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命运派单[快穿]》 人类命运管理局,A城分局,核销窗口。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电子设备低鸣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味道,冰冷、有序、恒常不变。
裴姝站在窗口前,和过去无数次一样,递出那张黑色的任务卡。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熟练地刷卡,录入,用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念道:
“使者编号A4613,‘岑姨患癌病逝’厄运任务,核定完成,系统已录入。”
流程走完,他惯性般抬起头,准备公式化地说句“下一位”时,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异常现象,连呼吸都屏住了。
站在窗口外的裴姝,那个局里出了名的“任务机器”、“厄运科甚至整个局里最莫得感情的奖金猎人”,此刻……竟然满脸泪痕。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缺乏表情的脸颊,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她深色的制服前襟留下几处深色的圆点。
她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特别红,只是那样安静地、持续地流着泪,仿佛这泪水有它自己的意志,不受她控制地决堤而出。
她那双总是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暴雨洗刷过的玻璃,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深处却空茫一片,映不出任何光亮。
工作人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很快,这个消息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在沉闷的局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厄运科那个裴姝……在核销窗口哭了!”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她上次被孟庭炎坑得奖金全扣都没眨下眼!”
“千真万确!老王亲眼看见的,说她眼泪流得……啧,跟换了个人似的。”
“撞鬼了?还是任务出问题,精神受刺激了?”
“她刚完成的是什么任务?任务对象能把她弄哭?”
窃窃私语在走廊、办公室、甚至食堂的角落蔓延。
裴姝就像一道移动的奇观,所过之处,所有认识或仅仅听说过她的人都忍不住投来惊疑、探究的目光。
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已无暇顾及。
只是抱着胳膊,微微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线,朝厄运科那偏僻的角落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显得有些飘忽。
就在她转过一个僻静的走廊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立领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三十左右,面容是那种过于标准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感的英俊,眉骨清晰,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颜色很浅,近乎一种冷调的灰,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是那个在废弃工厂里,平静宣布梁亦泽“厄运任务完成”的使者。
四目相对。
裴姝空茫的眼神,在触及这张脸的瞬间,骤然聚焦,燃起一簇冰冷、尖锐、近乎实质的火焰!
那里面翻涌的痛苦、愤怒、憎恨,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一丝征兆。
裴姝动了。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身影快得拉出一道残影,裹挟着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一拳直捣对方面门!
这一拳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近乎同归于尽的狠绝和悲愤。
灰眸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在裴姝肩头微动的刹那,他已侧身,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向她袭来的手腕,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
“砰!”
拳掌相交,发出闷响。
裴姝的拳头被他稳稳抓住,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
她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直劈他颈侧,同时屈膝顶向他腹部,招招凌厉,全是搏命的打法。
男人眼神依旧无波,脚下步伐微妙移动,如同未卜先知,轻松避开她的膝撞,另一只手格开她的手刀。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小的幅度化解她的攻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几个呼吸间,他已完全掌控局面,反手一拧一压——“咔。”
一声轻响,裴姝的手臂被他以一个巧妙而疼痛的角度反剪到身后,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压制住,脸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壁。
她奋力挣扎,却感觉扣住自己的手如同铁钳,那股熟悉的、在工厂里压制过她的无形力量再次隐隐传来,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变得徒劳。
“放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沙哑,带着血味。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压制的姿势,灰眸垂着,看着被他制住的、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
他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紊乱,制服甚至没有多少皱褶,与裴姝的狼狈疯狂形成残酷对比。
就在这僵持的、充满火药味的死寂中,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裴姝被迫仰起的侧脸上滑落,划过一道晶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滴落在男人扣着她手臂的手背上。
那温度,烫得惊人。
男人扣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保持着压制她的姿势,目光却落在那滴迅速变得冰凉、却仿佛仍在灼烧皮肤的液体上。
几秒钟的凝固。
走廊里只剩下裴姝压抑的、愤怒的喘息声。
他眼底那片万年冰封的灰色湖面,似乎被这滴意外的泪水,投下了一颗极小、却足以引起涟漪的石子。
那涟漪深处,有什么极复杂、极幽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住手!前辈!快放开她!”
云颂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她显然听到了动静,飞快跑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对着灰眸男人急切道:
“前辈,她是裴姝,分局厄运科使者。她可能……情绪不太稳定。”
她又转向裴姝,试图安抚,“裴姝,这是总局下派执行特殊任务的纪牧川前辈,不是敌人!”
纪牧川。
裴姝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谢敛近在咫尺的、冰冷的侧脸,那里面翻涌的恨意没有丝毫消减。
谢敛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裴姝立刻挣脱,踉跄着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试图解释的云颂,也没有再看那个叫纪牧川的男人。
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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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脸,抹去残留的泪痕和狼狈,然后转过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绝与伤痕累累的倔强,一步一步,沉默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云颂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纪牧川,欲言又止。
纪牧川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肃无波的模样,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早已干涸、却仿佛仍有触感的湿润,用拇指极轻地、若有所思地蹭了一下。
裴姝陷入了某种彻底的沉寂。
整整一个星期,任务派发大厅里再没出现过她雷打不动、精准抢单的身影。
她像一抹褪了色的影子,终日留在厄运科那间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小办公室里,或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发呆,或蜷在角落的小沙发上,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眼神空茫,了无生气。
云颂试遍了所有方法。
她搬来各种各样裴姝曾经眼睛发亮扑上去的美食,把它们一样样摆在裴姝面前的小几上,几乎堆满。
“裴姝,你看,都是你爱吃的。”云颂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吃一点好不好?就一口?”
裴姝的目光掠过那些曾经能让她瞬间“复活”的美味,却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只是那样看着,眼神穿透了食物,仿佛看着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那种彻骨的麻木,比激烈的悲痛更让云颂心惊。
云颂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收拾起那些渐渐冷却的食物,坐在裴姝身边,沉默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过脏污的窗玻璃,在裴姝没有焦距的瞳孔里投下一点微弱的光斑。
“裴姝,”云颂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核心的力度,“你……是不是爱上梁亦泽了?”
“爱”这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烫了裴姝一下。
她空茫的眼神猛地一颤,像受惊的鹿,迅速抬起又飞快垂下,浓密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制服衣角。
使者守则第一条:严禁与任务对象产生超出必要范围的情感纠葛,尤其禁止对人类产生“爱”此类高阶情感。
违者将面临严厉处罚,甚至强制回收格式化。
而且,有什么用呢?
使者和人类,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时间、存在形式、乃至生命的本质都截然不同。
产生感情,除了徒增痛苦,违背规定,没有任何意义。
理智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尖锐鸣响,可心底那片被梁亦泽的鲜血和眼泪浸透的荒芜之地,却传来一阵更加尖锐的刺痛。
她犹豫着,挣扎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蜗牛。
云颂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
她没有逼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裴姝有些凌乱的发顶,语气复杂,带着怜惜,也带着一种了然掌握的通透:
“你得看清自己的心,小呆瓜。不然……也对不起他为了付出的生命。”
说完,云颂站起身,留下满室寂静和依旧蜷缩着的裴姝,轻轻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