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池梦灵断然拒绝了，“我无法在知道结果后，做出任何判断和计划。敬畏历史是我的态度，不意味着我会顺从她，难道知道岐王终会称帝，你会放弃你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吗？如果我的判断错了，那让历史惩罚我好了。”


    池梦灵太过坚持，傅深屿没有再多说什么，扯开话题：“既如此，岐王那里我们暂时做不了什么，你好好经营赏月吧。”


    “......”


    ***


    由于晚了几日，池梦灵再次拜访伍良时，这位不负太子期望的赏月楼厨子，已经研究出了不同口味的炸鸡，比如葱香口味、辣子鸡口味、红烧肉口味...


    池梦灵深表佩服，并替傅深屿赏了伍良一锭金。


    伍良收下赏金后，更卯足了劲，只一天功夫就将包装图标等等安排妥当，在赏月楼门口支起了精致小篷。


    炸鸡奶茶薯条薯片稀罕又好吃，不出意外会对古人有致命吸引力，原本池梦灵想顺其自然，但如今，京城里多了一个现代人，意味着她不仅会被抄袭，还可能被超越。


    所以，前期必须快速积累优势。


    池梦灵雇了一堆演员，男女老少皆有，让他们在赏月小篷搭起的首日，游走在京城各个角落，也不干多的，就三两个人聚在一处，大声嚷嚷......


    “听说了吗？赏月楼推出了新品。”


    “是啊是啊！队伍排老长了！我等了一个时辰才买到。”


    “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很便宜，我儿子可喜欢了，说明天还要去。”


    “那明天得起个大早，晚了万一没了呢。”


    “和儿子说了，让他天不亮就起，自己去买。”


    不仅如此，池梦灵还找了点人，守在赏月楼周围，看队伍短了就接上，让首日排队时长保持在一个半个时辰以上。


    传单也是必不可少的，每张传单上最醒目的位置画了傅深屿精心设计的图标，他们被帖在大街小巷，势必要让「赏月」刻进京城每个百姓的心里。


    虽然没有互联网，这些手段在现代也早过时了，但烆朝百姓单纯啊，口耳相传转化率高啊。


    池梦灵端坐赏月楼三层雅间，一边喝茶，一边透过窗户，看着人从四面八方来，不惧队伍漫长，兴奋而激动，傍晚时，队伍已经快绕京城一圈了。


    池梦灵敲敲桌子，吩咐傅深屿为解救影一而派给她的侍卫江青：“去估算下，今晚夜市结束前，能卖到谁，今天买不到的给他们发张画了图标的纸，承诺明天凭纸可以免费得一份。”


    “是。”江青点头快步离去，他做不了给太子下药的大事，那日事发时只杵在殿外震惊到难以回神，回神后生怕被灭口，存在感极低地晃荡了几天，直到被差遣给池小姐，整日战战兢兢，生怕天降大任，好在站了半天，只是发卡。


    第二天、第三天，持续人山人海。


    池梦灵看着伍良递过来的账本，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下巴，沉吟：“是时候可以把周边安排上了。”


    傅深屿正坐在池梦灵对面，闻言问：“听说你在让知秋研究些东西？”


    “嗯，我让她研究润手乳，从现代带过来分装太累了，也不够可持续，知秋挺机灵的。既是周边，品牌名和图标不变无妨，但护肤线用粉色的纸包装吧，你觉得呢？”


    傅深屿点点头。


    本是想尽快推出周边，实现联动效应的，可第四天的时候，客流明显减少了。


    虽然排队的队伍还是很长，但客流骤降不符合常理，池梦灵望着队尾缓缓拧起了眉。


    江青：“是岐王的准王妃在城门口搭了个篷，送一个叫...叫方便面的东西。”


    “骆汀汀...”池梦灵垂眸，“果然来了，送...”


    免费送既可以是一种商业营销手段，也可以是一场作秀慈善，池梦灵吩咐：“你去探探京城百姓的口风。”


    江青点点头，但离开前，笑着加了一句：“情报探查还是影一最擅长嗷。”


    池梦灵失笑，挥挥手让江青少废话。


    江青离开后不久，傅深屿来赏月楼找池梦灵。


    池梦灵一见着人就调侃：“江青方才向我举荐了影一，探查骆汀汀所为引动的民言。”


    傅深屿脚步一顿，前进也不是，拂袖走人也不是，滞了半晌，抬头瞪了眼趴在房梁上的影一。


    影一悄摸挪开了视线。


    池梦灵放下手中的茶盏，也收敛了脸上轻松谈笑的神情，站起身：“走吧，去看看？骆汀汀此举恐怕是以为「赏月」是我在向你展现价值。”


