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命运派单[快穿]

    那之后,每一次,只要关于梁亦泽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含笑的眼睛,他温润的声音,他笨拙的蝴蝶结,他挡在她身前时滚烫的鲜血和最后的低语……


    裴姝就会感到心脏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生理性的抽痛。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疼,像有只手在里面用力攥紧、拧转。


    直到这天下午,她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小沙发上发呆。


    一个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声响起。


    她迟钝地低头。


    那个小心收藏在贴身口袋里、用冰晶标本封存好的白色蝴蝶结,不知何时滑落了出来,掉在她并拢的膝盖之间。


    透明的晶体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光芒,里面那个小小的、有些歪斜的白色纱料蝴蝶结,静静凝固在时光里。


    裴姝怔怔地看着它。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局里的杂音,窗外的风声,甚至她自己迟缓的心跳声。


    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蝴蝶结,和脑海里那张清隽带笑的脸。


    他给她包扎时专注的眉眼。


    他替她擦去蛋挞屑时无奈的轻笑。


    他在狭小书柜里滚动的喉结和灼热的呼吸。


    他跪下去时,望向她的、平静而深情的目光。


    他说“我都记得”时,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的温柔。


    他说“别忘了我”时,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还有他身体在她怀中消散时,那种灭顶的、抓不住任何东西的空虚和冰冷……


    “嗡——”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和“规则”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犹豫、挣扎、恐惧、规章制度的警告……都在这个蝴蝶结面前,溃不成军。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却不管不顾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云颂!告诉她!


    她在连接总局派驻办公室的走廊里找到了云颂,或者说,看到了云颂正在“活动筋骨”。


    谷叙明正被云颂反拧着胳膊压在墙上,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皱成一团,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锁骨。


    他完全没了平时那股游刃有余的痞帅劲,愤怒道:“云颂!你个暴力女!放开!你们总局使者了不起啊?我们基层联络站的也是有尊严的!!”


    云颂一只膝盖抵在他后腰,闻言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你在局里偷奸耍滑、厚颜无耻,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尊严,我甚至没脸和外人说你是我搭档!”


    “而且,谁让你吃了纪前辈送我的巧克力?”


    “我那是替你尝尝有没有毒!哎哟轻点轻点!胳膊要断了!”


    裴姝此刻根本顾不上看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场面,她径直冲过去,一把抓住云颂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力气却出奇地大。


    云颂和谷叙明都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她。


    裴姝仰起脸,因为奔跑和激动,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看着云颂,那双总是清澈或空茫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决绝的、孤注一掷的火焰,明亮得惊人。


    她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在走廊里宣告:


    “云颂,我爱梁亦泽。”


    话音落下,走廊里有片刻的寂静。


    谷叙明忘了挣扎,眨巴着眼睛,看看裴姝,又看看云颂,满脸写着“这又是哪一出”。


    云颂看着裴姝。


    看着她眼中终于不再逃避的痛楚与明澈,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脊梁,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指节发白的手。


    忽然,云颂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赞许和祝福的明亮笑容。


    她松开了拧着谷叙明的手,拍了拍裴姝的肩膀,声音轻快又真诚:“恭喜你,小呆瓜。”


    “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了。”


    人类命运管理局A城分局,像一潭深水被投入巨石,罕见地沸腾了。


    “听说了吗?局里来新人了!”


    “真的假的?编制不是冻结十多年了吗?”


    “千真万确!刚在人事部办完手续,现在正往分配科室去呢!”


    “长什么样?帅不帅?”


    “何止是帅!是那种……啧,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跟咱们局里那些帅哥类型都不一样!”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飞遍每个角落。


    在这座时间流速似乎都格外缓慢、人人按部就班的建筑里,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引发巨大好奇。


    尤其是“十多年未有新人”这个前提,让这位神秘来客的吸引力直接拉满。


    走廊里,原本行色匆匆的使者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或假装整理文件,或佯装偶遇,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向新人可能出现的通道。


    更有甚者,已经“恰好”路过新人分配必经的中央大厅,只为远远瞥上一眼。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这股好奇变成了激动。


    “看到了!我的天,长得也太……”


    “是吧是吧!温润如玉这个词就是为他发明的吧?”


    “他刚才对我笑了一下,我的核心处理器差点过热!怎么能有人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漾开,还那么温柔?”


    “我们局里的美男也不少了,但这一款……真是独一份!感觉靠近他周围的空气都会变柔和!”


    在一片压抑的兴奋和窃窃私语中,裴姝逆着人流,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


    她的世界在梁亦泽消散的那天,仿佛就停滞了。


    即便后来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那种认知也像一道深刻的伤口,带着钝痛,让她对外界的一切更加漠然。


    新人是圆是扁,是帅是丑,与她何干?


    她低着头,只想快点穿过这片莫名拥挤的走廊,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角落。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了一些,似乎有什么人正从对面走来。吵嚷声也低了下去,变成更小的嘀咕和吸气声。


    裴姝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抱歉,请让一让。”


    一道声音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有礼,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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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穿透了周围细微的嘈杂,清晰无比地落入裴姝耳中。


    像一道精准的电流,骤然击穿了裴姝包裹周身的麻木外壳!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倒流,又轰然冲回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这个声音……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人群自发分开的通道尽头,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款式与局里略有区别的深色使者制服,肩线平直,身姿清隽。


    窗外投入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副架在鼻梁上的、泛着淡淡光泽的金丝眼镜。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正对两旁好奇张望的同事微微颔首,举止从容,气质卓然。


    是梁亦泽。


    活生生的,会走路,会说话,带着温暖气息的梁亦泽。


    裴姝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呼吸彻底停滞,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个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不可能……是幻觉吗?


    梁亦泽走到了她面前。


    因为裴姝呆立在通道中央,挡住了去路,他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裴姝脸上,镜片后的眼眸依旧温润,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礼貌性探究。


    他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如同春风吹皱池水,漾开柔和真诚的涟漪。


    他朝裴姝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声音清晰而稳定地自我介绍:


    “编号A6782,新入职使者,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被他用那种特有的、低沉而温柔的语调念出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裴姝呆呆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缓缓抬起眼,望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心脏,在沉寂了漫长的时间后,于这一秒,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鼓般跳动起来!


    剧烈的震动顺着血脉传递到指尖,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滚烫的水汽。


    不远处,走廊的拐角阴影里。


    云颂双臂环胸,斜倚在墙边,正满意地看着走廊中央那仿佛被定格的一幕。


    阳光穿过窗户,恰好将裴姝和梁亦泽笼在其中,一高一低,一站一伸手,画面美好得不像真实。


    她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歪了歪头,甜笑道:


    “姻缘缔结,佳偶天成!”


    站在她旁边,同样目睹了全过程的谷叙明,顶着一头被云颂“切磋”时揉乱的短发,闻言撇了撇嘴,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云颂的肩膀。


    “喂,大王,”他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却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看这样子,咱们搭档的第一单特殊姻缘任务,完成得还算不错吧?”


    云颂转过头,冲他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小得意的笑容,伸出拳头,与他碰了一下。


    “也就……勉强及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