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放好了吗？”池梦灵笑着问。


    “差不多了。”傅深屿走过去感受了下水温，“你可以回去了。”


    “蛤？”


    “不然，你看着我泡？”


    池梦灵手指点点温泉池：“你不想泡鸳鸯浴吗？”


    “想的。”傅深屿相当坦诚。


    “那你在说什么鬼话？”


    傅深屿坐到池边的大理石上：“但是，我有些犹豫。”


    池梦灵歪了下脑袋，示意她不理解。


    “我不仅问了豆包，我还看了小红书、豆瓣、微博、虎扑、知乎。”


    “……”池梦灵嘴角抽出了残影，“你哪儿来的时间，下午还从甄嬛传看到了延禧攻略。”


    “总之，我不否认我在试探你，比如现在。”


    “我感觉到了，彼此彼此，我不介意。”


    “算了，你先回去吧。”


    池梦灵才不走，她走到傅深屿身旁坐下。


    傅深屿瞥了眼池梦灵，又看向温泉池里的水，流水清澈，池底的花纹都看得清楚，他浅浅叹了口气：“你此前屡次提及这个时代开放的民风，是想知道什么？”


    池梦灵翘起一条腿，惬意地靠到傅深屿身上，悠悠闲闲地回：“看你的克制是否因礼教的桎梏，若我给到一个理由，你是否会顺水推舟。”


    “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池梦灵摇摇头：“虽然你每次的回答都很好听，但你大概察觉出我别有目的了，那些回答很难作数。”


    “可你...”傅深屿偏头看向池梦灵，拧起了眉。


    池梦灵摊摊手：“我无所谓，本来也只是随口一句话，人的需求是天定的，是被礼教束缚，还是被你自己束缚，并不真的重要。”


    傅深屿看起来更纠结了，半晌，他说：“我并非迂腐封建的人。”


    池梦灵瞄了眼快凉了的温泉水，吐出一句：“何以见得？”


    “若我当真恪守礼教，怎会抱你亲你和你同床共枕？”


    “......”


    “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快，细数只有十来天。”


    如此说来，池梦灵想起傅深屿曾提过，他认为烆朝的婚嫁习俗是陋习，匆匆一言，此前没有细想，如今看傅深屿自有一套逻辑，没有感情的侧妃不碰，有感情的又因时间太短犹豫。


    池梦灵不知该回什么，毕竟，她并不是开放，而是悲观。他们之间确实只有十来天，对于想着长久的人来说，太短暂了，但于池梦灵，鬼知道还剩几个十来天？


    傅深屿没听到池梦灵的回复，独自反省：“可我难以自持。”


    池梦灵扫了眼四周，傅深屿特意营造暧昧的氛围，她知道。他想试探她到底有多想要，待到她言明想法的轮次，傅深屿却又后悔了。


    但堂堂的太子殿下确实将不堪展露给她，将主动权交付予她，池梦灵从不纠结。


    “别想啦~”池梦灵扑过去，咬了口傅深屿的耳朵，蛊惑道，“我绝不负你。”


    说完，将人扑进了温泉池。


    原来水温依旧滚烫，好似不会转凉。


    “池梦灵，早餐吃吗？”


    池梦灵睁开双眼：“我后悔了。”


    “啊？“傅深屿抬手搭了下池梦灵的额头，嘀咕，”没发烧啊。“


    “......”


    "怎么了？"


    “傅深屿，精进一下你的技术吧。”


    “......”


    "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小傅。"


    这个“再”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气势。


    傅深屿生气地把池梦灵推得离自己远了些，他到底还是从小接触传统礼教长大的，不习惯将某些事放到明面上聊，还是在青天白日。


    池梦灵没想到傅深屿不仅没有学习精神，还将她推开了，男人果然都是提上裤子就翻脸的大猪蹄子！


    “哼！”池梦灵钻进被窝，只留了一小撮头发在外头。


    傅深屿被惹笑了，他的心被池梦灵招得又酸又痒又软，他才知何为食髓知味，是读多少圣贤书都压不下的冲动。


    傅深屿隔着被子抱了下池梦灵，随即动作很轻地下了床。


    “你去哪儿？”池梦灵冒出一双眼睛。


    “快到12点了，拍卖会主办方有安排午餐会，我打算去看看。”


    拍卖会下午三点准时开始，安排在中午的午餐会，是提前试探拍品和需求的机会。


    池梦灵掀开被子：“我也去。”


    午餐会由本次拍卖主办方追云工作室负责，宴会厅云集上流社会的名门望族，他们穿着昂贵的礼服，捧着一杯红酒或香槟，穿梭在人群间，遇到能入眼的，聊两句，倾一下酒杯，遇到攀不上的，换上谄媚的笑，将酒杯送到对方杯底。


    池梦灵和傅深屿穿着高领毛衣和风衣出现的时候，简直格格不入。


    当然，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现代的名利场和古代不同，现代是用钱叠起来的阶层，没有世家大族的贵气和涵养。


    具体差别在...这里以秒上演人间百态，皇宫里的席宴没有这么多戏码。


    当然，池梦灵参加的除外。


    “这就是红酒...”


