔直,眼眶似乎有泪水打转。


    “给我吧,子墨,别逞强。”


    你清楚初尝折耳根的各种反应。


    每个人的味觉系统大相径庭,拿赵思忱举例,她吃香菜吃出肥皂味,却对折耳根情有独钟。


    喜欢折耳根的人,认为这是美味,接触味蕾的一瞬清新爽口。对于吃不惯的人,他们把折耳根送进嘴里的刹那,就像尝到了没做熟的鱼,生鱼皮和生鱼肉的双重腥气,几乎无人能够承受。


    他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神情悲喜交织。


    你递上插好吸管的豆浆杯:“喝这个去去味,剩下的不要吃了。”


    “不,我得吃完。”他说,“念月,帮我转告我姐,我不是孬种。”


    你既心疼他的倔强,又忍不住笑出声,一把夺走他手中的烧饵块:“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梗?!”


    “笑了就好。”他计谋得逞,整个人轻松下来,“从昨晚下雨到今早出门,你一直愁眉不展。现在终于笑了。”


    “原来你……”


    “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傻不傻啊?”你叹口气,“以后别这样了。”


    “小的领命!”


    他朝你郑重作揖,低头时离得太近,不小心撞到了你的额头,疼得你泪花闪烁眼前一片模糊。


    “对不起,念月,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挡开他的手,哭笑不得,“江子墨你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几岁?”


    “大概成年好久了吧?”他顺着你发起的话题说下去,“我记得八年前我二十五,加法好难,我怎么算也是算错,你教教我好吗?”


    你佯作恼怒:“有时候我想揍人,可是大庭广众的还得忍着。”


    他把豆浆杯搁到长椅上,双手掌心摊开伸向你:“没有戒尺就用餐盒盖子,念月你使点劲,要不然我不长记性。”


    你与他对视良久。


    微风吹过,送来不远处山茶花的香气。你心里长年隐隐作痛的那个角落,像被一块具有疗伤魔力的手帕覆盖,不知不觉间,疼痛减轻了大半。


    “子墨,谢谢你。”


    “我爱你。”


    他的声音叩击着你的耳膜。


    “子墨……”


    “嘘,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他将食指抵住你的嘴唇,示意你保持安静。随后他离开长椅站直身体,护在你身前迎向来人。


    “真的是你啊,江芃芃!”


    熟悉的声线传入耳中,你心底警报拉满,双腿却不受控制灌了铅般的沉重。


    “你认错人了。”江子墨警告庄佑辉,“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搞笑,改名字又不是整容,装不认识装给谁看?”庄佑辉爆发出一阵讪笑,“喂,江芃芃,你从哪儿找的小跟班,对你挺忠心的嘛!”


    你强忍恶心反胃的感觉,撑着长椅扶手站了起来。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隔了一晚上,咱俩碰见两回。云城正规运营的网约车三万多辆,你的订单那么巧派给我。今天呢,我来看病,你也来看病,这说明我跟你有缘!”


    不与烂人纠缠,是你这些年的行事准则。


    “子墨,我们走,在外面待太久容易错过诊室叫号。”


    “好。”


    庄佑辉拦住你们的去路,满嘴的烟臭污染了周围的空气:“别急着走啊!江芃芃,咱们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吧?老朋友久别重逢叙叙旧合情合理,你总是逃避有意思吗?”


    你对这番荒唐的言论置若罔闻。


    拉起江子墨的手,你绕开横在路中间的庄佑辉,脚步飞快,径直奔向门诊楼。


    装早餐的袋子过安检耽误了十几秒钟,庄佑辉追了上来。好在江子墨始终护你左右,让烂人无法靠近你。


    “喂,江芃芃,你新手机号多少?报一下号码我存通讯录,方便以后联系。”


    你明白,一味躲避不是办法。


    “庄佑辉——”你收住脚步,直面眼前死缠烂打的男人,“你再骚扰我们,我就报警!”


