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运粮

作品:《我帮朱棣开了个门

    “再令工匠赶制独轮车、背架,适应山地运输。征调骡马,不够就用水牛——广西水牛耐力好,能走山路。”


    “还有,以我的名义,行文广西各土司,征调土兵协助护粮。许以战利品分成,并承诺战后为其请功,授予官职。”


    李柱一一记下,心中暗暗佩服:公爷虽被安排在后军,但所思所虑,丝毫不比前线将领轻松,且更细致务实。


    六月二十,大军开拔前夕。


    朱能召集众将最后一次军议。一切按计划:朱能亲率十五万主力为前军,张辅率五万为先锋,先行进攻谅山;沐晟返云南,率五万云南兵从河口东进;李景隆率五万后军,负责粮草转运。


    军议散后,李景隆特意留下,向朱能请命:“大将军,后军粮草转运,需大量民夫车辆。末将恳请,后军可暂缓五日出发,以便在桂林筹措完备。”


    朱能爽快答应:“准。粮草事关全军命脉,你务必周全。”


    “另有一事,”李景隆道,“末将探查,从桂林至凭祥,除常规官道外,另有一条河谷小道,可节省三日路程。拟分兵两路运粮,一路走官道,一路走小道,双线并行,以防不测。”


    朱能赞许:“想得周到。准。后军具体事宜你自行定夺!”


    六月二十五,朱能、张辅率前军二十万,浩浩荡荡从桂林出发,向凭祥进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军容极盛。


    李景隆站在城头,目送大军远去。身后,五万后军已准备就绪。与前线精兵相比,后军多由各地卫所抽调,装备稍逊,但李景隆这一个月并未闲着——他亲自督导训练,重点演练山地行军、粮队防御、应急救治。又从广西招募了三千土兵作为向导和山地战辅助,这些土兵世代居住山林,熟悉地形,善用弓弩,是丛林作战的好手。


    “公爷,都准备好了。”李柱来报,“粮草二十万石,分装三千辆大车、五千辆独轮车,另征调水牛两千头、骡马五千匹。民夫三万,已编队完毕。向导土兵三千,分散各队。”


    李景隆点头:“传令,明日卯时,出发。”


    三月二十六,后军开拔。


    李景隆将粮队分为三路:


    第一路,由云阳伯陈旭率领,走常规官道:桂林-柳州-南宁-凭祥。此路平坦,但绕远,行程约八百里,需十五日。运粮十万石,民夫一万五千,护卫兵一万。


    第二路,由李景隆亲率,走河谷小道:桂林-永福-融县-宜州-河池-东兰-凤山-凭祥。此路近,约六百里,但多山路河谷,需十二日。运粮八万石,民夫一万,护卫兵两万,另加土兵三千。


    第三路,由都督同知韩观率领,走水路为主:桂林沿漓江下梧州,转浔江、郁江至南宁,再陆路至凭祥。此路最远,但水运省力,可运重械大型辎重。运粮两万石及攻城器械,护卫兵五千。


    分兵运粮,既提高效率,又分散风险——即便一路被袭,另两路也能保障大军供应。


    李景隆率第二路进入河谷小道。果然如探查所言,此路沿洛清江、融江、龙江河谷而行,虽崎岖但可通行。时值春末,江水充沛,部分路段甚至可用竹筏辅助运输。


    行军第三日,至融县境内。山路渐险,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是深涧急流。


    李景隆骑马走在队中,仔细观察地形。两旁山林茂密,猿啼鸟鸣,不见人烟。


    “公爷,这地方真要小心。”土兵头领韦阿豹凑过来,用生硬的官话道,“以前剿瑶乱时走过,山林里藏几百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景隆点头:“传令,前队放出斥候,左右山坡各派哨探。车队缩短间距,弓弩手上弦。”


    命令刚下,前方突然传来警哨声!


    “敌袭——”


    刹那间,两侧山林箭如雨下!惨叫声响起,数名民夫中箭倒地。


    “护卫队结阵!弓弩手还击!”李景隆大喝。


    训练有素的后军迅速反应。盾牌手护住粮车,长枪手列阵于前,弓弩手向两侧山林抛射。土兵更是灵活,以树木岩石为掩体,用毒弩、吹箭反击。


    袭击者约二三百人,衣着杂乱,似匪非匪,但作战凶狠,利用地形不断逼近。


    李景隆冷静观察,发现敌人主力在左侧山坡,右侧只是佯攻。他立即下令:“李柱,带你的人从右翼绕到左侧山后,截其退路。韦阿豹,带你的人从左翼山坡爬上去,从上往下打。”


    “得令!”