    池梦灵一个没看住，傅深屿已经品起了红酒。


    “葡萄酿酒不稀奇，怎么就成了西方特色？酒味回甘略差，涩中带了苦，很差。”


    傅深屿评价犀利，池梦灵听到也懒得拿酒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场合提供的都是一级酒庄出品的红酒，虽然大多没人真喝，但万一哪个惹不起的人物兴致上来抿了一口，得配有顶级的品质。


    往常，池梦灵会尝一口，毕竟来都来了，但现在，不如等回烆朝让傅深屿招待她。


    “没品了吧，今天的酒来自拉菲古堡酒庄。”


    这道声音太熟悉，舍陆宁其谁？


    池梦灵动作夸张地四处张望了下，陆宁的老父亲果然不在。


    没有陆沉沙在，陆宁地位超群，自他开口，全场的焦点随之变化，不少人不动声色地挪了目光过来，想抱大腿的更是谄媚，凑到陆宁跟前帮着附和。


    “今天的酒都是追云亲选的，哪儿来的人，这么没见识？”


    陆宁满足地仰起脑袋：“我姐请的古董鉴定师，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狗腿子立马道：“鉴定古董，就他们？”


    池梦灵平静地回：“不，只有他，没有我。”


    傅深屿淡淡瞥了眼池梦灵，夫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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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别提他们还不是夫妻，他看向陆宁，简言：“愿闻其详。”


    陆宁觉得被人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但他认真打量了一圈傅深屿，又将这莫名的感觉归为错觉。


    陆宁：“好酒就是这样，需醒酒一小时，入口才会润滑，回甘醇厚，你喝的这杯刚开，苦涩是正常的。不懂红酒的人，才会以为这是差，我懂，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傅深屿将酒杯随手放到一旁，他神情淡淡的，一般来说，除开池梦灵惹他生气的时候，他大多都是这样的表情，看不出喜看不出怒，细挖之下，是稳定宽和。


    “葡萄酿造的酒会涩是因为葡萄本身在发酵过程中产生涩味，醒酒的原理无非是和空气产生作用将涩化解掉。”


    池梦灵一愣，摸不透傅深屿如此专业的知识是来自烆朝还是现代，都很诡异。


    傅深屿瞪了眼池梦灵，继续：“可好到能搬上宴席的酒，怎会依赖醒酒？古时候的王公贵族哪里会有耐心等一个小时，就算提前醒一部分，万一喝完了呢？谁敢让他们等着？好的葡萄酒自然有法子在酿造过程中去掉苦涩感，入口顺滑又不失醇厚。”


    陆宁大笑一声，嘲讽：“扯哪门子古时候，红酒是西方文化的载体。”


    傅深屿：“华夏从商起就有酿造葡萄酒的文化，不过并非专利。”


    “...…”


    傅深屿严肃地加了一句：“今天一会儿是烆朝古董拍卖会，你对华夏历史一窍不通吗？”


    陆宁被气得够呛，直言：“你是打算靠这种歪理骗人？我这儿有最专业的团队背书，你最好别在拍卖会上耍小聪明。”


    傅深屿挑眉：“你是指耍小聪明，还是和你唱反调？”


    陆宁：“有区别吗？”


    池梦灵忍不住和傅深屿相视一笑，两人眼里都写了「好蠢」两个字。


    “陆少，怎么会有人在拍卖会上和您唱反调呢？”狗腿子讨好道。


    “是啊。”另一个狗腿子凑上前来，挤开前一个，看表情恨不能给陆宁舔鞋，“像这种在古董圈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小卒，您碾死他...”


    傅深屿忍不住打断：“我叫傅深屿。”


    “没听过。”


    “没听过。“


    两个狗腿子异口同声，傅深屿无奈极了。


    池梦灵差点笑出声，在众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吃了口蛋糕堵嘴。


    某狗腿子跋扈地问：“不是我说，你有鉴定资格吗？我在收藏圈混了这么多年，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傅深屿坦诚道。


    陆宁忙不迭奚落：“那你怎么有脸以鉴定师的身份参加拍卖会？”


    "哦哦哦！关于这个！”池梦灵闪现，“他不是以鉴定师身份参加的，我们是以陆氏集团董事长朋友的身份参加的，一会儿也只会以朋友的身份给些建议，你千万别紧张哦~”


    “......"陆宁不解，“你们不是我姐请来的吗？”


    池梦灵做作地说：“昨晚和陆董吃了顿简餐，聊了几句已经是忘年交啦~”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无语是所有人的无语。


    傅深屿推着池梦灵的背，和人一道离开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