    “报什么警?我碰都没碰到你。”庄佑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和二十二年前相比,他的脸颊深深凹陷腮骨突出,面相更令人生厌,“就算帽子叔叔调取监控,他们也不能给我定罪,最多口头上安慰你两句。”


    你稳住心神,提高嗓门说:“报了就知道了。”


    说着,你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庄佑辉忽然慌了,他赶忙跑出三米远,隔着门诊楼大厅熙攘的人群朝你做了个威胁含义的手势,而后转身离去。


    “念月,我感觉他不会善罢甘休。”江子墨压低声音对你耳语,“这件事,还是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吧!”说完他拔腿就要追。


    “回来!”紧紧揪住江子墨的衣襟,你说,“为了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搭上时间精力。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听话你就按原计划做检查看医生,不许乱跑!”


    江子墨骤然转身,你来不及松手和他撞个满怀。


    他舒展双臂,像忠诚的卫士那般将你护在身前,直至走进电梯才收回胳膊。“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念月,看完医生能不能和我去个地方,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你避开他灼热的注视,细声应道:“好,去哪里你说了算。”


    -


    每年冬季,从西伯利亚飞来云城过冬的红嘴鸥选中翠湖作为它们理想的栖息地。


    游客们从商贩手里买来鸥粮,投喂时不忘抓拍难忘的瞬间。


    你注意到一张熟面孔。


    但是脸盲症重度患者的你,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


    老夏之前在云城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平日以拍摄爆笑剧情短视频为主,也筹资拍了几部网络大电影,捧红了好几位主演。


    离你五米远,穿纯白色短大衣绛红色裹身裙、站在湖畔喂红嘴鸥的的女人,是当年那部人气最高的网大《逆转玛丽苏》的女主角。她本名叫李芳姝,艺名予梦。


    老夏去世后,公司法人变更为迟若南,绝大部分艺人都提出解约,只有予梦等到合约到期才跳槽。


    江子墨见你沉默不语,以为你也想喂红嘴鸥。


    他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买来一袋粮,还提前设置好手机专业模式拍摄参数,随时准备帮你拍照。


    “念月你不用害怕,我观察了,这些红嘴鸥不咬人,不过倒是有可能会落在头顶,吓人一大跳。”


    你笑着说:“我不怕。”


    “那就开喂吧!”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你的上半身,“无需做表情管理,照片后期处理我最擅长。你尽管放肆大笑,喊出声来更好。赵主任说了,释放郁结在体内的负面情绪,大喊大叫是最佳方法——”


    多年不拍照的你,在江子墨的鼓励下,竟然拍出了二十几张电影感极强的照片。


    你展露的笑颜,定格在江子墨技艺精湛的镜头构图中。


    不经意间,曾经的熟人走到你的近前,问你是不是江芃芃。


    “是我。”你朝李芳姝点点头,“予梦,好久不见。”


    “芃芃姐,能再见面真是太好了!”李芳姝激动地握紧你的手,“有件大喜事要和你分享,我给若南姐投的简历她接收了,她让HR通知我春节假期结束之后办理入职手续。”


    你心头一暖:“欢迎回家。”


    李芳姝问:“你呢?最近过得好吗?若南姐远程办公,一个月才来一次云城,我不好总是打扰她,所以没顾上打听你的消息。”


    你并未立即回答,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江子墨,神思有些恍惚。


    “芃芃姐?”


    “我和以前一样,经营民宿的生意,带着悠悠四处旅游,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他是谁?”李芳姝发现了江子墨的存在。


    “我朋友。”你说,“这次回云城多亏了他。我们换班开车和照顾悠悠,一路上节省了很多时间。”


    “你们现在有空吗?”李芳姝发出邀请,“我老公订了茶楼的位子,我想请你们一起坐坐。”


    “有空。”


    江子墨听见了,不等你反应过来帮你做了决定。


    “芃芃姐,你这位朋友真爽快。”李芳姝十分高兴,点开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出去,“老公,我遇到了我的伯乐夏总的爱人,我想请她和她的朋友跟咱俩喝个茶,茶水点心你多点两份,要品质最好的。”


    收起手机,李芳姝挽起你的手,指着东南面的方向说:“茶楼离得近,咱们慢慢走过去吧!”