    两支部队悄然行动。半刻钟后,左侧山坡上杀声四起,袭击者陷入前后夹击,顿时大乱。


    “全军压上!”李景隆挥剑。


    明军鼓噪而进,袭击者丢下数十具尸体,溃入山林。


    清点战扬,明军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余人,民夫死伤二十多人。袭击者遗尸四十七具,俘获重伤者三人。


    李柱押着俘虏来报:“公爷,问过了,是安南胡军派来的袭扰部队,混入我国境内。约五百人,分三股,这是其中一股。另外两股可能在官道和水路。”


    李景隆面色凝重。胡军果然早有准备,袭扰粮道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深入广西境内这么远。


    “给俘虏疗伤,好好审问,弄清另外两股的位置、兵力。”他下令,“另,派快马通知陈旭、韩观两路,加强警戒。再派信使追上前军,禀报大将军,粮道已遇袭,请前军注意后方安全。”


    处理完军务,李景隆巡视伤兵营。军医正忙碌救治,草药味道弥漫。他亲自查看几名重伤员,嘱咐军医用好药,并命书记官记下阵亡者姓名籍贯,以便战后抚恤。


    韦阿豹在一旁感慨:“公爷,您对士卒真好。以前跟别的官军打仗,死了就扔山里,哪管这么多。”


    李景隆叹道:“都是爹生娘养,为国征战,岂能寒了将士的心。”


    他转头问:“韦头领,依你看,胡军还会再来吗?”


    韦阿豹想了想:“这次吃了亏,大股不敢来了。但小股骚扰免不了。这山路几百里,他们熟悉地形,躲在山林里,防不胜防。”


    李景隆点头:“传令,车队白天行军,夜间择险要处扎营,营地外多设陷阱警哨。再招募本地猎户为斥候,熟悉兽径鸟道,提前探查。”


    此后数日,果然又有几次小股袭扰,但规模更小,一击即走。明军加强戒备,损失不大。


    四月初五,李景隆部抵达河池。此处已近广西边境,再往南便是安南地界。


    河池卫所内,李景隆接到陈旭、韩观两路消息:陈旭部在柳州附近遇袭,损失粮车三十余辆,伤亡百余人,但击退敌兵;韩观水路无恙,已抵南宁。


    同时,前军信使也到了:朱能、张辅已至凭祥,正在筹备进攻谅山。信使还带来朱能手令,命后军加快运粮,前线粮草仅够半月之用。


    李景隆皱眉。按计划,陈旭部官道运粮至少还需七八日才能到凭祥,自己这小道虽快,但也需四五日。若前线真半月粮尽,时间相当紧张。


    “传令陈旭、韩观,不惜代价,加速前进。”他下令,“我部明日提前出发,夜宿晓行,务必三日内抵凭祥。”


    当夜,李景隆在灯下研究地图,推演前线战局。


    谅山防线,前世记忆中,明军是强攻得手,但伤亡不小。胡汉苍在支棱隘、鸡陵关、芹站层层设防,尤其是支棱隘,两山夹一谷,隘口仅宽数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辅为破此隘,强攻三日,死伤数千,最后是绕道侧后奇袭才破。


    但那是历史上的打法。如今自己提醒过朱能、张辅,他们会不会改变战术?


    正思索间,李柱匆匆进来:“公爷,抓到个奸细!”


    “带进来。”


    一个瘦小汉子被押进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李景隆一看便知是本地山民。


    “大人饶命!小人不是奸细,是……是送信的!”山民跪地磕头。


    “送信?给谁送信?”


    山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已被水浸湿大半。李景隆接过,就灯细看。


    信是安南文,他看不懂,但末尾有汉字印章:“谅山守将胡”。


    “这是给胡汉苍的信?”李景隆问。


    山民哆嗦道:“小人不知……小人是河池山里猎户,前日有个安南人找到小人,给十两银子,让把这信送到凭祥附近的山神庙,自有人取。小人贪财,就答应了……”


    “那安南人呢?”


    “交完信就进山了,说要回安南。”


    李景隆命人将信小心烘干,又找来军中通晓安南文的书记官翻译。


    信的内容让李景隆一惊:竟是广西某土司与胡汉苍的密信!信中约定,该土司将在明军进攻谅山时,于后方起事,切断明军粮道,呼应胡军。作为回报,胡汉苍许诺事成后助其割据广西。


    “好大的胆子!”李柱怒道,“公爷,是哪个土司?属下带兵去剿了他!”


    李景隆摆摆手,问山民:“找你送信的安南人,长什么样?可说过什么?”


    山民回忆:“四十来岁,黑瘦,左脸有疤,说汉话带云南口音。他……他还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让小人继续送信。”


    李景隆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李柱,把韦阿豹叫来。”


    韦阿豹进来后,李景隆将那封信递给他:“你看看,这是哪个土司的印记?”


    韦阿豹仔细辨认,脸色一变:“这是……泗城州岑家的印记!岑氏是广西大土司,掌控右江上游,兵力不下万人。若他们反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景隆点头:“我猜也是岑家。去年朝廷改土归流,触及岑家利益,他们早有不满。”


    “公爷,怎么办?是否立即上报大将军,调兵剿灭?”


    李景隆却摇头:“不。此时调兵,打草惊蛇。且前线大战在即,分兵剿土司,正中胡军下怀。”


    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将计就计。”