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命运派单[快穿]

    柳茗从未见过这样的梁亦泽。


    即便是他父亲和兄长骤然离世,面对董事会里虎视眈眈的叔辈和复杂的利益纠葛时,他也永远是那副不动声色、沉稳持重的模样,何曾有过半分失态?


    可现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寒酸的小女佣,他竟如此仓惶失措,甚至对她流露出近乎凶狠的质问。


    柳茗被手腕的剧痛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厉色吓住了,心底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溃散,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疯狂滋长的嫉妒。


    她嘴唇哆嗦着,在梁亦泽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下,颤声吐出了一个地点:“后、后园,废弃的旧工具仓库……”


    话音未落,梁亦泽已像扔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柳茗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转身就朝着后园的方向疾步冲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挺括的西装外套因急速的动作而在身后扬起一角,向来从容的背影此刻只剩下全然不顾的急切。


    柳茗僵在原地,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永远如松如竹、冷静自持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露出她从未见过、甚至想象不到的慌张与失态,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走廊尽头。


    一股混合着巨大恐慌、难堪与被背叛感的嫉妒,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梁亦泽,他竟真的喜欢那个裴姝……


    柳茗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冰冷恨意。


    梁宅占地极广,从主楼到后园深处的旧仓库,平日走过去至少要十分钟。


    梁亦泽却只用了不到七分钟,一路疾奔,胸腔因剧烈运动而灼烧般疼痛,呼吸粗重。


    男人纯黑额发被汗浸湿,向来熨帖的西装外套早已敞开,领带也被他嫌碍事扯松了些。


    隔着一段距离,他便听见仓库方向传来几声变了调的惊叫,不是裴姝的声音,却更加让他心头发紧。


    他眼底寒光骤盛,最后几步几乎是冲刺,来到那扇紧闭的陈旧铁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门锁崩坏,铁门被狠狠踹开,扬起一片灰尘。


    预想中裴姝受虐的惨状并未出现。


    昏暗的仓库内,光线从破窗和高处的小气窗漏入,勾勒出诡异的场景。


    几个女佣,包括小潘,正东倒西歪地瘫坐在角落或靠在墙边,不是捂着胳膊就是抱着腿,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超出理解的东西。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仓库中央,那里站着的,正是裴姝。


    而梁亦泽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就死死锁在了裴姝身上。


    她独自站在尘埃飞舞的光束中,白色的衣裙上沾了些灰尘,额角有一小块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丝,那抹鲜红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渗血的伤口旁,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狼狈。


    但除此之外,她站得笔直,眼神……甚至有点茫然,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女佣吓成那样。


    “裴姝!”梁亦泽喉头发紧,声音带着未平息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哀嚎的女佣们,双手有些颤抖地捧住她的脸,指尖冰凉。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那处伤口上。


    看到鲜血沿着她细腻的皮肤滑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抽痛了一下。


    “伤到哪儿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呢?晕不晕?”他一连串地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温柔,指尖想触碰伤口又怕弄疼她,悬在那里微微发抖。


    他迅速检查了她身上其他地方,除了手背上有些淤青和这处额角的伤,竟再无其他明显伤痕。


    裴姝仰着脸任他检查,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指了指后脑勺,语气平直地回答:“只有这里,碰了一下。不晕。”


    她指的位置,正是被小潘用巨石砸出豁长口子的地方。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此刻一点伤痕都没有了。


    梁亦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大碍后,才缓缓地、重重地松懈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稍稍平息,那阵控制不住的指尖颤抖也逐渐稳了下来。


    梁亦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失常,那种心脏悬空、近乎恐慌的滋味,陌生而又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帕小心地按住她额角的伤口,暂时止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将冷冽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几个惊恐万状的女佣。


    “梁少爷!梁少爷救命啊!”小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指着裴姝,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扭曲,“她……她不是人!她是怪物!我们刚才……”


    其他女佣也纷纷哭嚎附和,指着自己身上的痛处,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裴姝方才的怪异现象。


    梁亦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他看了一眼安静站在身边、额角还渗着血、眼神依旧带着点茫然的裴姝,又看了看那几个形容狼狈、满脸骇然的女佣。


    然后,他侧过头,对跟在他后面匆匆赶来的保镖沉声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


    “这几个人,惊吓过度,出现严重幻觉和妄想,精神已经失常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联系精神病院。现在就把人送过去,好好‘治疗’。”


    保镖立刻低头应道:“是,梁总。”


    女佣们闻言,瞬间面如死灰,绝望的尖叫和求饶声在空旷的旧仓库里回荡,却被保镖们面无表情地制止、拖走。


    梁亦泽不再看那边,他重新低头,专注地看着裴姝额角的伤口,指腹隔着帕子轻轻按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


    “别怕,没事了。”


    裴姝依言抬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上面还沾着仓库里飘落的细小灰尘。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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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一丝类似“程序冲突”的迟疑。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比如那些女佣声嘶力竭的指控,比如她异于常人的力量,比如她身上越来越多的疑点。


    梁亦泽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光深静,如同月下深潭,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带着伤痕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问。”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的力道,“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身上藏着多少秘密,甚至……”


    他停顿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是真实的。


    “都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裴姝向来只按逻辑和任务指令运行的心湖,漾开了一圈陌生的、难以解析的涟漪。


    她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引导她走出这间弥漫着灰尘和黑暗的仓库,踏上回主楼的路。


    梁亦泽将裴姝安顿在客房的沙发上,找来医药箱,亲自用碘伏棉签替她消毒额角那一小块伤口。


    动作娴熟而轻柔,眉头却一直微微蹙着,仿佛那点小伤落在他眼里,比任何工作难题都更让他耗费心神。


    处理好伤口,贴上创可贴,他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他线条清冷的侧脸,那上面已无半分面对她时的温和,只剩下冰封般的冷肃。


    他显然不会放过柳茗,处理今晚这桩恶劣的事件。


    裴姝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捧着那杯温水,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她看着梁亦泽挺拔却微显紧绷的背影,脑子里对身份暴露可能带来的麻烦,隐隐担忧。


    按照《使者行为规范》与《任务风险控制条例》,当任务对象产生超越常规的怀疑或触及核心秘密时,评估风险后,可采用“记忆干预”程序,以保障任务基础安全与使者隐蔽性。


    梁亦泽刚才那句话,那份不问缘由的维护,已经超出了“善良”或“同情”的范畴,触及了某种危险的、不可控的深度。


    这对任务而言,是潜在的重大变量。


    裴姝眨了眨眼,眼底那点因他话语而产生的细微波动迅速被一种近乎漠然的职业理性覆盖。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梁亦泽身后。


    他仍在低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着什么,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姝抬起手,指尖悬停在他后脑勺上方几厘米处,淡金色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在她指尖悄然凝聚。


    然后,指尖轻轻向前一点,微光没入。


    梁亦泽对着电话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手机的动作停顿在那里,挺直的背影有几秒钟完全凝固,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梁总,柳家确实经营着灰色产业,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梁亦泽忽而改口,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