    傅深屿为池梦灵让出路：“她大抵会觉得你穷途匕首。”


    “要看她今日的目的是断我的路，还是给岐王铺路。”


    傅深屿搭上池梦灵的肩。


    两人往城门口走，快走到时，傅深屿松开池梦灵，调转脚步绕进了一处暗巷，按照池梦灵递出的剧情，他并不适合同池梦灵一起出现在此处。


    骆汀汀搭的篷也有不少人排队，池梦灵默默加入队伍，耳听八方。


    “听说圣上不久前赐婚了骆姑娘和岐王殿下。”


    “骆姑娘已经是遥宁县君了。”


    “圣上圣明，遥宁县君真是菩萨心肠。”


    “不止，这面条比我往常吃过的都要好吃，香得很，遥宁县君竟拿这样的好东西善施。”


    “遥宁县君说此篷是岐王殿下出资筹建，岐王殿下真是体恤百姓啊。”


    “听闻岐王殿下迎娶遥宁县君，是因遥宁县君向圣上献计，可保大烆粮食不缺。”


    “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唉，相反，太子殿下似乎没什么作为。”


    “听说赏月楼是太子殿下的产业？”


    “啧，赏月楼这几天卖的东西虽好吃，可却要五文钱一份呐！”


    “身为储君，赚百姓的钱，这算什么？”


    骆汀汀手段挺明，这下，池梦灵也无需等不善情报的江青回来了，如她悄摸摸地来，她又静默无声地离开了。


    转入暗巷后，池梦灵开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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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对付我不是核心目的，她是作秀给自己和岐王贴金，同时拉踩你一下。”


    傅深屿也能听到一些交谈声：“手段不高明，我在百姓间名声很好，这些声音传不出去。”


    池梦灵忧心忡忡：“人言可畏，请的人多了，便能在众人心中留根刺，若来日有后招...”


    傅深屿明白，他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嗯？”池梦灵微愣。


    傅深屿抬头看了眼影一，池梦灵见影一表情严肃地飘下来，他观察着四周谨慎带路，池梦灵微感莫名，跟紧脚步。


    他们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木质的小门前，这应当是某间府邸的偏门，这扇偏门相当不起眼，几乎掩进成片的爬山虎，此处也相当偏僻，人迹罕至。


    眨眼功夫，影一消失了。


    池梦灵没有开口问什么，她跟着傅深屿走进了这扇偏门。


    沉默一路的傅深屿终于开口了：“岐王谋求的一直是正统。”


    “嗯？“池梦灵没反应过意思来。


    “古往今来，争当皇帝，争的是正统继承，谋朝篡位是会青史留污的。他自认占尽优势，认定我坐不稳那个位置，可我只要登基当一天皇帝，他的正统性就会被后世质疑。”


    池梦灵懂了：“得位不正......岐王所谋是皇帝废你立他？”


    傅深屿轻笑：“多年来，他联合五弟誉王，和世家联姻，目的昭昭，但太子无故不能被废。”


    “眼下他利用骆汀汀给自己赚名声，同时毁你声誉，是想动摇君心？”


    “这点小事，不足以让父皇废太子。”


    这话并非傅深屿回的，池梦灵惊讶抬头，寻声看去，离他们几步远的前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端雅温润、白衣飘飘，立在台阶之上，看向他们的目光温和沉稳。


    可池梦灵潜意识里跳出「伪善」二字。


    傅深屿：“这是我二弟。”


    池梦灵心下一惊，她转头看向傅深屿，目露困惑，这抹困惑十分复杂。


    傅深屿解释：“前朝储位之争，想必你不会作壁上观，既如此，我不妨将我的布置告诉你。”


    池梦灵匆忙找回自己的声音：“二皇子...？”


    傅深屿：“二皇子秦王，五年前因意图谋杀五皇子誉王，被禁足京郊王府别院。”


    秦王一步一步走下三层台阶，走到傅深屿和池梦灵跟前，脸上挂着柔和的笑：“那只是我同太子殿下的合谋，为了让我暂退皇城。”


    他认真地看向池梦灵，眸光深沉如静默百年的湖泊，声音却和煦如春日里第一抹暖风：“池梦灵，我知道你。”


    他又看向傅深屿：“城门口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傅深屿朝池梦灵解释：“秦王的情报网极出色，足以让他尽知天下事。”


    “谬赞。”


    秦王让出路，手臂一伸，示意两人进屋。


    池梦灵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秦王，不止「伪善」，这位秦王表露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而虚假之下，什么都窥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