    走出几步远,三名外地游客认出了李芳姝,礼貌询问是否可以合影加签名。


    “没问题。”


    李芳姝积极响应着观众的喜爱。


    你望着她,心中涌现的不再是怀念从前的伤感。这种改变,也许早已有了苗头,只是你刚刚察觉。


    江子墨小声问你:“她就是予梦吧?我看过她主演的电影《逆转玛丽苏》,要是我没记错,片尾的编剧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你据实相告:“我参与了剧本讨论会,给编剧老师提了几条建议,老夏和若南姐就把我的名字加了上去。”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他感慨不已,“能文能武的念月,时刻刷新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聊什么呢?”李芳姝走回来,好奇地问,“谁是念月?”


    “我改名了。”你说,“手机号也换了新的。”


    李芳姝主动要求加好友:“我扫你吧,然后在备注里填上你的新名字。”


    -


    茶楼近在咫尺。


    迈上台阶的同时,你忽然瞥见一块眼熟的车牌。定睛查看,车型及颜色和昨晚你乘坐的那辆由庄佑辉驾驶的网约车完全一样。


    “予梦,我才想起来中午要赶去我爸的服装厂定制礼服,要不改天咱们再约?”


    “这样啊……”李芳姝有些失望,“离中午还有五十分钟,你尝块点心喝杯热茶再去行吗?饿着肚子赶路你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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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继续虚构推辞的理由:“改天吧,厂里的设计师明天放假回老家,我不能拖着他的行程。”


    李芳姝皱皱眉头:“那我叫服务生打包了茶点你带在路上吃。”


    “芳芳,都来了怎么不进门?”


    一个留络腮胡的中年人出现在你们面前。


    “是你?”江子墨先应了声,“昨晚我在您店里买了一束勿忘我,您给我打了五折优惠。”


    “巧了不是?”中年男人与江子墨热情握手,“没想到我老婆说的朋友就是你!”


    李芳姝说:“老公你什么眼神?我多年不见的好朋友是念月姐,子墨兄弟是念月姐的好朋友。”


    中年男人也和你握手:“幸会,我老婆常常提到你,夸你剧本写得好。”


    “那是予梦对我的肯定和赞美。”你的目光从男人右脸颧骨处的疤痕掠过,总觉得他的五官像一个人。


    男人在前面带路,李芳姝挽着你的手,一行四人在相对僻静的靠窗帐幔内落座。


    “老公,你先给念月姐子墨兄弟斟茶,他们赶时间定制礼服,十二点前必须出发。”


    李芳姝的提醒,让男人暂时抽离无序的忙碌。


    “这么赶啊。”他说,“地址在哪儿?我十一点五十交班,顺路的话送你们过去。”


    “不麻烦您了。”你婉拒对方的好意,“我们自己打车。”


    “我就是司机,你们要打车何苦舍近求远?”男人说,“茶楼一层台阶东边停的那辆银色新能源,就是我和我堂弟合开的网约车。”


    你心中陡然一惊,尽早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昨晚那辆车的司机是庄佑辉,也就是说,李芳姝的丈夫是庄佑辉的堂哥。


    不到二十四小时,两个巧合以几何量级的形式叠加,你不由得怀疑自己生活在平行时空还是现实世界。


    江子墨的关注点依旧停留在中年男人的职业上:“您不是花店老板吗?兼顾开网约车哪还有时间休息?”


    “凌晨四点到中午十二点开车,下午三点到晚十点售卖鲜花,吃饭和睡觉加起来有九个钟头,够用了。”中年男人把两碟酥皮点心推到你们手边,“我吃的简单,睡觉有六小时就行,我在考虑要不要有第三个兼职。”


    “我老公这人省吃俭用脾气又好,就是工作上太拼了,我劝他他也不听。”


    李芳姝的埋怨,在你听来其实是表扬。


    江子墨与你对望一眼,发觉你有点走神。他略微抬起胳膊,肘弯轻触你的手臂。你小幅度摇摇头,随即发了条信息给他。


    “予梦的老公是庄佑辉的堂哥,刚才停车场的银色新能源车就是庄佑辉昨晚开的那辆。”


    “我定个两分钟后的闹钟,铃声一响我就接电话。茶楼对面是地铁站,我估算了,过斑马线进站仅需四十秒,利于咱们远离是非之地。”


    你回了个OK的手势,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躁动的心绪瞬时得以缓解。


    “瞧我这记性,忘了向两位朋友做个自我介绍。”男人绕过茶桌,双手递上印刷考究的名片,“庄丞勋,十年前从云城电视台文艺频道辞职单干,结果现在沦为铁人三项实力派选手。”


    李芳姝嗔怪道:“贬低自己干嘛?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云城电视台文艺频道?


    你的二堂哥江帆远也曾在那里就职。打开很久没互发消息的对话框,你输入一行文字,点击发送键。


    二堂哥回复的内容,和你的猜测大相径庭。


    “庄丞勋是我前同事。他右脸那块疤,是我们在牧区录制节目被野牦牛弄伤的。当时情况危急,庄丞勋挺身而出保护了其他同事,也保住了价格不菲的摄影器材。还好他没有生命危险,否则我们大伙会内疚一辈子。”


    你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懂得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你也知道庄丞勋和庄佑辉即使有亲戚关系,也不代表他们人品同样的差劲。但是庄佑辉始终像笼罩着你生活的阴影,你无法忘记,更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子墨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他离开卡座去“接电话”,很快折返回来对你说该出发了。你起身告辞,李芳姝把打包好的茶点交到你手中,依依不舍地送你到电梯口。


    “念月姐,常联系。”李芳姝说,“如果有机会,我还想演你参与创作的网大。”


    你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笑了笑跟她说声再见。


    电梯门关闭,轿厢光亮的镜面内墙映出你极不自然的表情——抿紧的双唇,勉强上扬的嘴角,眉头却深蹙不展。


    江子墨看得真切。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你眉间的纹路。


    “眉间一字宽,心里才舒坦。”他说,“念月,接下来你要陪我去个地方,到了那里,你的烦恼一定会抛到脑后。”


    “电梯门马上开了,戴上这个。”你从随身背包里取出崭新的防晒口罩,他一只你一只。


    “安全起见,外套也得互换。”他脱下棉麻开衫递给你。


    “我的卫衣你穿不下。”尽管这么说,你还是把浅紫色拉链卫衣给了他,“版型不是宽松的,你凑合穿。”


    如你所料,庄佑辉等在一层电梯门外。


    他与你们擦肩而过,进入电梯时用诧异的眼神打量三四秒,却没认出你们。


    冲过斑马线,冲进地铁站,江子墨在自助售票机上买了两张开往云城南郊的地铁票。


    “去那里干嘛?”你对本次短途旅行的终点提出疑问。


    “我有礼物送给你。”他的声音温柔坚定,“昨天我在开发商官网预约了今天的号,带你去现场选房,看中哪套买哪套。”


    “子墨,你……”


    “我爱你没有保留,念月。”他拉着你的手,目光如雨后初霁的阳光,轻轻落进你的眼中,“我要给你一个家,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家。留在云城也好,去你喜欢的别的城市也好,只要你喜欢,我就随你在那里生活。”


    “子墨……”你闭上眼睛,泪水滚烫。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字字句句却清晰可闻:“买房这件事有点俗,不过我觉得,它俗得恰到好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努力做更多让你快乐的事。这个决定长期有效,念月,答应我以后不哭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